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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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埃德加·莱斯·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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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 : S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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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约翰·卡特在太阳神庙与他的妻子短暂相见后,妻子就被火星第一族的黑祭司苏利德和圣索恩的酋长绑架走了。为了救回爱人,约翰·卡特不顾一切地追赶而去。在一个充满战争的星球上,他披荆斩棘,从南极到北极,战胜了能吞掉巨大野兽的卡洛树,杀死了残忍可怕的斑狮和像地球上的牛一样大的毒蜂斯斯以及火星上最危险、长着六肢体的白毛动物阿普,穿过常人无法穿越的腐尸洞。最终,他凭借着他的人格和勇敢刻了好友的支持,与之并肩作战,终于战胜了敌人,救出了自己的心上人……

  本书情节惊险曲折,悬念迭起,火星上各种凶残的怪兽令人毛骨悚然,主人公的人格和爱情所产生的奇迹使人读后浮想连翩……



正文:

火星军阀

埃德加·莱斯·布鲁斯

  第一章 在伊斯河上

  火星已经濒临灭亡。卫星环绕着这颗垂死的行星飞驰,划出一道道辉煌而短暂的轨迹。在星光下的金龟谷中,卡落斯海岸边,绵延的森林一直连到深红色的平原。我在森林的阴影中悄悄爬行着,阴影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地带,不断提醒我这里有多么险恶。

  六个漫长的火星月里,我一直徘徊在那可恨的太阳庙周围。我的公主就埋葬在它慢慢旋转的轴心下,远离地面,生死未卜。费朵的利刃是否已经刺穿了我爱人的心脏?时间总会揭示真相。

  要等整整六百八十七个火星日——这六百八十七天已经过了一半,还有一半尚未到来——囚室的门才能再次转向隧道的尽头。正是在那里我最后一次见到我那永远美丽如昔的德嘉·索丽丝。就在那之后烟尘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借以看到墓室内部的那道罅缝也在我们之间关闭了——一关闭就是整整一年。那最后一幕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掩盖了此前此后的所有事件。

  这一切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我看到商酋长的女儿费朵,她那妩媚的脸庞因嫉妒和仇恨之火而扭曲。她一跃而起,雕花的匕首对准了我的爱人。

  我看到普塔斯的索维亚,那个红族女孩,跳过去试图阻止这一暴行。

  就在这时,神庙燃烧的烟雾掩住了这幕惨剧,但我还是听到了匕首刺下时的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片寂静。待烟雾散去,旋转的神庙使我看不到也听不到墓室里发生的一切。三个美丽的女子被关在了里面。

  这个可怕的时刻后发生了太多足以让我全神贯注的事情,但是它一刻也未从我的记忆中褪色。我们的海军和陆军推翻了第一族的政府后,重建工作使我承担了众多责任,但我仍挤出所有空闲去接近那邪恶的轴心,那里囚禁着我的孩子——氦族的卡索丽丝——的母亲。

  多年以来氦族一直崇拜火星邪神伊修斯。当我指出她不比一个恶婆子好多少后,他们就陷入了恐慌。愤怒中他们把她撕成了碎片。

  这个“第一族”从自大的塔尖跌到了耻辱的深渊。他们的神圣地位一去不复返,他们虚假的宗教传说也彻底破灭了。他们引以为荣的舰队则在氦族强大的舰艇和战士面前一败涂地。

  在伊修斯庙神圣的花园里,来自外火星黄土海底的野蛮的绿族战士大肆喧嚣。萨克的大王塔斯·塔卡斯——他们中最野蛮的一个——登上了伊修斯的神座,统治了第一族。与此同时,盟军正在决定这个被征服国家的命运。

  他们几乎一致要求我登上氦族的古老王位,甚至第一族自己也同意这点。但我对此毫无兴趣。我永远也不可能和这个曾经羞辱我妻儿的种族同心同德。

  在我的提议下,艾克索达成为第一族的大王。他曾经是个祭司或亲王,但后来伊修斯废黜了他,因此他获得这个崇高职位的资格是毫无疑问的。

  金龟谷终于迎来了和平。绿族返回他们那荒凉的海底,而我们氦族则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这儿又有一个王位等着我。因为无论是失踪的氦族大王塔多斯·莫斯——德嘉的祖父,还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德嘉的父亲)卡加克·莫斯大公都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出发去北半球寻找德嘉·索丽丝已经一年多了,至今音讯全无。失望的人民开始相信从极地冻土区传来的含糊的流言: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再次拒绝了王位,因为我不相信强大的塔多斯·莫斯或他同样厉害的儿子已经死了。

  “在他们回来之前,让流着他们的血的这个人统治你们吧。”我迈步上前,把手放在卡索丽丝的肩上,对环绕在他周围的氦族贵族们说。此时我正站在赏庙中正义王位的真理之座旁边——一年前,也就是在这儿,我被扎特·阿里斯判处了死刑。

  贵族和群众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久久不绝;成千上万把剑出鞘耸立,古氦族的光荣战士们向氦族大王卡索丽丝高呼万岁。

  卡索丽丝的职位将是终身的,或持续到他的曾外祖或外祖父回来为止。至此,氦族的王位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第二天,我又动身前往金龟谷。我将不离开太阳神庙的周围,直到我能看到那埋葬着我失去的爱人的囚室。那一天将决定我的命运。

  我让霍·瓦斯托斯、坎特斯·卡恩和其他一些尊贵的助手都留下来帮助卡索丽丝。面对他们所要处理的繁重的职责,他们将表现出智慧、勇气和忠诚。

  我只带走了我的火星犬沃拉。今晚它正静静的跟在我脚跟后面。说起来它可真是个怪物——大得像头谢得兰马,面目狰狞,长着一对尖尖的獠牙,还有十条又短又粗的腿。但是对我来说,它是个温驯、忠诚的伙伴。

  我和沃拉正在跟踪苏利德,第一族的祭司。我曾在伊修斯神庙的广场上当众把他按倒,用他自己的绳子捆住他。面对那些不久前还奉他为天人的子民做这件事,肯定让他很恼怒。我知道自那以后他就对我充满了恨意。

  他现在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新的政权,效忠艾克索达,但是我敢肯定他心里充满了对我的仇恨,还有对艾克索达的嫉恨。

  最近我一直跟踪着他,看着他四处出没,最后愈加确信他在策划什么阴谋。好几次我看到他在天黑后偷偷离开第一族的城堡,溜进荒凉恐怖的金龟谷,难道他还能在那儿干什么好事?

  今晚他又溜出来了。他沿着森林边缘飞奔,直到离开城市的视野,然后穿过深红色的草地,向卡落斯海岸边走去。

  最近的一颗卫星的光芒洒在山谷里,照在他镶满宝石的甲胄上,发出种种摇曳的光辉,他光滑的皮革的檀木也发出华丽的光芒。就是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却是一副做贼的样子,鬼鬼祟祟,几次忽然停下来回头张望。

  我想我还是不要在月光下跟踪,以免打草惊蛇。最好是让他放心地去他想去的地方,这样我就能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儿,想做什么。

  我在暗地里跟着他,直到他在我前面四分之一里的地方从陡峭的海岸边消失了。我忙带着沃拉快步穿过空地,紧跟上去。

  这个神秘的山谷正处在垂死的火星的南极,深深地凹陷下去。山谷里充满了坟墓般的寂静。远处是以出产金属和珠宝出名的金悬崖,高高耸入云霄,金属和珠宝在两个大卫星的照耀下发出炫光。

  我后面是一片森林,被修剪得像残忍的牧人放牧过的草原一样整齐。

  我前面就是卡落斯海。我还可以依稀看到远处缎带般闪烁的伊斯河在金悬崖边涌入迷海。多少年来,这条神秘之河不知吞噬了多少前来朝拜那虚幻天国的无知而不幸的外火星人。

  那些双手沾满献血的索恩牧人已经带着他们可怕的白猿一起溜进了巢穴。在白天他们把这个山谷弄得何其可怕!

  索恩人曾拒绝投降,不接受新的秩序,深恐他们的邪教被驱逐出深受其苦的火星。因此氦族和第一族的舰队联手清除了他们的堡垒和寺庙。现在金悬崖的平台上不再有圣索恩人的神秘呼唤了。以前他们就是借这个呼唤聚集起来去吞噬阴冷、广袤的伊斯河底那些殉难者的尸体。

  在几个偏僻的部落,古老的权威还保留着,但是索恩的酋长,“索恩之父”马太·商已经被赶出了他的神庙。我们一直努力追捕他,但还是没找到他的下落。他带着几个亲信成功地摆脱了我们。

  我小心地走到金悬崖的边上,向下看去。苏利德划着一条小船从微微发亮的水里出来了。他划的是那种索恩人用古老的神秘工艺制造的船——以前他们在神父和领袖的分派下,把这些小船列在伊斯河畔,以供那些将成为他们的牺牲品的人在奔向死亡的漫长旅程中使用。

  我下面的海岸边有十来条这种小船,都带着那种一头是矛另一头是浆的长竿。苏利德靠着岸边行进,在不远处一个海角边离开我的视线。

  我喊上沃拉,跳上一条小船,离开岸追上去。

  我们划船跟在苏利德后面,沿着海岸向伊斯河口而去。远处的月亮已经落到地平线上,最近的月亮苏莉亚已经落下了,四小时后才会重新升起。在这段时间内我完全可以躲在阴暗里不被发现。

  苏利德还在前进,现在已经到了伊斯河入海处。他毫不犹豫地拐进灰暗的河流,迎着入海的激流划过去。

  我和沃拉紧跟着他,甚至更近了点。因为这个家伙急于让船逆流而上,根本顾不上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水流稍微缓了一点,苏利德就靠着岸划。现在他已经来到了金悬崖正面的大洞穴入口——伊斯河就是从这里流出的。他更用力地划船,进入了一片阴暗之中。

  周围越来越暗,伸手不见五指,我完全没办法再跟踪了。我想我是不是该放弃跟踪,就留在这儿等他回来。这时我的头顶忽然透出一丝光线。

  我终于又能看见了。洞穴的穹顶上分布着巨大的矿石,大概是含磷的吧,发出点点微光。这些微光足够我跟踪苏利德了。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伊斯河谷。

  今晚我在这儿看到的东西我永远也忘不了。

  好在现在我、塔斯·塔卡斯和艾克索达已经让真理占据了外部空间,阻止了那些朝圣客。就是现在这里看上去还是极其可怕,你就根本没法想像以前有多可怕了。

  当初那些朝圣客曾经数以百万地涌向这个他们认为充满和平和欢乐的美丽山谷。就是现在,还是有许多人不敢接受令人震惊的真相,但又免不了带着怀疑在朝圣的路上徘徊。这些无知的人的骨骸和被吃了一半的尸体堆积在河中星罗棋布的小岛上。在这些充满尸臭的岛上,那些野蛮人时而尖叫,时而呓语,在尸骨堆里过节般喧闹。他们在精心选出的骷髅里互相搏斗,失败者成为胜利者的口中食。有时他们也用爪子撕裂顺流而下的尸体,吞食下去。

  对这些随心所欲,或似控诉或似哀诉的叫声,苏利德完全视而不见。很显然,他对周围这些可怕的景象并不陌生。他继续向上游划去,大约走了一里后将船横移向左岸,靠在一个和水面齐平的暗礁上。

  我不敢跟着他划过去,那样他非看见我不可。我把船停在对岸,躲在一个高高的大岩石下面。岩石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因此我可以不被苏利德发现,同时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家伙现在站在暗礁上,向上游眺望。看来他在等什么人从上游过来。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有一股很强的暗流向河中央涌去,因此我很难把船停在原地不动。我努力向阴影深处划去,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的地方,但是走了几码我什么也没找到。再划下去,我的位置可能就没法看见那个黑家伙了。我只能拼命划桨,抵消从岩石下流向河中央的水流,就这样停在原处。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个水流呢?我在这个地方很清楚地看到主河道,甚至河道中间水流交汇处有明显的水波,但还是弄不明白这个神秘的水流。

  我正在观察这个现象,苏利德又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到他按火星的通行礼节高举双臂过头,过了一会我又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叫声“考啊”——这是巴索姆人的欢迎用语。

  我把目光转向他站着的地方,一条长船进入了我的视线。船上坐着六个人,五个在划桨,还有一个坐在尊位上。

  白色的皮肤,秃头上飘动的黄色假发,头上饰满金子的华丽王冠。他们是圣索恩人!

  他们渐渐靠近苏利德等他们的地方,坐在船头的那个人站起来走上岸。这时我认出他了,不是别人,就是“索恩之父”马太·商。

  苏利德和商热情地互致问候,这让我很惊讶。据我所知,巴索姆的黑人和白人是世仇,很久以来只有战争而没有问候。

  显然是最近在这两个民族发生的巨变导致了这两个人的联盟——起码在针对共同敌人时的同盟。现在我知道苏利德为何如此频繁地在夜里跑到金龟谷了。他的阴谋肯定和我或我的朋友有密切关系。

  我很想找到一个近一点的地方能听到这两个人的谈话。但是现在划到对岸显然是想都不能想的。我只能悄悄地观察他们——他们万一发现我在这么近的地方,肯定会跑过来毫不费力地杀掉我。

  好几次苏利德向河对岸也就是我这个方向指过来。不过他当然不是在指我。现在他们都上了商的船。船划向河中央的水流,慢慢向我这儿移过来。

  我把我的船沿着岩石下端向里移动。但是最后我发现他们就是沿着我这个路线而来。五个桨手划出的速度使我必须竭尽全力才能不被赶上。

  我的桨不断地撞到岩石上。现在河那边传来的光线几乎看不见了,但是遥远的前方依稀传来光芒,我前面的水面也一直畅通着。

  最后我发现我是在沿着一条地下河前进。这条河就是在我刚才呆的地方注入伊斯河的。

  后面的划手离我还有段距离。他们自己发出的划水声掩盖了我的声音。但是随时有可能出现一道光线,让我暴露在他们眼前。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我将船首向右边移去,靠到石头岸边,躲在那儿。商和苏利德的船从河中央划过去了。虽然这条河比伊斯河窄多了,但还是够了。

  他们靠近的时候我听到苏利德和索恩之父争吵的声音。

  “我告诉你,索恩人,”黑祭司说,“我所希望的就是向氦族亲王约翰·卡特复仇。我没有给你设什么圈套。如果我背叛你,投向那些占据了我的国家和家园的人,我能有什么好处?”

  “让我们在这儿停一下,好听听你的计划。”马太·商回答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好地知道我们彼此的责任和义务。”

  他对划手发出命令,让他们把船停划向对岸,停在离我不过十几步的地方。

  如果他们再划几步,肯定就能借着上面微弱的光线看见我了。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最后停的地方使得我能像在几里以外一样安全。

  我刚才听到的话引起了我极大关注。我迫切想知道苏利德到底设计了什么复仇计划。我心急如焚,认真听着。

  “没有什么责任,索恩之父。”苏利德继续说:“我,苏利德,伊修斯的大牧首,是不会讨价还价的。当一切结束后,我希望你能承认我是无愧于我古老的世系和高贵的头衔,在任何遵循古老真理的法庭上都是这样。我已经不可能回到金龟谷或其他任何被氦族亲王控制的地方。但就是这样我也不要求什么。现在应该是你想要得到。”

  “希望如你所愿,大牧首。”马太·商回答说,“不过这当然不够。如果你能救出我的女儿费朵,并且把德嘉·索丽丝交到我手中,我当然要给你权力和财富。”

  “啊,”他满怀恶意地咆哮,“这个地球人必须为他们给予贵族中的贵族的耻辱而付出代价。我怎么对付他的妻子都不为过分。我要让他目睹那个红女人受到的羞辱,这是我的权力。”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在一天内得到她。”苏利德说。

  “我听到过关于太阳神庙的事,大牧首。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规定的一年囚禁期结束前能出来。难道你真的能做到这不可能的事?”马太·商说。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进入神庙的任何囚室。”苏利德说,“只有伊修斯知道这个办法。伊修斯从来不会泄漏不需要泄漏的秘密。在她死后,我偶然得到了一个神庙的古来的设计图,发现了关于随时进入囚室的详细而明白的书面指导。”

  “我还知道以前曾经有许多人为了去执行死刑或拷问囚犯而进入囚室。但是这些知道了秘密的人都在回来向残暴的伊修斯汇报后不久就神秘地死去了。”

  “那么让我们前进吧。”商最后说,“我必须信任你,但你也得信任我。因为我们有六个人,你只有一个。”

  “我并不害怕,”苏利德答道,“你也没必要害怕。我们对共同的敌人的仇恨足以保证我们对彼此忠诚。即使在击败了氦族亲王后我们还是有更多的动力去维持同盟。除非我对她那神圣的旨意理解错了。”

  马太·商对划手发令,船沿着支流向上划去。

  当时我几乎就要冲上去,杀掉这两个可耻的阴谋家。但是很快我明白了这样做是多么鲁莽——杀掉苏利德,就杀掉了惟一能在一个漫长的火星年转过去之前带路进入德嘉的囚室的人。

  既然他要把马太·商带进那个地方,他也就要把我约翰·卡特,氦族亲王带进去。

  顺着大船的轨迹,我悄悄地划船向前。

  第二章 在群山之下

  这条黑色的河在金悬崖下从奥兹山脉内部倾斜而下,和灰色的神秘伊斯河汇流。我们顺流而上,原来昏暗的光线渐渐变成笼罩一切的闪烁。

  这条河越变越宽,最后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大湖。拱形的顶上不仅闪烁着磷矿石的光芒,还充满了钻石、绿宝石、红宝石以及其他说不上名字的宝石的流光溢彩。这些灿烂的宝石都镶嵌在金矿石中,组成了岩壁。

  在这个辉煌的洞厅之外是一片黑暗。我不知道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在这样一条闪光的河上跟踪索恩人的船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因此我不得不等在阴影中看着索恩船驶入湖的深处,出了我的视线。当然我一点也不愿意让苏利德有一刻离开我的视线。

  然后我沿着发光的湖面朝他们的方向划去。

  在经历了一段似乎永远走不完的路程后,我到达了湖的最高处。我发现河流是从一个低矮的洞穴里流出来的。为了划过去而不撞破头,我让沃拉趴下,我自己则必须弯下腰。

  很快我们到了另一端,洞顶又升高了。但是不再有耀眼的光线了,只有从零星分布在岩壁和洞顶上的磷矿石发出的微弱光芒。

  现在问题出现了——在我前面,河流从三个不同的洞穴注入这个小的洞厅。而苏利德和索恩人都看不见了。他们到底进了哪个黑暗的洞口?我没办法知道。只有凭直觉了。我停在中间一个入口处,然后决定选择右边那个入口。

  现在我进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河道非常的窄,当我沿着石头河道前进,不是撞上这块石头,就是撞上那块。

  我听到远处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吼叫。这吼叫随着我前进而越来越响,最后当我转过一个弯道进入一段朦胧路段时,声音大到几乎撑破我的耳膜。

  在我前面的河流咆哮着从高达数百英尺的悬崖上奔腾而下。瀑布笼罩了整个宽阔的岩壁,这个壮观的景象足以和我见过的任何奇观相媲美。

  原来我听到的声音就是这瀑布的咆哮。多么可怕的咆哮啊!这个巨大的水流被困在这地下的岩洞里,跌跌撞撞,因此愤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果不是前面瀑布完全堵住了去路,提醒我走错了路,我只怕会在这可怕的声音前不顾一切地择路而逃。

  苏利德和索恩人不可能走这条路的。由于在一段错误的路线上蹒跚走了这么久,我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而且浪费了时间。他们已经远远抛下了我。就算我最后能赶上他们,也已经太迟了。

  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顶住激流的冲击,又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回去——虽然回去的路可能更顺利些。

  没办法了。我叹口气,转过船头,顾不得别的,以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黑暗和曲折的河道里疯狂地划着,最后终于回到了那个洞厅。

  现在仍然有两个入口需要我选择。我仍然没有办法决定哪一个最有可能让我找到那些阴谋家。

  我一生中还从没遇到这样痛苦的选择——一切依赖于正确的选择,一切又依赖于迅速的决定。

  我已经失去的时间或许已经决定了我的德嘉·索丽丝的命运——如果她还没死的话。而沿着另一个错误的方向进行徒劳无功的探寻,将再浪费若干个小时甚至几天,那无疑将是致命的。

  好几次我试图进入右边的洞,但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正确的方向,于是我又返回了。最后一种不时出现的感觉让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左边的入口。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疑惑,我是不是因为看到右边灰暗低矮的洞口流出的翻腾、昏暗而可怕的水流,而对这种阴沉产生了某种偏见?

  就在我看的时候,从黑暗中流出的水流带出了一片索维亚普斯树的果壳。

  没错,就是那种巨大而多汁的索维亚普斯果的壳。

  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想向这个经过我的伟大信使发出欢呼。因为它告诉我那些赶路的人就是去了这个方向。

  他们肯定是吃了这种包在硬壳中的神奇果实,然后把壳给扔到了船外。没错,这肯定是他们扔的。

  我再也不去想左边那个洞了,很快划进了右边的洞。河道很快变宽了,再次出现了大片的磷矿照亮了我的路。

  我抓住了时间,但我还得承认我比那些人慢了一天。一天来我和沃拉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目前为止它还没有问题,有问题也不要紧。事实上火星死海底所有动物都可以不补充任何食物而度过不可思议的时间。

  至于我,也没什么问题。这里的水不像伊斯河那样受到腐尸的污染,甜美而清凉,足够我喝的了。至于食物,啊,仅仅是我将见到我心爱的公主的想法就足以让我摆脱肉体的欲望。

  随着我前进,河流变窄了,水流又快又猛。水流的速度使我让船逆流而上费了很大的力气,一小时划不到一百码。我还不时遇到以可怕的力量在河中沸腾着冒泡的湍流。

  我的心沉了下去。索维亚普斯果提供了错误的信号。说到底,还是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左边的路才是正确的。

  如果我是个女人,我肯定就哭了。在我右边是一个在悬崖下面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为了在返回之前让我快垮了的肌肉休息一下,我让船自己漂进了漩涡。

  我几乎被失望击垮了。我还得花上半天的时间才能折回去进入惟一正确的通道,而那个通道还是未知的。到底是什么晦气使得我在三个可能的通道中偏偏就选了错误的两个?

  缓慢的漩涡带着我的船在水圈的周围转悠,有两次都碰到了悬崖下黑暗的凹处的石头河岸。当第三次碰撞又来临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轻,但是却产生了一种不同的声音,是那种木头碰到木头的声音!

  我立即警醒起来——在这个荒凉的地下河里怎么会有木头?除非有人来过。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手不经意地又几乎是巧合地伸出了船边。一秒钟后,我感到我的手指触摸到了另一条船的船舷。

  我的船还在转悠。我感觉我处在一片紧张乃至残酷的寂静中。我拼命睁大眼,把目光投向漆黑的前方,竭力想发现那条船上是否有人。

  那条船上完全可能有人,但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那条船也在那边轻柔地碰撞着岩石,所以我的船擦过的声音可能没有被注意到。

  我用力注视,但却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我聚精会神地去听,想听见有没有人的呼吸。但是除了湍流的浪声、船碰撞的声音、水波拍打河岸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出来。和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时一样,我迅速地思考。

  在我的船里有一团绳子。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一头固定在船首的青铜上,然后我一手握着绳子另一头,一手紧握着锋利的长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那条停在我旁边的船。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我站在这条陌生的船上,几乎没有知觉。由于我的重量,船在轻轻摇动。如果这条船上有人的话,这条船和我的船的碰撞应该早就让他警醒了。但是这儿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我从船的一端摸到另一段,发现这条船上没有任何人。

  我沿着船停靠的岩石表面摸索,发现了一段暗礁。这一定是在我前面过去的那些人所走的路。而根据这条船的大小和形状,我可以认定他们就是苏利德和他的同党。

  我叫上沃拉一起登上了暗礁。

  这个凶猛的大家伙像只猫一样警觉地跟着我。经过苏利德和索恩人带来的船的时候,它发出一声低吼。我让它来到我身边,伸手抚摸它的脖子,感觉到它的短鬃毛由于愤怒而竖起来。我知道它已经觉察到了敌人不久前曾在附近停留。

  我还没有告诉它我们在追踪敌人以及我们在追踪谁。我意识到这是我的疏忽,马上开始弥补。按照火星绿族和他们的动物的交流方式,我半通过巴索姆的心灵感应术半通过嘴里的声音,让沃拉明白我们正在跟踪那些在这条船上呆过的人。

  沃拉像猫一样轻轻咕噜一声,表示它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我发出“跟着”的命令,沿着暗礁转向右边。但是我刚起步,就感到它尖利的獠牙在我的皮甲上磨蹭。

  我转身试图搞明白它为何如此。但是它继续把我拖向相反的方向。直到我转过来,表示我愿意跟着它走,它才停止了拖扯。

  沃拉从来没有在跟踪时犯过错误,因此我放心但是小心地跟着这个同样小心的大家伙后面。它穿过阴惨的黑暗,沿着沸腾的激流边的暗礁移动。

  我们一直向前走,从高耸的悬崖下面走进一片灰暗中。我发现这条路从这个悬崖中切过,开始远离急流。

  我们沿着黑暗和阴沉的河流向火星深处越走越远。从方向和路程上我判断我们应该恰好在金龟谷下面,或许在奥米安海底部。现在我们离太阳神庙不远了。

  我还在考虑这些问题,沃拉忽然在路边石崖上一个狭窄的拱门前停下,敏捷地对着门口俯卧,同时转过头瞪着我。

  不需要说什么,我就清楚地知道周围潜伏着某种危险。于是我轻轻按一下沃拉的身体,经过它,向右边的门洞里看去。

  我前面是一个大小一般的房间,房间里有放武器的架子和放丝绸睡衣和皮衣的平台。

  从这些装置看,这以前应该是一个警卫室。现在里面只有两个索恩人——就是与苏利德和商一起来的那五个索恩人里的两个。

  这两个人正在热烈地讨论。从他们的语调看,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偷听。

  “我跟你说,”他们中的一个说,“我不相信那个黑家伙。根本没有必要留我们在这里守卫嘛。你说,我们守在这个废弃很久的、这么深的地方,到底是怕谁来?这只是一个分开我们同伴的阴谋。

  “在别的地方,他肯定还会找出什么借口让马太 商再留下其他人。最后他就可以和他的同伙来对我们各个击破,把我们都干掉。”

  “我完全相信你的判断,拉克。”另一个人说,“在索恩人和第一族之间除了仇恨没有别的,永远如此。不过你怎么看他所说的奇怪的点灯方式?‘让灯以三个镭单位的强度照五十塔尔的时间,然后以一个镭单位的强度照一埃克撒特,然后以九个镭单位强度照二十五塔尔。’这就是他的原话。难道睿智的马太·商听不出其中的荒唐吗。”

  “确实,这很可笑。”拉克说,“除了让我们死得快点,这种可笑的做法没有任何用。当马太·商问他到了太阳神庙应该做什么时,他必须说点什么,因此他凭想像迅速编了这些。我敢以我的桂冠保证他自己也无法重复这些话。”

  “我们不要再呆在这儿了吧,拉克。”那个索恩人说,“如果我们快点跟上去或许还来得及救下马太·商,然后对那个黑祭司发泄我们的仇恨。你说怎么样?”

  拉克回答说:“我一生中从不曾违背索恩之父的旨意。如果他不回来让我去别的地方,我就将留在这儿,直到我的尸体腐烂。”

  拉克的同伴摇了摇了头。

  “你是我的上司,”他说,“我只能按你的要求行事,别无办法。但是我还是坚信我们留在这儿是愚蠢的。”

  我也认为他们留在这儿是愚蠢的,因为我从沃拉的举止可以判断苏利德的踪迹就是穿过这两个家伙守卫的地方。我对这个自我崇拜的野蛮民族没有任何产生敬爱的理由。但是我最好还是不得罪他们就穿过这个房间。

  我值得去试一试,因为一场战斗将让我们耽搁很久,甚至终止我的行程。

  即使比我更厉害的人也曾经被远没有这些索恩战士凶猛的普通人打倒。

  我让沃拉跟着,猛然迈进房间,出现在那两个索恩人面前。看到我,他们都从身旁拔出剑,伸到面前。

  我举起手,做了个克制的手势。

  “我是来找那个黑人祭司苏利德的。”我说,“我来找他的麻烦,而不是你们。因此请让我和平地通过。因为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他既是我的敌人,也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没有理由保护他。”

  他们放下了剑。那个叫拉克的说话了:“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你长着索恩人的白色皮肤,但却有着红种人的头发。如果你仅仅是对付苏利德的话,你可以过去,并且我们还要对你表示欢迎。

  “因此告诉我们你是谁,来到金龟谷下面这个隐蔽的地方是干什么的。这样在我们能做到的范围内,或许我们会因为赞同你的使命而让你过去。”

  我很惊讶他们谁都不认识我。我以为我在巴索姆的索恩人中非常知名——不论是我的个人经历还是名声,都足以让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人都认识我。事实上,除了我的儿子卡索丽丝外,我是火星上惟一长着黑头发、灰眼睛的白色人。

  揭示我的身份或许会导致一场搏斗,因为巴索姆的索恩人都知道正是我让他们失去了历史悠久的精神霸权。另一方面,我作为一个战士的名声或许能让我轻松摆脱这两个人,因为也许这两个生活优裕的索恩人已经没有那种战斗至死的精神品质了。

  但是坦率地说,我不能用这种诡辩迷惑自己。我很明白在充满战争的火星上没有几个懦夫,每个人——不论是王子、神父还是农民——都以拼死战斗为荣。所以在回答拉克的时候我握紧了我的长剑。

  “我相信你们应该会发现让我顺利通过是明智的选择。”我说,“因为在巴索姆底部这个石头洞里,为了保护一个苏利德这样的世仇而无益地死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们对抗我,你们就将死去。关于这一点,那些在我这把剑下死去的伟大的巴索姆战士堆积成山的尸体都可以作证——我就是氦族亲王约翰·卡特。”

  刚开始我的名字使这两个人呆住了。仅仅过了片刻那个年轻一点的索恩人拿着剑向我冲过来,嘴里发出恶毒的斥骂。

  在我们交谈期间,他本来站在他的同伴拉克后面一点。现在拉克在他攻击我之前一把抓住他的甲胄,把他拉了回来。

  “克制!”拉克命令他的同伴,“如果最后我们发现需要战斗,那么有足够的时间去战斗。我们每个巴索姆的索恩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去喝这个侮辱我们、亵渎神灵的人的血。但是让我们在充满正义的仇恨的同时也体现出智慧。

  “亲王来到这儿所要从事的使命,恰恰就是我们自己刚才还希望自己去做的。因此让他过去杀掉那个黑人。当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还将守在他回到外面世界的必经之路上。这样我们可以一下除去两个敌人,这不会让索恩之父不高兴的。”

  他说话的时候,我不能不注意到他邪恶的眼睛里诡诈的目光。当我听到他表述中的明显逻辑,我下意识地感觉这或许隐藏了某种邪恶的阴谋。

  另一个索恩人听到拉克的话,转向他,显然很惊讶。但是拉克对他耳语了几句后他也站了回去,点头表示默许了上司的建议。

  “去吧,约翰·卡特。”拉克说,“但是你必须知道,如果你不能让苏利德在你面前倒下,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你回到阳光下的世界了。去吧。”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沃拉紧靠在我身边,发出咆哮。偶尔它抬头看我,发出恳求般的低吼,似乎在求我发令让它扑向前面那两个没设防的喉头。它也感到了那平静的话语下面潜伏的恶意。

  两个索恩人后面有几个开向警卫室的门洞,其中一个里面闪着拉克刚才说过的灯光。

  “那条路能让你找到苏利德。”拉克说。

  但是当我招呼沃拉跟我走的时候,它却哀鸣着退回来,然后猛地跑向左边第一个门里。它站在那儿,发出咳嗽般的叫声,似乎在督促我跟它走正确的路。

  我向拉克表露出质问的神情。

  “这个家伙很少犯错误。”我说,“当然我也不愿意怀疑你们的智慧,索恩人。但是我想我还是应该认真倾听出于爱和忠诚的直觉的声音。”

  我说话的时候带着冷笑。他应该不需要言语就知道我并不信任他。

  “随便你。”他耸耸肩说,“在路的尽头都是一样的。”

  我转身跟着沃拉进了左边的通道。虽然背对着敌人,但是我的耳朵充满了警觉。我没有听到跟踪的声音。

  一路上只有偶尔的镭射灯发出暗淡的光芒——这种灯是巴索姆地区通用的照明工具。它们可能已经在这地下工作了很多年了,因为它们不需要特别照看,而且其结构使得在年复一年的照明中只需要消耗一点点材料。

  没走多远我们就开始经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但沃拉一次也没有犹豫过。最后在经过一个岔路时,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对作为一个战士的约翰·卡特来说就像母亲的呼唤一样熟悉——这是金属发出的声音,而且就是战士盔甲上的金属。

  这个声音来自我右边不远处一个走廊里。

  沃拉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它迅速转身,面对危险的地方。它的鬃毛全部竖起来,闪烁的獠牙从张大的嘴巴里露出来。我做个手势让它安静,带着它一起藏进几步外的另一个走廊。

  我们在这儿等着。没等多久,我们看到两个人的阴影投在横跨过我们藏身的走廊上。现在他们在很小心地移动,不再发出让我们警觉的那种声音。

  现在他们正对着我们。这两个家伙正是拉克和他的同伴,这点当然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们非常轻地走着,右手紧握着锐利的长剑。现在他们停在紧靠我们躲进的入口边,窃窃私语。

  “我们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他们?”拉克说。

  “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那个畜生带错了路。”另一个人回答说,“因为我们走的路是所知的路里最近的一条。约翰·卡特刚才如果听了你的建议,就会发现那是他通往死亡最近的路。”

  “是的,”拉克说,“再强大的武力也无法让他从旋转的石板那里逃生,他本应该踏上那块石板的,那样的话,他现在就该躺在陷阱的底部——当然是如果陷阱有底的话,不过苏利德说了那是一个无底洞。我诅咒那个带他上了正确的路的畜生!

  “他的前面还会有别的危险的,”拉克的同伴说,“如果他能从我们的两把剑中逃脱的话,他也不会轻松地摆脱那些机关。想一想,他也许会不经意地进了那个房间……”

  我愿意付出很多来换取听到剩下的话,因为这将让我预知前面的危险。但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我绝对不希望在此时发生的事——我打了个喷嚏。

  第三章 太阳神庙

  我的喷嚏让那两个索恩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并且做好了准备。我别无选择,只有战斗。在他们冲过来之前,我握着剑冲了过去,虽然我并没有什么优势。

  现在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再说也不过是浪费呼吸。因为他们的出现宣布了他们背叛了约定。他们在不知不觉地跟踪我,这点太明显不过了。当然他们也应该知道我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开始我和两个人同时交手。虽然我十分厌恶索恩人,但我不得不凭良心说他们都是强有力的剑士。现在这两个也不例外,惟一的区别是他们比一般的索恩人更熟练,更勇敢。

  这场战斗的精彩程度不亚于我经历过的任何一场。至少有两次我仅仅凭异常的敏捷躲过了刺向胸口的致命

  这种敏捷正是我的地球人的肌肉在重力和气压一剑——更小的火星上所爆发出的异常力量。

  即使如此,就在这个火星南极下面阴惨的走廊里,我还是几乎闻到了死神的气息。因为拉克耍了一个我在两个行星上的无数战斗中都没有遇到过的计谋。

  另一个索恩人在和我战斗。我迫使他后退,不时地用剑尖戳到他的身体,最后他十几个伤口都在流血。但是我还是没有一次能够战胜他神奇的警觉——如果有那么一次我就能让他去见他的祖宗了。

  就在这时,拉克从甲胄里迅速拿出一根绳索。在我跨步上前试图进行致命的一击时,他把绳索的一端甩到了我的左踝上,一下缠住了我,然后他猛拉绳子的另一端,我重重地向后倒下。

  他们像两只黑豹一样跳过来扑到我身上——但是他们忽视了沃拉的存在。就在剑锋碰到我之前,像一千个咆哮的魔鬼一样,沃拉跃过沮丧的我,跳到了他们的身上。

  你不妨想像一下,一个巨大的灰熊,长着十条带着利爪的腿,一张青蛙一样的大嘴从一只耳朵张到另一只耳朵,露出三排又长又白的獠牙。这还不够,你还得发挥你的想像力,想像出一只半饿的孟加拉虎的敏捷和凶残和一队公牛的蛮力。这样你或许能对沃拉行动时的样子有一点模糊的认识。

  在我喊住它之前,它已经用一个爪子把拉克压成了果冻,并且把另一个索恩人撕成了碎片——真正的“撕”。

  就是这样,当我严厉地对它说话,它胆怯地畏缩着,好像刚干了一件应受责骂和惩罚的事。

  我来到火星的第一天,绿人的杰德达克把沃拉带过来保卫我的那一刻,我赢得了本来野蛮而无礼的它的爱戴和忠诚。自那以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惩罚它。但我相信它会顺从地承认我可能施加给它的任何暴行。它对我的感情真是奇异啊。

  拉克头上金环上的头饰显示了他是一个圣索恩人,而他的同伴没有这样的装饰,应该只是个低级索恩人。不过从我捡到的他的皮甲可以看出他已经升到了第九等,离圣索恩人只差一级了。

  在我查看沃拉造成的可怕局面时,我想起了一件往事。我曾经利用普塔斯的索维亚杀死的圣索恩人瑟道瑞·斯罗各的假发、头饰和皮甲伪装成了一个圣索恩人。现在这个记忆提醒我应该同样利用拉克的装饰。

  我花了几分钟撕下他的假发,和他的桂冠和甲胄一起都放到了我身上。

  沃拉并不赞成我的改装。它闻着我,发出不满的吼叫。我对它说话,拍拍它的大脑袋。它最后还是对我妥协了,在我的命令下轻快地沿着我们被索恩人打断的路线前行。

  我们已经听到的片断谈话对我发出了警告,因此我们现在走得非常小心。我和沃拉保持并排,这样我们可以用上所有眼睛观察可能突然出现在前面的危险,也许那就是我们预先得到警告的那个危险。

  在一段狭窄的阶梯后,走廊拐了个近乎360度的大弯,很快又同样拐了个弯,因此恰好成了一个“S”形。在这段路的最后忽然通向了一个大房间。这个房间光线昏暗,地板上爬满了可怕的蛇和其他种种恶心的爬虫。

  想穿过这段地面无疑是自寻死路。我一度完全失望了。但是我想起苏利德和商一伙曾经经过这儿,因此肯定有过去的方法。

  如果不是幸运地听到了索恩人的那么一小段话,我们可能就冒失地朝这堆可怕的东西里迈了那么一两步,而一步就足以决定我们的命运了。

  这些东西是我在巴索姆第一次看到的爬虫。不过它们很像我在氦族博物馆里见过的已经灭绝的种类的化石,因此我推断它们包含了许多已知或未知的史前爬虫的基因。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一群可怕的怪物。我根本无法向地球人形容它们,因为它们和你所熟悉的任何过去或现在存在过的生物都没有共同点,或者说惟一的共同点就是活着。就是它们的毒液也是一种神秘的类型,和它们比起来眼镜蛇就像蚯蚓一样无害。

  它们看到我,在靠近我们站的入口处一致地攒动起来。但是在房间边缘的一排镭射灯让它们忽然停了下来。很明显它们不敢越过那条灯光线。

  我可以确信它们不敢走出它们在的这个房间,但是我猜不出是什么让它们不敢。我只能从我们来的走廊上没有任何爬虫这个事实推断出它们不敢。

  我把沃拉拉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观察这个爬虫之屋,仔细观看从我这个位置能看到地的每个角落。当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里面昏暗的灯光后,我看到房间里面有一个低矮的楼台,开着几个门。

  我走到我敢走到的最边缘,沿着楼台观察。我发现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这个楼台是一个环形。我一直看到紧靠我们站的入口这边,发现楼台最近处离我只有几步远。这太让我高兴了。我跳了过去,让沃拉也跳过来。

  这儿没有任何爬虫了,到房间另一头的路都是安全的。很快我和沃拉就跳到了另一边的走廊里。

  不到十分钟后,我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这是个大理石筑成的房间,四壁上用黄金镶嵌出第一族的象形文字。

  一个巨型圆柱从房间的圆顶一直伸到地面。我看到这个圆柱在缓缓转动。

  我来到了太阳神庙的底部!

  我的德嘉·索丽丝就在我上面的某个地方,还有商的女儿费朵、普塔斯的索维亚。虽然我现在发现了能接近她们的神秘囚室的惟一地方,但我还是不知道如何接近她们。

  我慢慢地围着柱子走,试图找出入口。在旁边不远处我发现一个小巧的镭射灯筒。仅仅出于对这儿出现这个东西的好奇,我查看了一下,忽然发现金属底座上用宝石嵌出的苏利德的家族徽章。

  我想我跟踪对了。我把灯筒塞进甲胄的口袋里,继续搜寻入口。我知道这个入口肯定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没过多久我发现了一个巧妙的嵌在柱子里的小门——如果不是足够敏锐和小心,是很容易忽略这个门的。

  我找到了能带我进入囚室的门,但是如何打开它?我看不到任何按钮或锁。我一次次地仔细查看门表面的每一寸地方,但是我所能发现的只是门右上角的一个针孔。这个孔看上去只是制造中的一个纰漏或是材料的一个瑕疵。

  我努力通过这个小孔向里看,但是我无法判断这是个一英寸深的凹陷还是一直通到里面,因为我看不到任何光线。我又把耳朵靠上去听,但还是徒劳无功。

  我做这些尝试的时候沃拉一直站在我身边也向门上看。我偶然瞟到了它,想起来不妨验证一下我的推测,看看这个入口到底是不是苏利德和马太·商前往太阳神庙的通道。

  我猛然转身,让沃拉跟上来。

  开始它犹豫了片刻,然后跳到我后面,哀嚎着拉我的甲胄,想把我拉回来。

  我继续向前走,离开那个门一段距离后让沃拉自己走,好看看它到底去哪儿。我允许它带我去它要去的地方。

  它直接把我拖回了那个困扰我的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还是面对着石板门,直愣愣地盯着那发光的表面。

  我又花了几个小时试图找出能打开这个门的方法。

  我仔细地回想我追踪苏利德的每个细节。最后得出了一个的结论:苏利德凭他掌握的信息一路走过来,并且穿过了这道门,里面没有任何人帮助他。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呢?

  我想起一件事。在黄金崖下的神秘之室里,我把索维亚从索恩的囚禁中救出来。她从牢头尸体上拿了一把细长的像针一样的钥匙,打开了通向神秘之室的门——当时塔斯·塔卡斯正在那儿和斑狮搏斗求生。她用钥匙开的也就是和现在这个孔一样的微小的钥匙孔,打开后就找到了另一个精巧的锁。

  想到这儿,我马上把口袋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也许我可以找到那么一点点铁,能做出一个钥匙,让我进入通往囚室的门。

  我开始检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一些在一个火星战士的口袋里所能找到的东西。忽然我的手碰到了那个黑祭司留下的镭射灯筒。我本来就要把这个看上去对解决我的问题毫无帮助的东西放到一边,但是我碰巧看到了其金底座上几个奇怪的字符。

  好奇心促使我来破解它们,但是读起来它们并不能给我什么启发。这是三排紧挨的字符:

  3 50T

  1 1X

  9 25  T

  很快我失去了好奇,把这个灯筒重新放进了口袋。但是在我的手指从火筒上松开之前,我头脑里冒出了拉克和他的同伴的对话。那个低等索恩人引用并质疑了苏利德的话:“不过你怎么看他要求的奇怪的点灯方式?让灯以三个镭单位的强度照五十塔尔的时间……”啊,这就是这个灯筒底座上的第一排字:3 5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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