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利的天使 

分类  : 中文 / 翻译
作者  : 特利·比森
翻译  : 方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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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 : S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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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查利的天使

[美]特利·比森

方陵生 译

  砰!砰!

  我睡觉从来都不会睡得很死,听到敲门声,我一下坐起来,扣好衬衫扣子,折叠好毯子,和枕垫一起放在长沙发椅后面。如果是你,你也不想让你的客户发现你在办公室里睡觉的,那是有违职业准则的,在私家侦探行业里更是大忌,即使(特别是)……

  砰!砰!

  “这里是超自然私家侦探所吗?”

  我将占边波本牌子的威士忌往抽屉里一扔,拿起手机,装着像在工作的样子,说:“请进。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杰克·维洛恩,超自然私家侦探?”

  她属于那种最普通的,到处可见的三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在这个年龄,男人会变得温柔起来,女人则会变得尖锐起来,特别是那些有品味、有地位的人。这两样她似乎都不缺。

  “我是维洛恩,”我说,“您……”

  “那就对了。”不等我邀请,她就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进到我的办公室里,用一种掩饰不住的嫌恶目光四下里扫视着,“您难道连领带都没有吗?”

  “当然有,不过现在才早晨8点,这个时候我并不总系上领带的。”

  “快系上领带跟我走,已经快9点了。”

  “您是……”

  “付了钱的客户没有时间好浪费,”她说,打开她的黑漆皮包,拿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来,扔掉手里抽剩的短烟头,点上了一支长的,“我是伊迪丝·普朗,新奥尔良艺术和文物博物馆馆长。要付您多少钱,说个价,我甚至还可以多给你一点,但是我们得快点。”

  “您不能在这里抽烟,普朗太太。”

  “是普朗女士,已经没有时间好浪费了,”她说,对着我的脸喷了一口烟,“警察已经在那里了。”

  “已经在哪里了?”

  “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她合上皮包,不等我回答就走出了房间,不过在她走之前,还是不忘给了我两个非跟她走不可的理由,两张印有总统头像的美钞。

  “现在我成了某人的扈从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钞票折起跟着她上了波旁大街。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边走边说吧。”她说,拉开一辆豪华宝马车的车门,是740I型的,我在杂志上看到过。高级的皮革座椅,GPS全球定位系统地图显示,还有一个特大型的V-8引擎。

  车子上了路后,她点燃了最后一支骆驼烟:“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是新奥尔良艺术和文物博物馆的馆长。”

  “你刚才闯红灯了,知道吗?”

  “两年前,我们在墨西哥湾进行一项考古挖掘工作,”她继续说着,又加速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我们打开了一个前哥伦比亚文化的古墓。”

  “前面那不是停车信号吗?”

  “我们有了许多惊人的发现——一个近乎完美的大雕像,当地人称之为维拉·克鲁兹·埃诺梅的巨人。我们已经和罗浮宫联系……”

  “罗浮宫?”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我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一些同行机构纷纷打电话过来,因为这尊雕像是墨西哥湾东部出土的一件非比寻常的文物。你看吧。”

  她递给我一张照片,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一张雕像的照片,它比边上站着的一个男人还高出一半,铜铃般的眼睛,隆起的肩部,充满野性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神情,看上去有点眼熟。

  “怪兽状滴水嘴?”

  “没错,”普朗说,“事实上,和巴黎圣母院大教堂上面的怪兽状滴水嘴非常相似。”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我这么想着就说道:“这么说,你认为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超自然的联系。”

  “当然不是!”普朗喷了一口烟,“一开始,我们的设想是,这可能是法国人19世纪短暂统治墨西哥时期雕刻出来的,或者只是一件被人遗忘了的愚蠢的假冒品。”

  “这里是学校区,你应该减速。”我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即使是这样,它仍然具有很大的历史价值。埃诺梅被放在一个仓库里,有警卫把守,因为墨西哥盗贼遍地,他们非常清楚这件文物的价值,即使它只是一个赝品。”

  我似乎听见了警笛声,虽然我和警察没有很多的交往,但这会儿我倒情愿他们在追踪我们。虽然我很怀疑他们是否能追得上我们。

  “然后就是大约一个月前的事了,那是一个月圆之夜。第二天早上,两个守卫的脑袋部丢了,埃诺梅又回到了原来的墓地里。”

  “我明白了,”我说,“你们发现,你们遇到了一种远古时代的诅咒……”

  “当然不是!”普朗说,她的声音盖过了备受折磨而发出怪声的轮胎,“我想这一定是有人捣鬼,吓唬无知的乡下人,这样他们就好乘机敲诈我们。我多方打点,才让当局保持沉默,并将埃诺梅装在板条箱里运往新奥尔良。”

  “你将一桩凶杀案掩盖了?”

  “是两个,”她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在现代墨西哥,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宝马车平稳地刹车停下,我睁开眼睛,看见我们已经到了博物馆的停车场。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从一辆740I宝马车里出来的感觉会这么好,哪怕只坐过一次。

  普朗在台阶上停了下来,又点燃了一支骆驼烟。把刚才抽剩的那点烟头掐灭了,说:“罗浮宫已经派来专家来看埃诺梅,昨天到的。”

  我跟在她后面穿过博物馆宽敞的前门,快步走过大厅,然后沿着一段短短的楼梯往下走。

  “后来,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私人侦探,”她说着推开一扇门,上面写着“闲人免进”,“你说呢。”

  经过这道门,我们进了一个很大的底层实验室.一面墙壁全由窗户组成,窗户都被打碎了,房间里挤满了警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还夹杂着略带芳香的化学物质味道。

  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戴着胶皮手套站在那里,俯身面向门边一堆皱巴巴的衣物和肉体。两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一边拍照,一边在手提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我好奇地走过去,一面强忍着心里的反胃恶心。作为一个私人侦探,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但很少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一个人的头被生生地拧了下来。

  终于,恶心的感觉占了上风。

  “他是我们的前保安主任,”我到洗手间呕吐完回来,普朗对着地板上那个无头尸体对我说,“昨天晚上将埃诺梅从板条箱里取出来后,他就一直负责守卫它。我之所以赶紧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想在警察把现场弄得一团糟之前,看你能够发现点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们关于墨西哥的考古发现,我不想在我们弄清埃诺梅的真相之前就被他们给没收了。”

  “我明白。”我说。

  “他在这里做什么?”艾克·沃德,这个城市里以先开枪再问话而出名的警长走了过来,对我怒目而视,“我们不需要一个游魂样的人在这里晃来晃去碍事,这里是犯罪现场。”

  “维洛恩先生是我们新任命的保安主任,”普朗解释道,“他将代表博物馆参与调查。”

  “别让他影响我们!”沃德说着,转过身去,给了我们_‘个宽阔的后背。

  “你没告诉我你认识沃德警长。”等沃德大摇大摆走开后,普朗埋怨道。

  “你也没问啊。你也没告诉我,我是这里的保安主任。”

  “这是临时任命的,”她说,“只是让你在这群警察中间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而已。”

  那我就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身份了。沃德的那班警察按照他们的方式勘察现场、守卫现场,我装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跟在后面,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又不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另搞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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