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叠加
分类  : 中文原著
作者  : 刘艳增
翻译  : 
出处  : 《科幻世界》2019.09.
发表时间: 2019. 9.
发布人 : SFT

备注:

  编后语:假如命运可以改变,你会想试试吗?幻想题材的故事往往告诉我们,不要轻易尝试,毕竟蝴蝶拍一拍翅膀,就可能引发一场海啸。而文笔老辣的新人刘艳增告诉我们,关于命运关于宇宙的玄妙,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许永远也猜不透,当你以为已经把握了它的规则之时,那个真理可能正在下一个拐角处掩嘴轻笑......
  不过,参不透又有什么关系,人生的乐趣不就在永远面对未知,永远不断探索吗?



正文:
优雅的叠加
刘艳增
  
  1、日记
  2018年5月13日星期日晴我和我妈,还有我的女儿豆豆,现在需要快速决定一件事我们已经在迪士尼玩了一整天,想玩的项目只剩下两个。但是离烟花秀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时间只够玩一个。
  必须放弃一个。
  我跟豆豆说,扔硬而吧。
  \"字\"就去小飞侠,\"花\"就去小矮人矿山车。
  豆豆说,好。
  就是这个决定,让我
  经历了六个月噩梦般的煎熬。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我有了六个月和别人不同的记忆。
  硬币扔到半空,我竟然没接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惹得豆豆哈哈大笑。
  我说,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就直接去小矮人矿山车吧。
  豆豆说,好。
  我们在小矮人项目门口排队,因为时间比较晚又有FPD,没有多少人排队,估计十分钟内就能排到。
  我对我妈说:\"妈,我去趟卫生间,你看好豆豆,别让她乱跑。
  我在卫生间大概两分钟的样子,从那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妈手里拿着米奇气球,一个人站在队伍后面。
  我以为豆豆在哪个我视线不及的地方,就随口问:\"妈,豆豆呢?\"
  妈转过头看身后,没有!
  她有点慌长地指着那个地方,\"她刚明明就在这里啊!
  我冲她吼了一声:\"那她人呢!?\"
  我妈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我不敢出声。
  我四下里张望着,焦急地大声喊:\"豆豆!豆豆!\"
  没有回答!
  我焦躁地用力挤到队伍前面去,扒拉着排队的人们,一边挤一边喊着豆豆的名字。没有回答!
  我从队伍最后面挤到最前面,再挤回来,身上被汗湿透了。排队的人们大声呵斥我,我顾不上解释,一个劲儿地呼喊着:\"豆豆!豆豆!你在哪儿?\"
  没有回答!
  我疯狂地冲向附近的每一个死角,随着各个角落都被我找遍,我心里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绝望!没有!没有!没有!
  我突然看到一个孩子的背影,她穿着和豆豆一样的紫色连衣裙,带着米奇发卡,我一边叫着豆豆的名字,一边从后面抱住了他。
  一个女人疯了一样地从旁边把我推开,抱起女孩飞快地跑远,女孩被吓得大哭。我看到,那不是豆豆。
  我听到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小孩大声叫着爸爸,我疯狂地冲过去,看见一个孩子被妈妈抱在怀里,朝一个男人哭喊着。
  我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我对围上来的人群颤抖地说:\"我女儿!我女儿不见了!快....帮我报警!
  我心里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在迪士尼,小孩走丢几乎每天发生,但往往有惊无险。迪士尼的运行系统会发现她,并把她送回我的身边。
  我冷静下来,工作人员已经发现了异常并赶了过来。
  我妈站在一个角落,她似乎被我吓坏了,又或者过于自责,捂着嘴流着眼泪。我顾不上安慰她。
  工作人员急切但并不慌乱地问我豆豆的特征,并让我给她一张豆豆的照片。两个工作人员安慰着我的情绪,另外一个手持对讲机不停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她神色凝重地让我和他们一起去监控室。
  监控室里,早有人在那里调阅视频。
  视频中,我妈本来搂着豆豆,面朝队伍的前方,背对着监控。
  我进卫生间一分钟左右,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人,在我妈身后和她打了个招呼,我妈转过身来,背对着豆豆和她说着什么。
  +秒钟之后,另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出现在豆豆身边。他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抱住了豆豆,用手捂住她的嘴,一路小跑着加速消失在监控视线之外。
  在视频里,我刚刚走出卫生间的门,黄衣女人结束了和我妈的交谈,不慌不忙地径直走出监控区。
  整个过程,黄衣女人和黑衣男人都是背对着监控。
  精确的计算,完美的配合,快速的行动,典型的人贩子作案手法。
  我的豆豆,被人贩子抱走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2、吴医生
  六个多月后。
  我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即使豆豆被人抱走之后,我仍然每天都在记。
  有的日记很长,就像5月13日那天的。
  有的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经常会被噩梦惊醒,每次场景都一样。
  豆豆丢了的那一刻,无数次地重现在我的梦境。
  折磨着我的不仅仅是那个让我痛悔交加的夜晚,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我,全家人,我们放弃了一切正常的生活。
  公司倒闭,变卖家财。
  天南海北地寻找。
  寻找中欲哭无泪的绝望。绝望中的相互指责和谩骂。
  离婚。
  极端的易怒,极尽的哀伤,极度的情绪化。
  无数次去看精神科。
  直到有一天,我又一次来到豆豆消失的地方。然后我的世界,充满了诡异和不可理喻...
  豆豆被人贩子抱走,第209天。发现豆豆从来没有丢,第17天。
  老胡来了。
  老胡名叫胡岩,小时候我们都叫他\"胡说\",有外人的时候,他会一本正经地纠正:\"胡雪岩的胡,胡雪岩的岩。\"
  我们从小住一个小区,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出生、上学、工作,娶妻生子。毕业后,我直接进了外企,几年后我辞职创办了一个小作坊,很快做得有声有色。
  老胡很是羡慕地加入创业大军,做的也是我这个行业,有我的引导他也做得不错。
  我俩境遇的拉开完全是因为观念的不同。
  赚了点儿钱以后,他觉得辛辛苦苦做实业投入高利润低风险大,慢慢开始倒腾红酒、普洱茶之类的东西,前几年接触比特而狠赚了一笔。
  而我,经过几年的风光之后,慢慢陷入重资产高负债苟延残喘的状态。上学的时候,我是他的妈妈教训他时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他现在的人生状态,却一直是我想要的样子。
  我\"发了疯\"的这17天里,老胡大概来了十次以上。其中三次陪我去看精神科,另外的时间,要么是过来陪我聊天,要么是把我带出去散心。
  他说,17天前,我突然发疯的时,幸亏是他和我在一起。
  他说他当时正在我公司里给我洗脑,让我早点关掉工厂,跟他一起玩玩第三产业。
  间歌中,我们聊到我和庄蝶的离婚官司。
  庄蝶是我的准前妻,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处在离婚拉锯战中,主要焦点就是女儿抚养权。
  然后我就突然发疯了!
  我痛哭流涕地告诉老胡,我的女儿豆豆丢了!我已经找了她半年,查无音信!
  我告诉老胡,我罪该万死!因为总喜欢扔硬币做决定,结果我把女儿弄丢了!
  老胡说他当时被我的胡言乱语吓蒙了,他好不容易控制住歇斯底里的我,然后让我妈带豆豆来见我。
  他又想了想,不能让我妈过来,老太太见到我的状态会被吓坏的。他拨通了庄蝶电话,让她把豆豆带到公司。
  当我看到豆豆的时候,她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庄蝶身边,怯怯地看着我。
  我疯了一样地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号啕大哭。
  老胡和庄蝶好不容易才安慰住情绪失控的我,老胡让庄蝶带豆豆先回去,他陪着我。
  老胡告诉我,我的女儿豆豆,根本就从来没有丢过!
  她一直都和我还有我妈在一起。
  老胡说,可能是因为过于担心失去豆豆,我竟然产生了女儿丢失的幻象,当这个幻象一直持续,我就成了“精神病\"。
  这当然是精神科医生的看法。
  是老胡和庄蝶托了很多关系,找到了据说是这个城市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的看法。
  即便见过豆豆之后,我也有过几次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仍然浑身湿透。
  当我回过神来,会满怀庆幸地不再睡去,一个人抽烟抽到天亮。
  只要豆豆没丢,我愿意当一辈子精神病人。
  只是,前面六个月的“经历\",也就是老胡所说的\"幻象\",对我来说却过于真实。
  我记得女儿丢失那天的每个细节,它们不容置疑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在那个\"记忆世界\"里,半年之中,我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为了寻找女儿,我跑了无数个人群集中的场所,去过无数次派出所和公益组织,无数回在网上发帖和发朋友圈,跑遍了周边大大小小几十个城市,贴了无数张寻人启事,无数次绝望地在异乡的街道上情绪崩溃。
  可是,老胡却对我说,前面的六个月,我的公司虽然艰难度日但也能勉强维持,我没有破产也没有砸锅卖铁寻找过任何人。
  最关键的是,前面六个月当中,我是一个相当正常的人。
  我翻出六个月里记的日记,日记里都是些琐碎的工作纪要和与庄蝶的纠缠,完全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女儿的那种要命的煎熬。
  老胡警告我说,除了他和庄蝶,千万不能随便和别人提到\"丢了女儿\"的所谓经历。
  他已经察觉到,我虽然总是向他们描述丢失女儿的种种细节,描述\"记忆世界\"里六个月的真实和可怕,但除此之外,我好像一切正常。
  我也冷静下来,告诉老胡放心。
  但是我说,老胡,你最近能不能把应酬都推掉,我需要你待在我身边。
  不管是我疯了还是没疯,心底的寒意都让我有些脊背发凉。
  我和庄蝶的离婚官司暫停了。
  除了按照他们的安排定期去精神科看病,我时时刻刻都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仔细细地验证,小心翼翼地试探,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信息的来源,它们都毫无疑问地对我显示着:我的一切关于\"豆豆丢了\"的经历,从来都不是事实!
  匪夷所思却又满怀庆幸,光怪陆离却又心有余悸,这种感觉让我一直处于量眩之中!
  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世界\"的一切,我惴惴不安地不敢再去多想,生怕再深究下去,事情突然又翻转成我不希望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犯下罪孽的灵魂,在孤独地狱里痛苦地挣扎,当它被神迹一把拉回现实世界的时候,它害怕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梦。
  老胡和我妈打了个招呼,径直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拿过我妈泡的一杯茶,抿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每次老胡来了我妈就会出门,像是故意躲开我俩的谈话。
  老胡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上次你见到豆豆了吧?\"
  我笑了,对他说:\"我现在正常,没疯。\"
  老胡说:\"今天是去精神科的日子。\"
  我说:\"我就在家等你呢。
  老胡犹豫地说:\"你真的现在一切正常?\"
  我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胡站起来,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走回沙发上坐下,想了一会儿才对我说:\"我发现了一个情况,想了想,还是要跟你说。
  我有点迷惑地看着他,“那你说吧。
  老胡像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一样,“庄蝶和吴医生关系不一般,这个你知道吗?”
  他说完又摇摇头,好像在想我怎么会知道。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吴医生?\"
  老胡坐起来,加重语气说:\"我是说,你老婆-一庄蝶,和给你看病的精神科吴医生,两个人关...点儿亲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吴医生全名叫吴真,我清醒以后去看过三次精神科,都是他给我诊疗。无法解释的是,在我的\"记忆世界\"里,给我做精神治疗的,竟然也是这个吴真!
  当然也是老胡他们托关系找到的他。
  如果说“记忆世界\"是幻象,那幻象里怎么会出现一个我本来不认识的人?而这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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