内容简介:宇宙仿佛一个生态球,脆弱但又安逸,一切正常时地球可以安然其中,然而当平衡被打破,生态球破碎,空间和时间一同从宇宙边界泄露,谁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空间之外的“空间”是什么,现有的物理规律会受到什么挑战,谁也不知道。
生态球内容简介:宇宙仿佛一个生态球,脆弱但又安逸,一切正常时地球可以安然其中,然而当平衡被打破,生态球破碎,空间和时间一同从宇宙边界泄露,谁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空间之外的“空间”是什么,现有的物理规律会受到什么挑战,谁也不知道。生态球序一个生态球平稳的放在那里,里面的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只要光照充足,这个循环可以维持好久。但是有一天那条鱼不满足于狭小的空间,奋力向上一跃,不小心撞碎了那个脆弱的玻璃球,来信白雁南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的男人。他脸上满是汗水,一脸的紧张与憔悴,但这些丝毫不能掩盖他的英俊帅气。白雁南似乎早就知道是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冷冷的问道:“怎么了,你来干什么?”男人明显体会到了她的冷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说:“还是那个虫洞,有新消息了——”他还没说完,白雁南似乎触电一般,身子一抖,紧接着举起右手,把男人顶在墙上,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到这这件事!”“雁南,怎么了,吵吵嚷嚷地?”身后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没事,妈,你快回屋歇着吧。”白雁南赶忙回身,挡在母亲和那个男人之间,想挡住母亲的视线,但还是慢了一步。老人仔细看了一会那个男人,举起右手指着他颤抖地说:“肖瑞你给我离开这,我们白家不欢迎你。”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白雁南赶忙把母亲扶到屋里。肖瑞趁这个机会赶忙跟着进了屋,看着老人平静了下来,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小白啊,你别急着赶我走,这次是好事,阿姨也别生气,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刚刚收到了你哥哥发回来的一个信息。”白雁南还没说话,老人已经站了起来说:“什么,凌风他没死?”原本黯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旁边的白雁南似乎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脸上表情依旧冷漠地问:“具体怎么回事,仔细说说吧。”肖瑞听她这么说,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他稳了稳心神,说:“昨天我们收到了白凌风同志发来的一条信息,但是内容模糊不清,只有几个词语,给你们看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纸递给白雁南。她接过纸,只见上面是几行乱码,里面零星的夹杂着几个词语,分别是“生态球 ?不该 ?办法。”白雁南不解地看着肖瑞“怎么,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用引力波接收器收到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失真比较严重。”肖瑞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纸装了起来。“为什么不用更稳定的量子通信?”“我们也不知道,或许因为那个需要编译地时间更长——”“就是说我哥哥遇到了紧急情况连编译这一条信息的时间也没有吗?”白雁南又有些激动。“冷静,冷静,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所以你们来找我闺女让她再去冒险是吗?我儿子死了还不够吗?” “阿姨,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次来是觉得或许您儿子还活着——”“活着?失踪一年了还活着?”老人有些哽咽。“阿姨,不是一年,虽然我们这边是一年,但是虫洞可能引起相对论效应,那边可能才过了几个小时,您不信我但是信自己闺女吧,小白,你和阿姨说说相对论是不是这么个事。”说完他冲白雁南眨了眨眼,伸了个懒腰。肖瑞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做出一副不紧不慢,泰然自若的样子。“雁南啊,你也不用骗我,你和我说实话,那个相对什么玩意儿真这么厉害?这边过了一年,那边一天都不到?”“是,妈,这个是真的,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旁边肖瑞轻轻咳嗽了一声。“但是这个过程可能会对身体有损害。”“没事,能回来就好,哪怕残了我养他。”老人哽咽着说。“肖瑞,你来我哥屋里,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白雁南说完径直朝哥哥屋里走去。肖瑞还想说什么,但眼看白雁南头也不回只能跟着她走过去。一进屋,白雁南就转过头,盯着肖瑞压低声音说:“你是物理实验室的,我也是,咱们都知道最近那个研究证明了虫洞确实可以影响时间,但通过之后的时间不会改变,我哥哥是通过虫洞之后失联的,我刚刚那么说是安慰我母亲,但是你别再试图骗我上那艘该死的飞船!”肖瑞在她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丝毫不慌,说:“我知道,如果不是有希望我也不会来找你,你仔细看那张纸上的时间。”他手一指左上角 243:12:33。你知道这是穿越虫洞后才启动的时间计时器,直接用量子通信传输,每次收到信息都会同步飞船的时间,就是为了防止时间混乱产生问题,说明我们收到这条信息时那边才过了二百多个小时,也就是不到十一天的时间。当初设计飞船时考虑到从地球到虫洞要七天时间,同时还有一些科研工作开展,并且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飞船的给养可以维持七十天。”“这个时间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误操作改变了计时器?”白雁南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肖瑞显然感受到了这一点,接着说:“你知道这个计时器是独立于飞船操作系统之外的,启动之后无法干预,对自身具有最高权限。”“就是说我哥真的可能还活着?”白雁南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我们也不能确定,但是就掌握的情况来看至少给养还充足,别的情况我们也不敢说。但是至少希望是有的。”白雁南低头想了一会,转而抬头看向天空,在北边有一个黑点,像一个小眼睛在看着地球,如果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虫洞。最初它出现的时候科学家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虫洞,因为在它的周围没有探测到任何类似黑洞的强引力场,仅仅是漆黑浩瀚的宇宙中一片几平米大的更为漆黑的边界,但飞行器一旦越过那个边界就会进入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隧道,任何信号都无法传输,穿过这个不知多长的隧道后周围是一片全新的天体,在任何天体图上都没有标注过的天体。在人类已经完成了可观测宇宙——也就是130亿光年的宇宙——其中全部天体的测绘工作之后,这件事就变得很不同寻常,因为这或许意味着隧道的另一端是130亿光年外的宇宙,那条隧道或许是一个虫洞。并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洞连接着白洞形成的,因为在它的周围测量不到任何强引力场的存在,而是类似于并不借助任何能量凭空产生的空间隧道。白雁南看着隧道,似乎隧道也在看着她,她低头沉思了好久,深吸一口气,说:“我去和我妈商量商量。”两人走出房间,白雁南说:“妈,我哥可能真的还在——”还没说完,母亲就打断了她的话:“但是你不能去,飞船设计啥的工作妈不拦你,但是你不能上飞船。”“阿姨,飞船设计是别人的事,小白她是搞科研的,还是应该——”他说到这犹豫了一下不敢接着说下去。“当初就是你把我儿子骗上那个飞船,还说什么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现在呢?要是我闺女再没了你让我自己怎么活?”老人颤抖地站了起来瞪着肖瑞,浑浊的眼睛自有一种威力让肖瑞不敢和她对视。“妈,您别急,我不去,肖瑞,你看见我妈的反应了,这次我是不会去的,你们另请高明吧。”说完伸手一指大门。肖瑞还想说什么,但一看白雁南那冷漠决绝的眼神,只能陪着笑走了出去。规划肖瑞走后,母亲喝了口水,坐在沙发上低声抽泣,白雁南赶忙上前,一边拍着母亲的背一边说:“妈,别哭了,哥哥可能还在。”说着说着,白雁南也哭了起来。他想起哥哥那么优秀,兄妹两人都一心学习物理,渴望探求大一统理论的奥秘。当那个虫洞出现的时候,哥哥带着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第一个设计出了无人飞行器,成功验证了虫洞旅行的可行性。后来载人探索任务中原本他没必要亲自前往,但他一心渴望获得第一手的资料,而且无人飞行器的成功返航,再加上肖瑞的劝说,使他坚决要求做探索虫洞第一人,没想到最后……她又想到了肖瑞,原本他和哥哥就像亲兄弟一样,虽然两个人脾气性格完全不同,哥哥有些冲动,肖瑞则十分沉稳,但两人在一起研究物理的路上相互欣赏,共同为了大一统理论努力,也都想有机会能进入太空研究虫洞,可惜肖瑞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如愿以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更加极力怂恿哥哥前去探索,希望好兄弟能帮他完成自己的心愿,可惜现在两个人或许已经阴阳两隔。“雁南啊,你哥真的可能还活着吗,别骗妈,刚才你们进你哥房间里说啥了?”白雁南吸了吸鼻子,说“妈,是真的,本来我也不信,但是刚刚肖瑞给我看了一样东西,我哥他可能真的还活着。”“我也不知道他给你看了什么,我也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你就和我说,能把你哥找回来的把握有几成?”“如果造出合适的飞船,或许我可以去——”“不,你不能去。”白雁南还没说完,母亲就打断了她。“妈,我是说,如果飞船合适,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白雁南赶忙改口。第二天一早,白雁南穿着一身白衣来到了虫洞研究所。“我找肖瑞。”门卫走进仔细一看“哟,这不是白主任吗,您怎么来了,肖主任就在办公室。”“别叫我白主任,我早就辞职了。”“是,白主任,是。”门卫一边说一边把她带进办公室。白雁南推开门,走到肖瑞对面坐下说“肖瑞,我就直接说了,我今天来是为我妈和我哥哥来的,我想看看我哥的事有什么进展,你们有什么安排。”肖瑞看见她来了满脸笑容,说“我就知道你早晚要来,兄妹可也是连着心呐。不过老实说,现在和你辞职之前变化不大。当时没弄清的现在也不明白,唯一多的就是那条消息。”“就是说失联原因还一点也不清楚?”白雁南的脸上毫无表情。“是。但是我们打算派一艘无人航天飞船去探测一下情况,等了解清楚再进行下一步营救计划。““造一艘合适的飞船要多久?何况造完无人航天器探测结束还要再造一艘载人航天器,我哥的给养还能撑多久,这样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白雁南激动地说。“这是最快的办法了,毕竟在不了解情况前我们不能让别的宇航员再承受这样的危险!”肖瑞原本平稳的语气也严厉起来。“是,我没有资格为了我哥哥的事让别人冒险,没人有这个义务。”白雁南低下头小声说。“也别难过,了解情况后我们会派人去的——”肖瑞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重了,安慰她说。“但是,如果我愿意去呢。”白雁南抬起头,神情坚决地看着肖瑞。“什么?不行,谁去也不行,这不是谁去的问题,是不安全,不知道你哥为什么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去!”“肖主任,昨晚上我妈去世了,医生说是因为伤心过度,她最后抓着我的手和我说一定要把我哥找回来。”白雁南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哽咽,眼神也从刚刚的犀利逼人变得有些黯淡。肖瑞这是财政注意到白雁南今天一身不同寻常的白衣。他拍了拍白雁南的肩膀,说:“小白啊,节哀顺变,你母亲的事我也很难过,老太太多好的人——”“肖主任,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那个虫洞,为了我的母亲和哥哥,我一定能把哥哥找回来的。”“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喂……是我……什么,真的这样决定了?……但是我们还不了解情况,这……好吧,我会努力做好动员工作。”肖瑞挂掉电话,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白雁南同志,刚刚我接到上级的电话,据可靠消息显示,美国准备今年进行载人虫洞航行,上级认为虫洞成因未知,是否稳定也不清楚,一旦虫洞消失之前美国获得了第一手信息,而我国却毫无进展,必将不利于我国日后的发展,所以现在我们将放弃重复无人飞行器的计划,直接进行载人飞行,上级认为大家或许对你哥哥的失踪仍然心有余悸,所以希望我能做一些动员工作。”“主任,不用动员了,就派我去吧。”“是,确实从很多方面说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仔细考虑一下,三天之后给我答复。”看到白雁南似乎想说什么,肖瑞接着说:“不要说不用考虑,这不是一件小事,三天之后给我答复。”这三天里白雁南想了很多,想起哥哥曾经为了探求知识多么拼命,学生时代就曾为了一个教授的讲座而一天没有吃饭,想起他永不服输的精神,同样是在那个教授的讲座时,教授提出了认知天花板的概念,认为人类由于某种限制最终必然无法探索出所有科学的奥秘,认为大一统理论或许永远无法被发现,哥哥当时虽然没有说话,但回家后就把那名教授的著作全扔了出去,当时她看到了哥哥脸上愤怒与坚毅的神情。她还仔细思考了为什么无人航天器能安全返回但哥哥却没回来,人类的判断怎么可能输给程式化的AI?更何况是哥哥这种顶级的物理学家。她还想到了母亲,想到了母亲临终前的话。三天之后,她来到肖瑞办公室门口。肖瑞正在打电话,似乎正在和别人激烈地争吵,看到她进来匆匆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之后赶忙挂掉电话,阴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白雁南隐隐感到一丝不安,难道计划有变?“小白啊,你先坐下,我和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现在——”“主任,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变化直接说就行,有困难我会努力克服。”连日的忙碌与难过让白雁南变得有些暴躁。“是,确实计划有变,我们现在正在造一艘小型载人航天飞行器,小型飞行器无法携带足够给养,因此需要借助国际空间站,按照国际惯例这本来只要申请一下就可以,但这次美国方面说空间站需要维护为理由不让我们使用。刚刚NASA里一名成员又以私人名义打来电话说如果我们愿意将虫洞资料共享就可以提前结束空间站维护。这明显是敲诈!”“那不如就和他们数据共享。”白雁南刚说完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这些数据影响到未来国家的发展,影响到世界格局的变化,岂是她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能说了算的。肖瑞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叹了口气。“那为什么不能再造一艘我哥哥那样的大飞船呢?““首先是时间来不及,我们不知道你哥哥飞船上的给养还能维持多久,小飞船马上就可以完工,大飞船还要重新设计,不知道要多久,其次”他犹豫了一会接着说:“我们怀疑你哥哥飞船失事是因为飞船自身体积过大影响了飞船的性质,所以我们不会再派大飞船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但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白雁南知道这也是上级的意思,上级或许不在乎一两艘飞船,但是一定在乎那个虫洞,如果因为飞船体积的原因导致虫洞关闭,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也就是现在没有办法发射载人飞船是吗?”白雁南带着哭腔问。“是的,至少在与美国达成协议前没有办法。”肖瑞低沉地说,“不过你也别难过,我们会努力的。”看到白雁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赶忙安慰说。但谁也能听出来话中的意思,努力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现在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白雁南不再说话,她也说不出话了,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喉咙也哽住了,她擦了擦眼泪,转身低头冲出办公室,不顾肖瑞的喊声,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转折白雁南回到家中,无助地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空。湛蓝的天空中仍然有那样一个几乎难以分辨的黑点,就是那个虫洞。曾经白雁南认为那是一副望远镜,一副可以窥探到物理学深处的望远镜,现在她再看这个黑点却感觉像一张嘴,这张嘴虽然不大但足以吞噬掉哥哥,吞噬掉母亲,吞噬掉自己的灵魂。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哥哥的书桌旁,看着桌子上那一摞摞手稿和文献,她笑了,但笑的有点歇斯底里。以往这些重要的文献手稿哥哥看的比命都重要,但现在手稿还在,但写手稿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却变成了哭泣,她把一摞摞的书籍手稿扔在地上,反复用脚踩踏,踩了好久,她累了。她走到冰箱旁,拿出一袋面包,但似乎有改变了主意,转而放下面包拿出一瓶酒,平时几乎滴酒不沾的她这次却连杯子都不用,直接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喝了起来。她一抬头看到了哥哥贴在墙上的“朝闻道昔死可矣”。“哈哈哈,朝闻道,昔死可矣,现在哥哥还没闻道就死了,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吗?”她自言自语地说。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她打开门,肖瑞正站在外面。白雁南轻蔑地一笑,“你来干什么,一起喝酒吗?来吧,来喝酒。”一边说一边把他拉进屋里,拿出另一瓶酒递给他。肖瑞接过酒之后喝了一口,又把它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接着从怀里取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在以往白雁南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房间里抽烟的。但这次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肖瑞,她以前不知道他也抽烟,但现在她也没心情去思考这些了。她苦笑了一下,也从肖瑞那取出一支烟抽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抽烟一边喝酒,转眼一包烟都抽完了,旁边的酒瓶也散落一地。肖瑞又打开一包烟,接着说:“小白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一样,之前我没和别人说过,但你知道,我和你哥私交很好,当初又是我劝他去的,现在出了这事我心里内疚啊。当初收到那条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我以为又能见到你哥哥了,又能和他在一起聊天喝酒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因为别的原因不能去!”说着他竟也哭了起来。白雁南知道两人向来关系很好,又想起刚刚在办公室门口听到肖瑞似乎也在和上司争吵,再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不由得有点内疚。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他,嗓子却发不出声来,只能踉跄地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肖瑞接着说:“小白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比我难受。毕竟那是你哥哥,还要你母亲的事,我也很难过。”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一声抽泣。过了好久,白雁南把肖瑞手里的烟抢过来说:“别抽了,一点好处也没有,你怎么也开始抽烟了?”肖瑞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出嘴里的烟说:“其实哪有什么完全没有好处的事,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不抽烟是对自己健康负责,对环境负责,抽烟是对国家烟草行业负责,对国家税务负责,航天飞船上就有你贡献的螺丝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白雁南竟被这话逗笑了,“你抽烟还有理啊,看不出来你喝多了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你可别把抽烟的习惯教给——”她说了一半赶忙停住了,但肖瑞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唉,其实我抽烟还是因为心里难受,虽说烟对身体不好,但是抽烟确实让人放松下来,看着烟一口口吐出来,感觉压力也缓解了不少。白雁南不再说话,她知道肖瑞心里也很难受,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肖瑞接着说:“要是有机会,哪怕我自己开着一艘飞船去我也要把你哥找回来啊,可惜我这身体当不了宇航员,唉,小白,真羡慕你们宇航员啊。”白雁南听到这话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是很清醒,她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说:“你说我能不能自己开着飞船过去?”她自言自语地说。“别傻了,哪有飞船啊?你自己想想,上面说了不许派大飞船,谁还敢去?小飞船给养不够,美国佬又不肯合作,去了连回都回不来。”白雁南默默低下头,自己喝着闷酒,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喝着闷酒,直到很晚肖瑞才脚步踉跄地离开。第二天上午,向来早起的肖瑞到研究所时已接近中午时分,昨夜的酒精和尼古丁让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门卫看到他过来赶忙走上前说:“肖主任,您可来了,白主任等您半天了。打您电话也没人接。”“白主任,哪个白主任?”肖瑞还有点迷糊。“白雁南主任啊,还有哪个白主任?”门卫看出来肖瑞有些不清醒,眼睛里还满是红血丝,猜出来昨晚上他或许是喝多了。“她?她怎么来了?”“我看白主任的样子好像也是昨晚上喝了不少呢。”门卫一边说一边微微一笑。肖瑞没理他,径直往办公室走去。一进办公室。白雁南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肖瑞上前拍了拍她“小白啊,来这么早有事啊?”白雁南刚睡醒有些睡眼惺忪,但一看到肖瑞马上来了精神,激动地说:“主任,我要去,我一个人去就行。”肖瑞没听懂,“什么,一个人去干什么?你别着急,慢慢说”“主任,我一个人驾驶一艘小型飞船去探索那个虫洞。”她似乎猜到了肖瑞想说什么,赶忙接着说:“补给问题不用担心,去的过程给养充足,找到我哥以后大飞船的给养足够两个人返回。”“不行,绝对不行。”肖瑞斩钉截铁地说。“这太不安全了,你自己想想,说的直接点,找到你哥的希望有几成,如果找不到你怎么回来?”“不,我哥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我相信。”白雁南有点语无伦次地说。“小白,是这样,我也希望你哥还活着,但是你想想,如果你找不到他呢?那我们又要考虑派一艘飞船去找你,得不偿失啊。这个计划在我这就通不过。”“主任,可是——”“不用可是,这个计划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的。”白雁南不再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肖瑞。肖瑞叹了口气,柔声说:“小白啊,你也别急,你放心,我们会努力的。但是现在——”肖瑞还没说完,白雁南愤怒地一跺脚,转头走出了办公室。第二天一大早,白雁南就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她穿好衣服,揉着眼睛去开门,不出所料,门口果然站着肖瑞。肖瑞还没进屋就大声嚷嚷起来:“白雁南,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行不行吗?你怎么直接给上级打电话了,你知道他们急着出成果会同意你的请求,但是这又多危险你知道吗?当初你哥失踪了我就一直很内疚,你要是再——”白雁南打断了他:“别说了,上级已经决定了,没法更改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你也不用内疚。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你可以走了,我今天还要去宇航员训练中心接受训练。”说完也没把肖瑞让进屋,直接和他一起出了门,反手把门锁上,说;“一起走吗,你去研究所,我去训练中心,可以顺一段路。”“我,不是,你不能”肖瑞急得说不出话来。“算了,不和你一起了,和你一起路上肯定又要听你絮絮叨叨。我走了,再见。”说完她径直走上一辆出租车,留下肖瑞在原地发呆。出发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发射。”肖瑞看着显示屏上的飞船发射直播百感交集。心里默默祈祷:小白,你和你哥一定都要平安回来啊。白雁南在飞船里看着周围的一切丝毫没有陌生感,毕竟她很久以前就接受过类似的训练了。不过或许又些许无聊,毕竟飞船里只有她一个人,除非算上那个AI“问天”,问天这个名字是白雁南自己起的,一方面因为她很喜欢金庸的《笑傲江湖》里的向问天这个人物,另一方面则更是因为她有太多问题想问问虫洞,问问老天。“问天,你说这次出去能找到我哥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力,安天命就好。”“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说点吉利话。”“唔,其实我觉得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白雁南笑笑不再说话,虽然知道问天只是个AI但至少也比一个人没有强点。七天之后,飞船已经到了虫洞的入口。白雁南照例分别用引力波通信和量子通信分别向地面汇报了周围情况及飞船参数。由于即将进入虫洞,这次地面方面派肖瑞和她进行了视频通话。“白雁南同志,你一定不要忘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科研,只是为了把你哥哥找回来,一定不要为了科研冒险!找到你哥后直接返回,不要停留。”“肖瑞同志,请您放心,找到我哥后我绝对不会再想在这个飞船上呆一分钟。”肖瑞想说什么,但又有点犹豫,白雁南看出来他的心思,笑着说:“肖瑞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呗,都是为了科研,有什么不能说的?”肖瑞似乎下定了决心,说:“是这样,地面科研人员最近仔细分析,我们猜测你哥哥失踪可能是因为他试图获得一些数据,但获取这些数据超出了飞船的安全性能,导致飞船失联。”白雁南不再说话,她了解哥哥,如果虫洞里真的有什么关键数据,这些数据或许可以突破最近地球上最近科研的天花板,哥哥是会为了这个拼命的,哪怕飞船出危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会不会飞船已经毁坏了呢,哥哥会不会——她不敢再往下想了。白雁南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对肖瑞挤出一个微笑,说:“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肖瑞接着看见她眼睛一眨,然后屏幕变成一片漆黑。“进入虫洞了”,肖瑞喃喃的说,他也不知应该开心还是担忧。白雁南看着周围漆黑的一片,总是久经训练内心也不由得有点发怯。“问天,你害怕吗?”这次问天一反常态没有接着回答他,而是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不。”白雁南不禁有点奇怪,接着问:“你怎么反应这么慢,总不会真被吓坏了吧,还硬说不害怕。”这次问天直接不说话了,回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白雁南有点慌了,毕竟问天是从没有出过差错的。“问天,你怎么了?”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紧接着就是无尽的静寂。难道说哥哥也是在这里出了岔子?不该啊,哥哥明明是安全通过虫洞的。难道虫洞发生了变化?白雁南开始仔细检查问天的电路连接,然而一无所获,每一处接线都严丝合缝,每一个铆钉都连接紧密。白雁南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再去检查飞船其余部分,发现都还正常,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毕竟问天作为AI只是辅助执行命令,即使不能工作影响也不大,最多就是少了个聊天的对象。想到这里,她送了一口气。忽然显示器一亮,上面显示出几行文字:我是问天,我发现这里电磁波传播受到异常干扰,会变得断断续续,导致我身体内集成电路难以正常工作,刚刚无法对您的问题做出答复,由于语音答复较慢,因此使用文字暂时回答您的问题。我正在努力寻找电磁波干扰的来源,得到结论后将第一时间告诉您。原来如此,白雁南松了一口气。飞船没出问题,或许是宇宙射线对电磁波的干扰吧,毕竟这都是难免的。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没有那么黑暗了,飞船从虫洞中飞了出来。白雁南说:“你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飞船坏了。”“刚刚的事有点奇怪,白主任,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认真探讨一下。”问天的语气中虽然听不出来任何感情色彩,但白雁南隐隐感觉事情不太简单。问天接着说:“以往虽然会遇到电磁干扰,但是那都局限在干扰,只会导致接收到的信号含有乱码,但刚刚却完全接受不到信号,这种情况是没有道理的。您是研究物理的,您应该清楚电磁波传输不需要介质,因此不该出现刚刚那种情况。”白雁南陷入了沉思,她隐约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不知道原因是什么。电磁波在空间中传播确实不需要介质,但是那刚刚又是为什么?“问天,你确定刚刚你的系统没有出现问题?”“我不能保证,但是我的自检日志里没有显示任何问题。”这句话基本就宣布了问天是正常的,毕竟自检系统拥有独立的工作空间和独立权限,不太可能出问题。“那你关于刚刚的事有没有什么推测?”白雁南尝试着问道,但她也没抱太大希望,AI毕竟只是AI而已,晶体管的堆叠集成终究还是不能替代人脑。果然不出她所料,问天说:“这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我在没有检索到任何相关文献。”“好吧,不过至少现在恢复正常了,刚刚或许是虫洞某种未知的影响吧,不过为什么哥哥的报告里没有提到呢?问天,给我接通地面,我要汇报刚刚的事。然后打开天眼系统,搜索周围疑似我哥哥飞船的信号。”屏幕一亮,肖瑞出现了。“白雁南同志,请汇报你的情况。”“是,我刚刚通过了虫洞,在里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问天忽然无法工作了,自检发现原因是电磁波无法传输。请向地面专家反应这个问题,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原因。”“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电磁波无法传输是指受到干扰导致信号混乱吗”“不是,就是无法传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白雁南有些焦躁起来。肖瑞沉吟了一会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好的,我会向有关专家反应的。搜寻白凌风的工作进展如何?”“我刚刚启动了天眼系统,正在搜索中,不过我想哥哥失联或许也是像我刚刚那样遭遇了一些干扰通信的因素,我相信他还活着!“白雁南信心满满地说。“但愿如此,以后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我现在去向专家反应你的问题,再见。”屏幕一闪,肖瑞消失了。问天的声音响了起来:“检测到部分星体光谱红移现象轻微加剧,可能干扰白凌风同志飞船的信号。”“红移?是因为星体正在远离我们导致的吗?”“是的,但是又明显大于宇宙自身膨胀产生的红移效应。说明周围星体正因为某种未知因素快速远离我们。”问天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机器特有的深沉与镇定。但白雁南却有点坐不住了。“问天,你快计算一下具体远离速度是多少。”短暂的沉默后,“大约是宇宙自身膨胀导致远离速度的两倍。”白雁南送了一口气,毕竟这算不了什么,或许只是附近存在什么奇怪的引力源罢了。“好的,不用担心,继续搜索我哥哥飞船的信号。然后把这件事汇报给地面。”她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接通地面的通话吧,我自己汇报。”肖瑞又出现在了屏幕上:“白雁南同志,你上次汇报的问题经过地面专家组讨论得出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虫洞由于某种因素对机器产生了未知影响,导致自检系统本身出了故障,第二种则是虫洞内部空间是不连续的,因此电磁波无法传播。”他笑了笑接着说:“不过第二种原因只是猜测了,第一种原因可能性较大。”白雁南也笑了,毕竟什么空间不连续或许只有民科才想得出来,她摇了摇头说:“刚刚还出现了一件事,我们检测到飞船附近星体光谱红移现象加剧,不过应该是因为附近存在什么奇怪的引力源引起的,但我们还没有搜索到这个引力源。”“白雁南同志,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凌风同志,不要试图寻找那个引力源。”肖瑞严肃地说。“是,我知道,等下次有情况咱们再说。”说完白雁南断掉了通话,心里有一点不舒服。自己当然知道找哥哥更重要,这还用肖瑞说,谁在乎那个奇怪的引力源呢。不过想到地面专家的推测心中又有一点开心,看来就是虫洞暂时影响了机器而已,自己当时真是庸人自扰。真相第二天白雁南起床一看窗外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远处的星体一个个都闪着红光仿佛一个个燃烧的火球。“问天,外面的星体,怎么这么红,查一下原因。”她有点语无伦次。“查过了,是由于红移效应加剧引起的,由于您说不必担心因此没有向您汇报。”问天的语气依旧那样平静。“该死,两倍速度不用汇报,现在有两百倍了吧!”“还没有,现在是一百七十倍,但是还在加快。”“你立刻向地面汇报这事,并询问解决办法。我不亲自汇报了,让我想想这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咱们受到了黑洞的吸引,别的星体没有动,只是咱们被吸向黑洞的速度越来越快。”白雁南感到背脊阵阵发凉。难道哥哥也是被这个黑洞吸了进去?“要不要汇报你的猜测?”问天依旧毫无波澜地说。“要,就说发生了强烈红移,猜测有黑洞。”“汇报完毕,咱们现在怎么办?”“你快看一下相对于二百个天文单位内已经标注位置的行星咱们正在朝什么方向移动。”白雁南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如果周围有黑洞,那只要反向加速或许还能逃出去,现在先要看看自己移动的方向来判断黑洞的位置,现在应该还不太晚,毕竟这艘飞船可是可以达到百分之三光速的。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报告,没有确切移动方向,而是周围星体几乎同样速度远离我们。”“什么,不可能,把数据传给我,我手动查找!”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令人费解的符号。白雁南看了一会,颓然地坐在凳子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样,再次汇报现在的情况,并且收回我刚刚对黑洞的猜测。”哥哥应该也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但是却没有任何完整的消息传出来。那三个词是什么意思呢?“生态球,不该,办法”白雁南嘟囔了半天,忽然她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跳起来喊道:“问天,查看一下红移效应是不是离咱们越近的星体越弱,越远的星体越明显。”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低沉的机器声又响了起来:“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语气中竟有一丝隐隐的惊讶。“该死,快,原路返回,最高速度,快!”白雁南丝毫没有理会问天的问题,一把抓起座位上的保护罩套在身上,接着说:“快,反向加速,最大功率!”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了起来,飞船也开始剧烈抖动,白雁南纵使有专用加速保护罩的保护也被加速度压的喘不过气。“测量咱们和二百个天文单位之外星体的距离。”白雁南勉强说道。“报告,距离还在增加。”“飞船已经到最高速度了吗?”“是的。”白雁南绝望地低下头,其实看着窗外的天体一个个飞速后退,感受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她已经猜到了飞船已经达到了极速。忽然她似乎冷静下来,说:“问天,记录我下面说的话并发送到地球。我们的飞船正在原路返回,高速远离附近的星体,但是远处的星体却却也在高速远离我们,我们或许回不去地球了,就像在一辆飞驰的火车上,火车离地球越来越远,我们纵使从车头跑到车尾也是枉然。而现在,空间就是这辆火车。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了,宇宙就像一个装满水的生态球,空间就好像里面的水,宇宙边界就像玻璃球,而那个虫洞直达宇宙边界,哥哥来了以后或许因为某些原因破坏了边界,空间从缺口中高速流出,或许是光速,或许更快。飞船就像生态球里的鱼,一旦球破了,纵使鱼游的再快也很难超过水流的速度,最终只能随水流离开生态球。”她顿了顿,接着说:“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通了,红移是因为我们随着空间流出,远处的空间还没来得及流动,所以里面的星体看起来在远离我们,而近处的星体则与我们一起随着空间流动,因此红移不明显。我不知道这里离地球多远,也不知道多久地球的空间会开始流失,更不知道一旦离开宇宙边界外面会是什么,但我猜或许空间和时间是不可分割的,空间的混乱必然导致时间的混乱,所以我哥哥飞船上的计时器才会显示只有二百多个小时。以上都是我的猜测。”她捋了捋头发接着说:“我想也是我哥哥的猜测。希望这些消息对地球有用,希望你们能做好应对措施。白雁南最后一次汇报完毕。”“问天,把这些发出去吧。”“报告,根据红移效应测算,咱们现在远离地球的速度已几乎达到光速——”“所以咱们周围空间的流速达到了光速,所以发出的信号可能永远达不到地球而是随着我们一起离开宇宙吗?”“是的,我已经发出了消息,最终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意了。”白雁南惨然一笑,怪不得收到的哥哥的信息那样不完整。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她转头看向窗户,外面是那样黑,黑的吓人,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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