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星座 

分类  : 中文 / 翻译
作者  : K·H·舍尔
翻译  : 
出处  :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提要

  本书是德国最富代表性的当代科幻名著系列小说之一。

  太阳帝国的“幻想号”宇宙飞船在一次远距离试验航行中,无意中到达了一个蓝色太阳系,他们的贸然降临被蓝色的阿孔人现为粗野和挑衅行为。阿孔人拥有更发达的科学技术,宇宙飞船在这里都已成为淘汰之物。“幻想号”受到了蓝光的攻击,全体人都瘫痪不动,在阿孔人登上飞船前的一刹那,突变体鼠狸古基用远距感应力操纵启动开关,“幻想号”倏地跃迁离开了这一空间。但是,阿孔人早已作了安排,“幻想号”航行不久,就失主动力,发生爆炸,三百多人仅八十几位生还。他们紧急迫降在一个灰色星球上,没想到这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的原生质星球,就在被吞噬的危急关头,一艘宇宙走私艇救了他们。

  不久,一艘阿孔人的飞船侵入太阳系空间,三十分钟后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们还不知道,整个太阳系都面临着被灭绝的灾难……



正文:

目标星座

[德]K·H·舍尔

  第一章 序曲——月亮间谍之死

  “如果我处于您的地位,我不会这么做!”

  阿尔佛·扎尔图斯楞然呆住了。他的手中抓着一副全口托牙,像是握着一件可怕的武器。

  “请转回身,举起手来,放下牙齿。”那个同样的、听上去不露声色的声音命令着。正是这个声音让扎尔图斯大惊失色.

  他仔细倾阮听,试图弄清说话人的位置。

  紧靠扎尔图斯身前,全自动的ⅩⅤⅢ装配站那宽大的传送带嗡嗡作响,滑过那光洁如镜的滚轮。传送带上是一种遥控武器的可摇镜臂,这是LA-185-格左三号秘密装备系列的一种设备。这是为大地级重巡洋舰的外部旋环顶定制的。

  设计的奇特之处是新式的轻便滑动轴承。它可以彻底解决真空中常会出现的润滑问题。

  阿尔弗·扎尔图斯慌忙四顾,可是不见一人。狭长的走道没有藏身之处。只有在那传送装置坚实的支架后面,似乎有可能藏下一人。

  扎尔图斯本能地采取了行动。他飞快地把上半口托牙塞入嘴中。匆忙中显微照相机机身错位,瞬时感到一阵压痛。

  扎尔图斯绝望地用舌头动作起来,直到那掏空的吸板滑入他上腭中特别的线槽,并固定住。压迫感消失了。

  他松了一口气。这个小个子男人无意识地、不安地微笑着站起身来,慢慢举起双手。

  “很好,”有人讥讽地说,“竟这么能干。您应该到马戏团去表演。”

  扎尔图斯知道,如果在自动流水线的这个区域被抓,他就完了。在过去的57年间,这个地球的月亮面貌已大大改变。准确地说,它已经完全变样了。

  仔细观察,这颗地球卫星已经根据阿尔孔人的范例,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互相联接的太空船坞。这个人类最伟大的建筑事业在数月前竣工。从这以后,月球上启动了仅由少量控制中心掌握的装配线。

  扎尔图斯相信,他校一个电视摄像机发现了。如果是这样,人们不太可能发现,他在自己的托牙中藏了什么。不过,没有看到什么地方有电视摄像机。别人怎么会对他的举动如此清楚呢?

  他再次环顾四周,想着自己的任务,想着他手表底部的微型照相机,还想到月球的安全部门。这是太阳帝国国防部的一个附属部门。

  如果他带着照相机和胶卷被捕,那么,他作为自动控制流水线计划工程师的生涯也就结束了。然后接踵而来的威胁便是审讯、法律程序、降职和惩罚。

  想到军事法庭——因为他处于军事法规制约下——扎尔图斯失去了理智。他再次察看四周,没有注意警告声。

  他几乎是令人窒息地大叫一声,奋力跳上传送带。他马上跌倒了,被高速带入岩石中那狭窄的通道。

  后面是136号装配车间。来自各方面的零部件在这里被组装成一个大部件。

  “您疯了吗?!”他听见陌生人的声音,“快跳下——您快跳下!生命危险!当心,快跳!”

  扎尔图斯违心地笑着。他用指甲抠住塑料传送带那可以抓住的凹槽,用压抑的痛苦呻吟来抵抗传送带的震动,一边还努力思考着怎样从136号车间脱身。

  陌生人一直在叫喊,但话已听不清了。

  阿尔弗·扎尔图斯刚刚想到,必须以某种方式毁去那些表明他有罪的东西时,便被一个自动控制的旋转装置的钢爪抓住,提离了传送带。

  扎尔图斯大声呼叫,惶恐万分。他突然明白,陌生人的警报并非是花招。

  这个小个子男人被拖过岩洞、拽入空中。他仅幻影般地看到表面绝缘层喷敷机那张开的大口。一些较大的半成品在里面被涂以防酸防热涂层。

  在钢铁大门后是炽燃的熊熊烈火。液体热塑性塑料在1256度的高温下通过许多高压喷晓四处喷射。

  机器人手臂是无情的。它不能分辨无生命的物体和有生命的躯体。

  希尔德伦上校是月球安全部F-81处的负责人。他把计划工程师阿尔弗·扎尔图斯的卷宗放到一旁。扎尔图斯2062年6月22日生于爱达荷州的洛曼。

  他目光阴沉地上下打量站在他写字台前的下士。当目光落在这个卫兵敞开的腰带皮套中那柄休克枪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那辐射枪。

  希尔德伦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严厉:“这个——这是什么?您采取了什么措施?我们难道给了您一个老鼠夹子或其他什么吗?您为什么不用休克枪把他击昏呢?他难道不就在您眼前?难道不是吗?”

  年轻下士脸色苍白,直挺挺地站在上司面前。在场的F-81处军官们一言不发。情况根本不像希尔德伦看上去那么清楚。

  ”是的,长官,是的。”安全部的这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我打开了跟踪屏蔽,扎尔图斯看不见我。工作守则规定,不到万不得己,禁止使用休克辐射枪。我当时觉得还不必要使用武器。密探矮小瘦弱,我不费欢灰之力就能将他制服。我为什么要击伤这个男人呢?”

  希尔德伦站起身。写字椅哗啦一声滑到后面。这个指挥官倒背着双手走到自动饮料机前。“啊,您不想击伤他?您就这样把他送向了死神,不是吗?”

  “长官,我没料倒他会跳起来。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当扎尔图斯躺到流水线上时,我就不再打算开枪了。”

  “为什么?”

  “因为传送装货比我跑得快,先生。如果我把这个技术人员麻醉了,他就不能在最后关头跳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我对他喊叫,在墙洞后是分离机。他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呢,先生?”

  希尔德伦上校转回身。“您能证明自己,在他身后发出了警告?”

  守卫部队的这个下士四下观望,寻求帮助。一个监视部队的少尉插话道:“录音记录在这里,长官。当下士罗迪齐恩用头盔报话机发出警报后,我们打开了电视监视系统。他确实叫了,声音很响。”

  希尔德伦无言地踱回办公桌。他把杯子重重放下,饮料溅了出来。“您走运了,罗迪齐恩。您为什么只想到,独自一人跟着密探进入传动区域?”

  “我观察扎尔图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长官。我想当场抓住他,所以我在偏导场的掩护下跟踪他。他又用那手表照相机拍照。我紧紧站在他身后耐心等待。然后他取出微型胶卷,拿下托牙,把这极小的胶卷藏入假牙腭托的一个恰好合适的洞里。这时我对他开口了。他惊呆了,此外表现得束手无策。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跳上传送带。我没能抓住他。”

  希尔德伦朝他部门的军官们望去。罗迪齐恩下士等着,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好吧,您把自己的陈述纪录下来。您暂时离职休假。我必须把这件事报告给国防部长,您明白吗?”

  罗迪齐恩无把握地点点头。一会儿他离开了指挥官办公室,在前厅找了一个座位,精疲力尽地坐倒在上面。

  他徒然地试着把那个可怕的景象从脑海中排除出去。小个子男人那扭曲的脸一直还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次事故,罗迪齐恩,”一个从旁边定过的军官说,“您回到自己的驻地去准备报告吧。您看上去非常不幸。”

  “我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幸,长官,”这个卫兵用干燥的嘴唇说道,“事情还会怎样发展?我可是毫无办法。”

  “这我们知道。如果您不走运的话,这件事牵涉面会更广。有规定要把此类事亲自向行政官报告。您知道,他像爱护自己的眼珠那样爱护月亮船厂。”

  罗迪齐恩下士气都喘不过来了。“您——您指的是佩利·罗丹,长官?”

  “您还知道有另—个行政官吗?如果您必须向他报告,就十分坦诚地描述一下事情经过。不太可能要您承担渎职的责任。这是一次事故。就像刚才说的。现在您去吧,去把战斗服脱下。”

  军官用两个手指击打了一下钢盔,然后离开这间座落在离月球表层几百米下的屋子。近处是这个工厂区域的电站在嗡嗡作响。

  第二章 登上“幻想号”重巡洋舰

  布拉左·阿尔克赫尔兴奋地瞪着闪亮的双眼,看着自动检查机那看上去毫不显眼的投入口。

  这个机器粗壮结实,有些骇人。它专门检验固定在狭长塑料片上的个人数据。布拉左·阿尔克赫尔是太阳舰队的少尉军官。一道神秘的命令把他派遣到月球基地。几个小时以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到了一所疯人院中。

  自他登上月球以来,安全部门的士兵盘问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已经不下十一次了。

  人们打听他的经历,对他的父母亲兴趣盎然,接着还想知道他布拉左,今后打算干什么。

  由此,布拉左一次又一次被置于激动状态,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首次有机会欣赏人类最大的舰队基地了。他知道,57年来,月球已成了一个宇宙飞船船厂和武器工厂的天体。事实上,这个地球卫星己被逐渐掏空了。但在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大型工业的迹象。人们以最先进的手段和巨大的财力,把它建造在死气沉沉的表层下面。

  只是那些巨大的宇宙航空港在上面——还有太空防御要塞的坦克球形顶。

  足足花了13个小时,布拉左才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不过,他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布拉左·阿尔克赫尔是一个身材瘦长、23岁的男子。当一个闪着银光的头罩在他头顶上降下时,他更紧张地抓住了自己仅有的几件行李。

  他耐心地忍受着脑电波测量仪的折磨,这是机器人检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人类卫兵疏忽了些什么,机器人会把它找出来。

  “放下行李。”扬声器中咕噜出声音。

  布拉左直挺挺地站住。他困惑地张开双手,手提物件“啪啦”—声落到地上。

  阿尔克赫尔脸都红了。他狼狈地往边上看。

  “对不起,”他急忙说。他有些失措地对这个没有灵魂、不会对他的话作出反应的机器人微笑着。

  机器人亮起了绿灯,身份证从另一端退出。这时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准许进入,先生,”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有人在等您。”

  “非常感谢。”布拉左轻声说道。

  他急急弯下腰拿行李,却把头撞在一个红色手柄上。机器中响起了铃声。布拉左屏住了呼吸。

  布拉左·阿尔克赫尔在宇航学院是个有名的倒霉鬼,他有着两对笨拙的手脚。这会儿,由于重力牵引,他张开双臂,摆开双脚摔倒在地。戴着头盔的脑袋无意中撞在一个当路人的胫骨上。

  布拉左平时乖得像个年迈的伯恩哈德派教士,现在却禁不住发出了几声可怕的咒骂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到处乱摸的手把滑下的钢盔和扭在一起的带子整理好。

  他喘着粗气想站起身,当抬头看到自己上方紧挨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时,又一阵心慌。这人身穿无标志的连衣裤,满脸油污,正咧着嘴笑。看来是机器保养人员。

  这人在自己那深黄色的头发上戴了一顶皱巴巴的、面目全非的大沿帽。身上没有军衔标志。

  布拉左恼火地叫道:“您不能跳到一边去吗?您这个死板的测油员,您!天哪,您看上去像什么?”

  布拉左对自己也感到吃惊。最后他不知所措地说道:“对不起,朋友,我不是故意的。当然是我错了。您能帮我一下吗?”

  “当然,”这个有着一双灰色眼睛的高个子男人点点头,“您走路简直像一只三条腿的狒狒。”

  “真有这种东西?”布拉左奇怪地问道。

  陌生人放声大笑。他替布拉左轻轻拍打弄脏的制服。“要保持整底少陆不是吗?请问,您去哪里?”

  阿尔克赫尔马上开始绝望地寻找人们到处塞给他的文件。这个瘦高个耐心等着,直到这个越来越烦躁的少尉在自己连衣裤的膝袋中找到了调令。

  布拉左不知道,他对这响亮的笑声该放弃理智呢还是该保持耐心。他决定还是耐心。另外,他那懂行的目光这时被那显然是崭新的大地级巡洋舰闪闪发光的球状外形袋引住了。

  这艘两百米长的宇宙飞船停在一个巨大的车间里。到处是武装的哨兵和战斗机器人。布拉左已经知道,他现在已置身于新的月壳船坞中最秘密的一个区域。当地人很少知道这里发生着什么事情。

  过了没多久,布拉左确定,这艘两百米长的巡洋舰的赤道环面形状非同寻常。

  发动机环面比已知飞船的要大,并且在边上隆起。不过初看上去令人觉得陌生的也就是这一切。

  这个灰眼睛的男人止住了笑。他匆匆浏览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又留意地打量着这个年轻少尉。布拉左那柔和的、梦幻般年轻的脸庞紧张起来,突然变得严肃、坚决,并且更加有男子汉气派了。

  这个技术员令人察觉不到地微微—笑,无言地弯腰拿起了大手提包。

  “我们走吧,长官。有人在等您。”

  布拉左神不守舍地点点头。几秒钟后,他对在场士兵对这个技术员的标准化敬礼感到迷惑不解。甚至当警戒机器人也开始敬礼并尖锐地发出“注意”声盖过了装备站那些嘈杂声时,他感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去对他那友好的同伴急急地轻声问道:“伙计,您说——这里人们都这样接待每一个少尉吗?这些人有些过份了。”

  “他们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这位高个子泰然自若地说。

  布拉左有些不安地笑着。这时,一个路过的舰队上校把手放到帽沿边上,挺起了胸脯。

  布拉左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像是要把我吞下去一样对我看了看,”他对自己的同伴说,“您不想最终告诉我,这是怎样一座疯人院吗?天哪,不过您看上去确实不像话。您为什么不洗一下脸?如果您归我管,我会好好教训您的。”

  他摇摇头,看着这位同他一般高的陌生人。布拉左最后甚至腾出手,想用自己伸出的手指在这个黄头发的人脸上刮—下。

  “几乎有一尺厚,”他责备地说,“必须这样吗?您这个脏鬼?”

  这个行李工敬了—个礼:“不,长官!”

  这时,一阵可怕的轰鸣声几乎使布拉左·阿尔克赫尔站立不稳。他惊骇地转过身去。惊人的声音无疑来自这奇异的重巡洋舰那打开的空气阀门。

  声音逐渐在一根深深的管子里消失了,听上去像是一只正在淹死的哺乳动物发着咕噜声。

  “上帝,这是什么?”布拉左叹著气问。

  “指挥官唱了一首歌,”他被告知的就是这句话,“您还从未听到一个艾斯帕尔人唱歌?”

  布拉左无可奈何了。他感到四肢酸痛。看来,这儿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包括安全部门、机器人和指挥官。

  他困惑、踉跄地走在那个行李工身旁。这时,一个高大肥胖的光头男子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喘着粗气的巨人有一个蓝色大理石般的松驰下垂的面颊和灼人的眼神。布拉左又感到一阵心慌。但这个巨人没注意他。

  “哈,也让人瞧您这副模样。”他说着话,声音并不比那个所谓艾斯帕尔人低。

  这个光头男子的模样非常可笑。他把粗壮的手臂撑住鼓鼓的臀部,在满脸油污的人跟前站住。

  “您好,教授。”黄头发的人说。他从容地脱下帽子,用五个手指理了理汗湿了的头发。

  布拉左脸色发白。帽子拿掉几秒钟后,他认出,这个“行李工”是佩利·罗丹,太阳帝国首席行政官,他的最高上级。

  布拉左两眼圆睁,眼前金星乱冒,觉得双腿发软。

  咕噜出一声“对不起,长官”后,他便倒在了那位一时说不出话来的超物理学教授阿诺·卡路普博士的手臂上。这位科学家以易怒暴躁闻名。他的名字和所谓的超高——直线发动机的惊人发展紧密相联。

  如果“直线指挥部”的试飞员和专家们谈起这用于建立一种由六维场力线组成的补偿场的新式补偿换能器,没人还会去费那个力气,准确地说出那个拗口的概念。

  这个机器简直就是一个“卡路普”。这个名字说明了一切。

  阿诺·卡路普这个人类现今最杰出的科学家,此时惊愕地朝下看着少尉那死人般的脸,光火地大叫起来:“怎么,怎么,这是怎么回事?请您放尊重点!”

  他粗暴地让布拉左·阿尔克赫尔倒在地上。这个年轻人更加难堪了。

  两个在近处的军官看到了罗丹的示意,在逼视着他们的行政长官面前立正。人们称赞罗丹的幽默感,但这次他看来做得过份了。

  站岗的这两个少尉脾气和身材各异,但他们的嘴角同样怀疑地抽搐着。其中的小个子有一双晶亮的眼睛。

  布拉左呻吟着站起来。罗丹这时正命令地说道:“我的先生们,请把你们的同事带去。给他喝一杯尽可能刺激性强的饮料。这个年轻人——就他的材料来看——就是那位厉害的射击指挥官布拉左·阿尔克赫尔。他在猎户星座成功地用轻巡洋舰‘福尔莫萨’号上己严重损坏的武器,打瘫了两艘斯普林杰人的飞船。我也纳闷,他是怎么干的。目前舰队中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射手。让大副准备新兵宣誓仪式。我们两小时后出发。”

  “这里旁人能插嘴吗?”卡路普教授的声音柔和得有些伯人。

  “再等一秒钟。”罗丹安抚地说。他接着听一位安全部门的少校讲话。

  “下士罗迪齐恩在警卫室,长官。您还想同他说话吗?”

  “我马上就到。这个倒留鬼给我带来了麻烦。”罗丹指了指布拉左。他正晃看双腿在两个少尉中间走向重巡洋服的过渡舱。

  罗丹面露微笑,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看上去真的那么糟?他叫我脏鬼。”

  卡路普放声大笑。他脸色发青,巨大的光脑袋上渗出了小小的汗珠。

  “这个星期最妙的笑话,”他咳嗽着论 “我在船上等您。那个下士出了什么事?”

  “但愿没什么事。在隔壁车间里发现了一个间谍。”

  卡路普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啊!您说他是否冲着我们的研究船而来的?”

  “很可能。这个人不幸死了。尽管如此,我很想知道,他在直线站附近的行动是纯属偶然,还是有什么更深的意图。我希望能从这个安全部门的下士那里得到详细些的报告。对不起,教授。我半小时后回来。”

  “当心不要再跌入一个油罐,”这位大科学家打趣地说,“您看上去真像一个脏鬼。为了那句坦率的话真该吻一下那个少尉的脚趾头。”

  佩利·罗丹笑着走去。码头大钟的指针又向前进了一分钟。这是标淮时间2102年3月4日13点22分。

  卡路普那强壮的身体消失在奇异飞船球形外体的阴影中。当他朝上望去时,看到了脉冲喷嘴那污染的喷口。

  卡路普站了一会儿。他思考着有关直线发动机的改进工作。这种发动机大约60年前首次为地球行星上的专家提到。

  那时,卡路普刚刚出世,一个由非人类智慧生物控制的宇宙舰队闯入了太阳系。

  人们称这些来自另一个时间领域的庞然大物为得鲁乌夫。他们具有直线发动机,人类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它。

  只是为了解开这种直线超高速推进器的秘密,人类几乎花了六十年。卡路普的研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小兄弟——你像机器人一样有脑子,这就是说,根本没脑子,”少尉斯坦达·诺利诺夫下了这样的断语。他好奇地看着坐在床边几乎精神崩溃的布拉左·阿尔克赫尔。

  “请您别说了,”他带着哭声请求。“我怎么会想到,我偏偏……”

  “好了,”诺利诺夫打断他。他身材短壮,长着一头暗黄色扎人的头发。“碰到我,我大概会让这个老头给我端饭的。”

  马豪特·赛克拉强忍住笑。他长得瘦小,毫不起眼,正背靠着舱壁。

  他灵活地跳下走向布拉左。

  “朋友们叫我赛克,”他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特别行动队的指挥官。斯坦达是机器人部队司令。如果我没弄错,你将负责射击指挥中心。”

  布拉左狼狈地拉了拉达两个年轻人的手。

  “非常荣幸,”他嘟哝者。“等一下,为什么是我负责射击指挥中心?这通常由一名少校干,至少是一名上尉。”

  马豪特·赛克拉耸耸肩。他的目光对布拉左来说有些神秘。“在‘幻想号’船上一切都是不同寻常的。这不是一艘普通战斗飞船,而是一个研究飞行器。”

  布拉左的注意力被激起了。他打量着这些青年军官,他们看上去都有特别的本领。

  “一艘研究船?”他拖长着声音问,“嗯,我已经对这异常坚固的船壳感到奇怪。”

  “聪明的孩子,”诺利诺夫嘲笑他说,“你仅仅感到奇怪?我们已经学会惊讶了。那些以生物医学为基础,具有不朽本领的人都聚集到了‘幻想号’飞船上。”

  “不要说了,我又开始感到不舒服了。”

  斯坦达把手插在连衣裤制服外面的口袋里,打着呵欠走到布拉左身边,在狭长的液压床上坐下。他叹口气伸开双腿。“这还不是一切,小兄弟。船上每个人在他的领域里都是一个爱斯。所以你也一定是一个。不然的话不会命令你来这里。明白了吗,为什么你从头到脚被彻底检查?”

  布拉左激动地点点头,他灰色的阵子热烈地闪着光。斯坦达恩主般地点点头。那瘦瘦的尼泊尔人马豪特·赛克拉与飞船指挥中心进行着简短的可视通话。

  “不到一小时就要举行你的宣誓仪式。可以对你说,这非常隆重。”

  “宣誓仪式?”

  “当然。我们船上有当代人类史上最秘密的小玩意儿。‘幻想号’只是从表面上看是太阳帝国大地级的一艘重巡洋规。如果到机械区段去看一下,你会脸色发白的。”

  “我早已这样了。”布拉左有些抱怨地说。诺利诺夫得意地笑着。

  “这会过去的,伙计。我们已经进行过几次太空飞行,用佩利·罗丹那谦虚的话说那是‘短距试验’。这所谓的短距间于三千到一万光年。可爱的缩小其辞,不是吗?新的发动机被证明棒极了。卡路普喜气洋详。我们那可爱的指挥官,你还会认识他,放声大笑,装甲舱壁几乎都要被震弯了。佩里·罗丹则仅奇怪地微微一笑。每当这个名头用这种方式看人,就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斯坦达赞同地点头。布拉左把汗湿了的手放在裤旁擦了擦。

  “好好擦擦吧,我们船上有一个洗衣铺。”赛克拉诙谐地说,布拉左赶忙道歉。

  “啊——不要紧,放松些,”斯坦达又开始打哈欠。“我们来这里为的是向你介绍那些最重要的事。”

  “原来这样!”

  “顾客服务,我亲爱的。你是太阳舰队第一个由罗丹代拿行李的少尉,教训你这样一个重要人物,我感到非常荣幸。”

  “调皮鬼!”布拉左说着张嘴一笑。

  诺利诺夫向尼泊尔人眨眨眼沁 “我相信我们能够相处得很好。长话短说,小兄弟。为了解开直线发功机的秘密,人类辛苦地整整干了57年。约在60年前萌出现了得鲁乌夫人。他们是基于一些独待的物理程序从另一个时间级里冒出来的,想征服爱因斯坦宇宙。那时我们都尚未出世。但罗丹已经是首席行政长官。这大概能让你明白,他现在有多大年龄。”

  “年龄大?”布拉左幽默地笑了,“他像一个三十上下训练有素的运动员。”

  “这不错,尽管如此他是现在最老的地球人。如果你察看一下地球百科全书,会发现,罗丹1971年第一个登上月球。那时他135岁以上了。现在是2102年。这实际上已说明了一切。他抵制了不怀好意的陌生智慧人的反对,完成了太阳帝国的统一。目前人类历史开始了第三阶段。我们正在让当时缴获的得鲁乌夫人的直线发动机设计图纸成为现实。至少在这艘宇宙飞船中,设备已经能够使用。它是将来成批改造的原型。你将有华和我们一起,推动这项发展,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同‘幻想号’一起成为宇宙的牺牲品。讲得够明白了吗?”

  “我觉得有些模糊。”

  “他说的是事实,赛克,”诺利诺夫忧虑地肯定,“你愿意继续干吗?”

  “我已经被你的语言天才说服了。”

  斯坦达摆了摆手,沉思地注视着紧张地坐在自己床边的布拉左·阿尔克赫尔。

  “那好吧,小兄弟,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们约一小时后启航。谁也不知道这次去哪里。宇宙的政治形式差强人意。银河商人举止规矩,看来阿特兰能在阿尔孔行星上左右形势。得鲁乌夫的入侵已被遗忘。我们的殖民地开发者们慢慢地、但稳稳地向附近宇宙区域中能居住的氧气行星移居。我们唯一的担心是斯普林杰和阿拉人的几次进攻。他们在背后反对地球和阿尔孔。扩展月球的工作是57年前开始的。今天它己像一个有着无数船厂、附属工业和巨大生产线的、被掏空了的蚂蚁窝。甚至大船也经过流水作业从那里建造出来。由此我们干成了那些老阿尔孔人几千年前已干过的事。我们把—个巨大的天体变成了舰队基地,就能让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以及富有征服欲的陌生人尝尝苦头了。听说月球船厂的造船能力已经赶上了第三个阿尔孔行星的造船能力。几百万以上受过良好教育的地球人已有准备,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证明自己具有绝对的自主能力。你还听得懂吗?”

  布拉左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说,“这个历史回顾就像你林子里的东西那样有趣。我十分清楚,那里面是你的脚。”

  诺利诺夫无所谓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吧,不得不这样对你说。命令就是命令。你会经历这个第三阶段发端的。如果你想了解这种神秘的直线发动机,最好去问行家。我只能对你说,跃迁时代己成为过去,至少对‘幻想号’来说是这样。到今天为止,我们通过复杂的、根据兔子奔跃原理费力完成的跳跃,克服了多维空间,然而尽管这很成功,但是,长时间的跃迁计算,以及由此产生的非物质化过程以及许多错误根源,己不是理想的办法。在‘幻想号’上,你会认识一种不同的、理想的超光速宇宙旅行。我们在直接目视情况下飞向目标星座。在这种直接飞行中,可以看到想看的一切。由此便有了‘直线发动机’这种说法。我们沉入到一种所谓的半空间区域。卡路普的补偿场这时会屏蔽增强的五维恒量。这样,可以避免真的闯入多维空间,也不会产生用以往跃式飞船时所产生的非物质化。因为这种补偿场同半空间或天平动区段性质相似。我们飞行在一个仅用数学手段可以描述的、间于第五和第四维度之间的半空间区域。在这个半空间区域中,两种能量影响都不起作用。这样,一个在里面滑行的物体就成了这个半空间区域的组成部分,爱因斯坦定律不再起作用。在直接的直线飞行中,或许能达到四百万倍于光速的速度。但在这方面,就是罗丹也还没有去走极端。在直线飞行中,我们既没有产生可测的波阵面,也没有产生一种结构上的休克冲击。后者在强力冲过时间墙的跃式飞船上非常典型。谁占有直线发动机,谁就处在银河系其他智慧人的前头。我……你脸色又发白了。”

  布被左双眼紧闭,呼吸沉重。即使诺利诺夫以随便和尽可能轻描淡写的方式解释这些划时代的事情发展,他也从那些话中感到了沉重的份量。

  当他重新抬起双眼时,看到年轻的军官们站在他面前,诺利诺夫宽大的脸膛变了。他不再笑了。

  “这是个硬果子,不是吗?”他轻声问,“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明白的。也许你现在已经预感到,为什么指挥官命令我们让你有所准备。杰夫·克劳德林是个好心理学家,尽管他第一眼看上去像一辆失去控制、要把一切挡路的东西碾个粉碎的坦克,他却是个艾斯帕尔人,是2045年适应计划制定者中的一个。如果他向你走来,请不要失去你那剩余的理智。好吧,这大概就是一切。还有问题吗?”

  布拉左无言地摇摇头。赛克拉走到可视电话机前下了一道命令。

  过了一会儿,一个呆板微笑着的仆役机器人走进了小小的船舱。

  “这是欧米加-185号,”斯坦达介绍道,“它会照料你生活愉快。我半小时后来接你。”

  赛克拉离去前又说:“此外,你可以放弃飞行。没人会强迫你参加行动。事情是有危险的,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宣誓后……”

  这个尼泊尔人中断了自己的话,耸了耸肩膀。

  在这一时刻,布拉左·阿尔克赫尔已十分清楚,即便有人就面临的危险用最悲观的前景描述来劝说他,他也不会为了世界上任何事情而拒绝飞行。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仆役机器人的问题。是的,他想洗个澡。不——他想自己擦洗保养武器。

  三分钟后,布拉左穿上了船上军需官送来的淡绿色军服。

  第三章 启航前的激动与不安

  他高大魁梧,至少同一个中等大小的保险柜看上去相差无几。

  杰夫·克劳德林上校的胸围比一个强壮的男人还要大几倍。因此,他的肌肉也特别发达。

  他生长在一个2.1重力行星上。自从参加太阳帝国舰队以后,克劳德林觉得在大约一个正常重力下行动困难。当这个艾斯帕尔人觉察到,在一个引力的“微小”重力下,他的肌肉会松弛,所以便决定白天黑夜都带着一个特制的微型重力器。这样他便能承担一倍的重力负担。克劳德林上校就这样保持了自己的体能,他习惯这样说。

  每个人都喜欢和他开玩笑,装着不经意地让那些看上去坚固无比的坐椅在他那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间破碎。他的手臂像一根巨大的活塞杆,手掌也令人见而生畏。“幻想号”船员总是小心翼翼,不让克劳德林以传统的握手方式问自己打招呼。然而往往在克劳德林意识到自己那双钳子般大手的危险性以前,不幸已经发生了。

  总的来说,“幻想号”研究巡洋舰的这位指挥官像个肩宽膀阔的巨人。他那被火红色头发遮盖的脑袋架在脖子上,而脖子上的肌肉饱满得任何大号普通系列军服的领口都扣不起来。

  作为指挥官和银河领航员,克劳德林无疑是个行家。他早在“幻想号”试航时就已把它扩在自己的羽冀之下。

  佩利·罗丹注意听着普通脉冲发动机的轰鸣声。它那高压缩强推力的粒子能把重巡洋舰加速到每秒钟500公里。

  机器运转无懈可击,像舰队其他一万艘飞船上的机器一样可以信赖。这些机器根据阿尔孔人的样式设计,但在许多细节上作了实质性的改动和完善,达到了目前现代技术发展的顶点。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用清醒的感官去听这种工作噪声几乎没有意义。

  尽管如此,罗丹还是习惯地检查环形监视仪的小型控制屏幕。

  除了一个像是发热上升气团一样的蓝色亮点外,什么也看不见。由于紧凑的构造方式,“幻想号”只需六个环形换能器。但这种新式的超光速发动机——严格地说,这不是原来意义中的发动机——需要占用更多的地点。

  卡路普补偿器的作用在于,把船体护入一个能反射或吸收地取消第四、第五维度能量影响的球形场。

  这样就在球形场内产生出非稳定天平动区段状况,它会使多维空间法则以及爱因斯坦宇宙无效。

  这些被改变的规律带有一种必然的、但还无法完全计算出的后遗症。这就是普通发动机的抽象反应。普通发动机在人工改变的情况下,不能像在四维空间中那样正常运转。

  在半空间区域,正常驱动下仅达到光速的脉冲波可以达到射线速度。根据卡路普补偿场的能量强度大小,这种射线速度在光速的一千到四百万倍之间浮动。计划中就有,确定极限在哪里。

  至今可以确定的事实是,这个过程受制于两个因素。一方面,在天平动区段的影响范围内,脉冲波自然地发生改变;另一方面,它的射线速度能够通过卡路普场的一种可变充电大大改变。这又证明,完全取消多维物理和爱因斯坦基本法则是卡路普场能量值的一个问题。屏蔽越好,“幻想号”船体就越能完满地沉入半空间区域,越能成为维度间人工构造区域的一部分。

  为了达到这样一种理想状况,巡洋舰在船坞停留期间装上了第五个发动机。它能提供2万兆瓦的附加动力。

  罗丹希望,这样能够取得所希望的效果,也就是达到五维和四维恒量的完全补偿。

  环形驱动的隆隆声渐渐平息,罗丹从沉思中醒来。与直线飞行相关的问题只能通过实际试验来解决,而不能在冥思苦想中解决。

  控制屏幕上的亮点隐去。脉冲换能器带着最后一声轰鸣慢慢停下。“幻想号”在自由下降中仅以半光速飞越金星轨道。地球和月球早已在太空那深深的黑暗中消失。屏幕上只能看到银河中那无法计数的星辰。

  “怎么样,我们重新振作起来了?”有人说。

  雷金纳德·布尔还像1971年那么年轻,富有朝气。他站在探险队首领的沙发椅后面,毫无表情地看着那闪亮的全景屏幕。

  右后方是指挥官坐在他那巨大的专用座椅上。

  他没有注意他左边的两个人。作为指挥官,他的任务是,每秒钟都把飞船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下。

  罗丹询问地向克劳德林看去,他那巨大的肩膀在椅背边上明显地突起。“一切正常吗,杰夫?”

  这个艾斯帕尔人转过头,脸上灰色的皮肤动了一动,微微一笑。

  “同往常一样,长官。”他那低沉的嗓音轰鸣着,“您想现在开始吗?”他用同样大的声音又说。

  罗丹点点头。他向屏幕看了最后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

  布尔一直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他那布满雀斑的脸在火红的刺发下显得沉然和异常严肃。

  飞船指挥中心的男人们紧张地朝罗丹和他的副手望去。

  罗丹从沙发椅和手动控制台中间走过。“幻想号”指挥中心满是附加仪器。

  “谁有具体的想法?”他开门见山地问。

  布尔闭了一下眼睛。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看到罗丹就站在他跟前。两人目光相遇。

  “想法?”他拖长着声音重复。“不,几乎没有。核桃壳除了炸裂什么也不会。”

  罗丹抽动的嘴角显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他话音里却带有一些忧伤。

  “啊,你把一艘二百米长的巡详舰叫做核桃壳?有趣。我相信我能说出你心里正在想着什么。”

  “是吗?”

  罗丹沉思地点点头。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下指挥中心。“57年前,大约也是这个季节,阿尔孔人克瑞斯特死了。他没能分享成功的喜悦。你想到他了?”

  布尔无言地点点头,疲倦地理了一下头发。“我能很好地回忆那一天,我们在月球上发现了他那艘紧急着陆的研究巡洋舰。那一定是1971年6月底。几个星期后我们感到自己不可战胜,因为我们得到了一艘阿尔孔人制造的微型船载飞艇。然后是地球民族的统一,接踵而至的是同陌生智慧人的第一次相遇。最后阿特兰出现了。此后不久是得鲁乌夫人的入侵。阿尔孔三号行星上的机器人电脑被变换程序后,阿特兰成了皇帝。这以后57年过去了。现在人类开始了第三个历史阶段,嗯……”

  布尔没有再往下说,只做了一个不可理解的手势。“如果我在这里环视四周,可以看到许多奇异的行星。克瑞斯特和索拉131年前到了地球的月亮,那时我们还为自己那原始的火箭趾高气昂呢。现在我们自己出发进行研究飞行,而我们的殖民者将在一切可能的世界定居。这将怎样结束?谁会有一天向我们指出,我们的极限在哪里?我们几乎已经接替了阿尔孔人。阿特兰一只眼笑,一只眼哭地忍受着太阳帝国的扩张。当然他十分明白,我们不断侵入他的势力范围。地球人现在就已经坐在阿尔孔人的总理府中。还要我对你说什么?”

  布尔眨眼向上望去,看到罗丹脸上轮廓不清。只是从屏幕和无数仪器上射出的光亮映照着宽大的“幻想号”指挥中心。罗丹脸上布满了不同颜色的反光。看上去似乎是有一种无名的力量,要把这瘦高个的脸分成单格。

  “布尔你想说什么?”

  “不多。我只是想,人们让我们享受的安宁已经够长了。斯普林杰人只是从后面进攻我们。目前看上去没人能真正威胁我们。”

  “不,有足够的这类智慧人。阻止他们进攻的是我们同阿尔孔大帝国的结盟。”

  雷金纳德·布尔挥了挥手。“阿尔孔不是银河。我们对银河仅仅了解很小一部分。以前对我们来说似乎是无边无际的阿尔孔帝国,实际上只是银河的一角。规模范围已经改变。在那从未去过的宇宙中心,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也就是说还是有想法。”

  “也许,”布尔沮丧地嘟哝着,“这次飞行太使我想起阿尔孔人克瑞斯持和索拉的旅行了。他们当时出发寻找长生不老术,却找到了我们。而我们从他们那里得到了阿尔孔人的技术力量。现在我只问自己,我们会发现什么?”

  一个屏幕亮起。可以看出,上面是大副亨茨·克雷封巴克少校的脸。

  “长官,有人在等您。”他说。

  “我就来。”罗丹对着话筒说。他转向布尔,轻声补充说:“请不要搞得大家害怕起来。你我都清楚,确实有智慧生物存在,而且在紧急情况下我们几乎不能公开对抗他们。仅银河商人的力量已经不能低估。这些宇宙游民看来永远不会统一,这是我们的幸运。”

  布尔转身走向二号装甲舱壁。罗丹向刚刚从自己那专用椅中起身的指挥官点头示意。

  这个宽大笨拙、像一尊未雕凿石像的人站在罗登面前,比罗丹矮了一个头。

  “杰夫,我们航线不变,不要加速。快到木星轨道前我们开始干。请在这期间从星云中寻找这颗红色的星辰,并忘掉您那关于跃式船所受的训练。我们只需根据视觉飞行。我觉得,直线发动机的这个好处,已经证明了我们为这个发展所作努力的正确性。尽管如此,我也几乎不敢相信,能够难确无误地计算出到达目标星座的必要跃迁。谁知道,在这样一个距离中我们会从哪里出来。”

  克劳德林突然转身。一个“偶然”走近的无线电搜索人员向他敬礼致意。

  “哪个小子在这里偷听?”这个艾斯帕尔人略赂提尚了嗓音。报务员慌忙地走开了。克劳德林满意地模了一下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

  罗丹用手捂着嘴巴咳嗽了一下,默默地打了个招呼便走开了。

  “我要给这家伙套上嘴套,”布尔恼怒地说,“无休无止的吼叫真让我恼火。”

  全体船员根据命令来到大集体餐厅。布拉左·阿尔克赫尔在这个由从整个舰队筛选出来的男人组成的圈子里,感到有些局促不安。

  不断有人被介绍给他。其中有些是他以前只听到过名字的要人。

  卡路普教授、权威数学家里布萨姆和非洲整形医学专家戈尔·尼古拉特。他们仅仅是被招入“幻想号”飞船的科学家中的几个人。

  此外还有几个人,在他们面前,布拉左同舰队其他一万多名少尉一样,感到敬畏和胆怯。

  这些是神话般的突变体成员。听说他们在扩展太阳帝国的进程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布拉左以前从未见过这些秘密人物中的任何一个。

  亨茨·克雷封巴克那瘦长的身躯看上去凑到了自动送饭窗口。布拉左已经听说,克雷封巴克根本不像他看上去那样嗜睡。现在看起来,他倒是像必须给自己的全体朋友送葬似的。

  “幻想号”的船员看来完全由性格各异的人组成。罗丹从舰队官兵和科学家中选出的这些人,都是些倾向于单方面发展的家伙。

  马豪特·赛克拉同一个矮小而不起眼、佩有主管工程师军衔的人步入餐厅。这个主管工程师身上值得注意的,实际上仅仅是他那大大向前突出的胸膛。

  “这是斯莱德·纳克落,一个金星人,”斯坦达·诺利诺夫轻声道,“有人断言,他能用自己那副金星肺一口气把一个气球吹成摩天大厦。就我看来,这显然是夸张了。”

  “我也这么想。”布拉左认真地说。斯坦达张口大笑。边上几个技术部门的下级军官互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个新来的少尉看来是个笨蛋。

  布拉左紧咬嘴唇。他勉强朝四周看了一下,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话,又发生了一件重新使他不知所措的事。

  就在他眼前,空气开始震顿。一个只有一米高的、身穿舰队制服的小巧身形,在光亮效应中脱身而出,变成物体可以触摸。

  布拉左惊骇地向后跳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个圆耳朵理智生物的尖嘴鼠脸。就外表来讲,它仅仅由于制服才看上去像人。

  古基实际上只想过来从近处看一下这个新来的人。当它看到这个年轻人立正敬礼时,感到心中升起一种慈爱的友好感情。

  这只鼠狸饶有兴趣地倾听这个脸色发白的军官的思维脉冲。

  “难以令人置信——这—定是突变体最有名的成员——它看上去很可爱——有着一对聪明的眼睛。”

  古基没有继续用它那心灵感应的本领继续偷听这个新来者的思维内容。由于这个年轻人恭维的思考,它满脸春风地用那短腿向前摇摆着走去,并伸出了小手。

  当布拉左看到这个鼠狸嘴巴里那个巨大的啮齿时,眼睛都发直了。

  “您好,欢迎来到船上。”这个大老鼠唧唧地说。“你是布拉左·阿尔克赫尔?”

  “是——是的,长官。”布拉左张口结舌。

  古基飞快地向四周望去。每个人都听见了,它被称为“长官”。

  “就叫古基,就叫古基。”它以恩主般的姿态说,“愿意为你效劳。只是不要让这些无赖欺骗你,听到吗?”

  “让谁,长官?”

  古基快活地吃吃直笑。它那对大眼睛在无形地组成的黄色光茫中闪亮。“让那些无赖,我说。就是这些……”

  它的手指着周围站着的人们。“如果他们打扰你,就来找我。”

  布拉左完全不知所措地摇了摇那只非人的手。当他一眼看到古基那从制服裤管中露出的海狸式尾巴时,便是尴尬万分。

  当这个小动物趾高气昂地走了以后,布拉左擦了擦额上的汗。斯坦达·诺利诺夫把手捂住了嘴巴,他那明亮的眼睛都湿了。他大声地清了清喉咙,擦了擦眼睛。

  “别挡路,侏儒!”古基对一个长得又高又大的船员大声吆喝,尖声笑着从那个技术人员身边走过,小小的身形隐没在桌子中间。

  “好家伙,好家伙。”布拉左精疲力尽地叹息着。“这是真的吗?或许我是白日做梦?”

  诺利诺夫强忍着笑。“你会进一步认识它的。有人说,它不用任何武器就能制服几千个强壮的男人。”

  “哦,哦。”

  “真的,这不是开玩笑,”斯坦达强调,“它是远距遥遁人,远距感应运动人和心灵感应人。它这么快就测试了你,你料到吗?我相信……啊,罗丹来了。”

  罗丹走进餐厅前,碰到了古基。

  “我已经看过他了。”它论 “你想想看,他在我面前有一种孩子般的羞怯。”

  “值得注意。”罗丹说。

  “请不要侮辱我,高贵的长官。他真的对我印象深刻。”

  “我是说值得注意。”

  “好了,不谈这个。我对他探测了一下。他当然对这些对他来说新的情况有些不安。除此以外一切正常。”

  “好,谢谢。”

  罗丹中断了交谈。约翰·马沙尔,这个突变体的头儿,也听了他们的谈话。他审视地朝这位新来的射击军官望去,然后悄声对罗丹说:“他给人印象不错。有些年轻。”

  “您不要弄错,约翰。我读过他的档案。在‘福尔莫萨号’上他干的事甚至布尔也会脸色发白的。这意味着您以后也同样会承认。”

  马沙尔低声笑了,同时对“幻想号”船员点头打招呼。

  当罗丹走上讲台,把话筒的方向臂拉到身边时,布拉左·阿尔克赫尔由于敬畏简直不能自持了。

  这就是那位替他——布拉左·阿尔克赫尔——提行李的人,而现在这个行政官穿着制服。

  “让我们长话短说,”罗丹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我请你们到大餐厅来,向你们报告有关这次飞行的情况。这是一次长距离试验飞行。目标是银河中心边缘的一个巨大红色太阳。它还没有名字。目录中标出的42180光年的距离可能是不准确的。如果我们想相当准确地到达,用一艘普通的跃式飞船,至少必须完成十次附有距离计算的跃迁。这大约需要一星期时间,我打算,把理论上获知的最高速度付诸实践。所以,‘幻想号’将以约二千万倍于光速的速成,迅速通过半空间。这个数值可以视为是高度相对和受坐标制约的。请不要对这个数值感到害怕。决定性的不是关于一个可以达到这一航程的相对概念,而只是真正的时间间隔。为了克服一种接近完全知道的距离,我们需要这种时间间隔。其他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直线飞行将给多维空间飞行带来新观念。所以还有必要熟悉其他一些概念。”

  罗丹把手伸入胸袋,拿出几张纸。他审视着巡洋舰上这三百多名船员,看到了睁大的眼睛和紧张的面容。

  “第二个要解释的问题牵涉到目标的准确性,”他继续说下去,“同以往的试验一样,我们将在日视基础上看到目标星座。用一种二千五百万倍于光速的速度到达红色太阳,我们大约需要14.5个小时。根据一切已知经验,不会发生时间扩张。前提是,卡路普场的完全屏蔽不带来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对此我们还不十分清楚,所以我们要弄明白这件事。可以确定的是,得鲁乌夫人,我们曾经从他们那里得到过发动机,曾以不可思议的准确性到达他们那时的目标区域。此外,我们通过自己宇宙间谍的检查得知,在得鲁乌夫人的长距离飞行中,没有出现受坐标制约的时间错位。我认为,我们将携带并保留我们自己的时间。这样,事实上就不会出现任何不受欢迎的现象。即使畸变因素一旦起作用,我们也应该能克服。这是目标星座行动纯技术方面的问题。阿尔克赫尔少尉!”

  布拉左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吃一惊。他慌乱中感觉到,全部眼睛都向他望来。

  “长官?”他吃力地回答。

  “您看了‘幻想号’的火炮中心吗?”

  “是的,长官。”

  “您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长官,它同其他飞船上的火炮站没什么两样。”

  罗丹叠起了他的文件,看了一眼手表,镇定地强调:“半小时后我们到达木星轨道。我们在那里进入半空间,井朝着目标行程加速。请穿上宇航服,打开无线电通话系统并绑上安全带。虽然希望已经消除了上次观察到的细胞震动,但还是小心为妙:请不要忘记,你们是在一艘试验船上,并请始终记住,直线宇宙航行将把人类再向上提高一步。跃式飞船虽然安全可靠,但一个直线宇宙飞行器与它们相比占有无比的优势,尽管它目前还常有错误源。我们不是随便把数亿万太阳元投入到了这项发展中。就这些,谢谢。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静寂无声。

  罗丹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餐厅。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响起激动的说话声。人们突然间形成大小不等的谈话小组。

  “超过光速二千五百万倍,见鬼了!”斯坦达·诺利诺夫惊惶失措地说。“这次他胃口不小。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安然无恙并带着完满的结果结束这次飞行。你能实际地想象,二千五百万倍于光速意味着什么吗?不,这根本不能想象。”

  “不,这是可能的,”布拉左平静地说。“罗丹叙述了正确的观点。关键不在于行程,而仅在于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间隔中克服哪些距离。从这个观点来看,只要消除了事情的可怕性,精神上就可以理解。得鲁乌夫人能做到,我们应该也能办到。”

  “这我完全同意。”有人用高而无力的嗓音说。

  布拉左转身看去。那是上尉工程师斯莱德·纳克罗。他审视地看着“幻想号”射击指挥官。

  “如果您需要帮助,阿尔克赫尔,请来找我。为了保险起见,我将为您的射击站准备一个副发电机。在某些情况下您的同步换能器是不够用的。如果您认为不得不使用别人的能源,请不要过分地犹豫。我们不知道‘对面’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

  这个金星人用拇指朝肩后指了指。“对面”是银河中心。他打了声招呼后便走开了。

  布拉左隐约感到,为什么这位不起眼的小个人会成为“幻想号”上的主管工程师。这里每个人看来都是一流的专家。

  诺利比夫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你和你的人相处得怎么样?”

  布拉左皱皱眉,然后又奇怪地笑了。“啊,你指的是射击部门?目前他们还认为我是个笨蛋。”

  “是吗?嗯,让我们再耐心等一下,”斯坦达沉思地说,“我们走。”

  三百个男人渐渐离开大集体餐厅,到了自己的机动位置,在那里等待命令。

  在重巡洋舰中央指挥中心,人们检查了那些大多是临时增加的仪器。卡路普教授同他的技术部门正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换能器周围忙碌着。它的高度和宽度与一度五层楼房相差无几。人们改装了这艘专用飞船的最大货舱以便容纳这个庞然大物。

  “幻想号”上的五个发电机组需要更大的地方。它们最高可以提供二万五千兆瓦电能,完全提供给卡路普的换能器用来建立补偿场。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数值。不过,如果考虑,这个相对来说是很小的球形场要抵挡怎样的能源量,这个数值还是小得可怜。

  在沉入机动开始3分钟前,从机房指挥部传来了最后的准备完毕信号。上尉工程师纳克罗启动了趋动装置的电子反应器。“幻想号”开始了—种最完美的机械生命。

  第四章 进入卡路普场

  机动完全成功,无可指责。卡路普补偿场已经建立,脉冲波的结构转换也已形成。人们的感觉却是,似乎船上什么也没改变。

  在跃迁式飞船上由于完全脱质而出现的非物质化疼痛,在这里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什么也没有改变。没有肉体分解,飞船前方目标区域的视觉可见性也无可挑剔。仅在超稳定回波线范围弱变处,熟悉的银河轮廓才变得有些模糊。

  在专用屏幕上,这个红色的目标星座像一个小点在闪光。根据直接的视觉飞行,免去了繁琐的计算。“幻想号”速度很快,足以让那个遥远的太阳显得可以不去理会。

  卡路普在船体中心深处咆哮。在天平动区域加速开始几分种后,就已经表明,尽管功耗很大,补偿换能器还没有达到满负荷。二万五千兆瓦还没有使这个吞电的庞然大物达到完全饱和。

  在数学部门,计算机正在运算。卡路普场的能量密度与以前的试验相比,反提高了五个百分比。尽管另外安装的五号发电站又一次提供了二万兆瓦电能。

  经过一次近8分钟的加速,在人工形成的半空间区域中达到了运行极限。结构变形脉冲波的射线速度是光速的两千五百万倍。现在可以确定,如果不能成功地达到对四维空间能源影响的完全屏蔽,已达到的运行级就不可能通过任何人工手段进一步提高。

  通向正常宇宙的视野模糊不清,除了朦胧的线型发光物体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在超视觉反射光线的开角中才明朗清楚。随着距离的增加,视角不断展开。

  第一批测量数据表明,以卡路普原理为基础的壳体屏蔽场保持着稳定性,只是能量密度随着不断增加的弥散有些减退。

  在高精度探测仪中心的太阳正好处在立体屏幕的显示区。

  由于处理出现的情况,“幻想号”上的船员几乎已经忘了,他们是处在一个非真实的、仅仅在计算上可以理解的一个空间区域。五维恒量被卡路普场完全屏蔽了。几乎没有必要对此进行相应的证明,因为看不到任何己开始非物质化的迹象。在进入多维空间时产生的效应足以证明,多维物理性规律在天平动区域没有生效。

  罗丹打开第二个控制存储体单元。在必要情况下,他可以接管手控导向装置。

  但杰夫·克劳德林安然镇定地坐在他的专用椅上,这使罗丹也慢慢松弛下来。沉入机动开始后的第一个15分钟是在喧嚣中过去的。现在各种报告已不再接踵而来了。  ’

  罗丹小心地碰了碰自己的身体。什么也没改变。

  “你是不是以为,能用手探穿肚子?”布尔嘲笑地问。他那水溶蓝的眼睛好动地闪亮着。

  “在这里什么都可能,”罗丹满腔狐疑地说。“你觉得怎样?”

  “棒极了。以这种速度前进,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还要我怎样再解释,速度仅仅是一种不重要的尺度?可以说只是思维支点。重要的是……”

  “事实上跑完了距离,对,我知道。”罗丹从座椅中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通过无线电话机下达了命令:打开宇航服头盔。

  “但请注意,”他补充道,“我们有可能会很快就被与外界隔离起来。”

  他慢慢走到指挥官的座位、杰夫·克劳德林正忙得不可开交。他要贯彻卡路普教授的指令。这和微小的喷嘴横截面变化和方向机动有关。

  罗丹站在这个艾斯帕尔人身后。他的线路连接惊人地快和异常地准确。还没有为直线飞行设计自动驾驶装置,所以克劳德林的敏捷反应能力是极其珍贵的。

  他很快环视四周。正前方装着高精密度观测的凹面立体屏幕。标准图像的扫描场仅显示出暗淡的反射光斑。

  “难以令人置信!”克劳德林的声音轰鸣起来。“卡路普想把我引向滥用辅助能量。您认为怎样?”

  罗丹沉思着。卡路普的思路很容易看穿。尽管补偿器显然已到了它的能力极限,他还是想用一切手段加快行程。

  “请您试一下。”

  “怎么?”克劳德林骇然了。他那宽大的脸膛上显示出震惊。

  “请试一下,杰夫。进行喷射,开足脉冲换能器。我也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总有一天必须了解。”

  数学中心也同时听到了指令。卡路普那粗壮的身形出现在一个多维结构方位探测仪后,仪器的滚动式尺以发疯般的速度在循环移位。

  “嗯,终于!”卡路普以他那暴躁的方式喝叱着。他那青筋暴露、松弛下垂的脸颊现在显得有些绷紧,十分严肃。“让我试一下话筒。”

  他部门中的一个技术员赶忙给这位迈着沉重步子走来的物理学家让位。卡路普骂骂咧咧地把可弯支架臂拉到身边。

  “卡路普要求通话,”他向着话筒大叫,显然多此一举。“您听见我吗?”

  “当然,”罗丹的声音从船上通讯设备中响起。

  “那好,有点儿用,”卡路普用他那吹毛求疵的方式说,“如果您已经决定尊重一个有经验人的建议,那您就做对了。为了试验,让每一动力单位和每一秒钟需要32吨铋。您那蹩脚的涡轮压气机能做到吗?”

  “什么?”克劳德林雷鸣般的声音从全部扩音器中传出。“您说了两遍‘每’字?”

  “是的!”卡路普激愤地叫着回答。“每一动力单位和每一秒钟。”

  “您昏头了,阿诺,”与卡路普颇有交情的主管工程师插了进来。“正在进入第四聚集态,马上进行核反应的等离子体能源在所要求的数量级中已不能控制。为了您的补偿器或需要每一千瓦电能;应急电站的能力不足以建立一个具有必要强度的保护场。”

  “等离子体可以控制。”卡路普断言,愤怒得失去了控制。

  “至少用三个主动力站——是的。”

  “用两个应急电站,您这个瘦鬼!”卡路普狂怒地做着手势叫道。“您以为我们目前受哪些物理法则制约?我将向您证明……”

  “我要求安静,”罗丹冷峻的声音盖过了嘈杂声。“纳克罗,请您把铋罐加热到一千五百度,把涡轮压气机调到所希望的输出量。开足脉冲换能器。准备好喷入辅助能量。卡路普教授,我以此冒最大的风险。您知道,发动机的推进功率暂时会增加四倍。我估计您已经有了一些计算结果。在每秒32吨的情况下,您把哪些安全系数计划在内?”

  卡路普看着屏幕瞠目结舌。他勉强定了定神。他那巨大的光脑袋闪闪发亮。

  “长官,”他几乎是咝咝地说道,“系数这个概念同数学中一种函数之已变数值的前数是一致的,或与表达一种物质的延伸率的数字相同。您想,我会忽视安全因素吗?”

  罗丹依旧不动声色。“我了解您,年轻人。”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


缩写/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