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NA内容简介：秩序=自由？

民主究竟为谁？

菲奥娜，是人类的救世主？还是... 灭世者？

真正主宰我们命运的是谁？

Who are the demos? And who has the power?

献给未知世界的一篇短篇。FIONA?费恩醒了。正好7:30。窗帘自动拉起，随后是一声遥远的‘嘟’声。他坐起身，刺眼的光侵入房间。几秒过后，眼内屏上列了三个待投票：一是关于中央塔的翻修计划，另个是决定餐厅下周菜单，最后则是命名婴儿。费恩有些吃惊，他作为图书管理员的时间过得太快，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今天是‘丰收节’的开始。他动了动他那跟树枝差不多粗的食指（‘营养不良’导致的结果，一个他从旧世界报告中学到的词）在空气中点击了一下。一张相片出来了。小婴儿的眼睛好像要看穿他。费恩总是喜欢命名婴儿的投票，决定一个人的人生总要比决定来周吃什么强。不管是人工大麦还是人工玉米，都暗示着同一种苦难。他又看了看婴儿的相片，没有额外的介绍，没有父母的名字，没有生日，没有血型…还是老样子。在中央城，婚姻制度不复存在，住民们只需在年度体检时拜访中央塔的18层，贡献出自己的DNA样本（或是‘资源’，就像中央塔的官员们所说的那样）来造出中央城的下一代。因为婴儿们的生产时间相差无几，所以又称为‘丰收节’。之后，中央塔有专人负责培养新一代的住民，直到12岁，然后这些年轻人将会被派往不同的工种（‘童工’这一旧世界的理念早已不用了）。当他们安全地成长到18岁（大多数不会），他们将会获得投票权，以及成为中央城正式住民的权利。费恩想起了他的第一份工是为中央塔的水梯做些简单的机械维护工作。他时常搞得自己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想要跟水龙卷（最近他从一本旧世界气象学的课本里学来的词）竞赛的鸟一样。但工作就是工作。在中央城，无论是谁，都需要工作，都需要努力工作。这个…他盯着婴儿的照片。有可能是我的…但他又不能确定。***中央城不大。用费恩历史老师的话来说，‘（它）只顶得上旧世界的一个小城市的小城区。’在课上，他们曾看过旧世界的地图，那里有的国家的领土几乎覆盖大陆。费恩的同学常常惊叹不已，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中央城外的这些辽阔的土地，再次用他历史老师的话来说，‘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中央城是大战后创建的。费恩总是喜欢这些词的简洁性，‘旧世界’、‘大战’，像是儿童故事书里的词语。这里的语言很复杂，是由当初逃离到中央城的第一代住民们在一次次冲突与不解中成型的。许多旧世界的语言已经失传，虽然有些伤心，但这是不可避免的。费恩现在的工作，就是鉴别出图书馆里不能阅读的书籍，然后让它们为中央城的能源系统献身。在中央城，让人吃惊的一点是宗教并未被禁止。相反，人们认识到，不论他们信的是哪种版本的天堂或是地狱，人类自身才是一切的‘造事者’。中央城没有领袖，因为每个人都是领袖。因为‘丰收’的存在，裙带关系不复存在，每个孩子都是大家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菲奥娜’。***菲奥娜不是人。她是负责中央城日常管理的智能系统。像是一个神秘的料理机器，为你购物、为你准备食材、为你做饭、为你清洁… 中央城的住民需要做的，就是仔细地遵守菲奥娜的指令。每天晚上，当住民们进入梦乡，菲奥娜则会订制投票项目，然后发送到每个人的眼内屏上。投票结束后，她又分析、储存各项的结果。这些发明，像是水梯、像是菲奥娜，曾存在与科学的幻想，但科技的进步让它们成真了。中央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避免下一次人为的冲突。如同命名婴儿，这是大众化智慧。***这也是为什么费恩挺喜欢自己名字的原因。‘费恩’，这个‘菲奥娜’的变种名，让他感到莫名的特殊。虽然在中央城，特殊并不是值得夸赞的品质。他常幻想命名自己时，其他的姓名选项，但不论另几个名字有多酷，都定比不上‘费恩’。另一声‘嘟’响。费恩眼内屏里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钟表，如果他坐着不动，菲奥娜将会自动判断他的行为为‘缺席’，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时态。当某个住民累计了5个‘缺席’时，将会收到一份内部警告。10个，一次在团结部喝茶的机会。20，此人的信息将会被收录在一次特殊的‘脱离’投票中，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被派到地上矿井，然后永不见人工太阳了。另一声响。费恩理清思绪，看了照片最后一眼。几个选项浮起来了，他选定了一个。***餐厅很热闹。费恩端着水餐盘，找了个角落的水桌坐下了。上方巨大的水屏播放着一个护理员的采访，他有着漂亮的眼睛和高颧骨。护理员负责照顾退休人员，或是前住民，的生活起居。中央城的一般退休年龄是三十岁，按旧世界标准看可能有些低。实际上，大多数的住民只能活到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中央城居民早逝的原因不详，可能是因为空气和水中残留的放射性物质，可能是因为人工制造出来的怪异气候，也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或是其他未知原因。但这就是中央城的生活，哪怕不好也不能说坏。退休者们不再拥有投票权，只能在‘长者之庭’为中央城做最后的贡献。费恩有时希望自己可以在退休前死去，要不他也会变成这些寄生虫的一员。他很少光顾‘长者之庭’，不得不去的那几次，也尽量回避直面长者那张比人工苹果还腐坏的脸。八点五十。地上矿工像虫群一样散了。餐厅里只剩几个住民，散在四周。‘啊！这不是费恩吗！你小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费恩回头一看，鲍里正朝他走来。鲍里是费恩第三个工作的同事，现在他在广播处工作，是为数不多中央塔内的工种之一。他的五官女性化，但头秃得像一颗人工猫蛋。费恩不讨厌鲍里，也没有特别喜欢。因为对方总是过度友善。甚至有时候，费恩会想，如果他因为工伤提前退休了，鲍里肯定会频繁地去‘长者之庭’探望他。‘感谢菲奥娜，让咱今天有咖啡喝。’ 鲍里说道。‘上周我投的咖啡。’ 他从衣兜里拿出几粒色彩艳丽的营养片，就着咖啡喝下了。‘听说么？他们又逮了一只‘鬣狗’。’ 鲍里站起身，让水椅自动靠近费恩，然后直接在费恩耳边说道。费恩从他口中闻到一股辣味，是人工咖啡特有的味道。‘肯定上晚间节目了。这次我负责，摄像师说是个棕发的女生，稀奇吧？这些鬣狗，总是给咱们捣乱，总是那么落后。’ 鲍里叹了口气，‘没办法，晚上的空气撞球大赛我是没法去了。工作优先，工作优先。’‘鬣狗’，是住民给中央城边一小股反抗力量起的称呼。费恩并不中意这个叫法，因为他之前读过一本旧世界的百科，里面曾经提到‘鬣狗’这种动物总是在尸体附近徘徊。费恩瞥了一眼他内置屏上的时钟，九点差五分，该工作了。‘勤劳的一天。’ 他站起身，水椅消失了。‘勤劳的一天。’ 鲍里回道。这时，水镲声响起了。费恩不由自主地朝眼内屏看去，上面只显示着一条信息：第352位看塔人去世。一阵噪音后，餐厅上方的水屏也分解重组了，然后显示着同样的信息。***大概在中央城，除了菲奥娜的无误性，没有任何事物是太过确定的。费恩抬起头，看了看水镜中的自己。一个圆脸，上面有些雀斑。在中央城，每天都有人死，也许这一秒就有人死。而看塔人们也是人，早晚也会死。费恩咳嗽了几声。他的银发在淡淡的灯光下反射着白光。在中央城，除了秃头的住民们，几乎每人都有银发或是白发。好歹他还算幸运…费恩指的是上一届的看塔人，至少不用去长者之庭麻烦别人了。水镜消失了，费恩看了看眼内屏的时钟，差一刻十点。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按时开始工作。在平常，费恩早就该收到菲奥娜传来的一连串的警告。但今天是个例外。费恩有些头晕，他做了个深呼吸。他并不认识前任看塔人，只是从节目中了解到那是个二十三岁的前实验员。看塔只是他的第二份工作。‘愿他有勤劳的一生。’ 鲍里皱了皱眉，然后喝完了咖啡。他的空水杯朝着水屏飞去，融合在一起了。‘放心，菲奥娜可能马上就指派另一位看塔人了。’一声响。费恩打了个冷战。眼内屏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但他无视了。费恩突然想喝酒。他想抽烟、想喝酒。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突然，他怎么对旧世界的事物感兴趣了呢？他从未对酒精和烟草有过任何兴趣。现在他却渴望尝试一下。中央城没有酒精也没有烟草，一是因为资源稀缺不够生产。二大概是因为这些旧世界的坏习惯会加快住民的衰老和死亡。至少，费恩想到，来一杯自然的咖啡也好，配自然的牛奶。他又笑了笑自己，看来图书管理员是一个危险的工作，让他开始幻想不可能了。但费恩还挺喜欢他的上一任工作的。***费恩看不起旧世界的人们。中央城的其他人也是如此，除了让他们陷入此境地的祖先们，他们还能怪谁呢？住民们看不起旧世界的家庭观、金钱观、祖先们的大房子、舒适的生活环境、能够在自然阳光下玩耍的权利… 他们的贪婪、无节制、放纵…费恩想起历史老师曾在课上讲过一个故事，一对旧世界的贫困夫妻，赢了巨额彩票后，只花了一个月就败光了财富。中央城没有彩票，也没有贫富差距。但费恩现在了解了，中彩票是何种心情，他现在知道了。如果旧世界有任何东西值得赞赏，只能是当时人们的想象力。他们那些天马行空的点子，那些文化创造，那些流行时尚，对未来的憧憬，对宇宙奥秘的敬畏… 然后他们是如何错开靶子十万光年，来到了现在。在数以千计的可供选择的未来中，他们是怎么造到这个地步的？水镜又出现了。费恩看了看他自己。如果真有时光机的话，对于旧世界的人来说，中央城的存在定是个诡异的笑话。就像… 就像小红帽进了森林，但走错了路，到了一个魔法学校，毕业任务是采访一位富翁，然后她陷入热恋… 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后，分手，她成为了一个克格勃特工，退休后做了熊猫义工…费恩笑了笑。中央城的存在，是谁的错呢？可恶！费恩在心里骂道。中央城的住民们很少骂人，无论多么艰苦的环境，大家只会说‘勤劳的一天’、或是‘感谢菲奥娜’。看塔人…费恩念出了声。他嘴里很干。在旧世界，看塔人是负责维护灯塔，为船只导航的。但中央城不是船，而是个灾难。没人愿意承认这点，因为住民们会陷入恐慌。可恶！可恶！！可恶！！！费恩朝着水镜打了一拳，水镜消失了。现在，他是这艘破船的船长了。***费恩穿过走廊。工作时间，他没看见任何人。图书馆也空无一人，就连他的前同事麦克也不在。费恩本想给他发条内信息，但又放弃了。现在，全中央城都应该知道他是新的看塔人了。水椅出现了，费恩坐下后，看了看眼内屏的信息：又是勤劳的一天！您被选中成为了中央城 第353位看塔人。请于今天30:00点去中央塔一楼接待处报到。费恩关上了信息。看塔人是中央城一个特殊的职业，由菲奥娜在住民中随机挑选，就像旧世界的彩票一样。大概… 这是所有中央城工种中最轻松的一个吧…看塔人只需要去中央城的各个角落访问，或是在建塔日时发表热血激情的演说。这是一个荣誉名头，一个住民们可以依赖的旗杆，一个住民们休息时可以谈论的话题。一个可以多多少少给住民们带来安全感的存在，不论这安全感有多么渺小。费恩并不喜欢他的新工作。他不光失去了之前的那些附加权利，像是每周的定额人工方糖，还失去了读书的权利。费恩多希望在菲奥娜通知他成为新任的看塔人时，他可以说一句简单的 ‘不用费心，谢谢。’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利。费恩提前五分钟到达了中央塔。一楼大厅里除了水梯的运行声，毫无生机。30:00点到了。接待处出现了一位员工。‘又是勤劳的一天！’ 他招呼道。‘恭喜你成为我们新的看塔人。’费恩露出了一点微笑，只是一点不过分的微笑。‘我同事雷会为你介绍塔内构造的。我们还为你准备一次特殊的晚餐。’费恩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一架水梯正在下降。‘感谢菲奥娜。’ 员工微笑着。他好像已经忘光了费恩前任的事情。水梯开了，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出来了。‘又是勤奋的一天！’ 守卫致敬道。费恩仔细打量着守卫，他有旧世界亚裔的相貌，但眼睛是鸭血蓝，头发是短银发。‘让我介绍一下。’ 接待员前面的水桌消失了，‘这是塔卫队的雷，由他担任你的指导。’费恩有些吃惊。他从未听说过看塔人还有指导。鲍里也提过，看塔人只需听从菲奥娜的指令。‘你会安全的。’ 接待员笑着说道。‘雷上周刚被提拔为守卫队长。’ 他拍了拍费恩的肩膀，一个并不是非常合适的动作。‘勤劳的一天。’‘感谢菲奥娜。’ 费恩这样回到。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雷叫下了水梯。人工瀑布从中间一分为二，固定后，水梯门开了。费恩走了进去，接着是雷。水梯上升了，费恩朝下望去，能看见他之前工作过的信息楼，从这里望去，只有人工方糖那么大。水梯停了。雷示意费恩出去。面前是一条环绕的长廊，人们往来着，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雷带着费恩走进了一条岔路，走了一阵，费恩听见了一些杂音。‘又是勤劳的一天！’有人喊道。费恩想前望去，鲍里从转角出现了。还有一个人，眼睛凸出，像蛇一样四处看着，是摄影师。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守卫，抓着个… 一个人。那人穿着破烂不堪的塑料衣，头发像水电虫一样长。看上去像是在地上流放了一年有余。应该是鲍里说的那个女孩。雷紧张了起来，费恩感觉到了。他换了个边，好走在外围。那个女孩的脸一直看着水毯，费恩看不见它的脸。‘感谢菲奥娜！费恩，你成了新看塔人，继续勤劳的工作啊。’ 鲍里笑了。听了这句话后，那只鬣狗好像有所反应。它转了转头，又好像理解不了费恩他们的语言。费恩看见它有着白色的眼珠，一个眼睛上有淤血。然后他看见了它的嘴，也是血淋淋的。它张开了嘴，费恩惊到了。它的舌头一分为二，还在不停地流血。‘千万要和我做一次节目啊。’ 鲍里半开玩笑地说道。‘嗯…’ 费恩犹豫道。‘要看菲奥娜了。’摄影师的眼睛来到二人中间，来回看着他们。‘快点吧，实验室在催了。’‘知道了。’ 鲍里应道。他挥了挥手，‘让它动动。’不知为何，费恩有点伤感。‘走吧。’ 雷冷眼说道。‘又是勤劳的一天！’ 鲍里欢呼道。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那个女孩，一秒钟前还像一个受伤的野兽，一下挣脱了守卫，朝费恩扑来。它踢了费恩肚子一下，狠狠地。这一下，比费恩之前的任何工伤都来得惨痛。借着力量，他撞到了墙上。雷也行动了。他踢了鬣狗的额头，它像一只断线的水流筝，飞出去了几米。更多的血从它嘴里冒出来了。费恩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股钝痛在他的腹部散发开来，他又想吐了。‘总是需要提防。像它这种动物。’ 雷冷冷地说。***看塔人的房间比费恩想象得要大。站在20层的窗边，他四处看着。一旁的水梯流动了，里面的人物看不清。房间内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套看塔人专用的制服。床对面是一幅画，画着塔建成时的盛况，那是… 多少年来着？费恩也不太清楚。‘请脱衣服。’ 雷站在一旁指示道。‘我需要检查一下伤势。’‘我觉得没必要… 我是说’。费恩语塞了。‘我觉得还好。’他站直身体，试图证明他的主张。‘感谢菲奥娜。’费恩想起了那只鬣狗，她… 不… 它的舌头，为什么分开了…‘你认识他？’‘不… 啊，你是说鲍里？’ 费恩问道。‘他是旧同事，我俩之前刚好一块用了早餐… ’ 他听了听。事物变化地多快啊。今早他还是图书馆的管理员，现在却成了看塔人…‘小心。’雷看着他，吐出了这个词。‘我觉得那只鬣狗不会再… 造成什么危险了吧。’‘我对它没有丝毫担心。’ 雷打断他，‘我担心的是其他人。’他面朝窗户，今天的太阳开始了第三次的日落。‘第352任看塔人，早逝了。’‘感谢他的勤劳。’ 费恩说道。‘希望他安息。’阳光暗了。‘我们有证据表明他是被谋杀的。’费恩的心沉了下去。一桩犯罪？在中央城？不可能。至少在菲奥娜的眼皮底下，这是不可能的。‘菲奥娜没有发现吗？’ 他问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雷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我们… 觉得菲奥娜可能有一些欠缺…’ 他清了清嗓子，‘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派我来保护你。’费恩开始担心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件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更何况，菲奥娜怎么能不作为呢？‘它们肯定还有其他人。所以我们要一举拿下。’阳光消失了，午休开始了。***鬣狗们驻扎在地上矿一片废弃区上。今天之前，费恩从未见过任何鬣狗。但他好像对那只鬣狗产生了一点点的同情，虽然它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看了看眼内屏，九点五十，费恩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守卫们应该在执行他们的工作吧。之后，再将它送入长者之庭的一间特殊房间。费恩作为守塔人的第一夜。房间比他想象的要热得多。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他知道那是水梯运行的声音。费恩摸了摸他的腹部，痛感停留着。‘小心。’雷的声音回想在耳边。房间更热了。费恩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后悔，之前中央塔翻新计划时的投票，他应该赞成的。***早上起来，费恩发现内裤上有些血迹。他吃了几片营养片，止住了。费恩刚换好看塔人的衣服，雷就来了。‘又是勤劳的一天！’ 雷说道，‘来点咖啡吗？’‘感谢菲奥娜。’ 费恩接过雷手中的餐盘。窗外，人工雨云开始聚集了。‘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只鬣狗怎么样了。’‘对它不要抱太大兴趣。会有危险的。’ 雷拿出一个手环，‘这是给你的。紧急时刻防身用的。’看塔人的第一天，按照菲奥娜的计划，他们先参观了实验室，工作人员为费恩介绍了一种用奶编制布料的技术，还用到了地上昆虫的基因。‘这样就可以确保工作服的质量及数量了。’听了对方的讲解，费恩只能点头。之后，他们去了长者之庭。前住民们退休后也在为中央城做着贡献。在食欲和物欲无法得到满足的这个时代，只有性欲，这个人了最低级，最原本的欲望还可以得到满足。看着在护理床上残喘的退休者们，费恩不知该说什么好。长者之庭的护工倒是很积极地为他介绍了各种设施。在成为看塔人之前，费恩不常光顾这里，他觉得…他找不到词可以形容这种感受。‘感谢他们的勤劳。’这是费恩唯一能说的。***这天晚上，费恩竟然失眠了。眼内屏上有一条通知，是菲奥娜 —— 他必须立马赶到控制室。费恩有种预感，这肯定跟那只鬣狗有关。门开了，他差点和雷撞上。‘出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雷解释道。‘我必须回守卫队一趟，你自己可以去吗？’费恩点了点头。‘愿你有勤劳的一天。’雷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控制室在中心塔的中心，费恩到了的时候，里面一片寂静。他看了看眼内屏，菲奥娜还没给出更多的信息。费恩还是来了，菲奥娜的中心。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这个场景。一条信息。是雷发来的。鬣狗逃了。费恩猛转过身，它已经在他身后了。‘杀死你’费恩发现，它的舌头治好了。估计又是诊疗所员工的功劳。‘杀死你。’鬣狗更近了。费恩想起了他的手环，但没有动。‘你们这些食人兽！人类的败类！杀光！杀光！’ 鬣狗嘶喊道。‘让我帮你认清现实吧。’ 它扔出一个东西，费恩身旁的屏幕亮了。上面有一些图表和标识，是鲍里的个人状况，旁边还有一串数字。费恩理解不能。‘菲奥娜决定一切是吗？她决定你们的名字，工作，待遇，甚至能决定你们的生死。你们只不过是菲奥娜的经济作物，一种畜生而已。’费恩想起了今天的乳制衣演示，想起了那些长者，也想起了以前读过的旧世界的农业书。人类是不会杀死尚在产奶的牛的…无数的拼图碎片，好像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像。‘跟我走。只有我们能救你。’突然，鬣狗的语气好像温柔了许多。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微笑，‘我们能帮你。’费恩不知道，该怎么抉择。‘又是勤劳的一天啊。’雷的声音。他手握着一个东西，费恩看不太清。‘看塔人，来我这边。’费恩有些犹豫。‘菲奥娜是个阴谋！你们都会被它害死的！跟我走，我们能救你！’ 鬣狗喊道。‘离它远点！来我这儿。’雷喊道。‘你疯了？看着菲奥娜的份上，来我这儿。’费恩看了看鬣狗，摸了摸手环，转身往雷身上射了一道光。***费恩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换句话说，他做了个坏决定。鬣狗带着他跳入水梯的蓄水池时，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费恩呛了水，几度沉浮，还是上岸了。鬣狗，不，那个女孩，把他捞出水面。‘感谢菲…’费恩挣扎地站起来，‘感谢你。’那个女孩儿没有说话。她看了看中央塔，塔上的照明全亮了。到处都有声音，大概是追捕的人吧。一声响。又一声。再一声。一串声音在费恩的脑袋里爆开了。他的眼内屏上已经被信息覆盖，只有一条：到控制室报道！到控制室报道！到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报道！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控制室！又一声响。不知何处的水玻璃爆了，是雷。他追来了。女孩儿护住费恩… 雷开火了。***费恩睁开眼，他头好疼。太阳光从窗户钻了进来，晒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木屋里。费恩舌头发麻，发不出声。一声敲门声。他看了看，门开了，进来一个人，是…是雷。换下制服后，他看上去瘦小了许多。‘早上好。’ 雷说道。‘早餐来了。’ 他放下一个木盘，‘尝尝我们的咖啡？自然栽培的。’费恩怀疑地看着雷，之前的记忆断断续续。‘给你。’雷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金属，上面有一道痕。费恩懂了，这是一块仿真皮肤。‘还是解释一下好，它根本不是我们一伙的。’ 雷耸了耸肩，‘是菲奥娜派来的。她总是刷些这样的把戏，来测试看塔人的忠诚度。’费恩有点疑惑。‘用这个吧。’ 雷放下餐盘，拿起床边的一块屏幕。‘我们刚移除了你舌头里的芯片，要说话估计还要一段时间。’费恩接过屏幕，打出了一个‘？’‘因为你很危险。’ 雷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图书管理员，总是会有些思想上的问题。’ 他笑了笑，‘读了那么多书，有些人能发展出一些很危险的想法。’费恩又想了想，打到：‘菲奥娜杀了上任看塔人？’‘这倒是我干的。’ 雷爽快地承认道。‘我是一个… 间谍… 我做了我需要做的。’又一声敲门声。‘莱娜，我可以进来吗？’ 一个声音低声问道。‘嗯。’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有着黑色头发。‘容我自我介绍。’ 他表现得很谦虚，‘我叫扎克，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仔细看了看费恩，‘你叫什么？’费恩在屏幕上打出了几个字母：F I O N N‘噢…’ 扎克笑了，‘别用你们中央城的那些中性名字了。’ 他停了一下，‘我们遵循自然，没有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他又看了看费恩，‘你现在自由了，所以你应该给自己起个新名字了。’费恩想了想，然后拿过屏幕：‘F I O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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