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员的故事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浮若闲生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一位作家在某天突然碰到一位自称是打字员的人,打字员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以作家的口吻和视角去描述碰到的打字员,在回忆和对话之中一步步揭示出打字员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最终在结尾处戛然而止揭示出打字员之谜的真相。



正文:

打字员的故事内容简介:一位作家在某天突然碰到一位自称是打字员的人,打字员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以作家的口吻和视角去描述碰到的打字员,在回忆和对话之中一步步揭示出打字员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最终在结尾处戛然而止揭示出打字员之谜的真相。今天要讲的一个故事,是故事的主人公自己跟我讲的故事,因为叙事的需要,我必须把我自己牵扯进来。今天的要讲的,是打字员的故事。在某个平行宇宙的某个地球上,存在着这样的一个工种——打字员。打字员所需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他所看到的字体一个一个,一件一件打出来。而这个故事,就是打字员跟我娓娓道来的他的生活。我忘记了打字员是怎么遇见我的,又或者是我又如何遇见打字员的。没准是个阳光晴好的午后,我在某家店里点杯冰茶,只是为了蹭蹭网络;亦或者是打字员自己因为不停打字过于枯燥,从打字员工作的地方冲了出来,在某个可能性中走入了空间的隧道碰见了我,因为打字员自己对我所在世界的一无所知,所以开始询问我一些东西,我回答他的问题,并且试图让打字员自己的心能够冷静下来。我记不清楚了,我也不太想继续回忆起来,因为这个故事是打字员讲给我听的,我也就无所谓需要回忆碰到讲故事的个体到底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是那么一天,我碰到了打字员。打字员告诉我,他并没有名字。他所工作的地方,大家都是用很长的数字所代表的代号作为名字。因为打字员太多了,虽然打字员忙到不记得时间,他在繁重的工作下抽空能望见旁边的打字员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他遥遥望去,打字员们并没有尽头。打字员说话时候并无表情。我感觉这没有尽头似乎是一种双关,因为打字员似乎自己感叹着自己工作是无穷无尽的,而且也感叹着这枯燥的工作竟然有那么多人一起做,而且看上去人数无穷无尽。打字员跟我抱怨的第一件事情是这样的,不知道是因为理解能力还是因为不同的文字、字体,打字员总是打错字。我依稀记得那次他抱怨的时候,并没有如同人类一样表现得十分的懊丧和十分的激动。他一直在不停地打字,作为一个经常打字的人,我深深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枯燥的事情,在我看来,这种枯燥堪比去校对无穷无尽的账目,或者去看一本看完第一章就能猜到结尾的书。打字员告诉我,他开始打字的时候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打字,也不知道这些打出来的字到底有什么用,或者说他一开始对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感知。他只知道打字,然而照着打字非常容易造成疲倦,一开始他曾经试图去一边尝试理解句子的意思一边打字,可是后来他发现做这种事情更加的耗费精力。于是打字员在工作的第二天就放弃了阅读,只是不停打字、打字,在工作第二天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他所打的字其实和他所参照的字不同。我曾经为他寻找了合适的理由,我猜测那是因为那些字体根本你就不认识,输入的方法又不是十分的完善,而且在输入之后缺乏实时校对的帮忙等等,我一条条罗列出来打字员可能遇到的困难。可是打字员当时并没有回答我,所以我不知道我说的到底是对还是错。他似乎不擅长进行判断。在我罗列了一一条条理由之后,打字员接着我话语的余温接着讲了一个故事。打字员工作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打字员,打字员已经记不清楚那个打字员的样貌了,只是依稀记得,那个人比打字员干这份打字的工作早得多。但是打字员却在自己的工作生涯见证了旁边那个打字员的巨大变化。打字员告诉我,在他开始注意旁边的那个家伙的时候,那家伙已经似乎癫狂了。打字员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或者词汇来描述那个家伙,我只是尽可能地把打字员和我聊天时候的那种表情和动作抽象成为一个能够阅读的词汇。打字员说那个家伙每天打字的时候,要么大声念诵着文字,对于打字员来说那个家伙念诵的东西他并不懂是什么文字,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一种语言,只是打字员从那个家伙聚精会神对着参照文本的样子和抑扬顿挫的念诵推理出来,那似乎是一种文字,而那个家伙正在念诵它。打字员的推理很直白,因为他们这群打字员都只有一个大前提,他们在对着文本打字。打字员告诉我,每过一段时间,旁边的那个家伙都会用不同的发音保持着抑扬顿挫的语气念诵点什么东西。哦,对了我忘记了,打字员似乎根本不知道抑扬顿挫是什么意思,我在切身体会到打字员模仿那个人进行了一段我不明白的文字的唱诵之后才找到了这么一个词汇。打字员告诉我,那个家伙在不断得抑扬顿挫地念了很长时间之后,又突然见陷入了沉默。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沉默,打字员说他看见那家伙在颤抖,不停得颤抖,而且还从眼睛里留下了液体。在听到打字员如此描述的时候,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打字员竟然连哭泣都不知道,只能进行这样的描述。我指着我的眼睛跟打字员说,那个家伙是从这里留下液体的么?打字员当时点头点的很激动,似乎也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流程。我苦笑不得地告诉打字员,这玩意儿叫眼睛,而从眼睛留下来的液体叫眼泪。打字员听到眼泪这个词,突然间亢奋起来,他犹如我看到的纪录片里第一个登上极点的人宣誓主权一样,激动不已。打字员向我感叹:“这就是眼泪啊,那这个流程就是流泪了么?”突然间,打字员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以我浅显的语言功底,只能听见一句“shed tears”,似乎他是在做跨语言之间的类比,我记得打字员呢喃了很久,如果推理成立的话,打字员真的知道太多种外语了。我那时候十分激动,想问一下打字员到底知道多少语种中流泪的说法。但是,我脑子一转恢复了冷静,就算我问了,同时打字员也回答了我了,我又能如何呢,我听不懂啊,又如何判断对错。也正是因为这个逻辑,奠定了我和打字员聊天的基调;也正是这个逻辑,我们的聊天最后成了无法判断真伪的结论。过了一会儿,打字员停止了呢喃,继续诉说那个人的事情。打字员告诉我,那个家伙流泪流了很久,真的流了很久很久。然而打字员描述这个事情并没有携带着我所了解的任何感情,只是在描述而已。打字员说,那个家伙在流泪后,就成为了打字员里的异类。因为,从那家伙停止流泪时候开始,那家伙就停止了打字。虽然打字员不知道打字的目的何在,也不知道打好的字到底要用到什么地方,尤其是他打出来错字连篇的文章。他从不停歇,只是一直打下去,但是打字员跟我说自那时候起,他开始转变了。因为打字员距离那个家伙很近,打字员观察到了这个变化,打字员推理出来那个家伙的变化肯定和阅读这些材料有关,于是打字员减少了关心自己打错字的情况,开始一句句的阅读起那些文字了。打字员为我写下了几句话,当然,这是平行宇宙间的接触,打字员所写的东西和这个世界里人所写下的语句内容极为接近,我不知道如果把平行宇宙里的那些句子直接誊写到我的故事里来,到底会不会有人怀疑我根本是个连语法都不会的笨蛋,本着能够表意清楚就是交流的第一要义,我以一种类似翻译的方法,让他帮忙去寻找了他为我提供的语句的平行文本,当然,而且语言结构上的类似也是打字员帮我确定的,我只是个码字的,没有能力去达到博学多才、旁征博引的能力。但是为了让打字员的可信度上升,也证明我不是什么笨蛋而乱写一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字母,打字员为我找到了能表达他提供的那些触动他的文字的这个地球版本平行文本。引用如下:Truth is stranger than fiction-to some people, but I am measurably familiar with it.Truth is stranger than fiction, but it is because Fiction is obliged to stick to possibilities; Truth isn’t.——Mark Twain?Hypocrisy is the most difficult and nerve-racking vice that any man can pursue; it needs an unceasing vigilance and a rare detachment of spirit, it cannot, like adultery or gluttony, be practiced at spare moments; it is a whole-time job.——Somerset Maugham?Nur ein Idiot lernt aus seinen eigenne Fehlern. Der Weise lernt aus den Fehlern anderer.—— Otto von Bismarck?行恶见乐,因恶未熟。——诃梨跋摩?To be angry, is to revenge the fault of others upon ourselves.——Alexander Pope?Mon ami, dit Valentine, le comte ne vient-il pas de nous dire que l’humaine sagesse était tout entière dans ces deux mots?: Attendre et espérer?! ——Alexandre Dumas?其实打字员给我的名单还挺长的,但是我还是认为这种只是一个打字员曾经对我说过什么的小例证,虽然这些语句里含义深刻,但是这并不是我写下关于打字员故事的初衷。打字员告诉我,他看到的很多文本虽然文字不同,语言不同,但是基本上对于逻辑的表述是类似的,但是打字员因为经历了长时间无思索的机械打字,所以有一些文本都已经被彻底遗忘了。打字员在看到那个家伙的变化之后,才重新拾起这种阅读文本再进行打字的感觉。我那时候其实很想问打字员,他是如何仅仅通过打字就能学会这么多我根本没见过的文字,又是如何能够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在他的记忆里,不仅能够完整的书写出那些我根本没有见过的文字,而且他似乎也能在短时间内看懂我所在的这个地球的文字,他对于含义的理解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我发现这个问题就算我问了,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真是假。作为一个语言白痴,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自己偶尔码字的时候还需要查查字典,万一打字员真的开始认真的解释起来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文字,我又如何呢?我忍住了这个问题。但是,当后来我和打字员相熟之后,他曾经详细解释过他是如何弄明白这些不同语言的意思,又是如何通过我的语言和行为表述,从而开始弄清楚语言间共有含义的建立的。也是那个时候,他为我提供了我的世界里能够表述他所见过的同一含义的语句。我曾问过他为什么都是一些名人名言,他说因为这些名著最容易找到和阅读,从中找出那些他需要的语句更加的方便。我才发现我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那次见面,打字员把那个家伙的故事讲完了。打字员告诉说,在哭泣之后的沉默过后,那个家伙继续开始打字了。在这次转变出现的时候,打字员对那个家伙的观察更加的频繁了。打字员在描述最后的这次转变的时候表情上出现了落寞。这是第一次,我发现他所描述的事情携带了自己的情感。打字员告诉我,那个家伙的确开始打字了,但是他并不是使用同一种文字在打字。那个家伙在使用别的文字输入,而不是使用他所阅读文本的文字。这种行为似乎引起了打字员从未有过的好奇心,打字员第一次从自己无尽的打字活动中停了下来。开始注视着那个人所输入的一切。打字员落寞的语气在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出现了转折,他试图寻找到一种介于叹气和欢愉之间的口吻进行讲述最后的故事,也正是如此,这第一次会面让我记忆如此深刻。打字员继续讲述着那个家伙的故事,打字员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家伙的文件,阅读着上边语言的含义,然后又对比着那个家伙所输入的语言的含义,打字员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打字员说,那时候他自己无法思维这种情况,因为就逻辑来说,这个推理结果根本不存在。那个家伙看到了材料,按照打字员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把看到的东西再次输入,但是,打字员发现那家伙输入不仅没有使用相同的语言,而且就连文字含义都已经不再相同。这种逻辑断裂是打字员自己从未体会过的,那个家伙是第一个开启这种逻辑断裂的人,打字员接纳了这种逻辑,从而这个逻辑就不再断裂了。这个时候,打字员成为了预言家,他成功的在我们的交流中预言了我想说的,或者是我想问的那句话。“是的,那个家伙在创作。”我感觉到了我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而这句话也成为了打字员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有交流的最后一段音节。?我跟打字员还见过几次,但是打字员所讲述的离奇事情,让我除了把它们记录下来没有什么其他的行为。毕竟,我不想被认为是一个疯子。有一天,打字员突然间消失了,就如他曾经突然间出现一样。打字员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信很长,但是有一部分是打字员没有讲完整的那个家伙的事情。打字员在信里说,那个家伙在开始创作之后不久,就永远从打字员中间消失了,那个家伙的位子很快被别的家伙所填满,对打字员来说那个家伙来过,对别的打字员来说似乎那家伙从未存在。打字员写下了两句话“He enjoys it? No, he enjoyed it.?”我翻译了一下“他享受这一切,? 不,他活着的时候享受过这一切。”?打字员消失的那天,也就是我读到那封信的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人对另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人说,“又一个,创作是他们转变的标志。这种转变,不知是好是坏。”还未说完,另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人说“我们不该聊这种事情。”说着他彻底抹去了什么东西。我依稀看见他们的铭牌上写着“人---智能---员”几个字。?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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