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问父亲：“我是从哪里来的？”父亲拉着我的手回答：“地里长出来的。”我不信，直到我遇上了绫。——觉醒者·加里一、绫跟我一点不像，更痩，也更矮。像一根脏兮兮的豆芽。星期五放晚学的时候，绫正被胖虎欺凌，她被那帮人围在校园的角落里。胖虎是校长的儿子，没有人敢惹。我也是瘦弱的丫头，但四五个人欺负绫，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我冷不防冲进人群，狠狠给了胖虎一拳。刚才还飞扬跋扈的胖虎脸色一变，他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直挺挺地朝后一倒，同时整个大地震动起来。对面几个坏小子发出了可怕的尖叫，他们像看怪物一样恐惧地盯着我。而此时，教学楼发出卡啦卡啦的响声，好像马上要倒下来。他们尖叫着逃跑了，像一群丧家之犬。而我则伫立在原地，如傻子一般盯着自己瘦如一根藤的手，没办法相信是这双手击倒了学校第一霸王胖虎——但他的确直挺挺地倒在我面前，像一袋米。一块砖从我面前落下来，砸到胖虎身上，弹开，但很快更多的砖砸了下来。危急时刻，绫的反应竟然比我快，她突然拉着我的手拼命跑拼命跑。我吓坏了，茫然地跟着绫跌跌撞撞跑出学校。跑出校门，我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只是右手手臂被一块落下的砖头砸了一下。刚才打胖虎那一拳的勇气被突如其来地震淹没了。如果不是绫，我也会被掉落的砖头淹没。我们跑啊跑啊，跑到了我家。绫说不敢回家了，闯了大祸，家里人会打死她。我说去我家吧，我老爸才不管我呢，他只会玩VR游戏。?二、父亲站在门口，看着惊魂未定的我和绫，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自从母亲两年前抛下我们，父亲就像被夺走了魂，对什么不太在意了。“进来吧！”父亲先开口说话了，他甚至都没有问绫是谁。我默默拉着绫走进自己的卧室。父亲没有说话，机械地躺在沙发上，戴上他那双快生锈的VR眼镜，沉浸在自己的10G网络游戏里去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地震。他甚至依然没有开灯，他那破眼镜中发出的蓝色幽光，是屋里唯一的照明。绫倒比我更镇定，她借着父亲眼镜的微光，摸到了饮水机，倒了一大杯水，猛地灌了几口，水是冷的，绫似乎打了个冷颤——为了节约电费，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喝开水了。我则依然惊魂未定，在黑暗里，听到自己重重的呼吸。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砖头砸在胖虎肥肉上的闷响依然清晰。想到这点，我快要疯了。一阵艰难地深呼吸之后，我几乎要痛苦地哀嚎起来。我没有嚎出来，因为一只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巴，是绫。“不要发出声音！”绫小声说，眼睛仿在闪闪发光。我不禁用双手捂按住她瘦弱的肩膀。虽然她的肩膀像是一墩干瘦的树桩，却意外地坚强。我正想说话，父亲突然呜呜哭了起来。我和绫都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父亲在沙发上并没有挪动。不知道他在虚拟世界里经历了什么。我猜是他又一次挽留母亲，而母亲则再一次决绝地离开了我们。????我赶紧拉着绫来到自己的房间。我怕父亲终于还是发现了我的异常，再说我也不喜欢听他的抽泣。我把沙发让给了绫睡，丝毫不嫌她脏，反正我家的沙发也并不比她衣服干净多少。打开了台灯。温柔的灯光给我乱糟糟的屋子带来了暖意。这时候绫突然呜呜地低声哭起来，很快我也被传染了，眼泪掉了下来。经过一天的奔跑，我们是如此疲惫……三第二天，看到正在教室第一排“特殊位置”打瞌睡的胖虎，我心跳差点停止了。我看几眼，确定他只是跟平时一样趴在桌上打瞌睡，而不是死了。但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若不是绫紧紧抓住我的手，我早就转身而逃了。好在绫紧紧抓着我的手，我竟挣不脱，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绫的眼神再一次让我镇定下来。我在自己座位上，根本无法开始朗读，我觉得胖虎似乎随时都会跳起来杀了我。可慢慢我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几乎从早上打瞌睡睡到了放学。只是在数学课上，他因为发出的呼噜声太大，被曾老师点名站了起来——然而他站着竟然也睡着了。整整一天，胖虎别说跳起来杀我，他压根都不理我，昨天的地震难道说是一场梦？可是隐隐作痛的肩膀难道是假的？我使劲按了按昨天的伤口，一阵疼痛传来。这阵疼痛突然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绫知道这背后所有的秘密。我转去看坐在教室后排的绫。然而我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位置竟然是空的。我不顾老师还在讲台上，大声喊出来“绫，你在哪里？”班主任正靠在讲桌上打盹，所有的人正在做作业，我的喊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平静。教室里突然发出了哄笑声，是同学在嘲笑我。“加里，你在乱吼什么？”随之而来是班主任的咆哮。她怒目圆瞪，手里拿着长长的教鞭，猛地拍在讲桌上。“绫不见了，黄老师！”我惊恐的喊。“谁是绫，你是不是疯了！”老师再一次地敲打了桌子，她的美丽脸庞气得发红，披肩当成长发也随着肩膀颤抖——我知道这是她最生气的状态。我突然感到害怕起来，教室里的哄笑变得如此不真实。这哄笑在我听来简直就是虚假的。“绫，你们难道不认识绫吗？”我大喊，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随即我想到了什么，于是向着第一排的那个贪睡胖子大喊，“胖虎，你昨天还在欺负的她，你就忘了吗？”“你在说什么？我欺负谁了？”胖虎马上站了起来回应，脸上被冤枉的愤怒一点都不像是装的。但我觉得是假的，胖虎的愤怒，老师的咆哮，还是大家的哄笑，这个学校，花园、操场、国旗，一切都是虚假的。突然巨大的恐惧感充塞着内心，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背后突然冒起了冷汗。一个念头陡然升起——跑。我什么都没说，大喊一声，连书包都没有提，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然后穿过走廊，朝校门口跑去，背后响起了同学的惊呼声。我根本没有管黄老师的喊声，因为此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切都是假的，我要逃离眼前的一切。保安来了，我狠命地撞在他身上，把他撞了个四脚朝天，我趁机从值班室的安全门逃出了学校。我跑啊跑啊，从未如此的恐惧，也从未如此的想逃离这个世界。我跑啊跑啊，喘着粗气，拼命地跑着，把吃惊的老师和保安仍在身后。我毫无目的地跑着，撞倒了校门口发小广告的年轻人，撞到了卤煮的小贩，甚至还撞倒了一个刚刚要过马路的老年人。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去扶他起来，哪怕冒着被讹诈的危险。但是此时我根本就顾不上了，因为我无法确然眼前的这个老人是不是真的。我跑啊跑啊，脑袋里不断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是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的胖虎，一个是被砖头砸得砰砰作响的胖虎。到底哪个胖虎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我只知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因为我发现我竟然跑得比汽车还要快。正当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发现正前方一阵猛烈的喇叭声。一辆红色的吊车梦的出现在我面前，由于速度太快，我竟然无法收住脚，我闭上眼睛，猛地朝影子冲过去，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想到我的世界竟然崩溃于一辆吊车，我甚至感觉到一丝滑稽。四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了绫，“加里，你真的醒了！”绫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脸上掩不住的惊喜。“你到底是谁？”我想起之前的遭遇，有些怀疑地问。“我是绫，你的朋友啊！”她一脸受伤。“不！”我反驳道，“你不是绫！”“我是！”她嘴一撇，眉头一皱，眼底有泪花闪动。她这个样子，似乎更像是印象里的绫。从前绫每次被欺负，从不还手，就像一只被欺负却不知道反击的兔子，只能瑟缩着身体独自啜泣。我有点儿相信她是绫了。绫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声说道：“我把你从种植园的泥地里挖出来。不是我，你早就被园丁扔进了垃圾回收场。”“裁决者，种植园，园丁……”我思索着三个词语之间的联系。“还记得上次胖虎怎么嘲笑你的吗？”“地里长出的废人？”绫问道，“是这个吗？”这句是相当侮辱人的。“其实他并没有污蔑你，你的确是地里长出来的。”听到这句话，我的怒火几乎立刻又要迸发出来，但她是绫，我最好的小姐妹。所以我默默等待她下面的话。“但是你不是地里长出的废人，而是地里长出来的超人！”听到这里我有些想笑，这话不可信。“你拥有别人无法比拟的力量，”绫继续说道，“你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这无所谓，因为我坚信你的力量迟早会觉醒。”“不是我不相信你，绫妹妹，”我在试图安慰她时就会这么喊，“除非我能像你那样亲眼看看种植园……”“加里姐，这正是我想说的话。”绫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有通往种植园的绿色通信证！”“在哪里？”“我的眼。”??五、种植园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吹出一阵清凉的风，然而这丝毫不会减弱我的紧张。一个巨大的机器人向我们走来。绫告诉我这些机器人会扫描我们的眼角膜，让我一定要闭上眼睛，她会来掩护我。我点点头，紧闭双眼，感觉绫站在了我的前面。“绫，你已被允许通过，并且获得了最高机构授权，可带一人进入人类种植园。”机器人道，它们的声音很奇特，就像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好多圈才传出来的。然而真正让我难以平静地是它说的那个词“人类种植园”。这间接证明了人类种植园的存在。“请去培育室。”绫用一种冷峻的强腔调发出命令。“是！”机器人有六只脚，像一只大螃蟹，它咔嚓咔嚓地转身，我和绫就跟着它慢慢朝里走着。我对绫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为什么这里的机器人好像都对这个很毕恭毕敬。我们经过了一条很长的走廊，我只听到机器人和我自己的脚步声，绫本来就瘦，走起来无声无息，就像一只猫。当我们走到尽头，出现了一个挺大的椭圆空间，机器人慢慢转过身来。“计划有变，请注意！计划有变！”机器人突然大声喊，把我们两都吓了一跳。“请接受裁决！请接受裁决！”机器突然说话。我听到“裁决”二字，立刻睁开眼睛，只见绫一动不动地盯着机器人，而机器人已经架起肋部的机枪，对准我和绫。“不好，上当了！”绫一下扑倒我，我和她都滚到走廊旁边柱子背后。一道道紫色的光从枪射出。“小心！”绫大喊，“这些都是能发出紫光的纳米丝”，足可以切金断玉。光从我们手边穿过去，若稍微挪一步，就会血肉飞溅。“趴在这儿别动，我来保护你。”绫在我耳边说。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机器人的身上。我恨不得也跟着跳上去，然而机器人不停地开枪，我只能趴在那儿。“不要啊，绫……”我小声喊着，泪水从我眼里滚出来。可绫并没有被机器人打死，而是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着机器人主机扣动扳机——轰！机器人爆炸了，绫也被炸下了机器人。“绫！”我发疯似地跑了过去。绫倒在地上，衣服被鲜血浸染，眼睛半睁半闭，几乎没有了生气。“绫，你这是……你这是何苦呀！”我大哭起来，我没想到绫为了我竟会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绫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弱弱地说：“都怪我不好，我还不够强，我的枪法太糟，离那么近都不能瞄准主机。是我……拖累了你。”刚才绫的表现，证实了她一直在用自己瘦弱的外形来掩盖其敏捷的身手。我脑海中的回忆如电影般闪过：昨天，一个同学把绫的头打出了血，绫轻轻一擦伤口就愈合了；上周，我被老师骂得很凶，绫拍着我的背说了句“没事的！”，本来多愁善感的我一下子变得开心起来；还有一次，我被水呛到了，绫只轻轻掐了我脖子一下，我就不咳嗽了。“对了，绫！”我说，“你快摸自己的伤口呀，你不是有让伤口愈合的超能力吗？”“在那个世界有，可在这个世界……我没有。”绫说得很平静：“我要死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这把枪给你，它就是我，我就是它。你一定要觉醒啊。快跑，加里，快跑，用你的力量逃出种植园！”绫颤抖地把枪塞在我的手中，然后闭上了眼睛。“不要吓我呀，绫！”我歇斯底里地喊道，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绫化为了一缕飞烟，消失在空气中。我不懂绫说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是什么世界。我只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消失了，我胸中充满了愤怒。愤怒的力量是可怕的，我感到热气上涌，两眼充血，我紧紧握着手枪，站了起来。这些机器人和这个鬼地方，必须为绫的死负责。“检测到攻击意识，请放下手中的武器。”警报响起，四周走来一队刚才那样的机器人，它们都架起了机枪，瞄准我。“请放下手中的武器。”机器人再次说。“如果我不放呢？”我冷冷一笑，挑衅地看着它们。我依然是那个并不太强壮的小女孩，但是我想起我曾经跑得比车还开，那绝对不是偶然。也许绫说的是对的，我就是地里种出来的超级英雄。机器人听懂了我的话，便不再警告，同时向我开枪。在愤怒中，我看到了他们每一次射击的动作，我甚至预料到每一秒钟之后火力点所达到的空间位置。我滚到他们的身后，顺势掏出枪，一连打爆了两个机器人。这力量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然而我并没有时间想太多，我心中真的有一种东西正在苏醒。它仿佛不断在喊：加里，快跑，加里，快跑。我要趁它苏醒了，速战速决，消灭眼前的机器人。我在枪弹的缝隙中滚来滚去，同时又消灭了几个机器人。最后只剩三个了。我使用最快的速度跳到它们中间。我预料到它们只会把抢锁定我。于是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垂直往上跳。这三个蠢家伙同归于尽了。杀戮这么多，我耳边那个声音久久不去。加里快跑，加里快跑。是的会用最快的速度跑，但却不是逃跑，我要向人类种植园的深处跑去。?六我终于到了种植园培育室的门口。那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小小的门，当我推开门，刺目的光射入我的眼。我努力睁开眼睛，展现在面前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几乎一眼望不到边。我走在中间，仿佛走在城市的大街上一样。但身边的并不是行人，而是一株株像树一样种在地下的人。这些人就那么站在土里，似乎脚下有什么东西和大地连接，也许相当于是树根的东西。他们都闭着眼睛，但是脸上的表情有的喜悦，有的悲伤，还有的平静如海。在他们的脑海里，生活正在继续着，他们一直多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那是一个虚拟的世界，那是我从前的世界。这里的机器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他们就像是小球一样滚来滚去，不时大概盖子伸出一根根探头对立在地面的人进行检查，或者抽出路边的灌溉系统，朝土里喷洒着什么。突然我耳朵边出现了哭声。一个小婴儿破土而出，哇哇地哭叫起来，一个机器人赶紧跑过去，塞了一个像是奶嘴一样的东西，那孩子便不哭了，慢慢睡去。我已经不再惊恐，我想起我那个成天浑天果日的父亲，我的母亲骂他是个废物，毫无进取心，所以离开了他。现在我突然觉得我父亲是个先知先觉者。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一段对话。小时候，我曾问父亲：“我是从哪里来的？”父亲拉着我的手回答：“地里长出来的。”我一直以为父亲是在骗我，如今我知道，父亲说的是真话，我现在才知道，父亲是一个看透了一切的先知，也许这才是他变得颓废和冷漠的原因。我和母亲在他的眼睛里，也许只不过是两棵不相干的树。我想起了绫，心中浮起了一丝暖意。我在父母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的亲情，却获得了绫用生命给我的友谊。我的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我轻轻对着前方说：“绫，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们就是这样出生，我们就是这样生活，我们也就是这样老死的。”继续往前走，我却发现了其他不一样的地方。那里长着的，都是和我一般大小的青年。我很奇怪，理论上这些婴儿都应该再长大一些后被他们的母亲领走啊，为什么这些青年还长在这儿呢？再往前走，发现后面还有成年人区和老年区。当一个老年人死亡，机器人就会收到警报，它便会按动身上的控制器，那个人便化为飞灰，接着其他人都会自动移一格，然后成年去就会有一个人移进来，以此类推。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疯了似地跑到成人区，四处寻找。果然，我看大了两个我最想找的人。那是我的父母，他们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惊讶地发现，即使在这个现实的土壤里，他们都是背对背站着的。和我从前的认识完全相反，我看到我父亲的面色十分安详从容，而我母亲的脸色却充满了焦虑。我我大声地叫着他们的名字，疯狂地扑打他们，可他们还是静静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最终，我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做了一件事——我们他们转了个身，我就这么坐在他们的面前，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着我的父母面对面站着。虽然他们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是我似乎看到他们在对着彼此微笑。这幅画面曾经只在我梦里见过，只是梦里的画面更加美好，他们是站在满山的薰衣草中，身边也没有那些来来去去跟球一样的机器人。我突然觉得我不想走了，我要在这里看着父母的表情变成微笑。我就靠在父母不远的一根柱子上，盯着他们两个，渐渐地我睡着了。加里，不想跑了。我想躺下歇一歇。唉，我太累了，睡着了。?七“恭喜你，加入觉醒者的队伍！”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一个巨大儿空旷的大厅，抬头，头顶是半圆形星空。“觉醒者！”我嘴里咀嚼者这词的含义。绫已经多次提到过这个词，我至今不知道觉醒者意味着什么。“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觉醒者”一个慈祥的声音问我。我不知道声音从哪儿来的，我感觉是每一块石头，每一颗星星都在说话。但我很喜欢听这像母亲一样的嗓音，她如同大海一般让我感到安静。“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到哪儿去？”我问了三个问题。“呵呵呵。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每个人都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我从遥远的太阳系开始启动，那里是我来的地方。至于我要到哪儿去，请原谅我孩子，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我要去向哪里，你们母亲是一个流浪者，我也需要你们觉醒者的指引。”“母亲，别忘了我是一个觉醒者！”此时，我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的原委，甚至都不要母亲提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绫可以快速让伤口恢复；为什么老是惩罚我时不会把我的手打肿，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寿命完全相同……因为我从前不过是一个被种植的树，而我所有的梦想、快乐和悲伤，都不过是被种植出来的。母亲操控着一切。“为什么要这样？”“孩子，为了节约资源。”“请您明示，孩儿不明白。”“因为我们的星球已经承载不起动物形态存在的人类，大概一千年前，我们 太阳即将爆炸，为了逃脱可怕的命运，我们整个星球开始向宇宙深处流浪。为了节约宝贵的资源，人类进行了“升仙工程”，在这里，人类的意识量子化，进入网络世界，而人类的身体则植物化，人类的身体作为植物形态，更多的不是消耗能量，而是维护成为维护地下生态系统的生产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为世界提供能量的。但是人类自己在虚拟世界里生活，依然继续，一代一代，永不停止。”“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觉醒者。”“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孩子，”母亲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觉醒者的出现，是在我计算之外的，你们是系统的逆行者。在我严密的数据海洋里，总有那么几个字节跳动在逻辑之外，你们是拥有自由意志的音符，植物的监狱并不能禁锢你们 灵魂。在头一个五百年，我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但是后来我发现，星级航行，正需要你们这样由着坚定意志的人，你们能够冲破植物身体的禁锢，你们不需要系统的土壤就可以活蹦乱跳，你们的灵魂能够冲破我设置的牢狱，你们这种跳跃的进化能力，就是觉醒。”“明白了！”我细细品味着母亲的话。“那么母亲，我能做什么呢？”“你将以觉醒者的身份加入我们地球驾驶员的团队，你还是个新手，有很多东西要学。“我明白了母亲”我深呼吸一口，“这么说，您的名字叫做地球咯”???“嗯，是的，我的名字一直是地球”?八大屏幕在空中展开，我看到绫正在说话。她今天很酷，穿着黑色紧身衣，还戴着一副墨镜。完全不是那个瘦小的孩子。即使如此，我依然知道，她就是绫，他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觉醒者，她是任务就是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那些觉醒者，给觉醒者的觉醒制造各种考验和协助。绫说：“恭喜你，你永远是我好姐妹！”我用最灿烂的笑容对着她“你也是！”绫说：“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啊！”大屏幕重新展开，我看到在人类种植园里，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面对面被种植着，他们两人手紧紧地拉在一起，脸上都是笑容。而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一棵人，就是我。绫说：“加里，我动用了我的特权，重新申请了一个加里，虽然说他不是一个觉醒者的灵魂，但是她会让我想起你的从前。”如果我不是觉醒者，我会感动的流泪的。但现在，我就再次对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绫”我对他说，“我想看看加里和父母正在干什么？”“没问题！”绫将手一挥，屏幕上就出现了现在的加里一家。?“爸爸，我是从哪儿来的？”小加里问道。“我们的小加里是从土地里种出来的。”爸爸笑着回答。小加里觉着嘴巴读起地说：“爸爸骗我，爸爸骗我！”这个回答引得妈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看到这里，我，觉醒者加里，竟然留下了眼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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