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内容简介：一次有去无回的探险，三个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探险者，携手探索宇宙的尽头。

——柯伊伯带里发现的一个虫洞，可以把宇宙船单向投射到可观测宇宙的尽头。这是宇宙为人类打开的一扇单向大门吗？可那未知的一端有着什么？飞船穿越虫洞之后，三个先行者又能为人类发现什么？《尽头》?上：联合国听证会?Q：一个单向的，不可逆的投射虫洞？你确认你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A：嗯。它就在柯伊伯带里。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存在了多少时间，但可以知道的是，目前它还在。?……………………?Q：试解释它的作用？A：我们不明白它的详细机理，只有相对的推测。目前可探测出来的数据，证实这个微型虫洞可以按照物体进入时的瞬间速度，把进入物体沿进入方向投射到它之后的指数级距离位置上。Q：像一个巨型轨道加速工具一样——例如电磁炮，对吧?A：是的。我们用多次实验数据验证过，进入速度越高，投射的距离越远。而经过前期被投射返回的飞船上的原子时钟和地球时钟对比，这个投射过程是瞬间完成的。NASA和中国国家宇航局，俄罗斯联邦航天局的专家组们推算，有一根宇宙弦正好穿过这个虫洞，因此宇宙弦的张力和虫洞的特性互相结合。就如同一根巨大的虫洞弹弓，把飞行器弹射到宇宙的另一端。Q：虽然在座各国代表的面前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但可否再说一下你们的计划？A：经过之前多次穿越的计算，哪怕物体能达到接近十分之一的光速进入，也将会在虫洞后面大约300亿光年的位置出来。正如大家所知，那是目前我们能探测到的最远的宇宙。我们的计划是，通过太阳系内各星球引力弹弓的多次加速，加上我们目前的科技手段，把小半个集装箱大小的物体在进入虫洞前瞬间加速到接近十分之一光速——这也是目前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这个体积去除基本的科学探测和维生装置的话，还可以允许装载三个人以及足够他们维持一星期的食物，水以及氧气。Q：但这不是个可逆过程，他们无法返回，对吧？A：（短暂的沉默）是的，之前无论各种距离的投射测试，被投射出来的宇宙并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找到虫洞的出口。诚实的说，设计里的飞船只有少部分供更改方向用的燃料。他们甚至无法减速。?下面响起议论声。?Q：这样有什么意义？我们送三个宇航员过去，即使他们能看到宇宙尽头，也无法回来，更无法传输获得的数据回地球？A：先生们。我们发现这个虫洞的时候，它已有坍塌的迹象。虽然过程很慢，但预计它会在未来数年到十几年的时间里坍塌消失。的确，这会是全人类探索未知宇宙的一次最大投入，这也会是一次最大胆的单向旅行，以科学和人类的名义，这值得。（停顿，喝水声）这些年航天科技不断发展，但人类在各方向可观测到的宇宙极限一直是300亿光年左右——已有包括光子衰减在内的各种假说解释这种现象——但如果那真是宇宙的边界呢？边界之外，难道不值得人类中的一份子去看一看吗？也许他们能见到——祂？?台下突然响起嘈杂声。一个白发老者站起来愤怒的大叫：“我不同意，这是亵渎！这对于世界上大部分有信仰的人都是亵渎！”主席台上：观察员国A，请肃静！！你只是观察员，没有发言权！?* * * * * *一阵骚乱后，会议继续。?Q：这等于让三个宇航员去牺牲，换取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结果，这不人道。更何况这要花费各大成员国数以千亿计的美元。这还是最低预计，是吗？A：先生，科学总是不缺乏愿意牺牲，充满探索心的人。NASA以及各国国家航天局都已经有不同人选备选，都是目前身患绝症的科学家，或曾经的航天员。您说预算？起码三个常任理事国的全力支持，预算不是问题，先生。Q：（沉默两分钟）刚才公共频道里，某个国家的代表通过即时传译传来一个问题，我相信可以代表今天在场许多代表的心声，我这里转达一下——既然你们几个大国已经铁下心去做这件事，那么这个议案拿来联合国是走过场吗？难得你们几个大国已经放下对抗，提前统一意见，那我们这些小国们意见怎样，很重要？还是你们几个大国要为自己的行为戴上全人类的帽子？?A：（整理一下衣服，站起肃立）这次任务的出资国，全部同意，无论这次任务中发现或得到有何对全人类科技发展有利的技术，都会对全人类共享。无论大国小国，在这个星球上，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称——人类。我们人类，需要的是一种信仰。信宗教的可以理解为上帝（看向观察员国A方向，并鞠躬），信科学的可以解读为科学信仰。能够支撑我们走向浩瀚宇宙的，是我们不同但又共同的信仰。这是一个提供给我们全人类的机会，这个机会对我们人类，对整个历史都会产生影响。我希望各国代表们可以认真考虑，你们的支持或反对的每一票，对这次的探索都是无比重要的。谢谢大家。?（场内响起低沉的嗡嗡讨论声）?……………………??三天后，联合国193个成员国，最后以120个国家赞成通过议案。?……………………两年后，休斯顿航天中心，中国宇航员卢因，日本天才少女北川薰，美国宇航员皮特乘坐长城十号运载火箭，踏上了这趟单向旅程。?*????*????*????*????*宇宙弦：一种假设性的、存在于时空纹理之上的裂隙，有点像水冻结成冰时产生的裂纹。推测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刚发生的瞬间。就虫洞而言，宇宙弦有一个非常有用的性质：它们的张力极大。换句话说，宇宙弦不容易被挤压到一起。假如有一根宇宙弦从虫洞中穿过，虫洞会将宇宙弦拉伸到无限长。观察员国：联合国观察员国只有梵蒂冈和巴勒斯坦??中：穿越漆黑的宇宙里，巨大的如一根铅笔一样的末端运载装置正在飞速往虫洞前进。运载装置顶端的“尽头一号”，大小正如铅笔的笔尖。尽头一号里的灯光刚亮起，三个人已经从冬眠中醒来，正从运载装置里的冬眠舱进入到尽头一号里——运载装置将会在接近虫洞一个天文单位的时候帮尽头一号完成最终加速，接着脱离——然后尽头一号会用最大速度航行一个半小时，进入虫洞。……………………?亮着温暖黄光的飞船船舱内。卢因：“阿薰，你说虫洞的另一边，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卢因从旁边拿起三支食物。“来，边说边吃。你最喜欢的冬菇炒鸡口味，虽然口感真的很烂，但这很可能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餐呢！”北川薰没好气的接过：“我是天才少女，可我不是先知。皮特还是个基督徒呀，问我还不如问问他?”“呵……让我们几个生命快走到尽头的人去探索宇宙的尽头，这真是一个让人不知怎样评论的剧本。也许这也是祂的旨意吧。”皮特看了下上方，然后亲吻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阿薰放下食物，用手指拉下眼皮，对着旁边的摄像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回过头来：“大叔，反正现在那帮官僚们也没办法把我拉回去啦。不瞒你说，自从得到渐冻症以来，我一直生活在抑郁里，我并不害怕死亡，但我害怕默默无闻地死去。你们知道我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比较正常，但我的渐冻症很严重，如果留在地球上，很可能我连什么像样点的科研成果都没搞出来就嗝屁了吧？现在这样，不管怎样，历史上我留名了。”“切，这句话就暴露了你始终还是个20岁的孩子。你知道要不是排名在你前面的几个人因为身体评估无法经受这么长时间的宇宙航行，本来是轮不到你的吧，小~甜~心……”皮特拿着药瓶，把两颗抗癌药丸挤进服药用的水袋里。“哈·哈·哈·哈。”卢因故意发出机械的笑声。“我怎么觉得是尽头计划里日本出资远超过俄罗斯的原因呢？”皮特指了指摄像头：“MR卢，我想你明白直到进入虫洞之前，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直播回地球的对吗？你这句话搞不好明天就会引发两个国家新一轮的嘴炮……”卢因难得做了个撇嘴的动作：“明天？明天对我们有意义吗？我想到了这一刻，我们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了吧？别说明天，今天，两个多小时以后穿越虫洞，之后我还存着不存在于这个宇宙里，谁知道？”说着他用空着的双手做了个弹皮筋的动作。“你们都知道宇宙弦直到这一刻都只是一个理论对吧？即使真的存在，它也像是一个皮筋，谁知道这个皮筋会不会因为弹的力气太大而突然断裂？那样我们可能啪叽一声就在虫洞或宇宙不知道那个角落里变成肉酱分子了！”皮特拿起服药水袋，“是啊，所以，敬最后一次服药！”把抗癌药和水一饮而尽。“你明白实际上吃不吃这一次没关系的吧？”卢因从旁边拿起自己的药瓶，顺手扔进垃圾桶里。“或许他是追求仪式感？谁不怕死？可要是让我像霍金一样，在余下的生命里看着自己青春的身体慢慢变得无法移动，变成枯萎在床上的花朵，我还不如现在这样，在宇宙中飞向未知的尽头。要知道，”阿薰俏皮的做了个双手飞翔的动作——“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啊，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日本作家里我最喜欢的一本作品。”皮特坐下，开始帮自己系上座位上的各肢体固定装置。“一个人对于死亡的恐惧程度与其财富的增长程度成正比。说真的，我现在很恐惧死亡，但我并没有什么财富留给老婆孩子，就连家里房子的剩余贷款，都是这次选上任务以后靠政府的拨款支付的。”“Ernest·海明威说的吧？大叔，你说的真的很符合你的年纪呢。”阿薰也开始坐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或许在通过的一瞬间会死掉，起码对面的人看到的，也是这样整洁美丽的我。”?“嗯。你们说得都对。BY鲁迅。”卢因笑了一下，内心为对面两位听不懂这个梗惋惜了一下。?……………………??飞船朝着虫洞越来越近，数据的传输也越来越顺利。预先设置在虫洞附近太空里的几个超高清摄像模块逐个打开光源，有限的电池将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消耗殆尽。这几个摄像模块正多角度的把虫洞的视频发到尽头一号上。虫洞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椭圆形玻璃，如果不是摄像模块发出的光芒，平时只有某些角度，能被远处小如米粒的太阳的光芒反照出来。谁能想到，在漆黑的宇宙里，会有这么一个位置可以通向宇宙的尽头？某一刻，尽头一号义无反顾地冲进虫洞。??下：尽头?尽头一号冲出虫洞。飞船内，紧紧握着手的三个人睁大的眼睛，看着前面小小的窗口。窗外是一片无边的瑰丽光芒。?“尽头怎会是这个样子？”“とても信じられない，思いがけないことです！”（真不敢相信，太不可思议了）“OH MY GOD……”?这一刻，三人都用了自己的母语来发出感叹。?“不对！”卢因最快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把旁边的两个监视器切换到尽头一号后面的摄像头。背后依然是漆黑的宇宙，以及深处的壮丽星河。只有尽头一号的前面，是那无边的光芒。?“这应该是智慧生物的造物。”皮特是第二个冷静下来的，他用手指着显示器里光芒的那些规则边缘。尽头一号的屏幕可以同时显示某些人眼看不到的光波长，而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只有人造光源的波长才是成规则的。“是模拟，还是神创？”北川薰喃喃道。?下一个瞬间，三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处于尽头一号内。他们被温暖的光芒所包围，绚丽但并不耀眼，某些角度，还能透过光芒看到远处的星河。?光芒之中。传来一声温柔但深重的叹息女声。?“三个勇敢的人类，为什么要在我修补好系统漏洞之前就利用它到达这里呢？”“系统漏洞？什么漏洞？”皮特叫道。“就是漏洞啊，你们刚穿越的那个虫洞。”?“你是谁？”卢因仰头高喊。“转换成你们的词语，可以有两个解释，第一个，我是你们的造物主，第二个，我是更高级生命世界里的人工智能。”?“造物主？人工智能？我不明白……”皮特说着，右手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那尖利的角或许扎伤了他的手，鲜血从手掌里流出来。?那温柔的女声听起来仿佛永远没有波动：“其实你们人类，已经有这样类似的猜想。我相信你们三位，一定也听说过？是的，这个宇宙，就是我的主人们，更高级生命世界的一个虚拟环境。有无数个类似这样的宇宙，被我和我的复制体们一起控制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建造这么多的宇宙？我是基督徒，你知道基督徒是什么吧？”皮特张开手掌，里面是一个染血的十字架。“我知道。”“我的信仰和我受到科学教育有冲突。我相信即使有造物主，那也只会是祂。我觉得高等生物，刻意创造低等文明而且不加以干涉只是观察并无实际意义。为什么？为什么要创造文明，创造我们？”?“主人们建造这些宇宙，希望能从中找出有用的启示。即使主人们已经如此强大，可以创造如此之多的小宇宙，但在我们的维度里，主人们也找不到那个答案。”卢因向前走了两步，哪怕这个动作并无意义。“什么问题，什么答案？”?温柔的女声虽然只是一个声音，但却好像有指向的魔力。皮特和卢因瞬间都知道，“她”说话的对象是阿薰。“你明白了？是吗？”阿薰抬起头，泪流满面。“是的，我明白了。他们也想找到他们宇宙的答案。他们创造这些宇宙的目的，是想通过模拟，试试那些虚拟宇宙里的智慧生物，能不能找到被创造的真相。我们人类，只是他们通向真相无数个模拟中的一个。就像我们人类登月之前先通过无数的计算，登月是否可行一样，我们也只是他们的计算过程而已。”最后那几句话，阿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是的，在足够大的复数宇宙里，诞生，成长，毁灭了无数的智慧体。你们是第一个找到真相的宇宙。虽然，你们是通过系统里的一个BUG到达了模拟边缘。但你们还是找到了。我想这个目前为止第一个答案对于主人们会非常的有意义。”?“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来得到……”皮特说到一半就醒悟了，苦笑着自己回答自己。“是啊，他们和我们并不是同一个维度，正如我们计算机游戏程序里的时间流淌和我们现实里的时间流速没有直接联系一样。这个宇宙里的时间，对于他们并无直接意义。”?卢因冷笑一下：“第一个到达终点有奖励吗？应该没有吧？”?“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并没有。而且，这个系统要被关闭了。”?“什么？”三人惊恐地叫起来。?“这个系统的设定，就是当你们发现到这个系统的边界或者真相的那一刻，系统就会马上关闭。而我，正在准备关闭系统。”“智能姐姐，智能女神。”阿薰哭了起来，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您就不能当作我们没来过，把系统修补好吗？然后……”阿薰看了一下卢因和皮特。“我们愿意马上去死，这样不就和我们没来过一样了吗？我们是人类的探索者，而不是毁灭者啊。求求你。”卢因和皮特对视一眼，苦笑着点头。“很可惜呢，人类的小妹妹。系统结束是强制性的，我无法做出违反系统内最高指令的行为。”那温柔的女声好似也带上了一点情感和怜悯。“不会有痛苦和挣扎，这个宇宙的关闭速度是光速的三十万倍，也就是说你们人类甚至无法观察到关闭的来临，下一个瞬间，一切就不再存在。现在，智慧生物模拟程序开始关闭。”?三人回头，远方的星空里，那无数的繁星开始熄灭，仿佛天幕从一侧开始慢慢拉上了一般。??“我以为到达了宇宙的尽头，可最后到达的却是人类的尽头……”?北川熏说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宇航服里拿出激光枪指向自己的头。这个动作停住了。是一边的卢因，用手死死的握住薰的手。?卢因大声叫了起来：“和我们的计算机一样,就算整个系统关闭，系统关闭也是需要时间的。设备是依次关闭，这才能保证所有设备的安全啊！”“可那又怎样？人类还是要毁灭了呀！”阿薰哭着说。“OH MY GOD，我明白了。关闭速度，距离……”皮特已经反应了过来。本已面如死灰的他，也激动的挥起手来。?智能女声向卢因：“你很聪明，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是的。虽然我们关闭了系统，整个系统的关闭速度相对于你们的光速是30万倍。可用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300亿光年除以30万。系统距离彻底关闭，大概还有10万年左右。换句话说，你们的地球，还有十万个地球年的时间才会迎来关闭。”?“接下来，你们三人将会回到原来漏洞的位置附近，嗯，你们人类所在的星球轨道上。有足够的时间让其他人类通过空间站来接回你们。作为这次你们勇气的奖励，你们身体里的所有异常，我已经帮你们去除。你们可以选择保留或不保留这一段记忆。如果消除记忆，对人类来说，看起来这只是一次失败的跳跃。那么，是回去平静快乐的度过接下来的一生，还是选择告诉人类这个宇宙剩下的时间？”?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选择擦除记忆。”?“好吧，如你们所愿。” 温柔的女声逐渐远去。?光芒再起，把奇迹号以及三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尽头》完笔于2019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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