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毁了我们的月亮
【美】保罗·J·麦考利
李毅 译
无言 图
你或许以为自己对这件事了如指掌。是的,我们现在刚刚踏入三千年的头一个百年的第二个二十五年,而这事已被吹捧为人类历史上最惊人的一件大事。是呀,的确如此。不过,即便抛开那些华而不实的美丽词藻,这故事仍值得一讲。它的影响波及各个领域:占据了网络电子杂志数以百万计的字节空间(事件发生两年后,网上仍然有两百多个的主题官方网站,还有成千上万非正式的新闻网站仍孜孜不倦地提出各种论证论据,试图证明此事确然出自上帝、外星人或是“猫王”之手),出现在上万小时的电视节目与上百部劣质的电影中(我特意将詹姆斯·卡梅隆长达七小时的巨作也计算在内了),此外,还有几千份科学杂志,数十份的技术报告(其中包括一千万页的国会报告),最后还有一本由人代笔的科学家传记《谁应知道得更多》以该事件为主题。
现在你可能会觉得我之所以站出来说话,是因为我认为以上所有对该事件的叙述评论歪曲了事实,要不就是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并非如此。我会是第一个承认我本人在整件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人,然而,不管怎么说,我的确参与其中,打它一开始就参与了。所以,你可以认为这篇与诸君共享的文章无足轻重,甚至于荒诞不经。要是你喜欢它,可以随意传阅,但请不要改变内容或是去掉作者的署名。
事件的起源是一次对“依艾卫”核聚变设备进行的例行检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所有系统的警铃突然一齐鸣响,负责控制的人工智能立即关闭了全部的设备。但没有任何明显可见的故障。机器人找不到任何物理损害的迹象,可密封和辐射监测系统的警铃就是响个不停,而且对实验数据的分析表明:聚变脉冲发生后产生了一股大得惊人的能量波动。所以研究人员派麦克·杜赫迪和我,需要到月面上仔细检查一番。
各位读者,你们很可能已经在无数部电影里见过这座实验室了。它是一幢低矮的方形混凝土建筑,半掩在月球远地面的门捷列夫环形山平坦的地表里。周围铺有排列齐整的路轨和电缆沟,给它供电的两座核反应堆正好位于朝南的地平线上。“依艾卫”的电力是千兆兆级别的,其用电量的峰值相当于整个美国电网的十亿倍。在不到一毫秒里,六道脉冲激光都集中于同一个十微米大小的物体,模拟出宇宙大爆炸后第一微微秒(百亿分之一秒)、对称被破坏之前时的情形。就像一个世纪前的原子弹,它推动了物理学和工程学的飞速发展。负责启动第一个热核反应装置的研究人员认为,它可能会烧掉地球的大气层,尽管发生这种危险的几率极低,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管理“依艾卫”的研究人员也认为它有可能会爆破反应堆外壳,将周围方圆数百平方公里夷为平地。所以,他们把它建造在月球远地面一个深邃的环形山里。基于同样的考虑,由机器人负责对它进行管理,真正的实验控制室深藏在一个地堡里,而这个地堡建在工作人员视线之外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在它出现故障时,得派两个综合工程处的人去检查的原因所在。
我们坐进敞篷的月球车,沿着维修跑道径直前行。我们在月球服外套上了鲜橙色的防辐射外罩,肩膀上安装了摄像装置,好让研究人员能看到现场的情况。实验室沐浴在月球下午的光照里,毫无损坏的迹象,闪着白色的光芒,在我们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边界指示灯上的红灯和绿灯依然闪烁个不停。深埋在地底数英里下的冷却池也没有泄漏。我开着月球车,在实验室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和麦克走了进去。
实验室原本是一座大楼,里面了布满激光脉冲装置和平行排列的管道,这些管道以颜色编码,每一条都像老式的土星火箭那般粗大,与一捆捆巨大的电缆和机器人维护导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我们在地板上爬行,像是一对行进在管道影子里的橙色老鼠。我们遵照研究人员的指示,将摄像头朝各个方向摆动。警报器的指示灯依旧闪烁个不停,我提出把它关掉。研究人员经过五分钟的讨论,关掉了警报器。
每条脉冲激光管的直径都宽达两米,六条激光管道在公共汽车般大小的反应室汇聚。密封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被高频脉冲增益器加温至一百亿摄氏度的高能磁力环,在激光射击目标(即一个超压而成的金属氢球)的周围产生力场。被几条狭窄的过道环绕着的力环隐伏在向外扩展的聚集管、固态钠冷却系统的栅格和数百个不同种类的监视器下面。我们检查了监视器里的数据分析,结果只是地底有几个探测器停止了工作。于是,在研究人员的训斥下,我们尽可能地在实验室的每个角落里爬来爬去,爬到后来,密封服里的我们汗如泉涌,手脚也都磨破了。
麦克在打算爬进实验室下的槽隙时,找到了问题所在——在穿着密封服的情况下,此举真算得上艺高人胆大。为了方便进出,他拆下了摄像头,大大提高了行动的灵活性。他告诉我们他看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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