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卷目录
第四部 觉 醒
第五部 毁 灭
第六部 风 暴
本书出版信息:
书名:《2099·B:觉醒 毁灭 风暴》
作者:[美] 约翰·皮尔
译者:王颖 等
ISBN:7530725327
出版社:新蕾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1年01月第1版
页数:333
定价:¥12.90元
EXE制作:Xinty665
内容简介:
1999年横行于互联网的CIH病毒和2000年引起全世界恐慌的“库尔尼科娃”病毒表明了网络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在人们的衣食住行越来越依赖于网络的今天,揭示网络技术的负面影响及思考网络将如何改变世界的命题,自然而然地成为具有超前意识的科幻作家们热衷于去做的事情。
本书就是这方面的一部科幻小说,它分A、B两卷,共由六个中篇组成,分别是《末日》、《背叛》、《内奸》、《觉醒》、《毁灭》、《风暴》。
本书涉及了人类的基因重组、克隆、核废料处置方式、和地球、月亮、火星上人们的生活,特别是网络技术对人们的控制和影响,悬念迭起,紧张刺激……
2099·B:觉醒 毁灭 风暴
约翰·皮尔
第四部 觉醒
(王颖 译)
引子
世上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成为宇宙的主宰。现在,虽然德文已经统治了月球,但这只是他实现自己野心的一个开始,他要控制整个地球,只有从小处着手,逐步实现这个宏伟的计划。
德文此时正在他的指挥基地。这原先是一个旧的新闻网站,自从被德文接管之后,他就根据需要将它修葺一新。主控室里有一面墙都装上了显示屏,这样一来,通过早已在他控制之中的月球网,安全监控器可以把它所监测到的一切情况发送过来,而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儿就可以了解月球上任何的风吹草动。可惜这些监控器无法像在地球上那样窥测到居民屋内的生活,这是惟一令德文感到扫兴的事。尽管如此,德文还是乐此不疲地沉溺于偷窥那些普通而平庸的百姓是如何消磨他们那既无聊又短暂的时光。因为看着他们单调乏味的生活可以使德文更能体会到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精彩而又与众不同!
德文在这儿所能看见的是一些通道和公共场所,这也正是阿姆斯特朗市最繁华的地区,这些地方总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突然,德文发觉好像有六名宇宙战警正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进他的指挥基地,想把他逮起来或是干掉。他们倒还挺聪明,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把隧道里的监控器破坏了,这样一来德文就无法看见他们的行踪了。然而,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也真太蠢了。德文不由得自个儿抿着嘴笑了起来,难道他们认为我会像他们一样傻,对此不会有丝毫察觉吗?
监控器一失灵,德文就立刻感到有些不妙,于是他立即启用另一架隐型传感器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由于宇宙战警携带的钛射枪上带有一种独特的高温电子波束,高温传感器很容易就可以将它识别出来,因而他们的行踪也很快就被德文查到。德文控制着月球上氧气的供给,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自由呼吸。而此时,传感器却显示出那六个家伙竟敢躲在通道的一个旮旯里,大口大口地偷着呼吸氧气。
德文的眼珠滴溜一转,好啊!说不定他们现在穿的衣服上还写有“我们一定要抓住你”的字样呢。
“哼!这帮蠢货罪有应得!”德文下定决心。他冷笑着,切断了通道里的电源。
刹那间,所有的通道门都“轰”的一声落了下来,两头的出口都被封死了。现在,该让那帮警察吃点儿苦头,担心一下自己的命运了。好吧!既然他们让我德文像在黑暗中一样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孔,现在让他们也来尝尝这滋味吧。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德文熄灭了通道里所有的灯。另外,他们竟敢未经允许就大口地呼吸氧气,看来惩罚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抽空通道里所有的氧气。其实,我德文是非常仁慈的,如果他们没太出格,只是轻微地呼吸,也是允许的。既然他们对此并不领情,我就不得不剥夺他们的这项权利了。
德文开始让通道里的氧气向外排放。
传感器立刻显示出通道里一阵狂乱。无疑,那几名宇宙战警正在拼命想法子逃出德文布下的陷阱。不幸的是他们已无路可逃,他们的钛射枪是不可能及时穿透金属隔板的,即使他们冒了险,其结果只是因火焰的燃烧提前用尽仅存的稀薄氧气。实际上他们已经快要窒息了。要想在墙壁上做文章,那更是异想天开。所有的墙壁都是由坚固的月球岩筑成的,上面还覆盖着金属丝和一些电缆什么的。
他们企图威胁德文,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时,德文的终端显示出通道里所有的氧气已被排空,那些宇宙战警再也无法呼吸了。德文摆弄了一会儿他的控制板,终于又可以通过监控器看见通道里的情况了。
那六名宇宙战警都已经瘫倒在地上,脸因缺氧而憋得通红,死前显然一直在扭曲挣扎。真是活该!
德文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到总督的办公室。当然,准确地说,应该是前任总督的办公室,因为现在德文才是这里真正的掌权者。
这个矮胖的总督总是一副神经紧张的样子,每次情况一开始不妙,他就会不断地冒冷汗。现在,他的额头又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这可把德文逗得咯咯直笑。
“你的反抗是不会得逞的,”德文不屑一顾地告诉他,同时得意扬扬地欣赏着他那局促不安的神情。接着,德文打开另一个显示屏,让总督看到通道里的那六具死尸。“你是斗不过我的,”德文慢条斯理地说,“看看这一切都是你逼我这样干的。我真是不想出于自卫而杀害更多的宇宙战警了,所以请你今后别再干这样的傻事,知道了吗?我现在已经控制了月球,而且会永远控制下去。这回就算了,我饶了你。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不再有所图谋,而是很快对我心悦诚服,那倒还真多少会令我有点儿失望。但是如果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就会连你一起惩罚,听明白了吗?”
“是你杀了他们。”总督有气无力地表示抗议,他此时已是虚汗淋漓了。
“不,”德文异常耐心地回答说,“是你自己送他们上西天的,你派他们来谋杀我。哼!我是绝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记住再别干这种蠢事了,嗯?噢,对了,我已打开了通道的门,你可以进去把他们的尸体搬走,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葬了吧。他们把通道弄得污秽不堪。”说完,德文便关上了显示屏,他不想再听到那个白痴有什么更多的牢骚。真不知道他原先是怎么谋到总督这个职位的,他是那么懦弱而无能。而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又都让德文掠夺了。
大权在握实在是很有趣。德文兴奋地搓着手又开始研究起他最心爱的屏幕镜头。
他眼前的画面是阿姆斯特朗市以外的世界,可以从中欣赏到天空中一切美妙的景致,只是由于阿姆斯特朗市位于月球,所以这里总是漆黑一片。在黑暗中,冉冉升起的地球是惟一可以寻着的亮光,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湛蓝的海水和飘浮着的朵朵白云,他熟悉的各大洲就分布在那不堪一击的地表上。
地球是他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一旦从管理月球的过程中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他就可以顺利地去接管地球。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显示屏上地球的画面,欣赏着那如画的风景。
快了,很快就要……
第一章
塔基·希默达正坐在计算机控制中心她自己的办公室里,烦躁不安。她多么想能够放声大喊,或者砸碎点儿什么东西来宣泄一下心中的烦恼。
几天之前,希默达还只是警署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名警官,而且那时她似乎对此也已经很满足。然而,当那个用末日病毒几乎毁掉整个纽约城的电脑黑客出现后,她的命运整个改变了。
那个疯子才十多岁,名叫特瑞斯坦·康纳。希默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搜寻到他的踪迹,并抓获了他。之后,他被判刑入狱,被关押在南极洲的最高安全监狱——极地监狱,那可是极刑犯人呆的地方。
这件事本应到此了结了,可偏偏又横空生出了事端。在希默达追查特瑞斯坦的时候,曾得到过一位来自“下界”的小姑娘吉尼亚的帮助。
“下界”位于纽约城的地底下,住着一些被人们抛弃和遗忘了的流浪者。希默达从未去过那里,可吉尼亚却从小一直生活在那儿。这个小姑娘为了生存曾一度做过电脑黑客,不过后来就是她弄到了末日病毒的样品。为此,吉尼亚受到了来自奎特斯组织的威胁,这个秘密组织一直在幕后扶植特瑞斯坦完成他毁灭整个地球网络的计划。希默达救了吉尼亚的命,并且答应要永远保护她。然而,希默达现在却无法实现自己的承诺,因为她的上司陈彼得下令逮捕了吉尼亚,并且把她也送进了极地监狱。希默达对此深感内疚,她让这个姑娘失望了,想必吉尼亚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陈彼得的粗暴干涉使希默达隐约感到事态的严重,在他们这支宣誓要誓死保卫人类的警察组织内部,准是出了叛徒。
现在名义上存在的国家数不胜数,由于不会再有外族人侵,原先各国的军队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因为这可是件劳民伤财的事。相反,原来各国的警察却联合了起来,组成了这支联合宇宙战警部队,他们成了惟一能维持和平的力量。希默达一贯把自己的誓言当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而现在很可能就有这么一个家伙,表面上宣誓说要全心全意为大众服务,并因此混入了警署,可很快又投靠了敌人。一想到这些,希默达不觉一阵恶心。虽然希默达现在已掌握了许多关于奎特斯是如何费尽心机地收买一些宇宙战警的情况,但是她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最新的消息更加糟糕。有一帮家伙袭击了极地监狱,不知他们是想要营救特瑞斯坦·康纳,还是想杀人灭口。然而其结果是特瑞斯坦和吉尼亚联手,利用监狱里的防御设备抵御了这帮家伙的偷袭,并且逃离了监狱。这实在是糟透了。除此之外,希默达对他们的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就连关于他们被偷袭和已逃离监狱的消息还是从特瑞斯坦给她发的电子邮件中获悉的。之后,警署派专人调查了此案,发现那帮偷袭者正是他们内部的人。
虽然这帮可恶的叛徒现在已经被囚禁到极地监狱,但这使希默达进一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首先,她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她的上司陈彼得就被查出是替奎特斯卖命的叛徒,但是她清醒地意识到陈彼得绝对不可能是惟一的叛徒。就在她所在的部门,也一定还有叛徒,比如她对蒙塔娅法官就有一些怀疑,但是现在她手头上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她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可又都无法找到清晰的答案。
现在,惟一能让希默达完全信赖的人就是她的老朋友吉尔巴恩斯。但是仅凭她们俩的力量是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希默达需要对那些被关押在极地监狱的宇宙战警进行审讯,而且她必须确保负责审讯的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希默达认为这可能是惟一行之有效的办法。
“希默达小姐。”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希默达随即抬头望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范·德瑞林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他是计算机控制中心的副主席,这样显赫的地位使他一跃成为地球上第二号人物。他现在是希默达的直接领导,也正是他把希默达提升为安全部主任的。希默达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范德瑞林真的站在她这边,而不是想把她作为一颗棋子,去实现他所精心策划的某个阴谋。希默达的秘书塔拉听说计算机控制中心的其他同事对于她的升迁感到非常意外,当然希默达对此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希默达没有取得过什么高学历来胜任这个职位。为什么范·德瑞林对那么多资历和经验都比希默达丰富的人员视而不见,却偏偏对希默达如此青睐呢?他是这样解释的,他说自己很信任希默达,而其他人则不那么让他放心。可谁又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猜疑就是这样,一旦你对别人的忠诚开始产生怀疑,就很难会停止。
“范·德瑞林先生,”希默达回应道,并立刻起身,握了握他那带着手套的手。“真高兴您能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给我。”希默达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确对德瑞林亲自过来感到很是诧异,她原以为他只会通过全息影像仪与自己会面。
“我想你要和我谈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德瑞林面带微笑地回答道,“另外,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一直希望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和你共进晚餐。”
“共进晚餐?”希默达忽然想起好像德瑞林确实曾邀请过她,不过当时她认为那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并未当真。“我倒是随时乐意奉陪,只是现在手头上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要处理。”
“我知道你的意思。”说着,德瑞林在希默达办公桌旁的一张扶椅上坐下,并用手示意让她也坐下。“你看,等你把手中的工作忙完了怎么样?要知道,我是很少有机会能让自己放松一会儿的,而且我也的确希望能增进对你的了解。当然我估计这不会是你想见我的原因,对吗?”
“当然不是。”希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批准我给计算机控制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注射丘扎克,特别是警署和司法部的人员。因为在我们内部潜伏了太多的叛徒,我们必须弄清谁是可以信任的,谁是要小心提防的。”
“注射丘扎克?”显然德瑞林对此感到很好笑,“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怎么会不是呢?”希默达问道,“不管怎么说,只要丘扎克的药性一发作,人们就会老老实实地说出真话。到那时,我们只需要问他们究竟是忠于计算机控制中心,还是奎特斯就行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获得我们所想要了解的情况。”
“但是,这样做存在两个问题,”德瑞林回答道,“首先,我看到过有关丘扎克的报告,上面说它的准确率并非百分之百。只要人们强迫自己相信一些并非真实的事情,丘扎克就对他们不起作用。此外,它可能也不会对每个人都奏效。而且还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奎特斯的人研制出一种抗丘扎克的药物。”
“但至少它会给我们提供一个机会,”希默达坚持道,
“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再说,那些报告也是会出错的呀。”
“当然它们可能会出错,”德瑞林表示同意,“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不可以随便强迫中心的工作人员注射丘扎克。每个人都是有人身自主权的,希默达小姐。如果我们强迫他们进行这种测试,就侵犯了他们的人权。恐怕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但是——”
“绝对不行。”德瑞林坚定地摇了摇头,“请相信,我非常能理解和体谅你的心情,对于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我也有同感。但是,践踏人权绝不是解决我们问题的出路。丘扎克只能用于那些被指控犯罪的人,甚至对那些嫌疑犯都不能使用。而按照你目前的情况看,你甚至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就要给他们每个人注射丘扎克,仅凭一种推测,这绝不可以。”
希默达顿时有一种受挫的感觉,要知道这可是她惟一的希望啊。她必须确定自己派去执行任务的人是可以完全信赖的,而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我们还不如撤销安全部算了,”她痛苦地说,“我们根本没法确保这些宇宙战警还能否继续为我们效力。”
“情况还没这么糟,”德瑞林宽慰她说,“你瞧,真正投靠奎特斯的宇宙战警还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这也就意味着,百分之九十九的宇宙战警还是忠诚尽责,值得我们信赖的。”
“但正是这百分之一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在我们找出他们之前,我们整个机构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然而,我认为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奎特斯的人,因为他们手中一定有他们组织成员的名单。一旦我们得到了这张名单,我们就可以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可以信赖的了。”说着,德瑞林站起身来,于是希默达也不得不跟着站了起来。很显然,希默达从德瑞林那儿一无所获。他的决定的确很有策略,但并不实际,而且很显然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对你充满信心,希默达小姐,你一定会干得很出色。”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别忘了我们的晚餐,”他又提醒了希默达一遍,“什么时候有空,请务必通知我一声。”
德瑞林刚一离开,塔拉就走进了希默达的办公室。希默达的这个秘书是个挺漂亮的年轻姑娘,希默达只是希望她是真的可以让自己放心的人,因为毕竟在此之前她是陈彼得的秘书。
“他什么忙也没帮上,是吗?”塔拉问道。
希默达一脸不悦之色。“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从你的脸上还看不出来?”塔拉咧着嘴笑了起来,“因为我有一个习惯,偷听这间办公室里的动静。”
希默达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女人竟如此厚颜无耻!“谁让你这么干的?”希默达怒吼道,她此时真是又气又窘。
塔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可是如果我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仅仅听上司的一面之词,我就可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她不安地咬着下嘴唇。“你瞧,塔基,咱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我对你非常信赖,当然我希望你也同样能信任我。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认为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是的,我也意识到了,”希默达回答道,“接受了这个荒谬的工作。”
“不,更严重,”塔拉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我想你是中了他们的圈套。我认为陈彼得根本就不是叛徒,他是被奸人陷害。”
希默达从未想到会是这样。“塔拉,陈彼得的许多罪证都是我发现的。”
“那是有人栽赃,”塔拉坚持道,“你瞧,过去我也常偷听陈彼得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就像今天这样。我对他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如果他是叛徒,我早就知道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并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他确实干了,”希默达依旧固持己见,只是她被塔拉搞得有些糊涂和困惑。“至少有一件事能说明问题,当时我把囚犯特瑞斯坦·康纳从‘俯瞰’号带回来,这件事只有陈彼得一个人知道,可谁知我们在途中遭到了伏击,而只有他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们。”
“不是这样的,”塔拉回答说,“除了他之外,还有人知道。当时你告诉他的时候,我在门外偷听了你们的谈话。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可陈彼得却把它告诉了范·德瑞林。”
“范·德瑞林?”希默达心里顿时有一种被猫抓过的感觉。
“是的。”
希默达沉思了一会儿。“可是在我们捉拿特瑞斯坦期间,陈彼得为什么没有发布对他的通缉令……”她突然预感到塔拉接下来会给自己怎样一个答案。
塔拉在希默达的计算机显示屏上输入了一个密码,荧光屏上立刻显示出了那份文件的原稿。“其实他发布了通缉令,但很快就被撤销了,你现在可以看到。”
一切事实都显示在屏幕上。惟一能取消陈彼得所下达的命令的人,就是比他级别更高的人——比如范·德瑞林。“我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让我给中心的工作人员注射丘扎克了,”希默达喃喃地说,“他将是我在忠诚测试中所发现的第一个骗子,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挥了一下手,关上了显示屏。“这么说来,陈彼得是清白的,而范·德瑞林倒很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叛徒。”
“的确如此。”塔拉显得很严肃,“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希默达回答道,“但是我保证,很快我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定要抓住这幕后真正的坏蛋。”
希默达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范·德瑞林是最有可能从计算机控制中心委员会副主席波顿身上窃得克隆样本的人——这又是范·德瑞林的一条罪证。而且如果他是奎特斯的人,他当然会让陈彼得把吉尼亚抓起来。事情开始被一件件地穿在了一起。
这意味着这场阴谋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第二章
特瑞斯坦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不知所措——最近一段时间里,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当他刚刚觉得情况可能会有点儿好转时,它们却往往会突然变得越来越糟 。自从他逃离了极地监狱——那可是一段再刺激不过的经历,他就一直和吉尼亚呆在一起。现在,他们好不容易逃脱了警察的围追,却发现他们又面临着钛射枪的威胁。只是这次要抓他的人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他以前的女友莫拉。
更可怕的是,莫拉似乎真的挺乐意这样做。
他瞥了一眼吉尼亚,她显得毫不畏惧,反而非常恼怒和愤慨。现在他们正在吉尼亚的住处,位于纽约的“下界”,他们本打算先在这儿充分休息一下,准备一些必要的武器,然后再动身继续去追查德文的下落,以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动,同时也洗清他们各自的罪名。然而,他们却没想到这正好中了莫拉设下的圈套。特瑞斯坦感到站在他眼前的莫拉是那样的陌生,他仿佛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他问莫拉。
“因为你毁了我的一切,特瑞斯坦·康纳!”莫拉大声吼道,“我本来一直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可这一切都让你给搅了。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我被判入‘下界’度过我的余生,我的父母也都受到株连,失去了一切。我以前的朋友肯定认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这都是你造成的,因为你发疯干的那些好事。”她望着特瑞斯坦,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过去一直以为你是值得我深爱的人,可现在我发现你压根儿就是一堆肮脏的垃圾。”然后,她又突然笑了起来,“所以,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她是当真的吗?”吉尼亚不冷不热地说,“我想她准是看多了那些肥皂剧,才会这么惟妙惟肖地说什么‘我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她的眼中流露出嘲弄的神情,“下次你要是再恐吓谁的时候,也许真可以考虑带个专门写电视剧本的人,然后说不定会写出本名叫《今日吉尼亚的住处——明日的世界?》的剧本来。”
“不准取笑我,”莫拉顿时怒气冲天,说着就举起了手中的钛射枪,“别忘了在这里是谁掌握着生杀大权。”说着,她指了指那帮跟着她的体格魁梧的随从。“现在,丫头,你惟一让我讨厌的就是你居然缠上了我的男朋友。真是太没品位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了。”
吉尼亚戏剧性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刚说过再也不想要他的呀。另外,我要声明我从没有缠住他不放或其他什么 的,我们只是在一起逃难而已。我向你保证,我和他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完全是公事公办。我可不喜欢和任何人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莫拉不屑地耸耸肩:“或许你说的是实话,但这谁知道呢,反正和我也没关系,再说你也不是我要找的人。”说到这儿,她又狠狠地瞪了特瑞斯坦一眼。
“太棒了,那么我可以走了。”说着,吉尼亚就真的准备离开,但莫拉手中的钛射枪却指向了她。
“我只是说我不想找你。”莫拉放声大笑,“然而,我的头儿却非常想见你,他叫巴克。”
“巴克?”吉尼亚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特瑞斯坦清了清嗓子说:“我并不想打断你们,只是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巴克又是谁?”
“他是地球上最可恶的混蛋,”吉尼亚回答道,“如果你的女朋友跟他是一伙儿的,那她简直比我想像的还要愚蠢。巴克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下界’的国王,于是他组织了一支军队,全是些暴徒和白痴。”接着,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跟在莫拉旁边的那帮家伙,“他们都是些暴徒,而她则是个白痴。”
“小心你的舌头,”莫拉厉声呵斥道,“或许我该把它给割了。虽然巴克很想审问你,但是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用高速键盘对你进行审讯,而不是听你的胡言乱语。”
吉尼亚望着特瑞斯坦说:“如果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你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特瑞斯坦自己也对莫拉现在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震惊。这并不像是那个他所熟识、并且一直深爱着的莫拉。过去,她是那样的活泼可爱,和她在一起总是有一种幸福快乐的感觉,然而眼前这个莫拉却充满着愤怒和仇恨。也许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就潜藏着愤恨,只是没释放出来而已。他又想起了玛卡——莫拉的妹妹,就曾骂过莫拉是神经病。也许玛卡比他更了解她的姐姐,而他直到现在才真正开始认识到她的本来面目。
但是特瑞斯坦还是不能就这样放弃。“莫拉,”他温柔地说,“我知道你过了一段不开心的日子,相信我,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但是你的那些痛苦绝不是我造成的。我们都是那帮混蛋的牺牲品,你的仇人不是我,而是他们。和我们一起努力吧,我们一定能战胜邪恶。”
莫拉大笑起来,“噢,你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寻求真理和正义的十字军战士了?”她讥讽道,“难道不正是这个特瑞斯坦·康纳释放了末日病毒,差点儿毁掉整个纽约城?不也正是这个特瑞斯坦康纳正被警署通缉吗?”
“我没有制造过什么末日病毒,”特瑞斯坦告诉她,“那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干的,他是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
“噢,是吗?”莫拉的眼中充满了鄙夷,“现在是谁看了太多的肥皂剧?你那可恶的兄弟会对此负责吗?特瑞斯坦,你可是独生子啊!”
“不是这样的。”特瑞斯坦不觉难过起来,因为他发现莫拉还是不相信自己。“按德文的话来说,我是他的克隆。我知道克隆是违法的,但仍有人在偷偷地干,我就是他们的作品。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德文再去捣毁宇宙互联网。”
莫拉瞥了一眼吉尼亚,“看来我真要为我的故事弄个更好的剧本,对吗?”她用嘲讽的口吻说,“听听这一派胡言。”
“他说的都是实话,”吉尼亚肯定地说,“我也知道这些事。”
“好吧。”莫拉摇摇头,然后转身对离她最近的一个跟班儿说,“我想是该找点儿乐子的时候了,我已经不想听这两个家伙胡扯了。把他们的嘴堵上,然后把特瑞斯坦绑在那边的椅子上,该轮到他受罪了。”
特瑞斯坦努力反抗着,他看见吉尼亚也在拼命挣扎。但是面对屋里那六个手持钛射枪的壮汉,想逃跑是不太现实的,而且还可能会送命。他俩都被牢牢抓住,嘴巴还被贴上了磁性胶带,然后他们又用磁性胶带把特瑞斯坦绑在一张椅子上。
莫拉狞笑着走到他面前,用那冰冷的钛射枪管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最近,我知道了许多以前闻所未闻的东西,”莫拉告诉特瑞斯坦,“比如,你知道钛射枪是如何在人身体上发挥效用的吗?它会电击神经,让你感到像是有人在你身上放了一把火似的,火辣辣地疼,随即你就会被击倒在地。但是如果你放松一些,反而不会有事,只是你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块烤面包。”接着,她又举起拿钛射枪的那只手,让他看了看她衣服下面的伤疤。“这伤比你所想像的或者我所描述的还要严重得多。”她面带微笑地说:“我非常想知道它是不是真有这么大威力,现在是你做出补偿的时候了……”她把枪瞄准了特瑞斯坦的胸口。
特瑞斯坦顿时浑身冰凉,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经历。无疑,莫拉真的会说到做到,让他一直疼到死去为止。他越想越恐惧,因为他从未尝过疼痛的滋味,要是以前他完全可以借助药物来止疼。世界上也只有莫拉会对他做这种事……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脸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一旦他真的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她究竟会做何感受呢?
“够了!”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特瑞斯坦、莫拉和吉尼亚都惊讶地环顾四周,因为只有莫拉可以说话,所以她开口问道,“巴克,出了什么事?”
这也正是特瑞斯坦想问的话。
巴克是个身材高大,非常阴郁的人。他长得很特别,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他不好惹。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和四五个彪形大汉。他瞪了一眼莫拉,显然是非常生气,这似乎令特瑞斯坦感到有点儿沮丧。
“我是派你来找这个女孩儿,让她说出秘密的。”巴克指着吉尼亚,只见吉尼亚那被磁性胶带封上了的嘴里不知正在嘟囔些什么,“别再折磨你以前的男朋友。”
莫拉无趣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给这件事增加点儿乐趣,难道这有什么错吗?”
“这样做没什么好处,”巴克回答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没好处的事情,别干!”
“但这对我有好处!”莫拉大叫道。
“对,但你是在为我做事——我从一具焦尸上可什么也捞不着。”说完,他走到特瑞斯坦面前,扯下他脸上的磁性胶带。由于巴克的动作非常粗鲁,特瑞斯坦痛得叫了起来。
“我放了你一条生路,还没让你受更多的折磨,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一下呢?”
“我不知道,”特瑞斯坦开诚布公地说,“这完全取决于你认为什么是有价值的。整个世界,也许算吧?”
巴克咧嘴一笑。“这倒是一个挺不错的礼物,但我该怎么管理这个世界呢?我可能没法治理它。我是个很谦虚的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特瑞斯坦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是惟一能阻止世界毁灭的人。”吉尼亚立刻表示出强烈的抗议。“好吧,也许是我们两个人。”特瑞斯坦做了一点儿小小的让步。
巴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对世界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感兴趣,”他坦白地说,“这个世界从未给过我什么恩惠,为什么要我去关心它的死活?”
“我可以理解,”特瑞斯坦说,他非常希望能感化巴克,“你曾抢劫过地球上的富人,对吗?”他曾经斥责过吉尼亚的贪婪,并劝说她克服了这一缺点,改邪归正。现在他希望巴克也能如此。
“完全正确,小家伙儿。”巴克已经开始显得有点儿不耐烦了。
“如果让德文的计划得逞,地球上就不会再有任何富人,”特瑞斯坦解释道,“到那时,可能地球上将一无所有,那么也就没有人可以让你去抢劫,没有东西可以供你去偷盗。德文想让整个地球陷入一片混乱。在那种情况下,你又能去哪儿获得好处呢?”
巴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点你倒说的有点儿道理。”他勉强表示认同。
“他在撒谎!”莫拉咆哮道,“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德文!就是他自己企图毁灭这一切!”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特瑞斯坦绝望地问。他必须使巴克相信自己,否则一切可就全完了。
巴克自然也感到很奇怪,于是问道:“为什么德文要这么干,如果他真的存在?”
“因为他坚信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聪明能干,”特瑞斯坦回答说,“他认为自己应该成为世界的主宰,他想摧毁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这听起来可太恐怖了,”和巴克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评论道,“摧毁这一切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样一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整个世界。”特瑞斯坦回答说。其实,他所说的这些也只是根据德文的言谈所进行的猜想而已。他故意说得头头是道只是不想让他们感觉似乎连他自己都不那么确定罢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幸存者相信他们的生死大权完全掌握在他德文手中。”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莫拉冷笑着,“巴克,他在撒谎!”
“不信,你们让吉尼亚说说看,”特瑞斯坦鼓动道,他感到自己在这里是多么的孤立无援。“她可是‘下界’的人啊。如果我是在撒谎,她完全没必要站在我这边,难道不是吗?”
“他说得对,巴克。”那女人说道。
巴克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吧,莉丽,撕开她嘴上的封条,咱们听听她有什么要说的。”
于是莉丽朝吉尼亚走过去,扯下她嘴上的磁性胶带。
吉尼亚疼得大叫,然后还不停地咒骂,“你就不能轻点儿!”
莉丽耸耸肩。“噢?那么你是想说话呢,还是想把这胶带再贴回去?”
吉尼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话要说,相信特瑞斯坦,他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有一个叫‘奎特斯’的组织,其目的是要征服整个世界,而德文就是他们用来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如果他们的计划得逞,我可以担保,咱们将失去一切。”
莫拉走上前来。“她是特瑞斯坦的女朋友,”她赶紧反驳说,“她当然会替他圆这个谎话!”
“我可不像你一样,”吉尼亚挖苦地说,“你应该算是他的女朋友,对吗?究竟是什么使你变成这样一个神经失常的姑娘?是丢了件漂亮的衣服,还是错过了一顿美餐?”
莫拉气得咬牙切齿,抬起手来就狠狠给了吉尼亚一拳,鲜血立刻从吉尼亚的嘴角流了下来。吉尼亚微微动了一下她的下颚,显然伤得不轻。
“嗯,”吉尼亚说,吐了一口血沫,“不过这只说明你理屈词穷。”
“你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儿吗?”巴克问。
“当然。”吉尼亚咧着嘴笑了起来。“计算机,密码是蓝色星。”
突然只听吧嗒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巴克他们都惊恐地朝四下望去。特瑞斯坦虽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多少猜出是吉尼亚所为。
对,完全可以肯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克走近吉尼亚,厉声问道。
“反正我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吉尼亚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我刚才已经打开了这座房子里的自毁装置。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要么放我走,要么大家一起死。”
莫拉一脸狐疑,“自毁装置?”她冷笑起来,“你以为是在演科幻电影啊!”
吉尼亚很夸张地耸耸肩,“照顾好你自己吧,反正我早晚都要死的,我想还不如让要杀我的人和我一起去死。我无论到哪儿都最讨厌孤单,即使死后也是一样。”
“她在撒谎,”莉丽说,但是她的额头上已渗出细细的汗珠,特瑞斯坦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慌张。
“吉尼亚,”特瑞斯坦急切地说,“别这么做!我肯定可以说服他们!如果我们死了,那就没人能阻止德文的行动!”
“我才管不了这么多呢,”吉尼亚回答道,“也许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小家伙儿,可我不是。就我而言,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也就死了。我才不会去关心这个世界的死活呢,因为它也不关心我。”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给特瑞斯坦投以褒奖的一笑。“别再幻想从这里逃脱,你们不可能制服我的计算机。”
莫拉显然是被吓坏了:“我们可以逼她说出逃出去的办法!”她咆哮着,举起手中的钛射枪,“这会让她痛得要命,然后她就会乖乖地关闭自毁装置!”
“我相信它会管用,”吉尼亚竟然用愉悦的口吻表示赞同,“我想我可能坚持不了一个小时,不过,你们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样也救不了你们。”
特瑞斯坦一直盯着吉尼亚,总感觉有些不对,于是也紧张起来。他并不想死,尤其不想在现在,整个世界正面临着德文的威胁,但是他看得出来吉尼亚是非常倔强的。毫无疑问,特瑞斯坦已认定吉尼亚会真的说到做到,她宁可让大家陪她一起死,也不愿一个人孤单地死去。他忽然转头对巴克说:“她不像是在骗我们。我们一起逃出去吧!现在不要再自相残杀了,我们必须齐心协力。”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巴克一脸怒气地问道。
“可这对你没好处!”特瑞斯坦大喊道。
想到这一点,巴克终于表示了同意:“好吧,我听你的。立刻给我把那该死的炸弹关掉。”
“说请我这么做。”吉尼亚要求道。
“快点儿!”莫拉大声尖叫起来。
吉尼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计算机,019暂停。”
“确定。”
吉尼亚瞥了巴克一眼,“我只是让计时器暂停一小会儿。如果你现在放了我和特瑞斯坦,咱们还有商量。一旦说好条件,我马上就关闭炸弹。”说到这儿,她又停住了,脸上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过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想着什么等我关了炸弹就立刻把我干掉,那样你们只会死得更惨。”
然而,特瑞斯坦惊讶地发现巴克听了这番话,竟然会哈哈大笑。“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能打败我的手下。即使我们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和那小子也不会死的,对此我只想说,你真的很讨人喜欢,丫头,但我不能保证我不会敲诈你。”
“这很公平。”吉尼亚似乎对于这种妥协方式很满意。她又扭头看了看特瑞斯坦,说道:“不管巴克人品怎样,他是会守信用的。我们可以相信他——照他说的做,没有别的办法了。”
莉丽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割断了绑在吉尼亚身上的磁性胶带,接着又同样替特瑞斯坦松了绑。她好奇地看了特瑞斯坦一眼,“最终咱们又站到了同一边,这世界可真奇怪,你说是不是?”
“知道吗,”特瑞斯坦说,“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世界有多么奇怪。”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他现在不得不与一群骗子为伍,莫名其妙地被控犯有他压根儿没犯过的罪,还居然被他以前的女朋友追杀。世上还有比这些更奇怪的事吗?他站起身来,揉了揉那被磁性胶带绑得生疼的肌肤。
这时,吉尼亚凑到特瑞斯坦跟前,悄声说:“幸亏你帮忙,我的谎话才没被戳穿。”
谎言?特瑞斯坦不觉心虚起来。为了能让他俩活命,吉尼亚一直在撒谎……这太奇妙了。现在他必须努力使巴克相信自己,然后让他也加入到追查德文的行列中来……
第三章
这是詹姆头一次遇到这么严肃的问题。他像往常遇到烦心事那样,凝望着窗外火星上那绚丽夺目的红沙,可是这回一点儿用也没有。过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烦恼,只要他往那窗口一坐,眺望一会儿塞尔提斯市的风景,他很快就会放松下来,忘却所有的烦恼。那亮丽的红色沙土和略带粉色的天空总是那样令人心旷神怡,然而今天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暗淡、阴沉。
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破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是被父母收养的,而他们以前竟然从未向他提及过此事,要不是他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说不定他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永远视他们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呢。现在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这件事。其实他仍然深爱着他现在的父母,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儿疙疙瘩瘩的。
还有一件让他心烦的事就是行政长官刚刚颁布了战时法令。警察已通过武力控制了整个火星,并且开始了白色恐怖的统治,他们甚至对那些为争取工作权利而罢工的工人开枪。詹姆当时亲眼目睹了这场大屠杀,而行政长官却口口声声地说警察只是为了防止有人企图借此发动政变,才迫不得已开枪。詹姆知道这全是一派胡言,然而没人相信詹姆的话,就连他的父亲也不信。
不过无论如何,詹姆依然很爱他的父母。即便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仍觉得有一种比血缘更紧密的情感纽带联系着他们。但现在他们却令詹姆很失望。为什么他们不把实情告诉他?为什么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现在的形势很不妙,面对火星的分崩离析,他不能无动于衷,这可是养育他的故乡。詹姆不会去在意别人的做法,至少他是不能置身事外的。这次明明是行政长官的错,如果他的父母非要和那个暴君站到一边,那么他们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惟一头脑清醒的就是蒙特斯上尉,他是火星上的警察的首领。不过最近行政长官又从地球上调来一批“增援”的宇宙战警,正是这帮新来的家伙屠杀了火星上的居民,他们和蒙特斯势不两立。詹姆明白他现在只有加入蒙特斯上尉的部队,才能捍卫自己的信仰。
这并不是詹姆的空想,他深知自己这样做可能面临着生命的危险。可是现在行政长官控制了整个火星,凡是不服从他的人就被定为叛国罪,而且这样的人都是判死刑。詹姆是多么想能活下去,而且更希望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如果他现在继续这样举棋不定,他又怎么可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呢?目前,他首先应向父母解释清楚这一切。也许,仅仅是也许,这次他们会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毫无疑问,父母肯定正在他们的虚拟办公室里。他们总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比如现在他们就在考虑如何解决火星实行紧急宵禁后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詹姆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决定必须立即和父母谈一谈,因为他要说的事比他们正在干的任何事都重要——既然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在帮那个行政长官的忙。很久以前,詹姆就摆弄过他们的终端,还在上面装了几个干扰器什么的,当时只是好玩儿,并没怎么真的用过,现在这些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了。
詹姆切断了那条连接到行政长官监控器的线路,然后又关闭了所有行政长官可能用来监听这里情况的线路。也许他这么做,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堂堂一个行政长官怎么会有工夫来关心他这么一个有点儿忧郁的少年!但是如果他想保住自己那条小命,任何的疑虑都不过分。
他父母由于和行政长官突然失去了联系,只好摘下了他们的视听头盔。
詹姆耸了耸肩,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抱歉地说:“对不起,但是我这么做,真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你们。”
父亲先是有些震惊,然后恼怒起来。“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詹姆,”他生气地说,“现在火星正陷入危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立刻把我的线路恢复。”
“对不起,爸爸,”詹姆回答道,“我不能这么做。你们是在替一帮坏蛋工作。”
“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尖声问道,“你不会是想说你要和那些叛乱者站在一边吧!他们想毁掉火星!”
“不,他们没有,”詹姆坚持道,“你们瞧,过去我一直想和你们谈这件事,可你们总是不愿意听。如果你们还想要我继续喊你们爸妈的话,这次就一定要听我说。”他敲了一下自己的掌上电脑。“我会把线路连好的,但是你们要先听我说完。”
“詹姆,”父亲咆哮道,“照我说的做,现在不是——”
“现在正是时候,”詹姆坚定地说,这次他再也不愿意放弃了。“所有的危机都是行政长官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大肆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压根儿就不会有什么叛乱。他简直是个疯子,你们应该想法去阻止他,而不是盲目地为他工作。”
“詹姆,”父亲尽量压住火气,耐心地说,“你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行政长官是个好人,他也是在为奎特斯工作,我们都希望能尽量帮助大家。”
“就像你们帮我一样?”詹姆问,“当奎特斯命令你们要帮助别人的时候,你们就收养了我?”他激动得连眉毛都竖了起来,“你们是不是要打算和我说这些?”
母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就想和我们谈这件事?”她非常关切地问,“你发现自己是被我们收养的,这事是不是搅得你心烦意乱?”
“不,妈妈,”詹姆说,“难道你还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吗?是的,我的确有点儿生你们的气,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如实告诉过我,但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这儿,这只是个小问题。”
“我们之所以一直对你隐瞒这件事,只是因为我们认为这并不重要,”父亲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一向把你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们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件让你徒增烦恼的事。当然,如果这让你觉得不愉快了——”
“听我说!”詹姆打断了父亲的话,“这事的确让我很心烦,但我会处理好的,好了吧?这不是主要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们正在为一个疯子工作!”说完,他在掌上电脑上敲了一条命令,墙上的显示屏立刻亮了起来。“你们看,这是安全摄像机拍摄的那所谓叛乱的实况。”
母亲又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亲爱的,如果你觉得这样做能使你快乐的话。”
他们俩都扭头去看显示屏。
这是原始的录像,后来的录像行政长官在其中添加了许多虚假的画面,比如游行队伍中有许多人携带钛射枪,因而他派去的宇宙战警不得不开枪扫射。
然而影片中的实际情况是罢工的工人中只有一人拿着钛射枪,而且还没等他来得及举枪,就被击毙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工人,这完全是场屠杀。
尽管当时詹姆躲在那里亲眼目睹了这一事件的前前后后,之后又看过一遍这录像,现在当他再看到这么多人无缘无故地被杀戮,他仍然有种揪心的痛。
屋里异常安静,这录像也让詹姆的父母沉默了,他们的注意力被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吸引住了。录像一播完,詹姆就关掉了显示屏。
“行政长官在录像带上动了手脚,”詹姆告诉他们,“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检查一下录像带的时间,然后再去看看行政长官播放的那盘录像带的时间。你们会发现他的录像带竟然长了四十多秒,因为他在里面插进了伪造的镜头。他欺骗了你们,欺骗了这里所有的人,是他下令让那些从地球来的宇宙战警屠杀老百姓的。”
“但是,为什么?”母亲问道。她已经吓得脸色灰白,两手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胳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还希望你们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詹姆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企图向宇宙战警开枪的工人曾高呼:‘奎特斯万岁!’。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又如果行政长官也是在为奎特斯效力,那我只能说你们都被欺骗了,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何在。”
父亲结结巴巴地想说些什么,可似乎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终于,他说了一句:“这不会是真的!”
詹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爸爸,接受事实吧,这是真的。行政长官和奎特斯一直把你们当白痴耍呢。你们是理想主义者,为了博得你们的信任,他们就编了一堆谎言来欺骗你们。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你们打算怎么办?”
父亲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要去质问那个魔鬼!”
听了这话,母亲立刻显得非常紧张,断断续续地问:“查理……你不会当真吧!”
“我必须这么做,”威尔逊先生固执地答道,他又转身对詹姆说,“我知道你电脑玩儿得很溜,你能把我们的终端接进行政长官的办公室吗?”
詹姆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就是这样搞到原始录像的。”
“那么等一会儿我和那家伙谈话时,你就通过终端监听我们的动静。”父亲显得非常坚定,“现在,我们需要弄清他究竟有何企图。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直接去见他,要他说出实情。不过,那个吹牛皮的大骗子是很会编谎话的,我可以猜出他会胡诌些什么来搪塞我。”
“他肯定会,”母亲说,“但这之后他又会怎么做呢?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样做太危险。”
“他可能会把我送进监狱,”父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决出来抵制任何好战分子。莉兹,我希望你能带着菲尔和詹姆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爸爸,”詹姆哽咽道,“这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是啊,可我只能赌一把了,”父亲回答说,“我一生中做过许多错误的决定,不过收养了你绝对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说着,他将詹姆拥入怀中,“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妹妹。”
“我会的。”詹姆保证道,他感觉父亲仿佛是真的马上就要赶赴刑场一样。行政长官太疯狂,但是难道说父亲就不疯狂吗?詹姆意识到他们之间也许是很难区别的。父亲放开詹姆,吻了吻他的母亲,然后毅然地离开了家。
詹姆本以为母亲会失声痛哭,然而她没有,她显得异常坚定。
“把那些线路连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录下来,”母亲命令道,“最好设置一下你的掌上电脑,让它能接收那里的信号。我敢肯定只要你父亲和那个暴君一开始谈判,他就会立刻派警察来抓我们。”
“没问题。”詹姆一边向母亲保证着,一边就开始设置起来。
“好极了。我去找你妹妹,准备好五分钟之后咱们就离开。”她停了停,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躲到哪儿去?”
“去找蒙特斯上尉,”詹姆建议道,“他率领的是真正的警察,他们坚决反对那帮来自地球的所谓宇宙战警。”
母亲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这么办。”说完她就匆匆去找詹姆的小妹妹。
詹姆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接好了线路,然后他又抓了几件可能会派上用场的工具。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的斗争会持续多久,会有多么艰险。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五分钟过后,他已经完成了任务,还整理好一小包东西背在肩上准备出发,这时他的母亲也抱着菲尔和一包儿童用品过来了。
“咱们走吧。”母亲说道,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詹姆知道其实母亲也和他一样被父亲的举动吓坏了,而且也非常担心父亲的安危,但她把这一切都深藏在心底,只是表现出对敌人的愤恨和对斗争的大无畏。
他们刚一出家门,詹姆的掌上电脑就开始不断地闪烁。
“父亲已经到行政长官的办公室了。”詹姆报告道。
“打开发音器,”母亲建议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边走,一边听他们的谈话。”
于是詹姆打开了发音器,一路上他们走得很匆忙,却一直竖直了耳朵密切地关注父亲那边的情况。
“你欺骗了我,行政长官先生,”这是父亲的声音,“我看过了那场被你镇压的所谓暴乱的原始录像。从地球来的那些宇宙战警开枪打死的全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詹姆早就料到行政长官会撒谎,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恬不知耻,他几乎可以想像到那家伙的丑恶嘴脸。
“我只是迫不得已,查理,”行政长官说起谎话来想都不用想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要采取高压政策统治火星上的七座城市。我看得出你一定觉得有点儿不安,但是——”
“不安?”父亲叫道,“你在没有任何警告和原由的情况下,大肆屠杀马帝安城的市民。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这么多人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很清楚,”行政长官回答说,“并且我对此也深表遗憾,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一丝的歉意,反而显得很是自鸣得意。“奎特斯要我们控制整个火星,很快我们的人就要到火星上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父亲问道,“谁到火星上来?”
行政长官的声音一下变得生硬起来,“奎特斯。不过我看你现在头脑好像不大清楚,查理,当然我可以理解和体会到你的痛楚。但是我想你准是忘记了自己曾发誓要帮助奎特斯实现它所有的目标。现在,我显然不能再放心地让你继续去干你的工作。”
“我是答应过帮助奎特斯,因为我当时还真以为它是站在正义这边,”父亲痛苦地说,“我发现自己那时是多么愚蠢,竟然轻信了你们的谎言。”
“不,不是这样的,”行政长官回答说,“我知道目前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查理,世界的末日就要来到,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我们都是强者,我们必须坚持下去。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所做的真是为大家好。但是在此之前,恐怕我不得不把你送到一个地方,在那儿你就不会干出什么于己于人都不利的傻事来。”
“让他们放开我!”父亲大叫着,他显然是被几个警察抓走了。詹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害怕行政长官也会当场击毙他的父亲。
“对不起,查理,”行政长官油腔滑调地回答说,“在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之前,我不能放你。把他带走,再派一个小分队去他家,把他的家人也都抓来。他们也许会……有点儿用,如果他知道他的家人也被囚禁了。”
詹姆气得脸都涨红了,行政长官竟然想抓他们当人质,以左右父亲的行动!幸亏父亲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招,让他们赶紧离开家。
詹姆关掉了发音器,不过还让它继续录音。有这么一条连接行政长官办公室的线路,也许能帮上很多忙。他抬头看了看母亲,突然感到她是一位多么坚强的女性啊。她既担心父亲的安危,又操心他们两个孩子的命运,可她却是那样的从容不迫,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担忧。
母亲看见詹姆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便报以鼓励的一笑。“别担心,”母亲庄严地说,“他一定会为他所干的每一件坏事付出代价的。我向你保证,詹姆,每一件坏事。”
尽管詹姆很害怕,但母亲的话给了他巨大的勇气,他相信妈妈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现在不愿意再让母亲为他操心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通道。詹姆巧妙地利用计算机干扰器,使他们顺利地通过了警察的巡逻关卡,进入到蒙特斯上尉的地盘。
可是前面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呢?
第四章
大头目叼着一根烟,坐在他的终端前,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陷入了沉思。就在奎特斯即将实现它最终目标的这一关键时刻,许多事情却像命中注定那样又突然发生了变故。关键的最后一搏终于开始了——经过漫长的近三十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今天……可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当然有些确实是他自己的责任。
德文,这个小家伙儿实在是个电脑天才,在计算机方面,他简直是出类拔萃。他具备奎特斯所需人才的一切特点聪明、干练,而且不像许多人那样满脑子装着令人讨厌的仁义道德。凭借过人的天赋,他还研制出了末日病毒,这种病毒可以进入世界上任何一台计算机,然后再摧毁它们;它还可以大肆破坏地球人所赖以生存的计算机网络。
然而,现在的问题恰恰也是由德文这些与生俱来的天赋所造成,导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在一次实验中,未经奎特斯同意,擅自释放出末日病毒,结果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大头目其实并不太担心计算机控制中心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虽然人们都认为计算机控制中心掌握着世界上所有电脑的运行,但实际上它不过是一个机构庞杂、办事效率低下的官僚机构罢了。而且,奎特斯已经渗透进它的领导阶层,所以说实际上只是它的内部员工还不知道罢了。已经处在奎特斯的掌控之下。
现在的问题是在别处。
首先一个问题是出在联合宇宙战警身上。这帮愚蠢的宇宙战警好几次都逢凶化吉,而且他们好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见好就收。虽然奎特斯也在他们内部安插了许多特务,然而其数量还远远不够,特别是那次为了追杀特瑞斯坦·康纳偷袭极地监狱之后,有一些特务被逮捕入狱,这真是雪上加霜,使得本来已短缺的人手,更显得不够。现在虽然奎特斯在警署中还有几十个内线,但是余下一万多名宇宙战警可都是忠于控制中心的。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特别会惹麻烦的家伙:塔基·希默达。
大头目一直赞成干脆干掉她,可是他的提议遭到了否决。联络官觉得给那女人调个工作就行了,于是希默达就从调查科里一名普通的警官一跃成为网络安全部主任。联络官他们认为这样一来,她必须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整日忙于应付那些官僚的繁文缛节,就省得她碍手碍脚了,料她也没法再与他们作对。大头目可不那样乐观,事实证明这个女人是一个比他们原先预料的更为强大的敌人。他仍然希望把她弄死,但他的意见却被他们弃置一边。哼,奎特斯的首脑们很快就会追悔莫及。
真正让大头目感到头痛的还是特瑞斯坦·康纳。他曾精心策划想要活捉或干掉这小男孩儿,而且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儿就要得手,可结果是每次都让他给溜了——他甚至能从极地监狱逃跑,这简直不可想像。现在他更是消失无影无踪,不过大头目确信这不会持续太久。一想到这男孩儿又要出现,他不禁如坐针毡。
还有最最糟糕的事,德文失踪了。
大头目又服用了一剂治头痛的镇静药,继续思考,终于他渐渐理出一点儿头绪来,很显然摆在他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到这两个男孩儿。在他的手下追查这两个小家伙下落期间,他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要查明特瑞斯坦·康纳究竟是谁。
当年奎特斯在培育德文的时候,他们还克隆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主要是为了防止这个德文会有朝一日不听使唤——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时,另一个克隆人是被他们藏起来的,准备必要时再用他。大头目原本以为特瑞斯坦就是那个被他们藏起来的克隆人,也许他想办法逃了出来并搞了那么多破坏。然而,根据火星行政长官的报告,詹姆·威尔逊仍然呆在火星上。如果威尔逊还在火星上——那么,特瑞斯坦·康纳又是谁呢?
只可能有一个答案——这正是大头目一直最担心而又尽量避免发生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奎特斯将会出现比他想像的更大的麻烦。
他激活了自己的影像软件,这样一来,他真实的模样就被一个黑色的奇形怪状的袍子给罩住,所以别人看见的大头目就只是这个伪装。整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自己也希望这个秘密能永远保守下去。
他发送了信息,没一会儿他就到达了模拟目的地,这可多亏了他的全息投影仪。
他仿佛已置身于零点影像中心的前厅。这里自然是没有窗户的,墙面都是由缓冲金属制成,上面朦朦胧胧地映着人影。
气派的大厅里只摆了一张办公桌,那儿坐着的是特迪斯卡博士,这个影像中心的主任。他的头顶光秃秃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透过那厚厚的镜片他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瞅见了大头目的影像。既然任何眼疾都可以通过外科手术或基因重组的方法得以治愈,大头目知道特迪斯卡的这副眼镜准是冒牌货,专门用来吓唬那些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可它绝对唬弄不了他大头目。
“大头目,”特迪斯卡立刻满脸堆笑地说道,拼命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今天是交了什么好运,能让您大驾光临 ?”
“愚蠢,”大头目回答说,“要么就是粗心。我说的是你的手下,而不是我的,管好你的那帮蠢货。另外,我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
特迪斯卡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恐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说。大头目看得出这位博士正绞尽了脑汁,想弄清自己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对。
“我估计你也无法理解,”大头目对他的话表示同意。
“问题在这儿。现在,我想让你打开末日影像区,然后我们一块进去,我和你,去那里检查一下。”
特迪斯卡紧张得眼睛眨个不停。“但是自从十四年前那两个克隆胚胎被取走以后,那里就被封起来了,”他提出了异议,“根据奎特斯首脑会议的决定——”
“听我的命令,我们一起去把那门打开,”大头目咆哮道,“我相信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总不至于希望让首脑们都知道吧。快走。”
特迪斯卡是一位出色的遗传学家,但却性格懦弱,所以大头目知道他肯定可以让这家伙屈服。
“好吧。”特迪斯卡同意了。他朝门口走去,大头目就让自己的全息影像跟着他走。
他们走进了一段不算太长的通道,这里有好几道门。穿过其中一道,他们又进入了另一条通道,走到尽头看见三扇密封的大门。
只见特迪斯卡朝最左边的那扇门走过去,把手伸进了门边的壁龛。
“计算机,”他命令道,“开启影像区。”
“扫描。”计算机终端一边回答,一边开始核查他的嗓音和DNA采样。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终端说:“影像区已经开启。”
“明白,”特迪斯卡回答道,“我批准,打开大门。”
“确定。”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然后,六英寸厚的钢门在巨型液压机的带动下缓缓滑开,由于弃置了多年,所以显得挺费劲儿。
门刚开了一条缝儿,博士就快步踏进去,可立刻又哆嗦起来。他无比羡慕地看了一眼大头目的影像,抱怨说:“这儿可真冷。”
“别浪费时间了,”大头目打断道,“快检查一下放克隆人的器皿。”
这房间并不大,大约只有十英尺长,四英尺宽。里面除了监控设备和十二个竖着的长颈瓶外,什么也没有。每个长颈瓶都有二英尺高,外面由冰雪包裹着。每个瓶子的顶部都挂有一台监控器,上面不停地闪着红光。
特迪斯卡先走近第一个长颈瓶,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监控器,除去了上面的那层灰尘。“这瓶子里装的是第一个克隆胚胎,”他报告说,“现在自然是空的。”
“是装德文的瓶子,”大头目点点头说道,“接着往下看。”
特迪斯卡来到了第二个瓶子面前,照旧擦拭了一下监控器。“装第二个克隆胚胎的瓶子,也是空的。”
“是詹姆·威尔逊,”大头目说,“继续。”
特迪斯卡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是第三个瓶子了,”他报告说,“很正常。胚胎还在低温悬浮液中,看样子能成活。”他偷偷瞥了大头目一眼,“这个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接着往下看。”
特迪斯卡只得继续往前走。第四、五、六个瓶子里也都装着在德文基础上克隆出来的可以成活的胚胎。他们都静静地躺在悬浮液里,等待着获得生命的机会。
然而,就在第七个瓶子上出问题了。这上面没有身份标签,特迪斯卡不知所措地凝视着它。“上面没有可供阅读的标签。”
“我看得见,你这个白痴,”大头目大叫道,“为什么会没有标签?”
特迪斯卡在控制面板上键入了一条命令,希望能查出点儿什么。“机械设备短路,报告道,“好像这个瓶子里断电了。”
“把它打开。”
“但是……这里面已经有几个月,也许是几年没有电了……”大头目又大声命令了一遍:“把它打开!”
特迪斯卡吓得慌忙点头,并且立即去掀开瓶子上的覆盖物。费了好大的劲儿,他终于打开了瓶子。接着,他猛地朝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地差一点儿摔倒。“好臭!”他抱怨说,还剧烈地咳嗽着,“胚胎已经死了。”
大头目被特迪斯卡那装腔作势的模样逗乐了,不过他也很讨厌那难闻的气味。“那还不快盖上它,你这个蠢材。只要胚胎在那儿就行,我才不管他是死是活呢。”
特迪斯卡赶忙从命,迅速盖上了瓶子。大头目马上听见了空气过滤器发出的嗡嗡声,特迪斯卡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继续。”大头目执拗地命令道。
尽管博士显然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可他也不敢有所违抗。
第八、第九个瓶子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到了第十个瓶子前博士又停住了。
“这个瓶子是空的,”他低声禀报说,“胚胎已经被弄走了。”
听到这话,大头目立刻大肆咒骂起来。虽然这已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你能确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他问道。
特迪斯卡查看了一下电脑记录,之后他说:“在前两个克隆胚胎被取走以后的第二个星期。”
“我想知道电脑上有没有显示可能是谁打开了这瓶子?”大头目气急败坏地问。
“没有记录,”特迪斯卡肯定地说。“究竟是谁把这事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呢?知道这密码的只有……我一个人,”说着他警惕地抬头看了看大头目,“但是,请您相信,我绝对没有——”
“我相信这不是你干的,”大头目说的是实话。特迪斯卡是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如果是他闯下这么大的祸,他是决不敢再有脸见他大头目的。“肯定是在搬运德文和詹姆这两个克隆胚胎时,你的密码和DNA被盗窃了。”
“但是……这也就是说……”博士倒抽了一口冷气,努力想弄明白大头目的意思。
“这也就是说奎特斯内部有人偷偷地转移了第三个克隆胚胎,让他去为他们干事,”大头目解释说,“第三个克隆胎儿也已经长大,他的名字叫特瑞斯坦·康纳,现在他也在跟我们作对。”说到这儿,他不由得长叹一声,“我想只有仔细检查一下记录,才可能查出点儿线索。我想知道在第三个克隆胚胎被移走的当天,所有亲身到过影像区的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然后,我们就可以查出他们当中有谁可能偷这个胚胎。”他狠狠地瞪着博士说:“我知道这样可能要费些工夫,但这却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必须查清谁是我们当中的叛徒,然后铲除他。”
“我明白。”特迪斯卡神情紧张地点了点头。
“现在,”大头目命令说,“先检查一下剩余的那几个瓶子。我们已经让一个计划外的克隆胚胎溜了出去,我可不想发现还有更多的。”
特迪斯卡很快走过去接着往下检查。“其余的克隆胚胎都安然无恙地躺在瓶子里,而且也都还活着。”他报告说。
“好。现在,把这个地区再封起来吧,我希望这里能受到严密的监视。如果有任何人想接近这里,立刻通知我。”
“那当然。”博士吞吞吐吐地问:“呃……您打算怎样对其他的奎特斯首脑说这件事?”
大头目知道博士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毕竟这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不过大头目认为,虽然博士还能派上用场,但也没必要去宽慰他,让他提心吊胆好了,这可能会让他以后做事更卖力。
“这就要看你的调查结果了,”大头目回答道,“如果我们能根据你的调查找出那个叛徒,我们可能还会认为你是有用的。如果不能……”他给特迪斯卡留下了这么一个充满威胁的悬念。
大头目坐在椅子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现在的处境真是太糟糕了。虽然他已经发现了特瑞斯坦的真实身份,但这样的结果只会使奎特斯陷入更大的麻烦。在他们内部潜伏着一个老奸巨猾的叛徒,而且此人必定身居要职,可是大头目现在却一点儿线索也没找到。在查明此人的真实身份之前,他不知道首脑们当中有谁是可以信赖的。
这个局面真是颇有几分嘲弄的意味:希默达想对付奎特斯,可她却遇到一个令她头痛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在警署中谁是忠诚的。而现在他大头目也遇到了同样棘手的问题。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和一名警察一模一样的麻烦,然而现在他真的碰上了。
这实在糟透了。
第五章
吉尼亚现在甭提有多开心,因为这场冲突总算是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
特瑞斯坦是个大好人,他惟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他太善良,根本不懂什么是残酷的现实。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从小一直受到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料。他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住在舒适的房子里,身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女朋友。要不是整个世界正面临着灾难,他根本就没必要学着去适应外面的生活。不过幸亏有她吉尼亚在他身边,可以告诉他世间的险恶。
另一方面,有这么一个伙伴在她身边也确实挺好,省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当然,一个人的生活也使她变得更加顽强,更能适应各种突发情况。转念间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她很清楚自己眼下拼命为之努力的并非是她所真正需要的,可她却似乎被一种奇怪的魔力深深吸引着。甚至它能让你有一种愉悦的感觉……吉尼亚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这就好像无论如何,你永远也无法获胜一样。
不管怎么说,特瑞斯坦这次的表现还不算太差劲儿,他最终说服了巴克给他一次机会,这可比吉尼亚原先对他的估计强多了。当然,这次他也帮了吉尼亚的大忙,就像在演那场自毁戏的关键时刻,他帮着圆了那个谎言,而且还表演得那么逼真(有些人就是会把什么都当真!)。
当吉尼亚正在心里盘算时,只见巴克和特瑞斯坦也在一边讨论着特瑞斯坦制定的计划中一些细节问题。
太棒了,战斗开始之前,她还可以有空儿复制一个芯片,这用不了多少时间。她从来就没有身份芯片,特瑞斯坦的那个身份芯片被迫摘除了,至于莫拉,自从她被送入“下界”,她也就被同化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吉尼亚看见莫拉又在恶狠狠地盯着她。莫拉是惟一对这个联盟持否定态度的人,她的脸总是板得像暴风雨前阴沉晦暗的天。不过,吉尼亚才懒得理她呢,她压根儿就不太喜欢这个女孩,特瑞斯坦竟然曾经对这样的一个女孩着迷,这实在令吉尼亚很奇怪。好,就瞧瞧莫拉那模样吧——一头短短的金发,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说她长得还算标致,但绝对比不上吉尼亚那样聪明伶俐。
“你在看什么?”莫拉阴沉地问道。
“我所遇见过的最大的傻瓜。”吉尼亚欢快地回答说。“你想要打架吗?”
看见莫拉一脸怒容,吉尼亚“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丫头,”她回答说,“别跟我找茬儿。即使你有钛射枪,我也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并没有你自己所想像的那么厉害——或者像我这样厉害。”
莫拉气得两眼冒火,不过她很明智地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辩,相反,她有意识地换了一个话题。“我想你一定认为自己很吸引人,对吗?抢走了我的男朋友?”
吉尼亚朝她翻了个白眼,叹息着说:“你可真是个死心眼儿,这个问题也太小儿科了。首先,我从不和任何人约会,这自然也包括特瑞斯坦。第二,我根本就没有抢他,是你自己不要他的。第三,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呢,还是想要和他继续在一起。最后一点,他年纪太小,不适合我。”
莫拉虎视眈眈地瞪着吉尼亚:“你最好让自己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清楚。如果你真对他不感兴趣的话,那他的年龄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吉尼亚发觉自己的脸颊一阵燥热,真不知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太气人。于是,她弯腰去忙手中的事。“你干吗不把手伸进电源插座里去?”她细声慢语地建议道,“你在这儿一点儿用也没有。”
莫拉哑口无言地怒吼了两声,扭头走了。
吉尼亚做好了一个身份芯片,就径直走到特瑞斯坦和巴克面前,掀开自己宽大的袖口,向他们展示那个绑在她胳膊上的杰作。“都装好了,”她汇报说。
“我们差不多也准备好了,”巴克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的小装置,“真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和你们俩一起工作真让人感觉很奇特——当然也很有趣。”
“我们还在等什么?”吉尼亚问。
“莉丽马上就回来,”特瑞斯坦说,“原来她在被判入‘下界’以前是个医生。她弄到了一些丘扎克,但她不知道如何使用,咱们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听起来不错,”吉尼亚表示赞同,“尽管我想莫拉会用钛射枪对法官严刑逼供,从而弄到我们所需要的情报。”
听了吉尼亚的这番评论,特瑞斯坦显然有些不快,但他什么也没说。这时,门嘎吱一声开了,莉丽回来了,她肩上挎着一个小包。
她和屋里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准备好了,不过我没有搞到太多的丘扎克,所以你们恐怕只有一次机会提问题。”
“有一次机会就够了。”特瑞斯坦自信地说。
“别那么肯定,”莉丽警告他说,“要知道,丘扎克并不是魔术棒。它只是让人们说实话——不是所有的实话,记住,仅仅是你问他们问题的直接答案。他们是不会主动说出任何情况的,而且如果他们能回避的问题,他们都会尽量回避。所以,你提问题的时候要非常谨慎。”
特瑞斯坦点头表示领会:“我知道了。”
“好。”巴克满意地搓着手,“那么,咱们出发吧。我不得不承认,我非常希望下回你们俩再找出点儿什么事来让我和你们一起干,至少有你和吉尼亚在我身边,生活就不会那么单调乏味了。”
他们一行人走出了吉尼亚的住处。吉尼亚在出门前又重新设下了机关,现在屋里与纽约城相连的电路已经修好,各种防御设施也已恢复正常。除了莫拉,谁也不会把这儿弄得这样一塌糊涂。
然后,他们沿原路返回,直奔码头而去,在那儿藏着一艘气垫船,是吉尼亚和特瑞斯坦逃离极地监狱时用过的。
半路上,空中突然回荡起凄厉而又低沉的嗥叫声。巴克的那几个手下立刻紧紧握住钛射枪,莫拉则被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声音?”她惊恐地问。
“是‘塔班特’,”吉尼亚颤抖着回答道,“它又出来搜寻猎物了。”
“什么是‘塔班特’?”特瑞斯坦好奇地问。
“一种神话中的野兽,专门吃人。”巴克回答说。
“这不是神话,”吉尼亚更正说,“有一次我被几个奎特斯的恶棍追杀时,它突然出现了,并当场杀死了那几个混蛋,这也碰巧救了我的命。”她耸了耸肩,“不过我并不想为此感激它,我想如果下次再遇上它,我是很难幸免于难的。”
“那么,咱们最好走快点儿。”莉丽建议道。大家都感到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都加快了脚步。
气垫船还停放在他们原先藏好的位置,那是码头上一座倒塌的建筑物。
到了船边,大家都停下了,没有人敢去摆弄那艘船,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这是一艘攻击型的船只,而且特瑞斯坦还在上面设置了防御设施。于是,特瑞斯坦先上船关掉了防御设施,大家这才跟着进了船舱。
吉尼亚抢先坐在了驾驶员的位子,因为上回他们乘船逃离极地监狱的时候,就是她负责驾驶的,等所有的人系好安全带,她就开动了气垫船。巴克也和吉尼亚、特瑞斯坦一起坐在驾驶舱里,而其他的人都呆在客舱里。
“我希望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是要上哪儿?”巴克问。
特瑞斯坦一边敲着导航计算机,一边说:“我在计算机控制中心的主机上装了一个小检测仪,通过它我可以查到蒙塔娅法官的住址。”
巴克赞叹地吹了一声口哨。“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俩为我工作。”不过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请求,“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俩真是天生就是做贼的料儿,我这一生中还是头一回遇到像你们俩这样的小家伙。”
“多谢你的夸奖,”特瑞斯坦回答说,“但是我一贯是非常遵纪守法,而且一旦我洗清了罪名,我还是想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去。”
“这简直太让人遗憾了,”巴克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满怀希望地瞧着吉尼亚,“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孩子?”
“我是非常独立的,”她很骄傲地回答说,“我不需要有人来帮我做贼,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与别人分享。至少,有这一次就够了。”
“这真是当代年轻人的可悲之处,”巴克抱怨着,“没有雄心壮志。”
听了这番话,特瑞斯坦不禁咯咯发笑,他转回头专心研究他们要选择的路线。
蒙塔娅住在位于新泽西州的泰目斯河畔的一幢大房子里,那是海滨地区,所以他们乘气垫船可以航行大部分的路途,不过这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步行前进了,因为一旦进入了警署的势力范围,他们的气垫船就有可能暴露目标。那时一切将会变得格外紧张刺激。
事情的进展基本上和他们原先预料的差不多,只是比吉尼亚所估计的麻烦少一些。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停放好气垫船,还留下巴克的两个手下把守,其他的人都进城去了。
和别的小城一样,白天很少有人出城,但是他们现在必须找一个出城的人。最后,还是吉尼亚发现了一个极佳的人选——一个正出城慢跑锻炼的男人。
“特瑞斯坦,跟着我,”她说,“你们其他人,都躲起来别让他看见,否则他会产生怀疑。这年头没人会成群结队地出来旅游。”
于是,大家都按吉尼亚说的藏在了隐蔽处。
吉尼亚抓住特瑞斯坦的手,对他说:“假装我们是出来约会散步,他只会觉得我们有点儿怪,不会起什么疑心。”她很喜欢用这个法子让莫拉嫉妒一下,给那个蠢货一点儿颜色看看。她故意很亲密地靠近特瑞斯坦,几乎整个人都要靠在他身上了,特瑞斯坦显得有些不大自然,不过还是尽量配合着。
吉尼亚又装模作样地好像对特瑞斯坦的耳朵很感兴趣,她凑过去,实际上是转身观察那个慢跑者,那人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现在,假装在我耳边说几句悄悄话。”她低声说。
特瑞斯坦就照样做了。
立刻,吉尼亚脸色一变,给了特瑞斯坦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她大声质问道,同时打趣地看见特瑞斯坦羞得满脸通红——当然也不仅是因为这一记耳光。接着,她又突然转过身来装出逃离特瑞斯坦的样子,最后,像她精心策划的那样,“碰巧”撞到了那个跑步的人。
那人痛得几乎要摔倒,吉尼亚赶忙抓牢他的手,扶住了他。“对不起!”她气喘吁吁地说,“这都怪那个白痴……”她的身份扫描器很快读到了他的植入芯片,然后她用戒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皮肤,取了一小块他的DNA样本。
“这不关你的事,”那个慢跑者说。他连看都没看吉尼亚一眼,移开她的手,就匆匆离开继续去跑步。
望着他的背影,吉尼亚露齿一笑:好极了!这家伙看见了一对恋人的争吵,竟如此的局促不安以至于连自己的身份代码被偷盗也不知道。
“也许下回最好事先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一声?”特瑞斯坦一边建议,一边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面颊。
“那你还会做出这么有趣的自然反应吗?”吉尼亚天真地问道。
当那人刚一消失在街的拐角处,其余的那帮人就迅速从隐蔽处跑了出来。莫拉显得非常恼火,这自然令吉尼亚开心坏了。
“我弄到了咱们需要的东西,”吉尼亚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大家,“走吧。”
于是,他们快速地朝蒙塔娅法官的寓所奔去。这可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吉尼亚、特瑞斯坦和莫拉的案子都是由法官蒙塔娅一个人定夺的,这也许是巧合,但吉尼亚并不这么认为。在每一起案件中,这个法官都未依法办案,而是恣意歪曲法律。吉尼亚认为这个女人准是在替奎特斯做事。
街道的后面就是蒙塔娅法官那豪华气派的宅院了,这里有一块精美的园圃,虽然没有太多的奇花异草,但也令人赏心悦目。毫无疑问,法官一定是有一位能干的花匠,虽然她现在并不在附近……
她确实不在这里,特瑞斯坦已经通过他的掌上电脑获悉了法官本人正在家里,也许因为今天是周末。她的家里是否还有其他可能会出来碍事的工人呢?他们目前还没法做出判断。
这所房子的周围装有金属安全网,不过这对于吉尼亚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她使用偷来的身份信息和那个慢跑者的DNA皮肤样本在门口的计算机终端上输入“来访者”程序。而特瑞斯坦则趁机对付了安全密码,吉尼亚也不得不对他的技术赞叹不已。老实说,吉尼亚知道特瑞斯坦在某些方面是比自己强,这就是其中之一。
院门开了,进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可安全设备并没有向法官报警,他们悄悄地沿着小径向那栋小楼走去。
吉尼亚和特瑞斯坦又故伎重演,打开了小楼正厅的门。
现在该轮到巴克打前阵了。只见他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向跟着他的两个手下打了一个手势。那两个人点头会意,迅速冲进里屋。当大家都在厅里焦急地等待时,巴克显得极不耐烦。
过了一小会儿,那两个人终于回来了,半拖半拉地把蒙塔娅法官架了出来,那个女人看上去又是愤怒又是惊恐。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蒙塔娅大声尖叫道。
这时吉尼亚迈步上前,兴高采烈地说:“嗨,还记得我吗?”
法官停止了挣扎,目不转睛地盯着吉尼亚,一下就把她认了出来。法官顿时一阵寒噤,吓得眼睛瞪得老大,随后目光又停到了正向她逼近的莫拉身上,只见莫拉手中的钛射枪已对准了她。
“还有我呢?”
特瑞斯坦的加入无疑又给了蒙塔娅一记重锤。“三个人都到齐了。”他说。
“我只是在履行公务……”法官开始辩解说。
吉尼亚摇了摇头,回答说:“噢,我可不这么认为。”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那两个手下立刻会意,用力把蒙塔娅推到椅子上,不准她乱动。“我想你是有意陷害我们,好让我们被奎特斯干掉。我们马上就要查明这是不是真的。”
莉丽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这是丘扎克,”她告诉法官,“它是不会伤害你的,但它会让你……与我们合作。”
“你够幸运的了,”莫拉补充道,接着又用钛射枪在那女人的脸颊上拍打了一下,“我本想用那种残暴的老式方法,那种可以看见你痛苦地惨叫的方法,可惜我的方案被否决了。”她微笑了一下,可是没有一点儿高兴的神情,“我倒宁可希望丘扎克不起作用,我想要让事实证明,我的朋友错了。”
显然,莫拉的这席话令法官更加恐惧,她拼命挣扎,可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巴克的手下按住她动弹不得,莉丽已经给她注射了丘扎克。
“现在,”莉丽欢快地说,“是可以唱歌的时候了,小鸟们。”
第六章
特瑞斯坦看着蒙塔娅法官挣扎时的那副可怜相,感到有些不忍心。据说丘扎克还有使人镇静的作用,因此他真希望它能快点儿发挥药效。
一会儿,莉丽迅速地检查了一下法官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它可以持续半个小时左右,关键是看她的抗药性如何,不过我可没有第二剂了。”
“会搞定的,我们不会需要第二剂。”特瑞斯坦信心十足地回答说。他走到蒙塔娅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她看上去有三十来岁,也还算端庄,但这只是她的外表而已——否则他和吉尼亚也不会被冤枉入狱了。他打开了掌上电脑的录音设备,便开始发问道:“你在为谁工作?”
“计算机控制中心,”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是一个法官。”特瑞斯坦只觉着胃部一阵绞痛,他害怕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吉尼亚立刻不满地抱怨说:“留神点儿,特瑞斯坦。她正用陈述事实的办法来与药物抗衡呢,你必须问她更直截了当的同题。”说完,她转身问法官:“你是不是奎特斯的成员?”
“是的。”
特瑞斯坦这才如释重负,但还有点儿窘迫,吉尼亚是对的,他必须更加小心。
“你为什么要加入奎特斯?”他问道。他必须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然后才知道接下去该提什么样的问题。
“因为我相信他们的目标。”法官回答说。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特瑞斯坦迫切地想知道,他们是他的敌人,可他却并不真正清楚其中的原由。
“为了重新塑造人类,”法官说,她显得非常愉快,这是她第一次详尽地阐述她的答案,“大约三十年前,奎特斯的创建人发现人类正越来越退化,人们过分地依赖于电脑、机器和一切现代化的设施,他们无论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变得柔弱无力,不再有生气和活力。实际上是机器,特别是计算机在从事着一切体力和脑力劳动。奎特斯看到了这种情况,深深感到这种情况必须改变,但这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事业。创建者开始拟订计划,并吸纳了我们这些既能敏锐地观察到现实又能立志为改变这种面貌而无私奉献的人。由于绝大多数人都是游手好闲、自以为是,整天只想着怎样吃饱喝足和尽情享乐,所以奎特斯认为必须彻底改变人类。”
“通过暴力?”特瑞斯坦问道。奎特斯的目标奇怪得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对于这种不良现象,他的确也有所目睹,但他看见更多的却是这个组织干了许多非法的事情以迫使每个人接受他们的观点。
“通过任何必要手段。如果可能,我们首先会采用说教的形式,如果他们不听,我们只好用暴力了。为了改变整个人类,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法官似乎急切地想为他们的行为辩解,“只有那些在未开垦的处女地上生活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活着,这也就是那些生活在刚刚成为移民地的火星和月球上的人,他们不像生活在地球上的这些又胖又懒的蠢猪,只知道享用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才是真正的人。奎特斯想进化人类,而他们则是我们的模型。”
“这就是你们理想中的人类的样子?”巴克恼怒地说。
“当然,”法官回答说,“只有具备最聪明的大脑、最强健的体魄的人才可以生存。看看动物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有这样人类才会强壮起来。”
“人可不是动物,”莉丽强烈地指出,“无论从哪方面说。”
法官不屑一顾地瞅了瞅莉丽。“你就是,”法官平静地说,“‘下界’的所有人都是人类的渣滓,你们都应该死掉,这样才能使人类得到进化。”
莫拉举起手中的钛射枪,愤愤不平地嘟囔说:“你敢说我是渣滓?”
特瑞斯坦用力把她的手按住。“住手,别胡闹了,莫拉,”他命令道,“听她说,别争了。要知道,如果她是奎特斯的成员,就必定是一个狂热的盲目信奉者。我们要赶紧查出他们的行动计划,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跟她讲道理。”他又转头问法官:“这是不是你们实施克隆计划的原因?为了考验并进化人类?是不是德文就是——你们心中的超人?”
“对。零点计划是由大头目负责的,这个计划不仅仅是克隆某一个人——尽管克隆人类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它已经存在大约一个世纪了。这个计划是为了改变和进化人类。”
听到这儿,特瑞斯坦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么说来我并不单纯是某个人的克隆?”难怪当他在地球网上查询自己的DNA时,怎么也找不到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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