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罗安本已习惯了本有的生活节奏,却在某一天被突然打破了这种平衡,但当他被迫走上另一条路时,却发现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直至最终的分崩离析,他后悔过,却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命运的裹挟下尝试逆流而上,而失败或胜利在惊心动魄的过程中却显得并不那么重要
逆流楔子、?????依耶塔眼里的光芒愈来愈亮,眼里跳跃着极度激动的情绪,面前闪烁的白光和脸上的红晕交相辉映,折射出绚烂的焰火,仍沾染着口红的嘴唇颤抖着,像德古拉月下的低语,律动,律动,终于迸发出胸膛内积蓄许久的浪花,“天...哪!”这声感慨如同掉在平静的水面上的石头,涟漪四散开来,周围沉寂许久的环境被骤然爆发的欢呼怒吼声击碎,狂暴的声浪冲刷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自然,铸就了人类,如今我们,定义了人类的未来”依耶塔身旁站着的老人发出雄浑厚重的低语声,伸出端着酒杯的手,将酒倒在地上,??????“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类是残缺的,贪婪,好色,物欲横流,如泥潭里蚂蟥,只会慢慢地吸干这个世界日渐枯竭的血液,但从今天往后,再也不会有那些低劣的人类了”“即日起,可称新纪元!”高昂的声音如同火药般点燃了这些见证者的情绪,怒吼声愈来愈高,夹杂着兴奋的哭泣,他们是为了伟大的未来而流泪吗?或许也不尽然。耀眼的白光若隐若现着,模糊地显露出其中的人形身影,依耶塔缓缓地,挪动着步伐,右手颤抖着,向前伸过去,脸上刻着的是什么。温柔?期待?高兴?她望向那个身影,眼里流露出母亲般温柔的神光,可惜她的双手被约束器牢牢锁住了,否则的话她一定要伸出手去抚摸那个身影“啪”一道细微的响声划过空气,下一秒,依耶塔骤然停滞住了身体所有的动作,耳环微微颤抖着,银色的光芒反射到枪声袭来的方向,没有外骨骼的保护她只是个羸弱的人类,她捂着鲜血涌动的胸口,嘴唇不住地抖动着,抖动着,终于,定格出了笑容,人在黑暗里呆久了,便适应了黑暗,她想着,思绪回荡了过往的一切,后悔吗?绝无可能,依耶塔笑着,凝滞两秒,最终满意地合上了双眼,倒在地上...?????一、利莱尔城的黑夜,是见不得一点光的。这座纵横在美国西部的城市就像原始森林里的沼泽地,行走在这里,必须把小心刻在眼中,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踩进去,挣扎着,挣扎着,却只能越陷越深,你只好趴在原地,等着,看能不能有个路过的好心人拉你一把,但现在这种好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罗安轻轻地咳了两声,紧了紧风衣,真冷啊,他念叨着,这城是没有温度的,他拭了拭路边窗户上的塑料薄膜,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的房间,里面兴许正有人做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一切都一如既往,作为利莱尔最知名的贫民窟,格子巷自他有记忆起就没变过模样,????不过好在雨水打在霓虹灯上的样子给了他些许湿热温暖的感觉,他看着格子巷里斑斓模糊的色彩与人群,骚动着,喷薄着,溢出几分油腻的质感,眼底涌动着欲望的深潭,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个人老珠黄的妓女,几乎被拦腰截断的身体里流淌出一堆令人作呕的半凝固物体,夹杂着五颜六色的电线,上半身还在奄奄一息地嘟囔着什么,你认为罗安会上前救她一命吗,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这女人的动作很细微,但仍然没有躲过罗安缜密的眼神,她的右臂里至少藏了一把蠢蠢欲动的近战武器,罗安看着她,眼神里不需要有半点怜悯,果断地抬起手给了她一枪,悠着点,朋友。他拉了拉帽檐,低着头往前走着,毛孔,神经,合金内骨骼,电磁核心,乃至大脑,仍然保持高度紧张着,他缓缓地踱到巷子的尽头,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四周只有漆黑的墙壁,连凄冷的月光也照不到的地方,他摁了摁墙上一个轻微凸起的石块,缓缓地,墙壁裂开一个狭小的单人空间,里面只有把椅子,罗安看了看四周,死寂,这里几乎是不会有人来的,“呱~呱”屋顶上的乌鸦嘟囔着中世纪的咒语,罗安看着椅子,松了口气,跳了进去。他刚坐下,椅子背后的神经接入器已经迅速地伸入他的脑后,罗安脱下风衣,盖在自己身上,至少过会肉体还能暖一点,他笑了笑,即便他什么也感受不到,“罗安,请求接入‘波尔尼’”罗安闭上眼,感受着接入器插入脑后,眼前骤然有亮光闪烁并迅速变大,大脑告诉他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如印度洋咆哮地海啸般横扫过他所有的意识,直到进入虚无...不多久,他恢复了意识,按了按脑门,感受着神经乱流在体内奔袭,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扇乱七八糟机械配件组成的大门,门上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还夹带着点垃圾场里的味道,罗安几乎能看出每一个配件的来历与制作过程,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人们的掌纹与指印,“波尔尼”是他想出的名字,刚想到这个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名字时几乎被另外两个混蛋瞬间否决,但好在当他解释说这是希腊文中“妓女”的意思时,两人又喜笑颜开连声称好。推开“波尔尼”厚重的铁门,可以发现这不过是一间没什么看得上的破旧仓库而已,漆黑的墙壁上随意涂抹着各式各样的图案花纹,大多是凶猛的野兽和裸女裸男,正对着门的地方就是吧台,上面还有未打扫的餐盒和酒杯,看起来已经是一团糟了,罗安叹了口气,佛森已经穷到变卖智能侍者的地步了吗,当年他们为了买下这个可以纵情放肆休息的独立虚拟空间,罗安他们至少吃了三个月的“猪食”,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平时吃的饭菜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缺烟少酒,的确很让人难受,这两样是当代人们麻醉神经虚度光阴的必需品,罗安走到吧台旁,按下一个按钮,旁边的空间隔层如同幕布般缓缓拉开,最先照入视线的是舞女们赤裸的躯体,如蛇一般在钢管上摩擦着,配合着五颜六色的妆容和极尽妖艳的姿势,罗安看着舞女们惺惺作态的丑样,神经中枢本能的发出了反胃的指令,他举起右臂,弹出枪,对着天花板狠狠地来了一下。“啊!!”受到惊吓的舞女们顷刻间四散逃跑,夺门而出,高跟鞋“咯咯哒哒”作响,罗安受够了她们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捏着鼻子,看着身边流窜而过的女人们花容失色的样子,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个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操你的,罗安”舞池里响起了一个颇为粗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酒瓶向他飞来,罗安轻松地跳到一边,躲过了这个“致命”的袭击,他走到舞池里,对着一个大高个来了一拳。“操,罗,请那帮女人给你接风至少花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佛森一把揽过罗安的肩膀,另一只机械臂伸到吧台里四处翻动着,抽出了一整箱的生啤,他把大号酒杯推到罗安面前,“尽情喝吧我的朋友。”“看样子今晚至少还有酒神狄俄倪索斯照顾我们。”罗安笑着佛森咧开嘴,和罗安碰了碰杯,强壮的左臂上纹满了黑色的花纹,而机械右臂比左臂更要粗大一些,也许藏匿着某些致命的武器,棱骨分明的脸上经常性地洋溢着笑容,脖子上还挂着个十字架,我的天,想必没人会相信这个酒肉财色样样皆沾的大块头居然是个十足的信徒,黑色的胡子下露出一口银色的合金牙,这是他荣誉的象征,至少他这么觉得,在一场火并中原本一口雪白的好牙,被一个数公斤的臂锤砸了个透,但好在最后还是赢了,对他来说这就够了,人活着不就为了放肆吗,快意恩仇后还能品尝胜利的美酒,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哪怕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罗安摆了摆手,脸上残存着一点笑意,“如果是在外面,这帮女人要花掉你三个月所有的钱。”罗安微微欠了欠身,斟满一大杯酒,仰头灌了下去,他沉默了两秒,扭过头注视着佛森,鼓了鼓微陷的颧骨,“我不是故意打破这么美妙的环境,老兄,情况并不理想,我甚至连依耶塔的影子都没摸到,她走的太快了,她一定花了大价钱升级了飞行器。”他舐了舐嘴唇,干瘪燥热的,身体还没从这趟生死之旅中恢复回来,他直接抱起酒瓶灌下一口酒精,这种常见的喝法在他看来并不十足优雅,但今天显然是需要这种放肆的喝法,罗安略微凹陷的双眼沉溺在厚重的黑眼圈里,“但我多少还是了解到了一些东西,依耶塔拿了某件她不该染指的东西,然后很快就被一帮人追杀,你了解的,那帮大人物的手段,所以他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只能进废墟。”“真该死啊...这个蠢货,”佛森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脸上已经留不住笑容了,有些苦涩地说道,“与其躲到废墟里,还不如被那帮杂种来个痛快,那里除了会把人撕成碎片的机械怪物就是要命的电磁乱流。”他拿起十字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罗安点了点头,以示赞同,“希望还有机会见到他吧,我只深入一点就不得不回来了,那里电磁乱流的狂暴几乎要撕碎了我的身体,进出口处还围满了黑侍,但说实话,他生还的几率还不如上帝降世的几率大。”他摇了摇酒桶,听着“咣咣当当”的声音有些出神,“不不不,上帝降世的几率本来就很大,虽不常见,但总会发生”佛森捏着下巴,那粗壮的机械大手可以毫不费力地拍碎任何一个人,但此时这只危险有力的武器只能无可奈何地揉捏着下巴,“也许黑影那帮人找她只是为了拿那样东西,他们会找到她,带她回来,然后拿了东西放人走,对吗。”罗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而肯定,“不可能的老兄,黑影可是利莱尔最大的两个集团之一,那些人没有感情的,依耶塔被抓到了只会有一个下场,像丢垃圾一样处决掉,轻轻松松,甚至用不到两秒钟,‘啪’,她就和这个世界永别了,神经网络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等我俩死了就更没人记得她了,对他们来说杀个人像吹个口哨一样轻松。”“呱~” 门外似乎有乌鸦叫的声音,两人沉默着,幻想着一些不可能的情况。“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罗安抱起桶灌了一大口,“你知道废墟里的那个传闻吗,和梅隆集团有关的”佛森点点头,这种司空见惯的小道消息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梅隆,黑影,利莱尔最大的两个集团,和黑影专注于武器研发不同,梅隆着重研究一些不为人知的前沿技术,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梅隆,在希腊语里意为未来,不过不论怎样,这两个集团一直是冲突不断的死敌,“听说多年以前梅隆在废墟深处建了个秘密基地...如果是真的话,那我很想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佛森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不过不可能,你是说依耶塔有可能去了梅隆吗,绝不可能,她没有任何理由加入梅隆,先不说她能不能活着找到那里,就算她带着黑影的东西找到那里并且背叛我们加入了梅隆,那黑影绝对不会放过她,还有与她有关的一切...”佛森猛地站起身,警觉地看着四周,电磁核心高度运转,如果是真的,那黑影可能已经...门外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罗安吐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依耶塔和他们两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拥挤潮湿的格子巷里到处是他们的足迹,霓虹灯光照到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总是在追逐着欲望的方向,“没事的,黑影还没强大到可以不经许可就进入我们的私人空间”罗安声音低沉着,“那是在挑战神经网络里为数不多的底线,我真正在想的,还是依耶塔去梅隆的可能。”????他仿佛又看到了依耶塔的脸,上面刻满了叛逆的神色,霓虹灯打在她冰雪消融的脸上,中间是日本喷发的火山,红的耀人,上面是北极难耐的极寒,带着拒人千里的味道,下面是依附着的一定是南极最美紫色极光,眼神翻涌着,有海浪的呼啸声,带着点点刺激神经的腥味,烙印在罗安的脑海中。????哪怕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三人依旧保持着一些不变的坚守,依耶塔会粘着他俩,佛森有自己把持着的宗教信仰,而他会选择去找些旧时代的书来消遣,佛森常因此嘲讽他可以去博物馆里当古董摆设,总之在这个物欲能够轻轻松松通过神经网络空间满足的时代,仍存有一份坚守是很难得的。???罗安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陪伴他这么久的女人会因为某些诱惑而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包括朋友。“绝不可能的,佛森,依耶塔绝不...”空气中似乎闪过一丝电流,罗安歪过头倒在地上,带着未说完的话,“咔~咯”几乎在一瞬间,佛森虎跃而起,身体外层已经被纳米合金毫无纰漏的覆盖住,肩头,胳膊,小腿,胸口,各式各样的武器弹出,黑黝黝的膛口溢出着危险的气息,这已经是佛森的行走社会的全身家当了,好在这是神经空间,只是现实世界的投影而已,哪怕受到损坏也不会影响到本体。??他迅速地放大了拾音系统,打开热感应只有死寂,??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完了,佛森心里猛地一沉,是现实世界,罗安在现实世界遇袭了!“佛森,请求接入现实世界!请求接入...”佛森怒吼声还没结束,就感觉到全身似乎有电流通过,瞬间的剧痛几乎麻痹了他的大脑,眼前骤然一黑,倒在了地上...??二、???罗安背着手,望向前方,神色平静,眼里倒映着面前无垠的沙漠,沙尘,无尽的沙尘,他颧骨动了动,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所蕴含的复杂情绪想必已经超过了他的表达范围,失落、伤心、希冀、高兴...至于他身旁的佛森,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多,他不停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别祈祷上帝了,没用的,”罗安打开烟盒,卷了一根烟,“等我们前脚踏进去的那一刻,你就可以把十字架扔掉准备和撒旦赌命了。”佛森压根没有听进去,他闭着眼,祈祷着,罗安摇了摇头,大口地团吐着烟圈,宗教是种很神奇的东西,能以一种压根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去紧紧地攥住信徒的心脏,这让人难以理喻,有什么能比看得见摸得着的肉体享乐更具有吸引力呢,罗安看过很多书,但从来不看带有引导意义的书籍,那样活着,不是他最原始的样子,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看的书太多了,每次思考问题时都像困在蛛网上的昆虫,缠绕着,缠绕着,失去了方向。??目前来说有这么几个消息,罗安竭力理清思路,一,黑影没有杀他们,二,他们被迫进入废墟,在这片生死难料的空间里寻找依耶塔,废墟并不算很大,但从这种人间炼狱里寻找一个人的难度,不亚于在火山口上走钢绳,当然,如果能选的话罗安宁愿选择后者,三,依耶塔是黑影的人,一想到这,罗安就万分头痛,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神采飞扬看起来整天无所事事的好友,居然是这么个大集团里的人,而依耶塔居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更令他想不通的是,依耶塔居然带着黑影的东西叛逃了,这无异于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走吧,罗安拍了拍佛森,收回飞散的思绪,坚决地看了眼前方,跳上了飞行器,“没有粮食,没有水,没有供电台”佛森盯着罗安,眼里充斥着不可思议,叫道,“我们顶多走三天,然后电磁核心就会失去动能,失去武器系统等于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接下来是飞行器,最后是身体机能,哪怕强化过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吃不喝熬三天!”罗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后方,“你可以问他们要,否则就系紧裤带跳上你那个破烂玩意”这次换到佛森沉默了,他低垂着头,闷声跳上了飞行器,后方罗列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显然,黑影不会为了他们吃吃喝喝的问题跟他们废话,只会给他们简单利落地来上两梭子。说是沙漠,其实这里曾是美国植被覆盖率最高的原始森林,至少很多年前还是这样,罗安小时候常听奶奶说过那里的美景盛况,在几次大战后几乎就无人问津了,久而久之便成了堆放各种垃圾的机械坟场,破旧衰败的仿生机器人、年久失修的武器装置、五颜六色的工业废品...如果碰到那种失去控制举着武器到处乱跑的武装智械,那他们很可能可以提前收工,正好佛森向往天堂很久了。“这个月的税纳了吗”佛森突然扭过头看向罗安“没有”罗安斜了一眼佛森,“先别急着纳,说不定我们这个月不用纳税了”“是的,如果我们这个月不用纳税了那代表着以后所有的日子我们都不用纳了,”罗安带了点嘲讽,“除非天堂也要纳税,蠢货”“每个月交的税都快抵得上我三周的饭钱了,我宁愿把钱带到天上也不想交给这帮集团里的吸血害虫!”罗安吐掉嘴上的烟头,语气颇为平淡,“但是,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多少有点作为资本垃圾的觉悟,朋友。”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显得十分平静,竭力专注于寻找附近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有佛森咯吱作响的破旧飞行器给了无生气的死寂加了些伴奏,好在这里是没有黑夜和白天的概念的,天穹上的电磁乱流无时无刻地给这里带来了较为充足的光照,唯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电磁乱流什么时候会冲下来和你接个吻。准备进入废墟深处了,罗安擦了把汗,紧抿着干裂的嘴唇,几天前他就站在这里,无可奈何地看着前面风起云涌的电磁乱流和形状诡异的庞然大物,掉头离去,而这次他必须进去了,里面散发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分析器告诉他这不过是氧气略低于标准的正常空气,但那种死亡的气息,几乎已经蔓延过他全部的身体了。“看样子我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有幸到了炼狱的入口”佛森嘟囔着,愤愤地对着已经碎裂地控制板来了一拳,飞行器立刻发出不满地咯吱咯吱声,“飞行器丢在这里,我们进去,”罗安顿了顿,跳了下来,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波动,至于佛森,他的眼睛已经快瞪出三百瓦的灯泡的效果了,罗安看着佛森难以置信的眼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飞行器的电刚够我们回去,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祈祷起了效果,我们万分有幸地得到上帝的垂青活着回来,那时候我们就得靠着这两台救命稻草了,否则还是继续呆在这里等着上帝来接我们吧。“何况里面并不很大,按照传闻从这路走到中心的时间也就只需要一天不到的路程,来吧,老兄,你的脸色看起来像是蒙了层鞋油”两人缓缓地跳下来,关闭制动器,闷着头往前走去,佛森回头瞅了眼飞行器,摇了摇头,如果能回来那他要变卖所有财产去利莱尔地霓虹区好好放纵一下,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这里的电磁已经形成了风暴的状态,虽破坏性更上一个档次,但好在这样你就能知晓它运动的轨迹,尽量避开来,多少可以减少些被电磁临幸的可能,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那些不可名状的智械,如果是佛森的装备,可能还有一战之力,罗安可不擅长这种实打实的正面作战,想到这,罗安扭过头,“佛森,记着如果有...”他愣住了,身旁什么都没有,他一眼望过去,只有无际的沙漠和渐行渐远的机械垃圾,操!心脏控制不住地抽动着,机械废墟上破败的光泽倒映着罗安孤单的身影,冷静,冷静,罗安揉着额头,回过头看了一眼,甚至还能看到远处飞行器的身影,四周视野开阔,这么短的时间佛森根本不可能走出他的视线。汗水蹭过罗安起伏的脸颊,带着丝丝惊慌的气味,血管里的血液沸腾咆哮着,大脑的运转速度也急速上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罗安蹲下来,摸了摸瘦削的颧骨,在这种地方分开的后果,罗安实在不敢想象,他的手略微颤抖着,撕开烟盒,抓起一小把烟叶,塞到嘴里大口地嚼着,浓厚的烟叶味充斥着他的大脑,狠命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闭上眼,突然想到第一次被公司开除时,也是蹲在格子巷的一个墙角,大口地嚼着烟叶,他喜欢在情绪极度起伏的时候这么折磨自己,快感总是会伴随着折磨一起稳定住他的情绪,沙尘、机械残肢、深埋地下露出一角的庞然大物,罗安机械地在附近翻找着,心里仍然抱有一丝希冀,虽然热感应已经到告诉他,附近根本没有活物,完了,罗安无力地瘫在地上,沙尘上渗出的丝丝热量灼烧着他的臀部,舐了舐开裂燥热的嘴唇,鼓动着太阳穴,他骤然笑了出来,几率头发草率地盖过了他的眼睛,嘴角挂着大滴的汗水,又只能一个人往前走了,命运真是有趣,当你走到悬崖边并且及时回过头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庆祝一下,命运又会故意捉弄似的让你再走一次,而这一次还会站在悬崖边随时准备把你推下去,虽然直觉告诉他佛森并不会出事,但至少从现在起,他就是个行走在人间炼狱里的孤家寡人了,罗安缓缓地撑起来,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呼”他仰头瞥了眼阴晴不定的天空,眼神里也有些风云变幻,他低下头,紧了紧风衣,踌躇了两步,迈开脚往前走去。身体上的生理反应到还不是最重要的,经过基因重构的身体足够应付这样艰难环境的行动并且尽量减缓新陈代谢,罗安揉捏着自己的胃部,还能撑一天多,电磁核心已经尽可能的减少能量输出了,他微眯着眼,看了看前方不远处肆虐着的风暴,只能往旁边走了,不过兴许该去那些垃圾堆里找个东西充当拐杖,减少电磁核心输出的代价就是身上改造过的骨骼也会没有那么灵活轻便。罗安站在一个武装智械的身上,他踢了踢这个可怜的家伙,这个生前为了国家或集团披荆斩棘的忠实士兵,在年久失修后也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佛森的父母也是战死的,罗安突然想到,那个为佛森父母举行葬礼的清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两人简陋的墓碑上,除了寥寥几人外几乎没有人来,他们卖命的集团仅仅是远程打了一笔微不足道的慰问金,甚至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了解到那场战争仅仅是某两大集团间打的一场赌罢了,兴许两人身上鲜血飞溅,倒在残肢断臂中时,那些未曾谋面的集团高层已经有说有笑地挥霍掉了他们一辈子赚不到的钱。就这个,罗安从那堆废铁上扯出一个臂骨,是德产的上好合金,他嗅了嗅,还有浸润许久的血腥气,走吧,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他试了试拐杖,正打算离去“滴~”一声轻微的响声从后面响起,罗安愣了愣,掉过头,他的瞳孔里映出了武装智械猩红的人造复眼,这个家伙是活的!它还有动能剩余!他掉转过头,电磁核心极速超负荷运转,藏在外骨骼里的神经针为罗安注入了一管肾上腺素,激增的反应力促使他全力往远处跑去,必须跑出它的攻击范围,必须更快些!智械看着拼命奔跑的罗安,已经破损的广播系统发出夹杂着电流声地吼叫,它挣了挣埋在机械废墟里的身体,顿了一下,身下骤然响起一声狂躁地爆炸声,它引爆了自己躯干,用几乎半个身子的代价换取了全新的自由!罗安哪怕跑的再快,也只是在跑动的速度范围内,而身后武装智械的头部推进器已经在全速运转了,罗安甚至能闻到推进器中烧焦的气味,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一百米,七十米,四十米...太快了,完全跑不掉!罗安怒吼着,猛地掉转过头,那就来试试吧,杂种纳米外骨骼瞬间覆盖完毕,右臂武装系统倾巢而出,枪炮口凛冽着摄人的寒光,????三十四年前的德产近战武装智械,依靠强力的推进系统冲乱敌方阵型继而释放电磁干扰弹,无任何远程火力,主电磁核心在脑后...得益于看过的那些杂书,罗安超频运转地大脑迅速分析了这个大家伙的全部资料。智械坚硬的身体狠狠地砸在罗安前挡的双臂上,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罗安甚至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直的倒飞出去。咳,咳,罗安的右小臂几乎全部损坏了,裸露出来的电线咳出了一丝丝火花,他盯着前面紧跟着悬在半空中冲过来的大块头,逐渐放松下来身体,只有一次机会,他看着那家伙背后的推进器,黏着汗水的头发几乎糊住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被吊在绞刑架上的囚徒,摒死了呼吸。近了,近了,他眼里黝黑的寒芒死死地锁住了视线内飞速放大的智械,心里默念着,三、二、就是现在!他嘶吼着,猛地跃起,外骨骼赋予他的弹跳力足足让他原地跳出了近两米的高度,同时肩头的炮膛迅速转向,微微偏了点角度对着地面狠狠地爆射出一发震荡弹,沙石飞溅而起,震荡弹释放出的强烈动能硬生生地将智械逼缓下来,而罗安借助着这股力量腾到了智械的身后的位置,他在空中抬起右臂,瞄准,锁定,电磁炮呼啸而出,智械显然没法模拟到这种情况,推进器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从跳起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罗安看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智械,脸上终于出现了略显僵硬的笑容,他抬起手,一炮打碎了它的电磁核心。好了,该我闪耀登场了,伙计,罗安打开全息电脑,将连接线接到了智械头后,他掏出烟盒卷了根烟,静静地看着电子脑中的影像,黄沙,黄沙,除了飞动的黄沙好像还是黄沙,等等,罗安突然暂停了画面,又倒退了五秒钟,画面中总算出现了一个身影,黑衣,短发,骑着飞行器,口罩和连衣帽几乎挡住了整个面部,怀里抱着一个球状物,是依耶塔,肯定是她!她往哪里走了, ?罗安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画面,看向依耶塔消失的方向西边,操,她去了西边,罗安气急败坏地甩掉了嘴上的烟卷西边是电磁风暴的必经之路。三、死寂,不过是梦魇来袭的前兆,当汹涌澎湃的恐惧席卷而来时,一切多余的想法都显得过分渺茫,死亡,不过是极度绝望的一种表现方式罢了,罗安前进的步伐不大不小,亦步亦趋间正好符合最合适的速率,不至于劳累,也不至于缓慢,他突然开始怀念起神经网络里的一切,怀念“波尔尼”里那张他常坐着看书的躺椅,佛森是几乎不会离开吧台的,酒精是种很让人迷恋的精神药物,喝着,喝着,一切都回归虚无了,哦依耶塔,别扯我的帽子,它可不会陪你聊天。电磁风暴来了,罗安感受着逐渐变得躁动的气流,瞳孔里的光彩,悄无声息地被淹没在深渊里,这是总要面对的,罗安安慰着自己,紧了紧风衣,为了依耶塔。世上没有最坚硬的盾,同样,也没有最强的矛,罗安深喑其道,一个人类,哪怕携带着目前最顶级的外骨骼套装,也绝对没法从电磁风暴里横穿而过,但如果你的速度足够快,还拥有一些额外的防护设施,那通过电磁风暴的几率将大大上升。这里其他东西一概没有,唯独机械垃圾,数不胜数,罗安捏了捏手腕,或许可以做一个有防护舱的简易飞行设施。他立刻想到了那个袭击他的智械,虽然推行器已经被打坏了,但应该还是能修好的,不过能量供给是个问题,那个电磁核心已经被他打得四分五裂了,?已经来这儿的第二天了,加快速度吧,罗安收起拐杖,加强了一点电磁核心的输出效率,快步走向自己来的方向。找到智械并不难,到了附近,光秃秃的沙丘上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这个泛着亮光的大家伙,罗安擦了擦汗,好在时间不长,风沙远不足掩盖掉“杀人现场”。他看着他的救命稻草,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作为利莱尔最高机械工艺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毫不怀疑自己对改造能否成功的把握,可惜他从不插手有关武力的机械工艺,不然他一定能成为黑影里出色的武装工程师,当然,因为这点小小的执着,他已经被几乎所有企业拒之门外了,这年头,机械不与武力搭边的都是摆弄玩具,突然,罗安前行的步伐停了下来,僵硬在原地,他死死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大家伙,有人移动过智械,罗安的记性很好,他能记住很多细节,尤其是在这种亟需谨慎的环境里,多记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能下一刻就是你赖以活命的重要线索。这附近绝对荒芜一人,热感应自从佛森失踪后就一直处于运行的状态,始终毫无反应,更别提会有人跟在罗安身后了,想到这,罗安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究竟是谁,风吗?不可能,除非达到一定程度风暴,否则没有什么风能移动这个大铁块,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智械身边,端详着,一切几乎都如记忆中一样,除了位置不同外似乎毫无变化,等等,罗安将智械稍稍移动了一下,上面多了一小块泥土印有人一脚踢开了这个倒霉蛋,罗安缓缓地直起身,沉默着,眼里无悲无喜,现在还考虑这些应该没什么用了吧,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罗安身后跟这么久,要想取他性命想必亦非难事,这人只是默默跟踪着却不动手,肯定另有打算,而能在这种生死莫测的地方有闲心跟踪一个人,看样子,似乎传闻也渐渐明了了呢。梅隆的人“看起来有些大集团的行为作风,还不如街头混混来的痛快直接。”罗安提高了声音,抱着尝试的心理以期引蛇出洞。无人应答罗安环顾着四周,一无所获,他狠狠地踢了脚沙子,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实在很难能让人舒心。还是忙好手头的事要紧,他放下顾忌,转过头捣鼓着那个大块头,推进器虽然已经损坏了七成,但修好的难度并不大,这里有的是能用的配件,罗安翻看了下推进器,望向不远处的机械坟场,但电磁核心是个问题,母体上的已经被打他自己亲手打爆了,如果把自己的电磁核心用作推进器的动能输出,那最好的结果也可能并不乐观。即便他能如愿穿过风暴,电磁核心很可能会用尽所有的动能供给,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他的肉体来应对了。就像佛森说的那样,失去武器的人,就像个待宰的羔羊般无力。做,还是不做,犹豫在罗安的眼神里闪烁了不到一秒钟,他继续动起手来,沉默着,捣鼓着器械。有些时候做一件事时,目的就像黑夜里的月亮般明确而坚定,它可以因时候的变化而或大或小,阴晴圆缺,但近乎不会消失,你和它对视时,看见的只会是前进的路。不多会,改造便几乎完成了,罗安残暴地清空了智械内部的所有配件,现在这个家伙看起来就像背后有个推进器的中空球体,这家伙的躯体还是非常坚硬有力的,罗安又为这个临时保护仓加了层合金外壳,罗安满意地拍了拍东拼西凑出来的救命机器,眼角挂着笑意,坐进去后重量恰到好处的控制在一个极限,再重一些,能源消耗便会成倍的上升,接下来的难题便是怎么将这个家伙运到西边的临近风暴的地方。电磁核心的每一点能源都不浪费,必须尽可能地减少消耗,所以他选择了看起来最蠢确是最直接的办法,人力拉动当然,他不会蠢到直接用绳子拉着这个几十公斤的家伙走,罗安花了小小的一点时间,做了个简易的手推车,足够了“咕~”罗安摸了摸肚子,眼里掠过一丝担忧,如果是平常遇到这种情况,他会选择让依耶塔做一份意大利面,而现在,他除了选择嚼两口沙子外便只能饿着,况且,这对于他目前的处境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没有犹豫,果断地甩了甩手,开始干起了只有最低级的机器人才会干的苦力,在这样的环境里,干着这样一件事情,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这已经不是在卖力了,罗安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卖命了,最初是细微沁出的汗滴,渐渐变成豆大的汗珠,很快的,如同瀑布般的水流顺着他脸上的纹路直落而下,原本微微发黄的脸色,逐渐像染上了一层猪肝般的血色,罗安突然想起了那个神话里的西西弗斯,想必这会儿推车的劳累和西西弗斯往山上推石头的苦痛难分伯仲,也难怪西西弗斯会绑架死神,如果罗安不会死,他就不用受这么累了,直接大摇大摆地从电磁风暴面前走过去就是了,他甚至能在风暴里纵声高歌。到了,罗安用力抬起头,透过汗水模糊地视线望向前方,他笑了笑,感受着前方电磁风暴带来的阵风,放松了手脚,“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他舐了舐嘴唇上的沙子,有点点甜腥的气息,是嘴唇开裂了吗,还是这片沙子原本的味道,他定了定神,强撑起身体,这种时候不能休息,在这种时候休息的感觉就像是致命的毒品,不知觉的,便沉溺了,直至最终的死亡。他望着电磁风暴,抿着嘴唇,坚毅的神色如同古希腊的雕塑,他拍了拍飞行舱,舱顶打开了一人宽的进口,罗安跳进去,合上门,蜷缩在狭小的舱内,透过加固过的生物玻璃窗,仍能看到远处缭绕着的电磁风暴,他阖上眼,吻了吻自己的双手,转身将推进器接口插在自己背后的电磁核心上,接下来或许应该可以来段祈祷,他想了想,很快摇了摇头,还是相信自己吧“罗安必胜!”他咆哮着,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愤怒着,抗争着,却又透露出一点点无力,推进器缓缓射出蓝色的气焰,罗安死死地握住操纵杆,默念着什么,向前冲去...飞行舱刚刚进入电磁风暴的辐射范围,罗安立刻感受到了强烈且令人不安的震荡,这个改造的飞行舱究竟能不能坚持住,他心里是完全没有底的,空气中的音爆声震耳欲聋,罗安感觉到耳边似乎有数十台音响齐声奏响,强烈的噪声让他的大脑本能生出晕眩与反胃感,蓝色骇人的电光几乎笼罩了周围的一切,像深渊里的一只大手,任意的揉捏着这个小小的铁球,几近咆哮的风暴狠狠地对着飞行舱拳打脚踢,罗安已经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了,是报忧的舱壁,它早已不堪重负了,命这种东西很是玄乎,你越怕,可能就越会遇到,总是说命贱如草芥,可事实上谁又不是个惜命的人呢,生物玻璃窗已经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岌岌可危之势看起来已经无法逆转了,他完全没法通过窗户观察外界的情况,他只能卯足了劲往西边开,罗安瞅了眼电磁核心,悬着的心骤然“啪”的一下降到谷底,飞速下降的能量指标显然超过了他对能耗的预估,人类携带的电磁核心对于这种智械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一边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舱壁,一边是所剩无几的能源供给,罗安的眼神愈发深邃平静,等,只有等,舱壁神经质地抽搐着,罗安双手撑着舱壁,似乎这样能减缓它受到的冲击,他很清楚,这只是心理作用了罢了,但有些时候心理暗示比任何东西都行之有效,他竭力稳定住情绪,冷静地感受着舱壁的震动感,等待,等待,他想起坐在诺亚方舟里诺亚,看着世界崩塌时,心里会不会也有悲从中来,但相比而言,罗安现在还要受到生命的威胁,这是无法相比的,来了!他的眼睛骤然一亮,舱壁的震动稳定减缓着,像剥茧抽丝般,一点点下降,要脱离电磁风暴了!还不待喜悦的情绪洋溢而出,电磁核心的指标已经濒临谷底了,罗安瞅了眼距离指标相差无几的死刑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呼出一口气,极端的险境下保持绝对的冷静是至关重要的,罗安的大脑超频运转着,尝试着数十上百种可能,过了两秒,他睁开眼,脸上带了一分坚决,舱壁上渐轻的震动已经显露出电磁风暴的余威将散,而此时,罗安背后的电磁核心也终于亮起了红灯,最后一丝能源用尽了,推进器的尾焰迅速敛去,在光焰消失的那一刹那,舱内骤然爆出一声巨响,罗安硬生生地一拳打穿了推进器,手上还拿着他自己的电磁核心,电光迅速缭绕上他的义肢,眼看着狂暴的电光就要顺势爬进舱内,下一刹那,他引爆了自己装载着武器的右臂和手上的电磁核心!瞬间的冲击力将即将停滞的飞行舱狠狠地向前上方抛去,火光在舱后绽出绚烂的焰火,罗安呆滞地笑着,僵硬的笑容上带着难以名状的神色,下一刻,飞行舱才空中抛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重重地砸向地面,冒着烟的飞行舱在沙石上翻滚了几下,紧接着,便陷入了久久的沉寂...四、“嗨,醒醒,”有人拍打着他脸,罗安躺在地上,微眯着眼,没有理会这个人,他看不清这人的相貌,但他很想暴起给这个没礼数的家伙来一拳,他很讨厌别人打他的脸,但四肢好像不怎么听他使唤,“哗”那人往罗安脸上倒了一壶水罗安贪婪地舔着嘴唇上湿润的液体,干裂的皮肤疯狂地吞噬着珍贵的水分,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他满意地笑了起来,“老兄,别傻笑了,太阳照屁股了,”这声音属实不怎么让人舒服,但似乎有很熟悉,罗安脑中闪过了一些细碎的想法,他努力睁开眼,模糊的世界像是开了多重曝光,他定了定神,活动了几下眼球,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清晰感,他看到的,是佛森黝黑的脸庞。操!他激动地大叫着,喉咙却发不出声,身体也动不了,只有瞪大着的眼球不断鼓动着,显得十分好笑,佛森拍了拍罗安的肩膀,一把将其抬起放在肩上,“看样子得我来帮你走了老兄,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罗安放松下来,尽量让身体得到充足的放松,虽然他不知道佛森怎么会在这里,但只要佛森在,那安全应该是能得到保证的,走了并不多久,罗安便感觉自己躺在了一张颇为舒适的床上,但当他身体接触到床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极度放松的快感,而是如芒在背,废墟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床,还不待他问出自己的疑惑,佛森像是早已猜到了一样,先开了话茬,“这里是梅隆的废墟地下系统一部分,很令人惊讶吧,这帮家伙在废墟地下建立了一整套的生活系统,梅隆的研发以及人员安排应该都在这里进行,”佛森在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你一定想知道出发后我去了哪,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想去一旁行个方便,没想到掉进了这个生态系统里,我也是掉进来后才知道这些玩意是梅隆的,当然,这一段是已经废弃了的,”罗安缓了缓,眼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语气平静,“床单上还有人近来生活的味道,这个灯是老式的需要人定期充能的节能生物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夹杂的气息”他抽动了下鼻子,更加确定了,“是带着重火力的武装人员,佛森,你知道的,这方面我是十足的专家”面对罗安的层层诘问,佛森沉默了下,大笑起来,“哈,罗安,说实话,你的毛病得改一改了,别总想的太通透,世上有些事情就是命运的安排,说明我们是十足的幸运儿,恰巧这一段时间巡逻队没来”佛森弯腰从床底抽出一箱啤酒,手上弹出的指刃利落地划开瓶口,仰头猛灌一口,“这是我发现的宝贝,说实话,真不赖,喏,看看那边,还有衣服和能量充足的电磁核心,记得换一下,另一边有梅隆自己合成的牛肉速食,外面吃不到的特供货”罗安看着唾沫星子直飞的佛森,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冷不丁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哈,说到这个,你更应该感谢我了”佛森指了指罗安,眼睛弯成月牙,“我在这条破道里困了很久,虽然衣食不缺,但我知道你的处境肯定就不怎么好了”罗安的嘴角抽了抽,何止不怎么好,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生不如死!“所以我找了很久,才摸到了通向上面的一条小道,好不容易刚挤上去,就看到了附近的电磁风暴,操,给我吓坏了,但上帝这么安排肯定能有原因的,果不其然,我在附近晃悠了一下,就看到你开着那个破烂从电磁风暴里面钻出来,说实话,尤其是你突然爆炸飞到空中那一段给我吓坏了”佛森又拆开一瓶酒,递到佛森床边,“幸亏我升级过外骨骼,不然我想短时间内把你救出来也很难”“救出来?”罗安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说我压根没出来,还在电磁风暴里”“废话,虽然已经是风暴的边缘地带了,我穿着外骨骼进去也待不了多久,再多待一会我就要陪你一起在里面变成烤乳猪了”佛森偏过头,给罗安示意了下自己烧焦的头发,罗安沉默了一会,慢慢地撑起身体,走过去喝了点水,吃了份牛肉,味道确实绝佳,他狼吞虎咽着,补充了足够的能量,他略微活动了下身体,便开始更换起衣服和电磁核心,“准备走了吗?”佛森突然问道,罗安顿了顿,回过头盯着佛森,“怎么,你想住在这儿”“不不不,怎么会,这里住不了多久肯定就腻了,”佛森连忙摆了摆手,“那你的右臂怎么办?”罗安整了整衣服,看了看佛森,“没事,少了大半的武器系统而已,何况不是有你吗”佛森咧着嘴,笑了笑,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罗安注视着佛森的背影,一动不动,佛森察觉到了罗安的异样,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罗安,“怎么,还有啥要紧的事吗”空气凝固了几秒,罗安缓缓地动了动嘴唇,“佛森,格子巷的尽头那里,有三台隐藏在墙内的神经连接器,除了我的神经连接器使用频率与进入‘波尔尼’的频率几乎相当外,你和依耶塔的神经接入器使用频率似乎与你们进入‘波尔尼’的频率完全不匹配”佛森的神情渐渐陷入凝滞,他转过身,正对向罗安,两人四目对视,像是进行着某种激烈的脑电交流,“至于利莱尔的公共神经接入器,我调查过,你俩基本上是没有使用过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两平时,究竟在哪里连接的神经网络。”佛森缓缓地攥紧了手,脸色似乎有些异样,微微抖动地嘴唇在酝酿着某种情绪,“让他们出来吧,佛森,”罗安微陷的颧骨上只有平静,缓缓地将手背到身后“轰”这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戳破了佛森最后的伪装,佛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层剥开,最终浑身赤裸的站在罗安面前,“咔嗒”罗安身后的黑影里浮现出两个身影,麻利地将他的左手和腰部牢牢地锁在一起,他看向佛森,眼里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失望,几乎没人能相通罗安的内心情绪,“不过我还应该谢谢你佛森,这么多年的交情至少让你出手保住了我的命,并且还让我死前吃顿饱饭换身新衣服,实在太贴心了。哦对了,那个智械身上的脚印是你的吧,万分感谢你没有一脚踩扁它,不然你就可以喝着酒为我唱灵歌了”罗安淡淡地说着,一字一句却直戳佛森的胸膛,佛森神色复杂地看着罗安,张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他凝视着罗安被押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纠结的冲动和无力的怅然若失,他拿着十字架在胸口画着十字,低声念叨着,“我...需要你的帮助罗安...兴许回头他会明白的...”这是罗安第一次来到梅隆在废墟下的秘密基地,这里简直不像大集团的研究所,完全就是个生态齐全的地下城市,他坐在飞行器里沿着街头走过,看着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霓虹招牌和过往的行人,心里竟然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处境所困,他几乎想下去亲身感受下这个城市的味道,“到了”士兵低沉的声音将罗安的思绪带回了现实,他跳下飞行器,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大门,这就是大集团的作风吗,直接了断,直接将他押进了监狱,士兵推搡着,催促着他抓紧往前,兴许这帮人正想着抓紧把这个倒霉蛋关起来,然后去享受酒精的洗礼,罗安低着头,眼神扫过两边的狱房,几乎都是空的,看起来这个地方的治安要比外面好太多了,罗安嘴角扬起一点笑意,好比在凌厉的风暴里,越接近风眼的地方也愈发平静,嗯?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埋着头蹲在牢里的角落,一动不动罗安愣住了,士兵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放慢了脚步,看着那个身影,牢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了一点头,四目相对,罗安看着依耶塔的眼神,骤然间感觉她的眼底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冰山,不过一瞬间又焕发神采直至光芒乍现,瞳孔里刻着罗安熟悉的女孩,下一秒,两人交错而过,罗安看着依耶塔的身影被冰冷的墙壁渐渐吞噬,眼底的神情也消融殆尽。等待的时间并不煎熬,吃喝睡对于罗安来说倒像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这种维持了数天的轻松时光,直到佛森的来访才被打破,“嗨,罗安”佛森脸上挂着看起来强装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愧疚,他并不是一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罗安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内心活动,罗安沉默着,看着他,纯澈的眼神笔直地射向佛森,佛森偏过头躲开了罗安的注视,挠了挠头,“我知道你不想听废话,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早就计划好把你弄进梅隆了,目前看来还很顺利,你在他们看来只是个在废墟里闲逛的可疑人员,”“你脑子不好使吗,我是要找依耶塔,不是要进梅隆”罗安冰冷冷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情感,“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况且你应该也看到了,依耶塔就在梅隆”罗安挑了挑眉毛,看着黑影指向旁边的狱房,“那我也有充足的办法进入梅隆,你用不着这么‘帮我’”“操,这种时候你还装大头,不是我把你弄进来你在外面找到死也找不到这里,况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你帮忙,事先告诉你了你肯定不愿意帮我”罗安的太阳穴抽了抽,他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我早就知道依耶塔是黑影的人,她暗示过我,同样,她也知道我是梅隆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一起的快乐,不是吗”“是啊,但仅限于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罗安的语气颇为冷淡,“你们为什么要暗地里去投靠集团,日子过不下去吗,还是酒不够喝了”“别这样罗安,我和依耶塔都只是最低级的实习人员,连工资都没有,”佛森揉了揉眼睛,低声道,“你是我们中最有才华的,你当年不也尝试过去黑影或者梅隆吗,只是被拒绝了而已,”罗安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不是他们拒绝了我,是我拒绝了他们!我可不想成为双手沾满鲜血的帮凶,我只想好好过日子,看样子你们是怕刺激到我才不告诉我的吧。”“罗安,你和我不一样,你自小被奶奶带大,而且离家这么多年无牵无挂,而我从小是在爸妈手下长大的,你知道吗,现在他们的坟墓都被雨水冲塌了,上面全是杂草和碎石,但我没办法,你懂吗,我需要钱,不然我连一块好点的墓地都买不起。”罗安沉默了,两个曾经的故友低下头,都在思索着什么,“算了,这次来也不是和你唠家常的,”佛森拍了拍头,从腰里拿出一个按钮,他对着天花板摁了一下,“我暂时屏蔽了这里的全息监控,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聊一些东西”佛森看着逐渐端正身姿的罗安,清了清嗓子,“我想要你帮我个忙,”“什么?”“帮我炸了这里”罗安愣住了,眼里充斥着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看着佛森脸上认真的神色,知道这不是玩笑,“你疯了吗”佛森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耀着明亮的光彩,“炸了这里,然后我们逃出去投奔黑影,我们帮他们重创了死敌,黑影肯定会许诺给我们一大笔财富的”“你彻底疯了,”“疯的不是我,是这帮人!朋友,梅隆所有的人都是疯子,他们想毁灭全人类!”佛森情绪高亢,大喊着,不过好在监狱的隔音效果相当出众,“这帮人简直是撒旦在人间的使者,死后必定万劫不复”罗安盯着佛森的眼神,他看到的是极度的认真和真实,“但我来的路上,看到城市里的居民,过得很快乐,”“那些不是人类,是仿生人,目前来说最高级的仿生人,”佛森盯着他,眼神果断而坚决,“他们一直在制造一种新人类,用以替代现有的人类,那些人不过是他们的实验品而已”罗安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抽离了思绪,这几乎不可能发生,“集团需要人类来维持他们的统治和存在,没有人类就不可能有他们”佛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别忘了,人类只是集团维持统治的可替换物而已,可替换物是可以更换的,现在他们有机会用一批更好更听话的人类来替代旧时代的人类,最重要的是,他们就快成功了,等他们彻底完成的时候,你,我,所有人,都会消失殆尽”惊讶,恐惧,两种情绪在罗安的脑内起起伏伏,佛森没必要骗他,至于毁灭人类,其实说实话,换一批更优秀的物种来倒也无可厚非,物竞天择,但他不想自己彻底地沦为他人的附庸,真我,不拘于形,哪怕改造他的身体都无关要紧,但大脑思想,绝不能成为他人的奴隶,他不想自己干什么事情之前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为了这一点,罗安会毫不惜命地与对方拼到底 。“我暂且相信你,那具体该怎么做,”罗安憋出一口气,凝神看向佛森,“其实很简单,”佛森走过去,坐到罗安身边,“依耶塔带来的东西,其实是黑影最新研发地一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对这些器械制作一概不通,我们可以用那玩意炸了这里,但那玩意每三天会更新一次保护外壳,而我就是更新外壳的人。大概一周后,梅隆会开启一次大型集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上就是新型人类的成功研发,”佛森递给罗安一个盒子,罗安接过去,打开,居然是一对隐形眼镜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传声器,“这个眼镜可以看到我的视角,到时候我更换外壳的时候你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去观察那个武器,你应该能有两次观察的机会,第一次你要了解它,并且告诉我如何控制它,第二次要指挥我完成这一切。”罗安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点了点头,佛森站起身,拍了拍罗安的后背,“功成,名就,我的朋友”佛森走出去关上门,罗安沉默着,摇了摇头,他以为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人会有这种近乎螳臂当车的疯狂想法了,没想到他身边就有一位,而他现在也要被拉下水了...五、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气息,连带着罗安本应该紧张起来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他侧躺在床上,身体几乎紧对着墙壁,他嗅着合金墙壁上熟悉的金属气息,闭上眼,高度集中的精神全部聚焦在他所看到的画面上,佛森缓缓地拆卸着那个球状物,看起来十分的小心,罗安凝视着,比佛森还要紧张激动,他很想看看黑影最尖端的技术究竟是什么样,一点一点,剥开它的金属壳,罗安仿佛不是在看一个致命武器,而是在观赏脱衣舞,他几乎摒住了呼吸,直到那个金属球的外壳被完全剥离。“我的...天”罗安长抒一口气,心里存着无限感慨,简直妙到毫巅,数十个微型反应堆一丝不苟地排列在一起,看起来眼花缭乱的线圈在罗安眼里确实工工整整尽然有序的杰作,点,线,面,每一处设计都能够完美让其所释放的能量最大化且最有效化,罗安毫不怀疑它的能力,如果能量产,绝对有倾覆世界的能力,这一瞬间罗安几乎不想毁灭它了,他回过神,缓缓地吐了口气,眼角重新刻上坚毅的色彩,“好吧佛森,首先你应该...”罗安刚刚开口,就感觉到床板似乎震动了起来,他惊疑着,赶忙将脸贴在床上感受着,是的,是床在震,等等,不仅仅是床,整个楼都在震!操!佛森,怎么回事,我这里像是地震了,罗安大吼道,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我这里一切正常,佛森惊讶地回应道,罗安跑到门口,擦了擦窗户上沉积的灰尘,往外张望着,他看到了一群黑侍,在梅隆的地盘上!不对,不仅仅有黑侍,黑侍里还有两个佩戴着梅隆通天塔图标的白衣人,这是怎么回事?罗安突然心里生出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不是他能理解的阴谋里,这是一种很讨厌的感觉,周围所有人都比你了解你实情,唯独你一人百思不得其解,他看着一帮黑侍从凹陷的地下罗列而出,和一旁的两个梅隆人员摆了摆手,操,怎么回事,这群黑影是怎么回事,佛森气急败坏地被人从房间里赶出去,上一秒周围还是熟悉的梅隆人员,下一秒就全部变成黑影的人了。梅隆被黑影入侵的老天,罗,你听到了吗,操,罗安死死地盯着黑影,沉声道:“不是入侵,是合作,梅隆的人在和黑影合作。”忽然,他瞪大了眼睛,怒火涌动着,他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的人把依耶塔押出来,然后那个肥头大耳的梅隆人员上前给了她一针,黑侍扛起不醒人事的依耶塔,退回到凹陷的地下,罗安摁在墙上的左手狠狠地发着力,指尖发青发紫,但他哪怕将手指摁出血也无济于事,“计划要改变了佛森,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了,我们要主动出击!”罗安面如沉水,“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很快,罗安就从递餐盒的通道里拿到了佛森送过来的包裹,佛森这次做事的效率还是很让人满意的,他谨慎地打开包裹,原来是一套梅隆人员的工作服和仿生面具,外加配到的工作证,和一个简易右臂义肢,罗安顿时深感欣慰,这家伙总算能够仔细地思虑事情了,嗯?罗安从衣服下又翻出一样东西,橡胶黏弹,他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是要炸开监狱吗,这么声张的做法那还要伪装服干嘛罗安想用传声器询问一下佛森,结果一直没有人回应,过了好半天,才响起佛森焦急地声音,“罗安,罗安,他们要提前举行集会了,就在今晚!貌似实验已经超前完成了,我现在就来接你我们准备出去,”罗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手脚利落地换好了所有的行装,他仔细地摸着狱门,找着最脆弱的地方,用来越狱的橡胶炸弹多半威力较小,何况这还是梅隆的监狱,嗯就是这里,他弯下腰,瞅准了那个点,慢慢地将炸弹粘上去,设定好倒计时,他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压抑着有些澎湃的心脏,等等,罗安突然心血来潮,没来由的想到,还是躲到床后面吧,他走过去,掀起床板挡在自己前面,默数着时间。“轰~”剧烈的爆炸声几乎撕碎了罗安的耳膜,四散开来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他面前的床板,狠狠地将他摔到地上,操他妈,这绝对不是炸狱门的炸药,这玩意甚至能炸坦克,罗安吃力地从地上撑起来,揉了揉脸,缠绕不散的耳鸣声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抬起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炸药何止炸掉了门,甚至连带着侧边的墙也炸掉了,地上凹陷出一个大坑,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躲到门后,恐怕他现在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罗安,罗安,我来了,准备跑路。”外面响起佛森瓮声瓮气地喊声,“快点,这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佛森气喘吁吁地,还没来及喘两口气,便被这里景象惊呆了,他张大着嘴巴,眼神惊愕地看向罗安,而罗安呢,他看着佛森手里的钥匙陷入了沉思,“噢操,你把用来炸地道的炸药,去炸一个小小的监狱门?”佛森怪叫起来,他扬了扬钥匙,罗安看着它,越觉得脸皮抽搐,罗安抹了把被灰尘上了色的黑脸,沉声道,“好了,现在不讨论这个了,我们赶快去你安排好的地方,进行下一步活动。”“噢好吧,跟我来,”佛森转身带着罗安往门外跑去,同时絮叨着情况,“附近有一个地道,梅隆的这座地下城堡有不计其数的地道,大多是用于人员流动和储藏物资,但这些通道都通往一个地方,就是梅隆的正中心集会广场,也叫伊甸园,现在所有人都涌过去了,我们得赶快,现在去我踩好点的地道,”“不会碰到人吗,”“绝对不会”佛森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自信,“就是入口被堵住了,炸药也被你用掉了,只能看看我的武器能不能起到作用。”很快,佛森停下了脚步,罗安看着面前一人高的合金封条,伸出手摸了摸,冰凉刺骨,应该是从废弃的智械身上拆下来的废品,但厚度应该在一米左右,罗安退到一边,对着佛森比了个请的手势,佛森摸了摸头,颇为自信的竖了个大拇指,他退后了十来米,半跪下来,炮口从肩部缓缓弹出,他瞄了瞄,炮口的火焰激射而出,“轰”的一声巨响,佛森被爆炸的气流裹挟着仰面摔倒,罗安脸上不自觉地咧了咧嘴,“好了,走吧,”罗安走过去,拨开碎金属块,看了看洞口,“你确定这是人走的洞口”佛森揉了揉屁股,走到洞口才发现这不过是个一人宽的小洞,想进去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跳进去,“应该没错,我研究过,这是最快的去中心的通道,”佛森俯身摸了摸洞口,极其光滑,他伸头望了望洞内,看起来像是一条蜿蜒而下的管道,“要不你先跳吧,你先请”佛森笑着看向罗安,露出一口白牙,罗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起腿踢了佛森一脚,“这种事还是皮糙肉厚的优先吧”佛森爽朗地大笑一声,没多废话,激活了外骨骼,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罗安回过头,看了眼四周,似乎略微有些犹豫,顿了顿,俯身跳了进去,罗安感受着金属壁地冰冷光滑,如果是平时他会很喜欢这种感觉,但现在这种状况他连半点想法也没有,只能闭上眼提心吊胆地等待着,飞速覆盖的外骨骼暂时屏蔽了这些凄冷的感觉,三秒,五秒,八秒...罗安默数着时间,心里突然想到过去他们三人节省了一周的钱,去公园玩了趟死亡飞车,其实罗安并不想去,或者说不想在现实里去,明明可以在神经空间里花少几倍的价钱体验到相同的感觉,结果这两个家伙硬是生拉硬拽着强迫他去体验了一次,当载着他们的列车从空中冲下来时,罗安也是闭着眼睛默念着时间,直到如今好像也没人知道他有恐高症。嗯?罗安感到通道的坡度在极速放缓,渐渐地完全停了下来,而眼前也出现一片开阔的空间,罗安直起身,一旁的佛森已经在研究全息地图了,这地方看起来过去应该是贮藏间,罗安顺着墙壁观察着,能看到有拖箱频繁拉动的痕迹,墙上还有金属摩擦的印痕,他嗅了嗅空气,似乎有一点异样,“这里好像有人来过,”“你是狗鼻子吗?”佛森忍不住吐槽道,“这条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怎么可能有人来过,”罗安顿了顿,又仔细抽动了两下鼻翼,“不,像是老年人的味道,”佛森斜了他一眼,“你拿我开涮呢,老人不好好搁外面享福,跑这来散步?”像是没听到佛森的嘲笑,罗安依旧在仔细寻找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这种地方的每一点讯息可能都至关重要,他摸到门旁,停了停,伸出头去,他看到了黑暗中一对明亮的双眼,四目相对,罗安愣了两秒,那人似乎也愣住了,直直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他,他回过神,冲过去一拳狠狠地打在那人脸上,直击太阳穴,紧接着跟了一顿拳打脚踢,佛森听到了动静,赶忙冲出来,看着一脸血的罗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他打开身上的电灯,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倒霉蛋,两人此时才惊讶地发现这是个白发老人,脸上已经糊满了血迹,看起来已经不行了,“我就知道!”罗安恶狠狠地说道,他踢了老人一脚,“这块废弃多少年的地方怎么会莫名其妙有个老头”佛森弯下腰,仔细翻看了下,看起来把表情有点凝重,“这是个纯种的人类...梅隆里面的秘密太多了老兄,我也解释不清”“你有着跟干掉整个梅隆的觉悟,却没有稍微调查一点小秘密的心态,”罗安摆了摆手,眼神在血迹模糊的尸体上停留了几秒,便和佛森转身离去,随着灯光亮度的渐渐提升,前方的道路似也明了起来,佛森的全息地图并不完整,而且看起来像是手绘合称的,但只要方向不错,那就能很轻易地抵达集会广场,但看起来似乎事有不巧,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两人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堵严密紧封的墙,死死地压抑住了他们愈渐紧张的心情,“直接轰开会怎么样”罗安指了指墙壁,看向佛森,有些挑衅的意味,佛森瞪着他,圆鼓鼓的眼睛冲他狠狠地翻了个眼白,粗声道,“可以是可以,但五秒钟内我们就会被逮捕,别看这条路上现在没人,只要出事会从地下突然蹦出来一堆人,”罗安咂了咂嘴,在墙前来回踌躇了一会,这堵刻意挡在这里的墙是一种罗安没见过的合金打造的,硬度似乎超过寻常的合金,他琢磨了下,在不惊动外面又得注意效率的情况下,似乎只能另寻他路,他看了看佛森,两人的眼神碰撞了一下,佛森摇了摇头,“你摸摸你的头顶和地板,看看四周,我们只有这一条路,”“那..我突然想问一下,我们怎么出去呢,”佛森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手指,“我自有办法”“我们其实也不用急着出去,”佛森打开广播系统,传出来阵阵的脚步声,“这是我以前在集会广场安装的窃听器,只要到时候了,我们直接冲出去,从天而降,抓起那个实验品当人质,大功告成”罗安盯着佛森成竹在胸的神情,眼神却饱含鄙夷,“你当我们是在英雄救世吗”“难道不是吗?有区别吗,”“当然,至少我不能扛着飞机从两万多米的高空安全着陆,更不能用‘滋滋’的热射线熔化那堵墙”罗安的手掌仔细划过墙壁,他缓缓地摩擦着,一分一秒,终于,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对着这里,用臂锤敲打,轻一点,不要动作太大,”佛森没有迟疑,这方面罗安是专家,十足的专家啊,哪怕他说你要用头去撞,那佛森也得试试,他弹出臂锤,谨慎细微地敲打着墙壁,力度均匀地敲打着,一次,两次,三次,佛森倒也没什么厌烦的感觉,罗安往他的嘴上塞了根烟,然而直到这根烟吸完,墙壁也没什么变化,佛森顿了顿,看向罗安,只见罗安摊了摊手,背过身去,佛森叹了口气,继续敲打着墙壁,不过三秒钟,墙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佛森的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连忙提升了敲打的效率,不多会,墙上地裂缝愈来愈密集,直到那一小片轰然倒塌,出现一个刚够一人宽的洞口,果然没错,罗安颇为满意,这堵各种垃圾压制而成的墙壁,总会有些中空的地方,两人俯下身,钻了过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梅隆最核心的地方,集会广场,这里硬生生地凿出来一片圆柱空洞,柱身上遍布着空洞,显然连接着各式各样的地下通道,墙壁上高度每过几米就会有凸出来的一块空地,此时那些地方几乎都已经站满了人,而正下方底部的空地则空无一人,金碧辉煌的灯光闪耀着这里每一寸地方,两人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噢!”人群人突然开始呐喊,他们举起双手,像是迎接着谁的到来,两人连忙挤进人群,努力踮着脚看向下方,似乎有人缓缓走出来,两列士兵,一队黑侍,一队梅隆的人,罗列两侧而出罗安和佛森对视了一眼,果然,这两个多年来的死敌,居然为了某种利益,握手言和,紧接着,跟在两队士兵中间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看着那个人,眼神几乎凝固住了,罗安紧了紧拳头,几乎想暴起冲下去,不知为何,依耶塔被押在了士兵中间,抱着黑影的那个武器,令人惊异的她的脸色看不出来半点异样,十分平静,很快,紧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一人高的仿生生命舱,里面似乎还有着人形身影,想必这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接着,出场的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右边的那个胸口佩戴着黑影的标志,而左边那个,佛森和罗安似乎并不陌生,两人的脸色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成了青紫色,这个老人几十分钟前,才死在罗安的拳头下罗安眼神里的光线已经凌乱了,他竭力盯着那个老人的脸庞,努力辨认着,完全一致,那老人突然抬了抬头,看向罗安的方向,四目再次相对,而这一次罗安的心里,难得地生出了后悔的情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碰到了佛森的臂膀,“我们只有走下去,没有退路了”佛森低沉着说道,罗安深吸一口气,注视着下方,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惊惧,上一秒空气里还是轻松如常的气氛,下一刻连呼吸的氧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咚,咚,咚”那个“死去”的老人用手中握着的拐杖敲打了三下地面,顷刻间全场鸦雀无声,两位老人,显然也是两大集团的领袖级人物,站在广场中央,相互握了握手,走到前方高耸的座位前,缓缓坐下,“今天,会成为旧历史的最后一天,同样,也将成为新未来的第一天,”梅隆的领袖缓缓地吐出字符,虽不沉重,却饱含威严,他摆了摆手,只见士兵便将生命舱推到正中央的位置,而依耶塔此时也渐渐抬起了头,凝视着生命舱,似乎带有笑意,“生活在外面的,那些肮脏的,贪得无厌的,旧人类,”黑影的领袖也开始发声,略带点沙哑“在今日之后,就会被我们特地研发的武器所合理地毁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全新全异的人类”他看了眼依耶塔怀里的圆球,“这些新人类的大脑由特殊的生物模块所合成,完美地实行着大脑地任意功能,他们可以随时随地自由自在地接入神经网络,抛弃了血肉之躯的身体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改造,这不是仿生人,这就是全新的人类,旧人类又血肉构成,受到各种各样的制约,而现在的新人类,则更像超人一般为所欲为!”士兵们呐喊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砰,砰,砰”梅隆的领袖敲打着地面,他咳嗽了两声,朗声道,“我们得感谢黑影‘忠实’的雇员,依耶塔,她带来的武器不仅打通了我们和黑影合作的桥梁,她还在了解这项伟大的进城后,自愿成为实验品,而上天眷顾我们,正因为依耶塔的奉献,成为了实验成功的最后一块拼图!”他微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同样,我们也得感谢她的两个忠实的朋友,”全场寂静,顺着领袖的视线,所有人都看向罗安和佛森,转瞬间,还没待士兵们反应过来,佛森怒吼着,外骨骼迅速覆盖全身,虎跃而起从空中跳了下去,罗安看着他疯狂地举动,还没待喊出声,就被身后的士兵们牢牢地锁在地上,佛森刚刚落地,趁势半跪在地上,炮弹脱膛而出射向生命舱,“不,佛森!”,佛森惊住了,居然是依耶塔,在制止他的行为,他是在救她,救全人类啊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佛森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士兵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炮弹,在火光中血肉横飞,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身体,彻底失控了,连意识,似乎也瓦解了,罗安跪在空中的平台上,看着佛森被旁边的一枚炮弹,狠狠地炸到一边,几乎没了半个身体,不,不,不不不,他怒吼着,事情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想,疯狂地思绪几乎撕毁了他的大脑,一切都不可控了,听天由命好像是最好的选择,他低着头,失去了所有的傲气,被押到领袖的面前,跪在地上,凌乱的头发缭绕在眼前,“你以为我死了吗?”梅隆的领袖站起来,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却带着上帝俯瞰众生般的姿态,他拿起罗安颤抖的手,握住他的拐杖,罗安又一次惊疑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这种状况已经越来越超乎他的想象,他完全不知道这种举动有何用意,很快,老人给了他答案,他拽着罗安的手,猛地向前捅入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罗安被这翻不可理喻的举动刺激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心态,他跪在那里,瞳孔极速收缩变化着,他舔了舔溅到嘴边血液,似乎与常人无二,他杀了梅隆的领袖,毫不费力的,借着领袖自己的手,这一切像梦一样,同样,也像梦一般不切实际,“砰,砰,砰,”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罗安的头不住颤抖着,凹陷的颧骨鼓动不停,嘴唇像是涂上了一层白鞋油,眼角的余光十分缓慢地向那个方向移去,一点点,一点点,既有着恐惧,甚至有着期待,是梅隆的领袖,他从通道里走了出来,毫发无损,同样的服饰同样的拐杖,与眼前的尸体一模一样,他垂下头,像濒死的人,吞吐着一口悠长却断不开的气,“闹剧到此为止了”黑影的领袖站起身,伸出手,沙哑地喊道,“开舱”白光全部照耀在生命舱上,舱门缓缓打开,仿生液喷涌而出,“自然,铸就了人类,如今我们,定义了人类的未来”黑影的领袖高喊着,??????“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类是残缺的,贪婪,好色,物欲横流,如泥潭里蚂蟥,只会慢慢地吸干这个世界日渐枯竭的血液,但从今天往后,再也不会有那些低劣的人类了”“即日起,可称新纪元!”周围的人们高喊着,欢呼着,“你,小子,”黑影的领袖走到罗安身边,递给他一把精致的手枪,指了指神采奕奕凝视着生命舱的依耶塔,“对着这个叛徒,开一枪,我可以许诺你离开,虽然回头你还要被消灭掉,但只能苟活一段时间”罗安微微颤抖着,接过枪,他看着依耶塔,那个女人脸上已经是十足的陌生,眼神上的神采飞扬并不能掩盖眼底的冰冷与陌生,他不知道依耶塔为何要这么做,她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也许是黑影给了她改变,也许是其他的,这个答案他可能再也没机会知道了,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想回去,去他妈的拯救世界,死了什么都不是,活着才是最真实的罗安抬起手,瞄准了依耶塔,他的帽子还在波尔尼的墙上挂着,但这个女孩再也没机会玩弄他的帽子了,“啪”弹道划出准确而凄凉的弧线,血花在依耶塔胸口绽放的那一刻,正式宣告了她的死刑,罗安看着倒在地上的依耶塔,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莫名的笑意,看起来离开这世界的那一刻,她还是快乐的,“你们既然有了合作,为什么还要我们去找依耶塔,她早就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了吧”黑影的领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无所事事的闲心之举而已,”罗安注视着他,眼底有强烈的情绪在燃烧着,正因为这个家伙的无聊的举动,直接地断送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而对于这个家伙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罗安捏着枪,却又丝毫不敢有什么举动,他还想出去,那现在就只能在这里装一条死狗!生命舱被完全打开了,罗安扭过头,再一次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舱内是依耶塔,舱下倒着的是她的尸体,这就是依耶塔实验的结果吗,一模一样,近乎完美的复制,不对,这可以算是新生,‘依耶塔’看向他,他迎上了她的双眼,嘴角扯出了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怪状,“不好!”黑影的领袖突然大喊道,罗安顺势望去,才发现是佛森他没死!他借着场上狂热的状况,掩护他缓慢地爬行,直到临近依耶塔的身体才被人发现异样,“拦住他!”领袖几乎是嘶吼出声了,却仍然迟了一步,佛森笑着看向佛森,嘴里含着十字架,肩头的炮膛正对着依耶塔怀里的武器,激射而出,他引爆了那个致命的武器,抱着马革裹尸的觉悟,罗安看着视野里急速放大的白光,骤然想到每次进入神经空间时,也是同样的模样,我是要进入神经空间了吗,他思索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白光将他吞没的那一刻,才焦急地迸出半个“不”字,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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