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微子赛车
【美】保罗·迪·菲利普
戚林 译
麒麟工作室 张晓雨 易南 图
知道太阳为什么没有按照科学家们预想的那样运作。
早在1951年,我和一个自称“太空狗”的家伙就把太阳搞得一团糟。当时我们驾驶着各自的跑车,在靠近水星轨道与该死的太阳的太空里,进行过一场“胆小鬼临阵脱逃”式的宇宙赛车大决斗。
我和太空狗之间进行的这场充满妒忌与怨恨的终极赛车事儿,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有谁会相信我的话呢?赛车结束后,太空狗再也没有回到地球去亲口证实我的故事。当时也没有任何人在场,可以为我们的比赛作证,除了斯特拉·星眼。可惜,她从未开口讲过一句话,即使和我一起生活了五十年之后,她依然没有说过一个字。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是个非常老的老家伙了,老得是时候去拜访拜访阎王爷了。我想也许自己应该尝试着把整个故事都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以防哪一天太空狗的赛车真的开始吞食整个太阳,或者让什么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我在1946年复员,然后返回圣地亚哥的老家,利用自己在军队里学到的技术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千美金开了一家五金焊接店。店子的大名为:帕罗马汽车改装工场。经营者:奥布杜里奥·贝尼特,也就是我本人。因为我屁股上那些旧伤的缘故,我努力从事着一些比较稳定的、收入不错的工作。但是,这份充满嘲弄意味的工作并没有让我逃离战争的阴影,我常常在半夜突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惊叫连连,如同地狱之火般的战争与鲜血的记忆实在太过真实。
我的小店中最初雇用的帮工里有个高中学生,名叫乔奎因-阿奈特。
没错,我说的就是乔奎因-阿奈特,那个具有传奇色彩的“豆子强盗队”队长,在城郊长大的混血赛车手。他刚开始玩赛车,就颠覆了整个加州的赛车圈子,如同阿兹特克人一般,轻松攻下一个又一个城市。接着,他又在几十场更高级别的、只有白人赛车手参加的全国性比赛中获胜,赢得全国性的荣誉,受到众人的尊敬。等到乔奎因六十多岁退役时,他赛车生涯中获得的奖杯和打破的赛车纪录比其他任何一个赛车手都要多得多;而且他还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培养了出来,子承父业。
可是,早在四十年代末,所有这一切都还未发生。我雇用的不过是一个嗓音尖细、脸上总是挂着微笑的瘦弱男孩,皮肤的颜色比我的稍稍浅一些。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但是对汽车和赛车疯狂迷恋的孩子。
乔奎因最初捡来丢弃不用的汽车零件,如线盘、发电机等等,然后把它们组装起来。他无师自通地在九岁就学会了开车。他到我店里来打工的时候,已经开始改造车体,并有好几年时间了。
乔奎因从1948年开始为路行者俱乐部和南加州赛车俱乐部开赛车。到了1951年,他决定组建属于自己的赛车队。他征募了一群童年时的伙伴,成立了豆子强盗队。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别人总是取笑他们是“豆子人”,他们听到太多这样的嘲讽,所以就把这个蔑称转化为一个象征种族荣誉的标志。
乔奎因刚来为我工作时,我开着一辆笨重得简直像猪的车子,那是一辆没有经过任何改装的1932年出厂的皮卡车,是我在二战前买的便宜货。我平时对于汽车并不怎么看重,认为它们不过是交通工具罢了,是载着我和赫米妮亚到镇上约会的工具。
可是,和乔奎因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一长,看着他在赛车比赛中得到的快乐,渐渐地,我也被感染了。改装赛车和进行比赛的乐趣诱惑着我,始终无法散去。很快,每个周末和每天晚上,我都钻到一辆1940年的奥斯莫比尔老爷车里,将一台凯迪拉克车的发动机改装进去。那发动机的动力非常强劲,根本无法在街道上行驶,但却能在干涸的河床内大展身手。
豆子强盗队在他们自己找到的几个地点进行比赛。“天堂平顶山”原本是城外废弃的空军基地,现在变成了我们的赛车基地,还有艾尔米拉河与睦罗河的干涸河床,也是赛车的好地方。
当我驾驶我那辆新改装好的老爷车——现在的它已经被漆成闪闪发光的南瓜黄色,上面还绘有黑色条纹,名字也威风凛凛:“艾尔老虎”——首次与豆子强盗队比赛,然后又开始和其他俱乐部的改装车比赛时,我发现自己往日的噩梦开始消失,不是完全消失不见,而是明显减轻了很多。那种甜蜜的感觉吸引着我继续玩赛车。
不过,真正令人兴奋的还是在我们发现硝基甲烷的妙用之后。硝基甲烷是一种发动机用的汽油替代物。一开始我们认为硝基甲烷比它的实际状态更加不稳定。我们把它倒进用碎布片包着的大玻璃瓶里,与汽油进行混合。“退后!它随时可能爆炸!”我们很害怕两者混合时的不稳定状态,不过很快我们就摸清它的性能。而且,在我们发现纯硝基甲烷会损害发动机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和普通的燃料混合使用,这样也能产生足够强大的额外功率。硝基甲烷让我们赛车的速度越来越接近那不可思议的充满魔力的数字:时速150英里。当然,这还因为我们对赛车本身进行了其他改进。
我还记得乔奎因有一天冲着我夸耀:“奥比老爹,很快我们就要赶上人们现在谈论的那个新的鬼玩意儿UFO的速度了!”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豆子强盗队的正式队员。我从来不穿他们印有愚蠢的卡通吉祥物的统一T恤,而且我从来不参加任何要记录比赛结果的比赛,不和他们一同排在用圣诞树灯泡围成的起跑线后面。我只参加非正式的车赛。不过,我不加入他们俱乐部的最主要原因——不管怎么说,那是我个人的想法——是我的年龄。
尽管如此,我还是整天和强盗队泡在一起,从来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区别。特别是在1951年的每个周末,你总能发现我坐在艾尔老虎的方向盘后面,车后拖着滚滚烟尘,在灰尘漫天的三英里长的干涸河道里来回穿梭,一次又一次地赛车。
是的,那就是当时的我每天的生活,还有我所有的快乐。在那个时候,我甚至希望这一切能一直维持下去,直到永远。
后来,太空狗和斯特拉·星眼出现了。
在天堂平顶山的那个星期六下午,太阳炙烤着大地,即使是在加州,那天也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一天都更加炎热。
当时,赫米妮亚和我坐在一辆空拖车上——那是我们用来装运那些改装赛车的——努力让自己躲在用竿子撑起来的油毡布的阴影下。我们俩是场内唯一面对着短程高速比赛场地入口的人。其他人不是把脑袋钻在自己的赛车发动机罩内,就是眼睛紧紧盯着下面跑道上乔奎因和坡莫那市来的一个家伙的比赛。乔奎因驾驶着他装备有水星汽车发动机的1929年产A型号赛车,而坡莫那市来的赛车手则坐在挂着威力斯商标的车子的方向盘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我从未见过的形状怪异的汽车开了过来。
这辆车显得比彩色电视机还要新潮。车身很低,呈流线型,暗银色的车身,车窗玻璃上仿佛蒙了一层雾气,无法看到车内的情形。车子流畅地掠过地面,轮胎滑动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噪音。
我不知不觉地一下子站起来,赫米妮亚却对那辆车没有任何感觉,还在继续用吸管喝着她的汽水。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恐怕当那辆从遥远地方驶来的东西出现时,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对于那辆令人难以置信的汽车的华丽外表,赫米妮亚居然没有丝毫感觉。
这辆汽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就距离我几码之遥。然后,两边的车门都突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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