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三侠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晏如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如果你一次次地爱上红拂,却又一次次地失望,假如游戏能再重启,你愿意是做豪放的张三还是李靖,历史没有给出答案,我却可以可以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是放弃还是拥有?当你真正进入了游戏,或者选择了一段人生,你是要继续努力还是选择放弃。答案就在你的心中。



正文:

风尘三侠内容简介:如果你一次次地爱上红拂,却又一次次地失望,假如游戏能再重启,你愿意是做豪放的张三还是李靖,历史没有给出答案,我却可以可以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是放弃还是拥有?当你真正进入了游戏,或者选择了一段人生,你是要继续努力还是选择放弃。答案就在你的心中。一大隋司空杨素府邸今夜热闹非凡。四方才俊籍以贺寿为名纷至沓来。杨素此人辅佐先帝得成霸业,直到杨广继位,天下乱象已现。杨素年老体弱,已不复从前。虽笼络天下异士,但不过自保以求富贵。孟尝有三千门客扬名天下,杨素也广撒英雄帖,招徕豪杰。杨府夜宴。豪奢之极。珍馐美食,铺满大院。歌姬舞女,争相献礼,坐下文士纵论天下,堂前武夫打拳撒酒疯。院中一团乱糟糟,却偏是如此盛况空前,有人疏狂,有人狂悖,居于主位的杨素只是洒笑,一张老脸挤出了三段的褶子,旁边侍女一人拿着冰镇西域美酒,另一人素手纤纤,手持玉扇为杨素驱散暑热,那丝丝凉意另杨素倍感欣慰。“红拂。”他轻唤着一个名字,叫红拂的那名女子来快速来到杨素身旁,躬身而立,只见她明眸皓齿,体态丰盈,步履轻快,一看就是练家子。她从小生长在杨素府中,精通文史,武艺超群。与那些普通歌姬不同,她深得杨素喜爱,只可惜她是女儿家,不然以杨素的地位,早就收为养子,承欢膝下,功名富贵,唾手可得。“主公,人到了。”杨素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那昏沉的气息仿佛也云烟散尽,刹那间红拂感到小时候那个威名赫赫的杨素又回来了。杨素慢吞吞起身,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焦点。但他很有耐心,底下之人在献媚取悦自己,他何尝不知,此刻相比滔天的权势,他更看重看前的是未来,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杨素书房位于荷花绿池之中,外型古朴,涂以重彩粉饰,有北魏皇族的遗风。那雕栏玉砌的石桥,处处匠心独韵,大隋上行下效,从帝王到王公大臣,皆是穷奢极欲。窥一斑而见全豹。杨素不复盛年,近年更是怠于声色,身材肥胖,由侍女左右搀扶,缓慢步行。由杨素荐于朝堂青年才俊,不知凡几。这人叫李靖,托门房转交书信,毛遂自荐,自称通兵法韬略,愿为良帅。杨素戎马半生,什么样的狂徒浪子没有见过,唯恐是苏秦张仪之流的口舌之徒霍乱朝廷。本欲避而不见,但红拂说这人有隐居的大贤钟南道人的荐书,信中说此人姿容雄壮,乃当世豪杰。杨素必须一见。钟南道人与先皇杨坚有一面之缘。那时杨坚还未篡位,只是个权臣。他的贤明遍及天下,那些相士都言道杨坚乃帝王之相,贵不可言。杨素那时已追随杨坚,大权在握,沾沾自喜。可杨坚却心神不宁,不敢迈出那一步。六月里的一日,杨坚同杨素去长安附近咸阳旧址散心。他们的油壁马车行驶在荒原上,冷风呼啸,马车上彩铃声声声悦耳。二十多名控弦卫士护卫左右,天高云阔,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地。马车颠簸的厉害,杨坚吩咐车夫停车。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酒香,杨素先掀开了一角帘幕,只见空旷的大地上有一壮汉在饮酒,他趺坐在地上,围着他一圈是二十几坛美酒,他抓起酒瓮对着坛口豪饮,眼睛望向天空,并不说一句话。杨坚好奇这个人怎么当道饮酒,他下车走过去,杨素提醒他可能有诈。杨坚摆摆手,政敌都被除掉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直到走进那个人,杨素才皱着眉头,这人身量极高,坐在那里像一座伟岸的铁塔。他的两鬓连着蜷曲的胡须,但难以掩饰他长相丑陋的事实。他的鼻梁很高,浓黑的眉毛之下一双牛眼瞪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素咳嗽了一声,他们站在风中有一会儿了,侍卫都下马把他们围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生怕那巨汉行刺,毕竟杨坚可是左右朝局的大人物。“大司马杨坚,我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虬髯大汉感觉到气氛异常,白了一眼杨坚的手下道,“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有所顾虑。”杨坚当场愣在那里,大胡子一句话你不要有所顾虑,正中了杨坚下怀,可是这个人却非常奇怪。莫非是他国派来试探他的门客,杨素见杨坚不语,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精芒,手捋着下巴的胡须在思索刚下大胡子的话。他站在杨坚身后等待着他的命令,所有人都戒备看着虬髯大汉喝完了一坛酒,把酒坛重重地撂在黄土地上,他站起来,九尺的身高让他看起来鹤立鸡群,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杨坚,多说无益,你要不相信我可以砍下我的头颅,相信我就去做你的事情。”虬髯大汉说得浑不在乎。越是这样的人物,杨坚的疑心病就越重。这荒原千里无人烟,要说伏兵断断是不能的。虬髯大汉看了一眼左右如临大敌的侍卫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没有决定我就走了。对了,你身边的那个叫杨素吧。记得二十年后有一个年轻人去找你,你要见他。或许你记得,到时候真让人伤脑筋。”杨坚拿捏不准最后让人把路让开,目送此人离开,大胡子临走前还唠叨道:“我叫终南道人,杨素都时候你不要吃惊!”他吹了一声口哨,那哨声响起,悠远而绵长。一盏茶的功夫,远处有马鸣声嘶嘶,有一匹浑身炭黑的千里驹飞奔至此,虬髯大汉健步如飞,快步迎上,抓着马前的鬃毛就一跃而上。那马叫声雄壮威武,一听就是宝马良驹,那马身如黑色绸缎没有一丝杂毛,四蹄健壮,大胡子的这身重量在它看来就犹如一婴儿,竟然没有丝毫气喘吁吁。大胡子调转马头向众人挥手告别,就此绝尘而去。这一幕萦绕在杨坚心中,他即位以后也派杨素暗中打听,最后也陆陆续续收集了关于终南道人的情报。只知道此人有神异,能趋吉避凶,在民间他几乎是被神化的一个道人。但每州每府提供的画像却并不一致,高矮胖瘦,与那日两人所见争议很大。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先皇驾崩,杨广即位,群贼并起。杨素也从一个雄心勃勃的青年变成了老人,每日纵情声色犬马,只希望多活几日。这几年他派出亲信去收集关于终南道人的消息,希望这人可以为自己指明方向。当年封存的档案之中,终南道人的预言无不应验。“李靖,听说你要见我?”杨素走进书房,他看见一个背对他的书生,此人身高九尺,穿一件青色的儒衫,儒衫也撑不住他厚实的背脊,他慢慢转过脸,当杨素看清这张脸的时候,大叫一声:“怎么可能?”红拂是从背后接住倒退几步的杨素,从杨素单独要见那一个人起,把所有人都撤出书房,只留下红拂随侍在侧,红拂早就暗自提防,准备情况不对就先出手。那人一脸连鬓胡子,看不出年龄,他相貌丑陋,有一双牛眼,两道漆黑如墨的浓眉,蒲扇一般的大手背在身后,他努力使自己笑起来好看,事与愿违,他笑比哭还难看。“你是谁?”红拂从腰间抽出一柄亮如银霜的软剑,指着大胡子的鼻子,她挺身把抖如筛糠,呆若木鸡的杨素揽到身后,神情戒备问道。“三原李靖见过杨司空和红拂姑娘。”大胡子声音洪亮,但是讲话非常温柔,就像学堂里的夫子。红拂不说话,她的剑法从她六岁练起,已经十二年了,她的气机锁定之下,虬髯大汉整个人都是破绽,但又说不出诡异。敌不动,她亦不动。“红拂姑娘,你无需如此,我并不是恶人。”红拂皱眉不悦,什么和什么,这人莫非有病,杨素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经过短暂的震惊后,语气犹豫道:“你胡说,你是那个终南道人,先皇找你十几年了,你在这里出现了,为什么你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大胡子先是沉吟不语,然后说道:“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杨素把二十年前的那起事件毫无保留的叙述,他起初还是疑惑居多,说得愈多,大胡子的表情反而丰富起来,到最后他竟无耻地笑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臭小子,真被他想得出来。”李靖倜然认真鞠躬向两个赔不是,就这样无视红拂的亮剑走了出去,走之前还说:“红拂,我叫李靖,我还会回来找你的。”二岁月静好。黄昏来临。他还记得红拂一脸夸张的表情,杨素肥胖的身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的滑稽样子。他消失在廊桥上,就像一阵轻薄的雾。回到现实,程桥摘下感应头盔,茫然望向雨幕中的都市,窗外的都市正下着蒙蒙细雨,静止的城市有一种在亚马逊森林才可以感悟的大自然意境。停顿中的工业文明被一场细雨笼罩,洗刷了钢铁的外表,露出柔软的内心。七年前,程桥在游戏旧货市场上找到这一款风尘三侠的游戏。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游戏之中逃避现实的恐惧和无奈。没想到这游戏跟他人一样,残缺不全,虬髯客以李靖的名字出现,他必须以虬髯客的样貌打动红拂,虬髯客却消失了。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要完成风尘三侠的剧情。他有苦说不出,谁设计这个缺德的游戏,程序编码操蛋,就像他的人生。妻子晓红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正是雨季。道路泥泞,各色的雨伞构成了摩天大楼下的移动的景色。红黄白绿青蓝紫。七彩的人生,可惜在程桥的眼里,今天是黑色的。晓虹在房间里整理着衣物,儿子奶声奶气地叫着妈妈,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外,穿一件喜庆绯红的西服,修长的身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成熟干练的气质,戴着轻薄的金丝眼镜,那双眼镜背后是洞察世事的嘲弄。程桥觉得他在笑。“我走了,孩子我也带走了!”晓红拉着一箱子衣服走出来,男人快步上前替她接过,儿子一个劲儿要求妈妈抱,晓红抱着他,儿子圆圆的眼睛一笑,露出两个酒窝。“爸爸,再见!”程桥苦笑,当三个人欢笑的声音消失在门边,程桥痛苦地抱着头,把脸埋在双腿之间,这是个梦就好了。敲门声。这个时候是下班的高峰,谁会来找他。程桥走出房间去开门,门口是隔壁的新来的邻居司马长空,听着像个大侠。其实他是戏剧学院的学生,长得斯文清秀。“程大哥,模拟体验游戏展开始了,一起要去看看吗?”一次偶尔的机会,司马长空知道程桥也喜欢体验真实游戏,两人之间互动也多起来。司马长空的邀请程桥去游戏展,他想想还是拒绝了,但是程桥请司马长空吃饭,是两碗康师傅泡面,司马长空很乐意接受。毕竟宅男的生活和单身离异男子差不多,都坐在家里指点江山。“你还在玩那个游戏?”司马长空盯着卧室内的感应模拟椅和感应头盔兴奋地说道。程桥为了戒烟一直在用嚼口香糖方式压抑自己的欲望,他点点头,丢了一块绿箭到嘴里:“我一直不能使红拂爱上自己,我是不是很失败?”“既然是有瑕疵的游戏,你当然不能成功。但是,”司马长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我们可以把游戏重新编程,把你的形象换成李靖,在设置一个张仲坚不就成了吗?”“我觉得这个游戏初衷就是如此。我认为本来张仲坚就是喜欢红拂的,可是他那个形象就是不讨人喜欢。所以他要颠覆,凭一己之力让那个红拂喜欢自己。”说到这里,程桥眼睛里仿佛有了亮光,是遥远记忆里的模样,那时的晓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站在菩提树下,望着隔壁宿舍楼上弹吉他的男神。司马长空不认可程桥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张仲坚怎么办?缺了他就没有风尘三侠。红拂是叫谁三哥,神也是你,鬼也是你,这好玩吗?”程桥低下头,望着漂浮在泡面碗上的那些脱水蔬菜和肉粒淡淡地说道:“你说得都对,可是李靖一出现,红拂就不会爱上自己了。”“程哥,你不是李靖。这个游戏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司马长空忍不住反驳程桥道,宅男生活是日夜颠倒,但程桥已经把自己活在了虚拟之中,他就是李靖,李靖就是他。“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的,我就是李靖,我就要用张仲坚的形象让红拂爱上他。”他歇斯底里地说道,“而且不能出现李靖形象的张仲坚,她抵抗不了他的魅力。”窗外细雨下成了暴雨,街上的行人匆忙地躲起来了。只有这个时候程桥才认为自己不是孤独的一人,因为老天爷的暴怒让所有孤单的灵魂躲避到了现代社会构筑的虚拟桃花源中,而不像从前,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晓虹自始至终爱得都不是自己。他知道,一直都知道。结婚的那天,晓虹还在看着手机里的前男友照片在发呆。如果不是她怀孕了,程桥答应照顾她一生一世,或许她一时心软,最终两人都在一起了。晓虹的十月怀胎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变得喜怒无常,为了不打扰她,程桥睡在书房里,寂寞的凉夜,他辗转难眠,后来他经人介绍玩起了模拟体验游戏。那种深藏在历史之中的真实感,使所有玩家忘乎所以。他们享受着跟平庸生活极不相称的刺激经历。来自《唐人传奇》系列的一个个故事变成游戏让他畅玩其中。他可以是长恨歌中不起眼的皇帝侍从,历经大唐由盛而衰的辉煌,见证杨玉环脆弱而无助的爱情。又可以是枕中记中的卢生,倚枕而卧,遍尝人间富贵,临终断气,黄粱梦醒。还有就是成为主角柳毅,救龙女,拥有两段凡人与神仙的圆满爱情。可惜程桥遇到了游戏虬髯客,改变了他的初衷。那个雄心勃勃,义薄云天的张仲坚还是抵不过翩翩少年郎,人品武功俱优秀的李靖。晓虹生了个男孩,那个可爱的婴孩在程桥心中扎了一根刺。他开始疯狂玩游戏,以排遣心中的苦涩。他表面上没有一点不满,孩子满一周岁,他一年进入《虬髯客》三百二十次,始终没有走完这一生,不管他有多努力,红拂就是没有爱上自己。那个世界有着残缺的美,红拂像夜空中璀璨的明珠,不管是在哪里?然而她一直孤独住在司空府里,等待宿命的姻缘。程桥说,他也住在长安城里,望着司空府,历经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晓虹的出轨在意料之中。程桥的懦弱就是无言的证据。他带着前任男友的儿子,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孩子还小,才四岁。五彩滨纷的气球飘在明朗的天空,艳丽的阳光带着烘烤的气味,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他很久没有感受现实生活里的闹剧,跟游戏剧情一比,是那么庸俗不堪。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带孩子,忘情工作,远离了游戏。孩子五岁,晓虹要跟他分居。他抱着儿子说让我在带带他吧。晓虹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想想道,我会带走他的,你先留着吧。司马长空拿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支,默默抽起来。褐色茶几上,塑料碗装泡面成了司马长空的烟灰缸,黑色的烟灰浮在浓稠的面汤上倒也有几分落魄潦倒的意境。“你这样其实帮不了我什么,红拂一样不会爱上我。”过了许久,程桥吐出一块口香糖在泡面之上,挣扎了几下,被唾液洗白的口香糖残渣终于尸沉大海。司马长空没有说话。他只顾抽烟,然后熄灭了烟头,扔到了冷却温度的汤里。“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司马长空不咸不淡地说道。程桥打开了壁灯,客厅里亮了些,不再是安静到窒息的昏暗。“前几天你借我游戏去玩,你是不是修改了程序,加入了杨坚遇仙记,让杨素提前见到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是如何想的?我告诉你我试到绝望,红拂是不会爱上我的。”司马长空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把茶几上的泡面归拢扔到脚边的垃圾筐,在程桥困惑不解的目光中走到门边上,他手按在门把上有几秒的恍惚,但还是转身跟程桥告了个别,临走前还是说了程桥挺在意的事情:“我只是借去玩,至于改动游戏程序的事,我没有做过,是谁跟你开玩笑,程大哥你可以想想,还有谁玩过这游戏。”他走后,程桥苦苦思索,依然没有头绪。就仿佛七年前,他收集了让所有唐人传奇的游戏体验,唯独缺少虬髯客的故事,他漫无目的走进一家动漫游戏专属的小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琳。墙上和桌上摆满了数字游戏的目录,那封闭在原始光盘里的密码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虬髯客孤高的造型令人印象深刻。“老板,我就要这张。”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一脸的褶子,倒三角的眉毛:“好的,是这张吗?”老板说了一个数字,程桥把数字输入到前台交易界面上,完成转账。“还有一件事,”老板在程桥走出门口后突然嘱咐他说,“不管多苦,也不要放弃希望。”莫名其妙的一天。程桥笑着回答他,好。三又是熟悉的长安街道。街上人流如织,这是大隋帝国最后的余晖,戴着斗笠走在宽阔的大街上,程桥有些茫然,平视前方,沿着玄武大街往前走再左拐,就是高升客栈,本来昨夜已入司空府,按照剧情李靖的远见卓识和仪表风度征服了司空的侍女红拂,然后两人将上演一出红拂夜奔的戏码,可这一切,永远也不会发生。一个世纪之前有一部电视剧叫一百零一次求婚。现在的程桥有些懂得了男主那苦求无过的无奈,细水长流固然好,但一霎那,永远属于你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客官,你又来照顾小的生意了?”不知为何这款游戏中的所有NPC,都是活灵活现,不需要任何吩咐,自然流露出原生态的味道。老板给程桥倒了一碗茶水,端来三个胡饼。这一间不起眼的茶棚,开在司空府的后门,程桥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主线失败以后,还有很多富余时间,他有时候等到夜晚,悄悄去后院望一眼红拂,有时候她会坐在亭子里发呆。因为地处司空府后门,寂寥幽静的小巷,才使得程桥这个形象不至于显得那么突兀,长安包罗万象,连昆仑奴那种怪人都能一笑置之。可况他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长得有些丑陋罢了。茶棚只有一个老板,他生火做饭,给了程桥一碗麦饭,松软可口,回味无穷,就像是农民辛苦耕耘一辈子庄稼后幸福的感觉。“客官,今天我们打烊要早些,您......”老板搓着冻僵的手对程桥说道,一副市侩的模样。程桥摸出一块金子递给老板,钱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老板并没有收了茶棚的习惯,只是收拾了一下铺子,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客官,您喜欢呆这里多久就多久,大约丑时有一个姑娘会过来讨碗水喝,可能也不会来,毕竟您子时就走了。”“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的?”程桥脱口而出道。“就是很漂亮的那种,像仙女那般好看,她姓张,我叫她张姑娘。”还是一脸欠揍的表情,老板嘿嘿地笑道。“我姓张,与大哥同宗,名出尘,既然有幸结识大哥,我叫你三哥可好?”红拂叫张出尘,如果不是这个pug的游戏,他会遇见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子,然后顶着张仲坚的身份,与李靖纵论天下,然后慷慨赠送兵法财物和一身的所学。只是那姑娘人叫张出尘,他才会如此。绝不是因为李靖。清朗的钩月挂在无垠的夜空中,照亮这条瑟瑟发抖的小巷之中。清霜一样的瓦片,覆盖着这座司空府邸。司空府后宅的月洞门孤零零单调乏味,就像此时的程桥,望着司空府白墙之外的一簇松叶就着冰冷的茶水,其实心里在挂念着门后的红拂,今夜会不会来。程桥魁梧的体格在月光照耀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倾斜的角度正对司空府后门。吱呀一声清脆的推门声。在这空旷的后院小巷如鬼魅之音。一抹红色跃阶而出,长发挽在身后的红斗篷里,眉眼弯弯带笑,袅袅婷婷向这边走来。程桥这具身体一向灵活,毕竟虬髯客也是武艺大家。可在红拂走来的一刹那,他挪不动身子,天地仿佛窒息,一辈子都在接近,真到了这一刻却千言万语说不出话来。走还是不走?人未至,声先至,“咦?你是三原李靖?”红拂穿着红衣斗篷,斗篷兜着她的长发,她的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笑起来就两个浅浅的酒窝。“是我。”正襟危坐的程桥紧张地说道。“那天你突然走到了,司空说你会胡人的妖法,是真的吗?”红拂很聪明,她在试探,说明对他有了一丝兴趣。程桥不愿意透露太多,他要使自己神秘:“这是我的秘密,我只是想证明我的价值,希望司空能举荐我为臣,为大隋尽忠。”“司空说,举荐者不光要有才,还要,还要威仪不凡,”她搜肠刮肚想出一些不伤他自尊的词汇,“况且你又是先皇见过的人,年纪不明,而且还是个让人不放心的诡异道士。天知道你又有什么秘密对司空或者对当今陛下不利。”红拂说完这些话脸红了一下,她从不对男子假以辞色,今天是怎么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但红拂知晓那不是男女情爱。“我解释不了,昨日之我非是今日的我,此中缘由一言难尽。”程桥摇摇头,苦涩地忘了一眼明艳动人的红拂,“我有许多话,但是今日不知从何说起,你也说过,我是个不清不楚的人。”空气凝滞在简陋的茶棚里,低矮的棚子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粗重的喘气声,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却偏要重逢。红拂偏着脑袋,歪着脖子,调皮地望着粗旷豪迈又有些正经的程桥说:“你说我为什么有一种对你很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感觉?”程桥暗地里吃惊,想想也不奇怪,我曾经见你三百二十次,次次无功而返,有一百次杨素不见自己,一百次受到门房老爷无故刁难,还有一百二十次远观女神而终不得青睐。程桥毕竟久经戏场,表演丰富,他脸上不露声色道:“或许我们前世有缘呢!”“也许,可能吧。”红拂吃吃笑起来,如一抹阳光照亮这暗哑的茶棚,即使皓月当空,仍被这小女子莞尔一笑弄得毫无神采。“李靖,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我家大人举荐你,毕竟天下官员那么多?”红拂不会轻易放过他,谁叫他自始至终批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面纱。程桥多想说,我是为了你。但眼下必然不合适。他只好说:“天下那么大,红拂姑娘你怎么不出去走走呢?或许能碰上你的良配。”“我问你,你到问起我来了?”红拂幽幽一叹,那种萦绕心中的困惑又袭上了她的双眉之间,就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独自坐在后花园石凳上发许久的呆。程桥虽然急于知道她的想法,可是长久的压抑使他本能沉寂下来,炽热的爱属于少年轻狂,而不钟情于他这个油腻不堪的中年大叔。“我等的人好像永远也不会来似的,我也曾期盼过,那个梦中的瞧不清面容的青年,胸有韬略,满腹经纶,他就这样走到司空的阶梯下,侃侃而谈,然后我就被他吸引,李靖,你说我是不是有些一厢情愿?”红拂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桥的脸藏在了萧瑟的暗风里,这风轻微地刮着,仿佛为他默哀,在诉说夜里的艰辛。“李靖?”红拂又唤了她一声。“我在听。”程桥的声音比刚才阴冷,你刚才寡淡,淡的他马上想离开。红拂扭捏道:“你说我等的那个人会不会来?”她期冀的眼神如刀割,一刀刀割在他的身上,他能说什么,说那个人就是我,你等的就是我,那个人永远不会来了。程桥硬不下心肠,不知道说不出口,他有心敷衍道:“我早年得异人传授望气之法,红拂你气色颇佳,今年一定会心想事成的,没准他就在来的路上呢。”“那就借你吉言了。三哥。”红拂笑嘻嘻地说道。“三哥?”程桥愕然不知所措,这是红拂称呼张仲坚的,今次来叫自己,难道系统发生了不可测的事情吗?红拂一脸真诚,心无杂质道:“你不是三原李靖吗?叫一声三哥错了吗?况且我喜欢那么叫,我觉得这样亲切,我从小没有哥哥,你愿意做我的三哥么?”原来是这样。这声三哥是断了他所有的想法啊。当年红拂就是聪明绝顶,一声三哥让张仲坚舍下了十年所得,把兵法财宝赠与李靖夫妇,潇洒地走了,说去闯另一番天地。其实心中何尝没有一丝嫉妒和眷恋。“这样也好,你喜欢就是。”程桥机械地点头。红拂把斗篷套在头上,那背影红色如妖姬,那围墙雪白如银霜,与这天地同辉。“我走了,你要再来啊。我相信司空会赏识你的。三哥,后会有期。”红拂拖拽着一地的寒霜飘然而去。程桥慢慢起身,目送红拂离去。今夜又是他一人了。这方天地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再无其他人。程桥的身影渐渐消失了。红拂暮然回首,只有棚中桌上一盏孤灯转瞬即逝。四周末总是令人愉快,雨过天晴,因为程桥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毕竟七八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每一个周末,程桥会接儿子到他这里游玩,吃饭,逛街,看电影。“爸爸!”打老远儿子就用大嗓门和程桥打招呼,隔了一条马路,他左手牵着晓虹的手,右手高举在和自己挥手。他一身名牌服饰,俨然小大人的装束,时光如梭。“你好不好?”程桥抱起儿子亲了一口犹豫地问了一句晓虹。晓虹戴一副红色太阳镜,精心画了妆,人比黄花瘦,她是越活越年轻。反观程桥,常年加班和玩游戏,未老先衰,两边的鬓角有了些许白发。“还行吧。找个地方坐坐吧。”就像以前那样,程桥走在身后,牵着儿子的手,跟在晓虹身后。他们坐在高档咖啡厅里,冷气开得足,脚上两轮机器服务员快速穿梭在他们中间送餐送饮料。儿子继承了他的游戏天性,看见了咖啡馆站在墙边上的感应体验游戏,嚷着要去玩,程桥宠溺着摸着他的头,说,你去吧。晓虹摘下太阳眼镜,也说了一句,别太沉溺游戏了,小心回去不给你吃饭。儿子做了一个鬼脸,欢蹦乱跳去玩体验游戏了。“他就像你的翻版!”程桥没有听清,你说什么,晓虹杏眼望着他,睫毛高高翘起,“我说虽然他不是你亲生的,但跟你一个德行,爱玩游戏。”程桥脾气一向很好,不轻易发火,但是他今天一反常态反唇相讥道:“没有你那么大能耐,你现在的老公跟你初恋情人气质一摸一样,恭喜恭喜!”晓虹并没有这句话生气,而是微笑道:“那怎么比得上你有勇气,连我这个未婚妈妈也敢娶,你的勇气才令我钦佩。”“你有必要那么苛刻嘛,一日夫妻百日恩。”程桥毕竟不是游戏中的虬髯客,豪迈放得开,有时候本性如此。“你也知道啊?当你躲在房间里玩游戏的时候,我要人陪说话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要吃盐水牛肉的时候,你在干嘛?程桥,我也是想努力的,可你那个时候又在哪里?”晓虹连珠炮似地发问,不带一丝格愣。只是她的表情非常冰冷,没有丝毫暖意或情绪上的浮动。她很生气,程桥知道的。他只有不说话,咖啡端上桌,那硬邦邦的机械声似乎也不难听,他一口口喝着,要把眼前的人用咖啡上稀薄的雾气掩盖起来,他都做了一辈子鸵鸟了,不在乎今天了。“你一直这样,程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走到今天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终于那丝坚强被咖啡的温度和冷气软化了,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如果是我先遇到你就好了。”咖啡喝完了,程桥苦涩地笑了,“我说,是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先爱上我?”晓虹望着程桥,程桥这张脸不算难看,似乎随着岁月沉淀,耐看的潜质被挥发到了极点。她是真的就差一点爱上他。如果不是先遇到他,那个大三的师哥,行走在校园的行吟诗人,以歌曲俘获了她的芳心。还有校园公认的男神头衔。程桥呢?何德何能?平凡人中的一点优秀罢了。掀不起巨大的浪花,只能随波逐流。她只是他的追求者之一,在她被抛弃以后,只有他不离不弃,当晓虹有了那人孩子,也只有他愿意娶她。她是真的想给程桥一次机会,或者想给自己重新选择的一次机会。诱惑真的无处不在,她又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哪怕程桥在努力一点,他真的对她儿子太好了,但是她起夜的时候,进到书房,看到程桥一次次地进入游戏去寻找新的人生方向,她又何尝不痛苦?只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你说呢?程桥?”晓虹咸不淡地说道。程桥沉默不说话。“我先走了,记得,周一早上别忘了送他去上学。”晓虹准备起身走人,这时程桥突然说道,“等等,我们有好久不见了,不再多坐一会儿吗?”晓虹冷笑道:“有意义吗?程桥,听我一句劝,你也该找个人了,这样等下去没有任何意思。”“是啊,我也感到绝望了,红拂一直不喜欢我。”程桥心不在焉道。“红拂是谁?莫非她是你女朋友?”晓虹眼里闪过疑惑的光芒。“不,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程桥连忙解释,“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开心就好。”晓虹说完,起身,离座,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副红色的太阳眼镜还在。程桥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儿子开心的笑容传到他耳边,他想自己一定是幻听的,远处密闭的玻璃罩内,儿子手舞足蹈,他玩得一定开心极了。“红拂,为什么又是红拂?他不是爱晓虹吗?难道游戏和现实已经混淆在一起了吗?那就证明这个场景太过真实,把他骗了,连儿子也是假的。这可能吗?绝对不会,程序模拟不出人类的感情,它们只是一堆数字,0和1而已。这时他的手机界面发来一条信息,是司马长空的,他说找到了另一款风尘三侠的游戏,如果有兴趣可以来他家玩。保证让程桥体验一回真正的风尘三侠是怎么回事。程桥去吸烟室,吸烟室人不是很多,这个时段人们多数都在逛街和游戏,谁还有心思抽烟,毕竟感官的全方位刺激时吸烟不能比拟的。这里的咖啡吸烟室很有特色,镜子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而看不到里边的人。不知不觉时间很快,快六点了,天暗下来,行人变得匆忙,脚步都不自觉加快。下班了,回家了,家里面有个人煮好热饭在等自己。而他呢?除了游戏好像没有了。朋友渐行渐远,生活单调重复,事业裹足不前。出了吸烟室,儿子还是在游戏里不能自拔。灯光暗哑而且幽暗,咖啡馆早上是亮如白昼,夜晚则是调低了光度,让人置身黑暗之中,据说这样适合情侣幽会。落地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程桥发现他饿了。程桥去敲门,没有反应。他去程序中缴费强行把儿子从虚拟体验中拉回来,儿子撅着嘴不开心道:“我还没有玩够呢。”“吃饭了,你不饿吗?”程桥说。“爸爸,在在家里妈妈从来不让我玩,说这样就没有人陪她说话了。”儿子心虚地望了一眼程桥道。程桥不相信,他觉得是儿子的借口:“叔叔不是在陪妈妈吗?一定是你自己要玩,不要拖妈妈下水,不然爸爸不高兴了。”“真的,真的,”他现在越来越像晓虹,特别是认死理的样子,“叔叔经常不在家,妈妈做好了晚餐等叔叔一起回来吃,我不饿,所以在玩游戏。妈妈说你们一个个都不理她。一个在玩虚拟游戏,一个在虚拟聊天。”“晓虹。”程桥张张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踌躇了一会儿他跟儿子说,“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还不好,夜场很好玩的。”儿子眼睛一亮,拍手称快道:“那你不许骗我,玩了一半人也没有了,像叔叔一样去矫车里跟别的阿姨聊天了,我告诉妈妈,妈妈叫我不要对任何人说,爸爸,这是秘密,你不要说啊。”“爸爸答应你。”程桥和他拉勾勾。从游乐场回来,安顿好了儿子,他又一次坐在感应体验椅上,拿着感应头盔在发呆,窗外月朗星稀,有云朵漂浮,适合玩游戏的好日子。可是他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天传来一个男声:“喂?你是谁?”沉默良久,程桥还是把电话挂了,接着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晓虹的磁性声音悦耳动听:“程桥,发生了什么事?是不儿子?”“儿子没有事。我想问你,你有没有事?”“神经病,我们刚分手,能有什么事?”“我爱你,晓虹。”电话那头突然一阵静默,就如同这浩瀚星空下卑微的蚂蚁嘶吼着要逆天那么不可思议。“程桥,你到底怎么了?”晓虹声音沉下来,但并没有一丝不悦。“红拂自始至终喜欢着李靖,那声三哥是真的。”程桥憋了好久憋出这一句话。晓虹那头不耐烦起来:“程桥你大晚上发什么疯,我告诉你,你.......。”程桥果断挂断,然后又拨通了那个男人电话,男人接上电话刚想说上两句,程桥开口道:“我是程桥,你要对晓虹不好,我一定废了你。”五长安司空府发生了一件大事,红拂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狂徒给劫走了。杨素震怒,派兵全城搜捕。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长安通往洛阳的古道上,红拂醒来,他第一眼看到了李靖,那个虬髯大汉驾着马车悠哉哉向洛阳进发。红拂浑身酸软,提不上一点劲,她愤怒地指责李靖道:“三哥,你这是为何?快送我回去。”“三妹,你既然叫我一声三哥,我就要带你去寻找幸福。不然愧对我李靖的名字。”程桥脸不红心不跳说道。“你这样会被司空追杀的,你不怕吗?”红拂忍着酸疼靠在马车车壁上惊魂未定道,“你送我回去,我帮你向司空求情。”“三妹,你不会后悔的,相信我。”程桥又甩了一马鞭,两匹西凉健马朝天狂嘶,响应着程桥狂放的声音,马蹄阵阵。一路无话,红拂慢慢恢复了体力,她知道李靖没有恶意,但就是不原谅他,她觉得李靖不尊重自己。“到了,”程桥跳下马车,红拂只好跟着下了车,来到一间山村野店,从店里走出来一位伙计,那伙计的容貌程桥似乎哪里见过。“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伙计一脸谄媚道。“三哥,”红拂你叫了一声,程桥没有理会他,“店家我们住店,麻烦给我两间上房,还有准备吃食。”伙计为难道:“客官来得不巧,店里仅剩两间房,其中一间房被另外一位客人预订了。”伙计目光朝后看去,这时从店里走出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他剑眉星目,英姿勃发,伙计同他解释了一番。他豪爽说道:“那有什么关系?两位如不嫌弃,我愿让一间房出来,两位尊意如何?”程桥点头说好,还问了这位年轻人姓名,年轻人自报家门姓张,家里排行第三。红拂本已失落的心情不觉敞亮,心如小鹿乱撞。红拂脸上浮漾起两朵红云,福了福道:“我本家也姓张,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你说对吗?三哥?”程桥点头傲然道:“三原李靖。这厢有礼了,张兄弟仗义,我跟三妹感激不尽。”三人进入大堂,很快便熟识。这张三学识渊博,侃侃而谈。不一会儿红拂注意力便在他身上,再也离不开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找了一个理由,程桥退出了大厅。“壮士,要不要喝一杯?”那个诡异的伙计端上一壶老白干,要与他把酒言欢。程桥瞧着周边那一排茅房,嘴巴抽搐了一下:“伙计你还真会挑地方,罢了,我与你饮上一杯。”“只要你努力,一定会如愿的。”伙计为他斟上一壶酒坦然道。“你难道是那个老板?”程桥感觉这一切恍如梦境,在这个世界,会遇见那个动漫店脸色苍白有皱纹的老板。“其实,我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大多数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伙计对着酒壶的嘴自饮了一口,笑着说。程桥就着月光席地而坐:“我玩你这个游戏到今天为止已经三百六十五次了,没想到是这个结局。”“那你希望是什么结局?”伙计笑眯眯地望着他,在朦胧的月光下,他的脸逐渐模糊不清。“这个结局挺好。”程桥无奈说道。“是啊,张仲坚俘获了红拂的心,你其实没有遗憾。”程桥举起杯,扬脖子饮尽白干,不管是苦是甜,这一次他终于要从现实里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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