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屋府的倒塌
分类  : 中文翻译
作者  : 梶尾真治
翻译  : 果露怡
出处  : 《科幻世界·译文版》2009年12月号 《奇幻作家的助手》
发表时间: 2019.12.
发布人 : SFT

备注:



正文:
芦屋府的倒塌
梶尾真治
果露怡 译

  妻子先行离开人世之后,又过了很多个年头。
  芦屋二郎已经退休,眼下就靠着养老金过活。
  整日整日,从二楼的书斋俯视楼下的庭院,如此消磨时光,已成惯例。日复一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
  那真是十分宽阔的庭院。很少有住家能像这样,树干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榉树,就在庭院里头恣意生长。
  繁茂的枝丫延展开来,榉树的高度大概已有二十余米。从尚且年幼的那些时日起,二郎就常常爬上这棵大榉树,寻找隐藏于叶间的鸣蝉。
  两株造型颇具美感的罗汉松也一如过往,那姿态仍是二郎孩提时代所见的模样。不变的还有池塘边半埋于地下的巨石,那是父亲的爷爷从山里头运来的,二郎记得父亲曾对年幼的自己这么说起过。
  从这里俯瞰芦屋家,映入眼帘的风景一成不变。树木、池塘、岩石,以及二郎所居住的房屋,年复一年,从未改变。
  二郎站起身来,拉开书斋深处的隔门,走入六个榻榻米大小的里间。里间不怎么常用,整个地面都被二郎铺上了报纸。
  二郎从房间角落的古雅木纹风琴上取下一个细长的小盒子,回到书斋,在椅子上坐定。
  二郎漫无目的地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这间书斋坐西向东,树丛绵长的黑影默默延伸着,不知不觉间,已到日暮时分。
  那不知名的远方,也被晕染上无尽的绿意。
  芦屋家远离市区,也没有供车辆通行的大路。出门后步行二十来分钟,有一个小小的公车站,二郎从年轻时起就靠它通勤。如果遇上糟糕的天气,那真是相当要命。
  二郎打开方才取出的细长小盒,里面放着一只深藏青色的天鹅绒袋子。他拉开袋子一端束紧的细绳,露出里头的事物来。
  是一只口琴。
  二郎左手拿起口琴,右手张开来作为辅助,嘴唇从左到右拂过琴口,把每个凹槽轻轻吹上一遍,确认这件小乐器的音色。它发出的每个音符都完美如初,坦率地回应着二郎的呼吸。
  该吹上什么曲子才好呢?片刻的迷茫后,二郎拿定了主意。
  《月之沙漠》,这是二郎在孩提时代常常听到的曲子,就是用这只口琴吹出的曲子。
  现在他已经想不起来,当年是谁吹过这一曲。虽然依稀记得这是属于父亲的口琴,但父亲从不拿它吹奏军歌之外的曲子。而记忆中的母亲更是对音乐毫无兴趣。
  二郎唯一中意的就是这曲《月之沙漠》。每当听到熟悉的旋律,充满奇想的画卷便会展现于眼前,二郎由衷喜爱着这种浮想联翩的体验:在遥远的彼方,有连绵不断的沙丘,幽蓝一片的夜空,浮于天边的巨大满月。以及在那想像的荒漠中,横渡沙海的两匹骆驼所投下的,长长的、长长的剪影。王子、公主,各色身影都在二郎的脑海中流连起舞。
  他吹奏着记忆中的音符,右手止不住地颤抖。他阖上双眼,完全没入了想象的世界。
  一曲终了,二郎甩甩口琴,排出渗入里头的水气,重新收进容器。
  二郎依然神情恍惚,转而眺望窗外的风景。
  庭院中的一条细长小径映入眼底,仿佛刚刚才被添加进去,有几分突兀。那是用卵石铺砌而成的小路,连接着外门和玄关。
  最近啊,也只有二郎自己踏上过这条小径,一如芦屋家的其他场所。这个家里,现在只剩下二郎一人而已。
  子女们已经舍弃了老屋。长子结婚后,夫妻俩曾和父亲二郎同住过一阵,不过短短半年就搬进了新买的公寓。这儿子,之前明明从没抱怨过老房子有什么不好,可临到结婚了,各种不满就一股脑地向二郎砸过来。
  “老爸,把房子拆了重建吧!现在谁还住这种阴暗的样式。
  ”我要是有了小孩,绝对不会让他留在这种又脏又破的地方,必须让孩子在现代化的环境里好好成长。
  “柱子和门槛都已经变形啦!老爸,这房子已经太旧了!晚上还有白蚁在灯下面飞来飞去,柱子多半都被蛀空了。这是危房啊!”
  直到搬进公寓,诸如此类的抱怨就一直没停过,这些不满让二郎真切体会了儿子搬离老宅的决心。
  女儿的情况也如出一辙。
  “爸,我太讨厌这种旧房子了。”
  这句话几乎成了女儿的口头禅。她去东京读大学之后,声称可以在打工的俱乐部里和别人合住,也完全没了回家的意思。毕业之后就留在东京工作,完全脱离了二郎所在的老屋。
  即便如此,二郎仍保有着身为芦屋家直系传人的责任感。
  听说这座宅院十七世纪末期就已建成。这是先祖们修建的房子,这是芦屋家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绝不能轻易让它在自己这一代被拆毁!这就是二郎一直坚守的责任心。
  这里住起来其实很舒适啊……那些号称使用最先进施工技术建成的新式住宅,看上去就像塑料模型,单薄无力得很。二郎丝毫没有兴趣把老屋改建成那副模样。无论用上如何尖端的高科技工艺,也断然不能再现这座老屋拥有的情趣和神韵。
  按照芦屋家的习惯,这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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