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一次醉酒,一次交谈,一个青年决定此生逃离“竞争”。他将自己与人群隔绝,企图挑战这一法则。于是他用荒废的宾馆搭建自己的世外桃源,以为自己从此能不需要与他人竞争便能生存下来。但自己不去啃食他人,他人也会来啃食自己。世界上适宜人类生存的每一块土地,早已经遍布人类的踪影。当其他的人居住在他的周围时,他决定再次贯彻自己的生存哲学——逃避竞争。。。
逃无去处内容简介:一次醉酒,一次交谈,一个青年决定此生逃离“竞争”。他将自己与人群隔绝,企图挑战这一法则。于是他用荒废的宾馆搭建自己的世外桃源,以为自己从此能不需要与他人竞争便能生存下来。但自己不去啃食他人,他人也会来啃食自己。世界上适宜人类生存的每一块土地,早已经遍布人类的踪影。当其他的人居住在他的周围时,他决定再次贯彻自己的生存哲学——逃避竞争。。。第一部分 ???? “小子,没想到你是学生啊!”? 话语刚落,后面的人就往我后颈戳了戳。他戳的部位刚好是平时学习装置连接人脑的穴位,长期使用后那块地方会显现出两个凹陷进去的圆形。? 此时胃部的火辣感涌上来,我的视线重新聚集在一起。我现在头朝向下方,留在船底板上的白色唾沫和喉咙的灼热感提醒着我自己刚刚还在呕吐。? “你是学生不能喝酒,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回过头去,有个胡渣男正在后面拍打着我的背。但这个男人我并不认识,模糊中想起他说着什么单身男人喝闷酒啥的话,然后就凑过来一起喝酒了。? “别,我是成年人。”? “诶。那好吧,身为老师我也不能放着别校的学生不管。你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别憋着。”? 看着后面虽然有些可疑但是有着不可思议气质的男人,我竟大胆地卸下自己的防线,说出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想法。?? 和其它同龄的人一样,我也在面临高考。但与大部分学生不同的是,我选择逃跑。我受不了那种人人都像条疯狗一样为所谓未来而穷追猛打的情况,所以跑到外区来了。? 什么社会阶级即将固化,什么实现梦想,什么机会渺茫,我根本就不想听,全是狗屁。这些东西把每个人都变成了疯子,拼命吸干其它人的脊髓。? “难道人类一定要竞争吗?”? 我问那个老师。虽然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但我还是幻想有另一种可能。? “肯定的。生物的生存条件是有限的,要想活着就不可避免竞争。竞争也是社会进步的一大动力啊。”? 我深深地叹气,失望地闭上眼睛。? “社会进步有屁用,人性倒是一点都没进步。在这几年地狱般的生活中滚打,我累了。”? “你才几岁啊,就在地狱滚打。说出来不怕被人笑话。”说完他转头向隔壁船上的老板要两条烤串,一条拿给了我。? 恭敬不如从命。我毫不客气地吃下烤串,接着讲下去。? 当我发现学习装置能把我厌烦的一切都毫不费力地输入大脑时,我崩溃了。你能相信吗,自己拼死拼活硬啃下来的知识和题,对于有学习装置的人来说只需要几分钟。整个学校的人都用学习装置把课本、教材、题集这些全输入进自己脑里。不管一个人的能力如何,只要使用学习装置怎么考都是满分,这样的考试有何意义。? “你说的学习装置是不是上个月某企业推出的那个,就是那个说是通过控制微电流向海马体输入知识的。”? “是那个,不过你说错了。直接向人脑输入知识毫无意义,知识就好比工具,你如果是单纯的输入进去是无法使用的。必须让人脑能处理这些知识的关系,才能形成认知体系以供使用。学习装置是输入一整套知识和体系给你,既有工具又会使用。”? “那东西不是挺贵的吗?你们学校人均富二代啊。”?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笑起来。? “跟你想的一样,还真是人均富二代。在这个时代里只要有钱,你什么都能买到,现在连知识这种东西都可以按Tb来卖了!”? 说完我又感到胃部不适,把头朝着水面呕吐。胡渣老师再次过来拍打我的背,说是要送我回家。? 我则接受他的好心,指出方向。?? 摇摇晃晃。? 每到半夜,被淹没的亭子旁边那栋楼就会亮起灯来。这时四周都会有人开着自己的皮艇或者小船过来,以那栋楼为中心围成一个近圆形,每个人都会在彼此的艇或船之间放上块木板,以便行人通过。? 走过数条船后,我们终于走到边上。? “我们走上面吧。”? 胡渣老师看着旁边的骑楼说道。那栋骑楼我有些许印象,好像是民国时期建起来的,虽然外形基本完整,但房檐和栏杆上已经被爬山虎和苔藓覆盖地严实。这里的楼几乎都因为海浪冲击和地壳变动倾斜得不成样子,老旧的骑楼断裂成几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一边倒去。能够顶住的现代民房被老市区的管理人员抢去,受到影响不大的则被居民自行改装。??我们顺着歪扭的楼梯上去,走到骑楼的阳台上。阳台上搭着与隔壁骑楼相连的简陋桥梁。? 行走在骑楼间的桥,倒是有种微妙的感觉。桥以一种混乱的方式搭建,但在无序之中却形成一种结构美。串起的晾衣架,不牢靠的铁板,以及肆意设置的门让这个地方更显疯狂。?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老市区外,而我的“家”也刚好在老市区的边缘。? “你小子是疯了才住这种危楼吧!”? 他口中的危楼正是面前的这座老旧歪楼。楼已经倾斜得很明显,高处还用渔网一样的东西跟旁边的楼连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把这个快要倒塌的楼拉起来一样。? “我只是回收利用而已。”?? 胡渣老师捂着脸叹气,一步步地把我拖到楼上。最后他就把我丢在楼梯间,打算离去。? “老师啊,难道生存真的只能选择竞争这一条路吗?”? “只要你想活着,永远都必须和别人竞争。”? 我陷入沉默。内心涌现出无限的愤怒。??愤怒自己为何如此无能。我讨厌那些只会啃食他人的疯子,但自己想活着也必须做同样的事。我也讨厌求生的本能,直到昨天我都没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一直都没搞懂自己为什么活着,但就是不愿死。但现在我却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了,我要活着。选择一条不与他人竞争的道路活着,同时我要活得好好的,向这个名为“竞争”的法则做出反击。?第二部分 ?? 清晨,模糊中听着海浪的声音醒来,让我感觉心情不错。海风从窗外飞窜进房间,略带咸味的空气渗入鼻腔。不过紧接着我的头就开始感到疼痛。想起来,昨天晚上好像是被刮来的石头给砸中了。毕竟南方地区,夏天刮台风再正常不过了。? 啊,不管不管。浇花去。? 光着身子,拿起花洒,走上顶层。往蔬菜田里浇水时,即使大声唱歌也没有人来警告我。甚至还能一顿乱唱跳起舞来,做一些略显羞耻的动作。? 眺望着大海,突然有个违和的黑影缓缓向我这边靠近。? 那不会是人吧。? 我急忙跑回房间里,拿起望远镜(儿童玩具)观察,看到某个青年像是死掉一样趴在橡皮艇上。如果放着不管,有人死在家门口也不太好。就这样想着,我到入口处等他。等他漂到建筑边时,我用自己拼装的救生圈套把他拉到楼里。? “骚年,你醒了呦。”? 反正一个年轻男人在陌生环境上突然被一个二十多岁满脸胡子的老汉救醒后是什么反应,大家都懂的,我就不阐述了。? “这么说,你是一个面临高考的学生,因为压力太大选择逃跑,结果昨晚走水路时遇到台风被掀翻。”? 我面前的这个青年就姑咱称呼他为小李。小李在经历可能会溺水而死的危险后,各方面状态都显得不错,应该在中午之前就能离开这里。? “差不多,不过希望你叙述能委婉一点,我回来是想要见见我老师。”? 他口中说的老师,让我联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胡渣老师。于是我询问他是不是那个满脸胡渣的人。? “对,就是那个满脸胡渣偶尔上课开黄腔的。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吗?”? “哈。算是吧。”? “话说我刚刚就很好奇,你是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吗,怎么做到的。”? “我告诉你,我可牛了。我之前还住在用渔网拉着的歪楼里,现在拥有了太阳能发电板和海水过滤器,顶层还种有水果蔬菜。。。。。。”? 接着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在闲聊中我得知,在我隐居的这三年里,周围的环境发生巨变? 在十多年前,随着异常的气温升高,热带气旋带来的自然灾害一年比一年严重。偶尔还会因为台湾海峡的地震而引起强烈的地壳变动。于是在某年的雨季,老市区的旧楼上严重积水,将楼群压垮,随即而来的便是内涝和台风的双重打击。再加上一场地震使得城市分裂开来,一半以上浸泡在海水里。刚开始这里还有人进行重建工作,但由于工作量太大,所以政府直接在靠内的地方建道防洪提就完事了。? 从此城市被分割成两块。当地人把靠内的叫内区,靠外的叫外区。这座城市自改革开放后原本有些起色,结果因为贪污腐败一蹶不振。现在受灾严重的外区连供电都不稳定,每有台风就断电。??“我跟你说,现在外区这块地方被某些华侨和一家房地产看中,决定要建一座水上城市,提倡什么人与海洋融合。我昨天看的时候发现,他们把地板建在水里,连地都不用填就直接造楼。。。。。。”??除了聊到周围的变化外,还聊到小李自己。??“到内区读书,让我觉得自己活像条狗。有钱的全用上学习装置,没钱的怎么都赶不上。我就觉得这学生与学生间的差距他妈变得跟天与地一样。”??高考变成一场儿戏,妄想通过高考跨越阶级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原本筛选人才的作用报废。现在要想读上好大学,找上好工作,就必须靠人际关系。特别是在本地,这里的传统习俗就是兄弟姐妹间要“互相照应”,说通俗点就是“抱团”。?“我父母都在水灾里淹死了,哪来的人脉。总有人说什么人人平等,现在谎言也快到头了。”? “不至于这么绝望吧。高考应该会进行改革才对。”? 我提出疑问来,这种现象应该是大规模的,国家如果不制止会影响到社会安定。? “高考改革要时间,况且改了有屁用,考试考察的东西都能用学习装置输入。”? 和我当年面对胡渣老师一样,小李倒了满肚子的苦水给我。听着这些话,我在心里暗暗庆幸我当年做出的选择,现在所谓“竞争”已经是富人的游戏了,穷人在各方面都输于富人,毫无胜算的游戏还是早点退场比较好。? 接近中午,小李就离开了。这三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让我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可能回归到社会中去,所以无意义的感伤应该收敛点。? 但有时候我就在想,这样逃避的生活何时到头呢。结果逃避的生活很快就到头了。???“你。你好,我是昨天开始搬过来的。希望以后我们能互相帮忙,互相照应。”??什么情况。。。早上起来锻炼身体时,发现家门前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张望。他发现我之后略显惊慌,然后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说出上面那句话。? “啊~你好。你住在哪边啊?”? “我住在那一边!”?? 这个男人像是对着军训时的教官一样,一只手指着隔壁的办公楼,另一只手插着头敬礼。看起来是会被人欺负或者是妻子管得很严的类型。??我的视线搜索着办公楼里的情况。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跑动。看来他应该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呢。也罢,只要他不打搅到我,那就随他便。??于是。??“兄弟,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宾馆啊(巴拉巴拉)。。。。。。哦我差点忘了,能不能借点酱油。”??“兄弟,我艇坏了,你的能借我用用吗?”? “兄弟,能不能。”? “不能,你滚吧。你再不滚我就要爆粗口了。”??大骂一顿之后,这人再也没来找过我。但奇怪地是,搬到这里来的人越来越多。这里明明是入海口,不仅淹得最深,而且还容易受台风和余震影响。平时外区的人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但在短时间内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搬过来,令我不安。??半夜醒来上厕所时,透过窗户能看到隔壁的楼群有微弱的光芒。我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是隔离尘世的世外桃源。我原以为只要把自己同其它人隔绝开来,就能避免竞争。殊不知自己连封闭自己的权利都没有,世界上适应居住的每一块土地上,都将充满着数不尽的人影。只要有两个人存在,竞争就会开始。我要贯彻我的生存哲学,实现我生存的意义。??我必须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第三部分? 清晨,模糊中听见海浪的声音。海风再也无法飞窜入我的房间。一丝阳光透过封死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昏暗的房间,照在那张晒干后略显干瘪的地图上。??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一个既能让我生存,又没有人类踪迹的地方。? 。。。。。。??如果陆地不行,那我就活在海洋上。我突发奇想,大胆地规划好自己的计划,造一艘能长期居住的房船。经过长达一年拼凑后,终于从各种海洋垃圾和城市废物中拼凑起房船。现在我只需要收拾好自己需要带的东西即可。??我拿起堆在宾馆公用书架上的书籍:《海底两千万里》,《月心游记》。。。。。。这几年为了防止自己的语言能力退化,有时候会大声朗读这些书籍。但这次离开后应该就不会再上陆地,所以就不带了。那些偶尔捞到的小玩意作用不大,也不需要带。为防止自己因为无聊自杀,还是决定把捡来的“任地狱引擎”带走。? 拉开宾馆停车场的后门,我登上自己的房船开到门外。我相信无论在哪里开着这样的船都会显得引人注目,所以在临走前希望炫耀一下自己的大宝贝,以满足自己最后的虚荣心。??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四处张望后发现以往零散的人全都消失不见,甚至是经常出现的儿童喊叫声也完全听不到。一切都归于沉寂之中,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下子我彻底陷入恐慌之中,我左思右想都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果断抛弃思考发动引擎。我的直觉告诉我,越早离开这里越好。??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声响,与静谧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剧烈的震动通过船底板传到我的身上,令我的肾上腺素剧增。不过很讽刺的是,船的速度可能连老爷车都比不上。??我去,船太重拉不动。??“喂!喂!”??远处有人声响起。我跑出房间看向那边,有个拿着手提箱的男人正站在水中。当那个人影渐渐接近时,我认出那个人来——小李。?? “你问那些住你周围的人为什么不在。你不知道前天新城那里搞游行吗?”??据说某房地产在建设水上新城时,每收回一块地就会向那些居住的人承诺将来会在新城给他们留一套房。结果新城建好后,那些人反口就说没法证明回收地上的房子是他们的,或者以各种理由推脱。上头貌似有人保着,怎么也告不了,所以就只得去游行。??听完这些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原来不是什么人类大规模失踪事件,只是他们去游行。而且幸运的是,事情闹到这么大,那些搬到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拿到房子,到时候我也能继续贯彻我的生存哲学。所以便干脆和小李开始闲聊。??“自从我去见老师之后,他给我指出条明路来。他说是要我去当艺术家,只要有创造力就饿不死我。现在我写小说,写歌,画画,混出点名堂来。我发现只要你能做到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难以做到的事,你就能活得好好的。”??小李这小子说话时把头翘得高高的,就像在用鼻孔和我说话一样。这时我突然有点羡慕他,我如果当初选择“竞争”,是不是也能走上和小李一样既能站着也能吃饭的道路呢。于是我开始不自觉地想象,想象自己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娶到妻子,最后甚至有孩子,四世同堂,直到死去都很快乐。? 泪水无法控制,我痛哭起来。这一刻我至今为止的坚持都显得毫无意义。或许我只是没法厚着脸皮去选择啃食别人,或许只是我为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就在这里。活得像个疯子,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着都不知道。??竞争。生存的意义。抵抗。逃避。??我搞不清自己和这些词的关系。我从不关心别人,不关心自己的亲人,不关心自己的朋友,我甚至连自己都不关心。我只是需要一个能支撑我活着的理由罢了。所以我才会在“逃避”这上面赌气,把我最宝贵的时间挥霍掉。我多次认为这种逃避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但是我内心里却真正厌恶着啃食他人只顾自己活着的行为,这令我倍感矛盾。??我以为自己找到生存的意义了,却发现连自己也迷失了。?尾声??“喂!那个长满胡子的大哥。”??正呆坐在台阶上时,有个穿着迷彩的人正在向我打招呼。我机械性地挥挥手臂,然后接着发呆。??“大哥,我是军队来的。这里再过不久就要重新建成军区,这里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你得在这个月内迅速撤离。另外我发现后门停着一艘船,现在我国海域内有我国的舰队和美军舰队在对峙,最好不要接近。”??“哦,是吗。”??接下来他说的那些话,从我的一个耳朵里进去,又立马从另一个耳朵里窜出。自己就像坏掉的老旧电视机一样,记忆片段变得模糊雪白,间断不连续。??意识回归时,自己已经拖着行李,站在被水淹没的道路上。破碎,断裂的道路夹缝中,貌似生长出能够在水中生存的紫色小花。我只是走啊,走啊,隐隐约约感觉我忘掉些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来着。我觉得无意义的东西里面存在着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这很矛盾。矛盾吗。其实也不矛盾。??我可能,找到了一条不用再逃避的道路。但是我不能去选择它。所以请让我在最后的时刻,挺起胸膛,自豪地向海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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