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涯随无涯内容简介：如果发现自己被困在时间的囚笼里，每天都是无穷无尽地重复，该如何是好？是自暴自弃，恣意放纵，就此沉沦下去？还是积极乐观，自律努力？本文主角选择了相信科学，沉着冷静，挑战自我，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最终收获满满。既拯救了自己，又为全人类打开了至关重要的一扇门。? ? ?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庄子?一? ? ? ??周五晚上九点，聂涅碟躺在沙发上，回想起了二十年前与刘龄友相遇的经过。二十年前，十月十七日，这个日期聂涅碟记得很清楚，他大学毕业开始工作才三个多月。为了解决一个紧急问题，聂涅碟前一天晚上在公司通宵工作，到今天早晨五点多才解决。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在公司附近租住的房子里睡觉。? ? ? ??由于昨晚通宵工作，领导准许今天白天可以不上班，但是下午六点需要到公司开会。聂涅碟睡到十二点多醒了，虽然还有点困意，但是睡不着了，肚子也饿了。离开会时间还早，出租屋条件不太好，待着不舒服，聂涅碟走出出租屋，来到不远处的轻食店，准备慢悠悠吃点东西，然后去公司。? ? ? ??偷得浮生半日闲，聂涅碟坐在轻食店一个靠窗的座位上，拿出手机看起了科幻小说。作为一个理工男，看科幻小说是聂涅碟的一个爱好。? ? ? ??“聂涅碟”，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一个看起来跟聂涅碟年纪差不多的女子在对面坐下。? ? ? ??“嗯，你是……？”聂涅碟想不起来这是谁，仔细打量也不面熟。? ? ? ??“我名叫刘龄友，在五号楼的星节公司上班。”刘龄友简洁明快地介绍自己。? ? ? ??“哦，”聂涅碟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星节公司，他也不关心这个，没话找话来掩饰自己没认出对方的尴尬：“刘龄友……是个中性名字。”他本想说像个男性名字，不过无所谓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 ? ??“我对你非常熟悉，知道你的很多事情。”? ? ? ??“哦，你知道我的什么事情？”离开会还有几个小时，聂涅碟搞不清刘龄友有什么意图，不过刘龄友这句话勾起了他的兴致。? ? ? ??“像生日、身高、毕业学校等等这些简历上都写着的我就不说了，直接给你说能震惊你的：你刚才在手机上看的小说名字是《一亿年的等待》。”? ? ? ??“啊？”聂涅碟着实被小小震惊了一下：“你刚才待在我后面看到了？”? ? ? ??“不是，我刚从外面进来，进门直接来到这个座位旁边喊你，没有看你的手机屏幕。”? ? ? ??“哦”，聂涅碟也觉得，这小说写得诘屈聱牙，很难读下去，他刚才看得并不专注，不至于被人偷窥而没发觉：“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看的小说名字的？就算你现在看着我的手机屏幕，小说名字也已经被翻了页，不在界面上了。”? ? ? ??“我问过你，你告诉我的。”? ? ? ??“嗯？”聂涅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时候问过我的？”? ? ? ??“在我的很多天以前，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刘龄友平静地说。? ? ? ??“什么意思？”聂涅碟怀疑刘龄友在开玩笑。? ? ? ??“我被困在今天了，每天都在重复这一天。”? ? ? ??“什么？你到底……你说的……你在说……”聂涅碟看刘龄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 ? ??刘龄友打断支支吾吾的聂涅碟：“我被困在今天了，我每天都重复着今天，就是科幻作品里面常见的那种被困在同一天的情景。刚才说出你看的小说名字是一个证据，我马上再给你看其他证据，来，你看看现在的时间。”? ? ? ??聂涅碟不再做无谓的猜测，机械地根据刘龄友的指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三分。”“好，”刘龄友指着窗外说：“等大约一分钟，会有一个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蓝色短裤的戴眼镜男生，边走路边看手机从这里经过。”? ? ? ??聂涅碟看着窗外，一分钟的时间不长，果然有一个穿白色短袖和蓝色短裤的戴眼镜男生边走路边看手机从窗外经过，聂涅碟略微有点懵了。? ? ? ??“下一个证明，”刘龄友又指了指轻食店里面：“墙角那一对情侣马上要走了，走到门口时会发现落了个盒子，然后回去拿”。? ? ? ??刘龄友话音刚落，那对情侣已经起身，跟刘龄友说的一样，走到门口时男的回到刚才的座位上拿了一个盒子，聂涅碟感觉背后冒出了一丝凉气。? ? ? ??“给你看最后一个证明：”刘龄友的声音马上又传来：“新西兰足球俱乐部豪克斯湾和瓦卡托正在踢一场联赛，你打开比分直播看看。”? ? ? ??“什么？你是资深足球迷？居然还知道‘比分直播’这种事。中国女生喜欢足球的可不多啊”，聂涅碟是足球迷，遇到足球话题说话变顺畅了：“但你说的这俩球队也太小众了，中国球迷怎么会关注这种球队。这种太偏门的比赛，也只能看比分直播。”聂涅碟一边说，一边找到一个比分直播的网站看着。? ? ? ??“我不是足球迷，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只有这场比赛的过程戏剧性比较强，可以给我作证。”刘龄友回应：“现在比分还是0:0，大概五分钟吧，会变成1:1，瓦卡托率先踢进一个点球，随后不到一分钟兰豪克斯湾就扳平了。”? ? ? ??“好，我就等五分钟看看。”聂涅碟逐渐镇定了下来，字斟句酌地说：“就算你说对了这场比赛后续的发展，但是你说你被困在今天，这还是太过离奇，超出我——恐怕不只是我，应该说是超出了当前全人类科学家的认知了。”? ? ? ??聂涅碟等了一会儿，见刘龄友一直不说话，便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下去：“被困在同一天，或者说总是重复某个时间段，以这个点子做为核心创意的科幻作品我看过很多。有一些情节里面，被困的主角需要向其他人证明自己被困，就用一些小预测，跟你现在一样的套路……”? ? ? ??“注意，时间快到了！”刘龄友突然打断了聂涅碟，聂涅碟把目光转向手机上的比分直播界面。果然，比分直播上演了刘龄友所描述的剧情，聂涅碟哑口无言了。? ? ? ??“这些事情在我这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我只是把他们记下来而已。”刘龄友语速很快，却又显得从容不迫：“你现在相信我被困在这一天了吗？”? ? ? ??“呃。”聂涅碟平复着脑子里翻滚的思绪：“我，姑且相信你吧。但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 ? ??“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为什么找你不找别人呢？”没给聂涅碟发问的时间，刘龄友自问自答：“因为你是理工科专业，你喜欢科幻，我判断，说服你相信我说的这番话比较容易。”? ? ? ??“啊？哈！在这个科技园区，理工科专业、喜欢科幻的人应该很多吧。”? ? ? ??“多不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找到的符合条件的第一个人。”刘龄友自顾自地说：“我每次醒来都是下午一点，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一到晚上十二点，我就会回到下午一点多刚醒来的床上。我只有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支配，你是我找到的符合条件的第一个人。”? ? ? ??“哦，好吧。”聂涅碟的语气自然了：“不过，你真的纯粹只是要找个人倾诉？”? ? ? ??“是的，除了听我倾诉，你们也都帮不了我别的，我也没抱别的指望，也就没必要再找其他人了。”? ? ? ??“嗯”，聂涅碟喝了口水：“那你倾诉吧，我听着。不管真假，先听你说。”? ? ?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天以前了，在我正常生活的那一个今天，前一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我的工作是弹性的，第二天白天可以休息。但是刚睡到早晨六点多我就醒了，看了两个小时剧才又睡去。这次睡到下午一点再次醒来，我打开手机看到了早上追剧的暂停处，简单收拾一下，来到这个轻食店，边吃东西边接着看早晨没看完的那一集剧，看完后又刷了一下新闻，之后就去上班。跟前一天一样，我晚上继续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闭了下眼，再睁开眼就躺在了家里的床上。我晕晕乎乎地摸索到手机，打开后第一眼看到了剧集的暂停处，然后看了下日期和时间，心里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各种复杂情绪，让我脑袋很沉，忍不住喊了一声。我躺在床上缓了缓，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刷新闻，当看到那重复的新闻的时候，我初步判定自己从晚上十二点回到了下午一点刚睡醒时。”? ? ? ??“你，第一天，这么快，就得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就没想过其它可能性？”聂涅碟忍不住问道。? ? ? ??“嗯，说来倒是有点巧，我周日——我指的是我的正常今天的两天前——刚看了一部老电影《土拔鼠之日》，这片你是知道的。看完我感慨万千，我去找了很多这片子的影评去看，还有点期待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所以那时我对重复同一天这件事比较敏感。何况，这也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我想不到其它可能性了。”? ? ? ??“这样确实是挺巧。但是，那只是科幻电影啊，还是没任何科学依据的软科幻，甚至连软科幻都算不上，只能算奇幻。你怎么能根据这么个电影来下结论呢？”? ? ? ??刘龄友瞟了一眼窗外，说道：“我当时只是初步判断，那天我还是来到这个轻食店吃东西，吃完就上班了，在公司做着昨天就做过了的工作，见到工作中接触到的人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做着和昨天一样的事，我逐步确信自己是回到了昨天。到了晚上十二点，又是眼前一黑，我又回到了床上。这样重复了几天后，我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被困在了重复的一天——确切的说是重复的十来个小时中了，而且还会不停地重复下去。”? ? ? ??杯子里的饮品已经喝完了，刘龄友让服务员续了一杯，喝了一口接着说：“确认这个事后，我首先是不上班了，一回到床上就给领导打电话请假。其实不请假也没关系了，但是为了避免公司领导打扰，我每天都还会请假。然后前几天，我就待在家里追剧、看电影，这是我当时最大的爱好了。看了十几天吧，新剧都没有更新，我就非常烦，再也看不进去了。这之后，我首先仔细确认了一个问题：在每天从晚上十二点回到下午一点的跳变中，都有哪些东西会恢复到下午一点的状态，哪些东西会保持不变。我在晚上十一点多剪了我的指甲，然后回到下午一点后，我的指甲恢复了。后来我又试了在晚上十一点多剪头发，吃东西吃到撑，用小刀划伤皮肤，等等很多事情，一回到下午一点，所有这些东西的状态都恢复了。再结合我一直不需要睡觉也不困的这个情况，我确认，除了我的记忆，其他东西都会恢复到下午一点多的状态。确认这一点后，我并没有太多的惊恐不安，反倒是有点窃喜。”? ? ? ??“嗯，这意味着你永远不会变老。”聂涅碟插话：“你就没想过打破这个循环，恢复正常？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情，首先想的应该是恢复正常吧？”? ? ? ??“根据从影视剧里面得到的经验——我虽然不像你那么喜欢科幻，但是影视剧我还是看了很多的——这情况大大超出了当前人类的科技水平，想恢复正常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 ? ??“哦，看影视剧。”聂涅碟略有所思地说：“根据我看过的时间循环类科幻作品，比如那个土拔鼠之日，被困的人经常会破罐子破摔，挣脱所有道德、法律的束缚，去做各种违法犯罪的事。你有没有过这种想法？或者，你是不是已经这么做过了？”? ? ? ??“没有。”刘龄友呷了一口饮料继续说：“一方面，我没这种恶趣味。另一方面，我隐隐地觉得，我是有未来的。如果我作恶，是逃脱不了惩罚的。在度过了一段颓废时光后，我的心理变得脆弱敏感，我想念我爸妈了。前几次，我跟父母视频通话。几次之后，视频通话满足不了我了，我一醒来就坐出租车赶飞机再坐出租车，赶在晚上十点多见到了我爸妈。他们见到我突然回家，一方面很惊喜，另一方面强烈怀疑我出了什么事，尤其是，我不让他们睡觉，要逮着跟他们聊天，更显得不同寻常。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回到下午一点的床上了。跟父母联系了十几天之后，我又跟朋友，亲戚，以及其他我在乎的人，都设法联系上了他们。能见面就见见面，不能见面就视频通话，再不行就打电话，发消息，总之是跟他们联系一下，聊一聊。”? ? ? ??“终于，我对这些都麻木了，我的内心变得强大起来。”刘龄友突然话锋一转，聂涅碟聚集了精神：“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己研究，搞清楚事情原因。”? ? ? ??“自己研究，是什么意思？”聂涅碟问道。? ? ? ??“既然我被这么困住了，那就由我来学习理工科知识，找出可能的原因。我可不信影视小说里面那些牵强附会误打误撞的循环结束条件。”刘龄友顿了顿：“我中学时代的理工科成绩挺好的，高一、高二时还曾经想过做科学家。只是社会风气都在说女生学理工干嘛，那么累。在这种舆论影响下，我大学才学了财经。”? ? ? ??“这……，不错，很好，我喜欢理工科成绩好的女孩子。”聂涅碟礼节性微笑了一下。? ? ? ??刘龄友接着说：“定下目标后，我就从大学数学、物理课程开始学起。幸好现在网上各种学习资料、各种在线课程非常多，我每天认真研读这些视频课程、图文教材等学习资料。我必须记在脑子里，不能做任何形式的笔记，笔记第二天就没了。下载的资料也必须在晚上十二点前看完，不然也都没了。每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单身公寓对着电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孤独。我把房间所有的灯都调到最亮，窗户打开，窗帘拉开。还好，外面到晚上十二点还是灯火辉煌，可以略微冲淡下我的孤独感。”? ? ? ??“你都学了哪些东西？”聂涅碟问。? ? ? ??“学了网上能找到的全部理工类知识，基本上涵盖了所有理工专业的本科课程和大部分的硕士、博士课程。”? ? ? ??聂涅碟惊了：“啊？所有理工专业的本科课程和大部分的硕士、博士课程，这是个什么概念，无法想象啊。你真有毅力。”? ? ? ??“全部理工类课程。”刘龄友平静地说：“你可以随便找一个大学看看本科专业目录，名单太长了，我就不给你列举了。这么说吧，世界排名前一百大学的任意理工专业的本科课程，网上都能找到，我都学过，而且都学得很好。这没什么难的，如果你有无限的时间，你也能做到。我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一次次的循环中，除了我的记忆，其他东西都会被恢复原状，没有任何办法来记录时间。这十个小时循环了多少次了？我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是十万次的量级，可能十一万次，也可能十二万次……”? ? ? ??“十二万多次”，聂涅碟重复着：“要是十二万天，这是……三百多年？”? ? ? ??“我每次轮回只有十个多小时，只是小半天。不过都是状态较好的清醒时间，你算成一整天也行。中间我也曾无数次感到绝望，觉得做的事毫无意义，想要放弃，去体验各种廉价的寻欢作乐，不过最终我都重新回到了学习的轨道上。时间太长了，到最后我已经不在乎最初的目的了，只是习惯于这种学习的状态。这十多万天的时间，我把很多教材翻来覆去学了很多遍，每个细节都烂熟于胸，反反复复刷遍了各种习题。学完这些课程之后，我就去看学术论文，非常幸运，学术期刊也都可以从网上找到。自然科学领域的各大学术期刊近百年来的论文，我几乎也都仔细研读过了。每一篇论文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我都清清楚楚。”? ? ? ??“还研究了这么多论文？时间……够吗？”刚才还觉得三百多年漫长到无法想象，现在听到刘龄友说还要研读这么多论文，聂涅碟又觉得时间好像不够用了。? ? ? ??“我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刚才说的十一二万天只是随便猜的，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天也是有可能的。就算十一二万天，那也是三百年，三百年的大好年华能做成多少事？这时间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你们正常人的想象。而且，这些知识、论文，也存在大量的重复，存在大的量原理相通之处。掌握足够的知识后，很多东西可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总之，在我这种情况下，掌握当今人类全部的理工知识，确实需要毅力，不过也没你想得那么困难。”? ? ? ??“那么”看刘龄友不再说话，聂涅碟问道：“你研究出你现在的状况的原因了吗？”? ? ? ??“可以说找到了，也可以说没有。”刘龄友故弄玄虚地说：“把人类当前的所有科技全部掌握之后，我构造了好几种能解释我被困的假说。可惜，这些假说需要做实验验证。做实验需要时间，但是我只有十来个小时，连找齐实验设备都不够。做不了实验，这些假说都无法验证，当然就更无从谈起摆脱困境了。”? ? ? ??“这么说，你是得永久困在这个十小时循环里面了。”聂涅碟说。? ? ? ??刘龄友向四周看了看，这时候轻食店的人不多不少，接近满员，只剩一两个空位了。“是的，很悲伤，我是亘古未有的一身能耐无处施展，现在只想找人倾诉。”? ? ? ??一小段的沉默过后，聂涅碟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城市不是有好几个很好的大学吗，那些专家教授，或者就干脆就找博士生，你可以找他们交流一下吧。他们怎么说也是专业人士，总比跟我交流要好很多吧。”? ? ?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跟你没什么区别，他们比你多掌握的那一点知识可以忽略。事实上，我是找过在几小时内可以找到的几个专家教授的，见到他们时，我都提不起交流的兴趣。”刘龄友笑了笑：“他们可都没你帅哦。我想要倾诉，想要舒缓心情，当然要找个颜值高的男生养养眼，让自己心情愉悦啊。”? ? ? ??“哼哼”，聂涅碟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扭头向窗外看了看。聂涅碟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二? ? ? ??卧室的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上了，把聂涅碟从回忆中惊醒。聂涅碟从沙发上起身去卧室查看，发现卧室窗户大开，外面呼呼地刮着大风，刚才门应该是被风吹关上的。聂涅碟关上窗户，看看时间不早了，去洗漱了下，躺倒床上钻进被窝，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继续想着刘龄友相关的事。二十年前那天，聂涅碟跟刘龄友聊到下午五点多，然后就赶去上班了。刘龄友那天说的话只是让聂涅碟半信半疑，但是那天之后聂涅碟的经历，让聂涅碟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 ? ??那次相遇后的第二天晚上，聂涅碟半躺在办公位的椅子上准备小憩片刻，却莫名想起前一天，刘龄友说了这么一句：“宇宙太空旷了。”“嗯嗯，是的。”宇宙空旷这一点是很多科幻作品的大背景，这一点聂涅碟很熟悉。聂涅碟附和着刘龄友，听刘龄友接着说：“就以太阳系来说，通常见到的太阳系图片，以地球直径为尺度基准，看起来好像太阳和各大行星的大小相差并不大，相互之间的距离也都不算远，这给人的误导太大了。”“嗯？是吗。”聂涅碟模模糊糊似乎知道这一点，不过没有认真关注过。刘龄友回答道：“是的，我给你说说详细数据。”然后，刘龄友便给他详细科普太阳和太阳系各大行星、各大卫星的大小，轨道，距离等等数据。虽然是一搜便知的浅显知识，不过刘龄友的讲解很引人入胜，聂涅碟算是第一次认真了解到太阳的体积是地球的超过百万倍，太阳自身的质量占据了整个太阳系超过99%，木星的质量占据了剩下的超过一半等等内容，还是有点吃惊的。这个话题好像聊了挺久的，少说也得有两三个小时。? ? ? ??几天后，聂涅碟又想起那次相遇，刘龄友问他：“你听说过‘人类当前的技术已经停滞’这种说法吗？”“嗯？”聂涅碟一愣：“你指的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信息技术，也就是半导体、软件、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这些东在高速发展，其他技术都发展都很慢，几乎可以说是停滞了……”“哦，你说这个啊。”聂涅碟打断了刘龄友：“这说法我看到过，是有一些人这么说，说汽车、飞机、航天、电器、机械等等，跟五十年前相比进步不大，只有跟信息技术关系紧密的东西进步快。拿家电来说，只有电视发展快，其他家电和几十年前变化不大，因为其他家电都是做家务干体力活的，只有电视是用来交流信息的。电视的显示面板，也属于泛半导体技术。当然，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呢，电视是家电里面的异类，它不是干体力活的，它是信息技术产品，所以家电里面只有电视这个产品在快速变化更新。对了，还有那句流传挺广的话：‘我们想要飞行汽车，却得到了140个字’，是吧。”刘龄友耐心地等聂涅碟说完才答道：“差不多，这说法不新鲜，不过我今天不是要给你宣扬这个观点，其实我也说不上认同这观点，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我今天是想给你说一些详细具体的专业性内容。”随后，刘龄友就开始讲这些年各个技术领域的发展情况，还评出个各种技术的“停滞度”。聂涅碟是科幻爱好者，也是个科技爱好者，虽然只是个毕业没几个月的应届生，毕竟是理工专业毕业的，对于科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刘龄友这一番话，聂涅碟听得很是过瘾。没想到结尾时，刘龄友说：“为了你能听懂，我只能略过技术细节，尽量粗浅地说，所以我说的都只是给大众科普的深度。”聂涅碟讪讪地笑了一下。这个话题聊得也挺久的，好像也是两三个小时。? ? ? ??又过了几天，聂涅碟又想起那天，刘龄友说：“人类的生育率越来越低了。”“生育率？只有发达国家低吧。”聂涅碟说：“富国生育率低，穷国生育率不低啊。”“不是。”刘龄友纠正：“中国还不是发达国家，生育率就已经很低了，其他中等收入国家的生育率虽然比中国高点，但是大部分也很低了。虽然最穷国的生育率还称得上高，但是人类整体的生育率是越来越低了。”“哦，这样啊。生育率低导致老龄化，是会造成很多问题。”聂涅碟注视着刘龄友，这个话题他感兴趣，自己也觉得能说上话，不过这话题，持不同观点的各方争得激烈，得先看看刘龄友是什么观点再决定自己说什么。没想到刘龄友话锋一转：“社会类问题我不关心，我想说的是，目前的科技对大脑思维原理和意识本质的认识，还处于非常初级的盲人摸象阶段，不得要领。在可预期的将来，科研工作仍然需要人，需要大量的人，而且随着科技的难度和复杂度越来越高，需要的人会越来越多。生育率持续降低的话，只怕将来制约人类科技发展的最主要因素，会变成人口不足。”“啊？”聂涅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科研人员数量不够？这不太可能吧。科研人员占总人口的比例才多大一点啊，提高科研人员占总人口的比例不就行了吗，这个提升空间还大得很啊。”“提升科研人员占总人口比例是个办法，不过，诞生一个合格的科研人员需要满足很多条件，这个提升空间没你想得那么大。”“哦。”聂涅碟无意在提升科研人员比例这个话题上深究：“那么，还有人工智能呢。不是有人预测会出现媲美甚至超过人类的强人工智能吗？可以替代人类做科研吧。”“强人工智能是瞎扯，从根本理论上，已经决定了现在所说的人工智能这套东西只能是个工具，永远无法独立主导科研。”刘龄友回答说。随后，刘龄友给聂涅碟详解当前的人工智能理论，解释为什么当前的人工智能替代不了人类意识。这个人工智能和人类意识的话题，又是花了两三个小时。巧啊，每个话题都聊了两三个小时。突然，聂涅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这次两三个小时，加上前面几次回想起来的聊天内容，算来算去，那天跟刘龄友聊了都快十个小时了！然而，那天他是下午一点多遇到刘龄友的，到五点多就离开轻食店去上班，满打满算也不到五个小时，哪有这么多时间跟刘龄友聊天？? ? ? ??这事越想越奇怪，聂涅碟找自己的一位好友倾诉。这位好友刚听聂涅碟说到一半就呛他：“你几岁啦，看科幻看傻了？真信这鬼话啊！人家摸清了你的爱好，找了朋友帮忙演戏，在你身上下了这么大功夫，到最后明确说你长得帅，你当时的回应是个啥啊，就笑了下什么都没说是吧，连联系方式都没要？唉，注定孤独终生啊。”“不是啊。”聂涅碟争辩道：“那个新西兰的足球联赛，她确实预测得很准啊，这她也能控制？”“哦，足球我了解不多，不过我听说过赌球、假球这些东西。”好友打趣道：“新西兰的联赛，你都说了是没几个人关注的冷门比赛，根据我的理解，应该容易假球吧。或者，干脆就是她操纵了呢。”好友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别说不可能哦！为了你，人家这是下了多大本啊。”“哦，我还没说完，后面还有呢。”聂涅碟讲了后来不断想起的新的聊天内容，加一起的时间远长于该有的时间。好友听完苦笑一声，叹了口气：“你这个娃啊，当时不知道珍惜，事后整天胡思乱想。”好友拍了拍聂涅碟的肩膀：“你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就知道个名字，怕是找不到人家了。”? ? ? ??好友一番话，说得聂涅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臆想？然而，就在几天之后，聂涅碟再次想起刘龄友说：“现在的教育体系被既得利益者绑架了。”“哦？你指的什么意思？”聂涅碟问。刘龄友答道：“大学非数学专业的公共数学课，主要就是微积分、概率统计、线性代数这些东西，可以再把离散数学、抽象代数算进来。还有非物理专业的公共物理课，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东西了，早该放到中学来学了。现在中学学的那些个内容太简单，浪费了学生的大好少年时光。”“哈！我倒是同意你这建议，但是可惜，师资跟不上啊，全国那么多中学，从哪找那么多老师来讲大学的内容。”自己那天是这么说的吗？聂涅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然而脑海中，刘龄友的形象是如此生动逼真，还在娓娓道来：“一群学生聚集到教室，一个老师在讲台上讲解。这个现在通行的教学形式历史悠久，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随着近几十年的技术发展，早该更新换代了。一个很容易想到的改进形式是：看视频，由名师的讲课视频取代大多数的平庸老师，视频内容可以做得形式多样，不需要是一个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看完视频，如果有疑问可以去在线提问，借助现有技术，完全可以做到在线自动答疑解惑。现场老师的职责就只剩下维持秩序了。”接下来，聂涅碟脑海中的刘龄友开始描述她设想中的教育改革的细节，聂涅碟饶有兴趣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不出意料，这个话题又是聊了两三个小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聂涅碟越来越觉得好友说得对：自己这几次想起来的跟刘龄友的聊天，大部分都没有真实发生过，纯粹是自己的臆想。为什么会臆想出这些东西呢？难道真的对刘龄友动心了？聂涅碟仔细思量，怎么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动心,没听说过哪种动心是这种表现啊。聂涅碟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也没人规定动心必须遵循某种模式啊，说不定有那么一些人的动心就是这种表现呢。“唉，勾了魂的女婵娟~~~~~”聂涅碟不知不觉唱了出来。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地方难以解释，但是认定自己的回忆是臆想，已经最合理的解释了。? ? ? ??不过，不管聂涅碟怎么看自己的这些记忆，都挡不住每隔几天就回忆一次。每次回忆都会涌现出新的聊天内容，每次回忆都是栩栩如生犹如昨日，就这样过了二十年，记忆中与刘龄友的聊天内容，怎么也得有几百小时了。聊了这么多，刘龄友都变成了一个亲密朋友了。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到现在，聂涅碟不仅认定这几百小时的聊天内容是自己想象的，甚至觉得连刘龄友这个人都是不存在的，这事从头到尾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在记忆中，刘龄友跟自己聊的内容都是宇宙星空、科技发展、人类命运这种宏大空泛的话题，这是理工男聂涅碟的爱好，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这种话题呢！嗯，二十年前的自己正青春热血，却没跟女孩子亲密接触过，荷尔蒙无处释放，整天沉浸在这些闷骚爱好里面，终于被搞到癔症了。嗯，一定是这样，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躺在床上的聂涅碟笑了笑，逐渐进入了梦乡。??三? ?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刘龄友从睡梦中吵醒。天已经亮了，但是看着应该是比较早的清晨。什么人打扰周末睡懒觉？聂涅碟心中愠怒地披了件衣服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名警察。最前面的那个说：“请问是聂涅碟吗？”聂涅碟一脸迟疑的回答：“是。”“我们是警察，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事情需要你来协助调查。”“什么事？你们没搞错吧？”聂涅碟起初有一点紧张，不过很快就不紧张了，自问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紧张什么呢。他的生活太单调无聊了，跟警察走一趟让他甚至有点兴奋。不过多少还是有一丝顾虑，万一被冤枉了就糟了。警察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没搞错，就是找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根据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让你协助调查，你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你快去洗漱一下，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 ? ??“能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吗？”坐在警车上，聂涅碟问。“不用再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时间还早，路上交通挺通畅。车开了十几分钟停下了，从车里看去，这是佩昊公司在本市的分部园区。聂涅碟心里嘀咕：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我跟这家世界级科技巨头没什么牵扯啊。正想着，一个警察请他下车。聂涅碟下车后，那个警察指着来迎接的两个人说：“这是佩昊公司的员工，是他们请你过去的，我们送到了，你听他们安排就行了。”然后警察坐上警车走了。佩昊公司的员工把聂涅碟带到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让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一个人给他倒了杯茶：“你先在这休息一下。”几分钟后，聂涅碟听到外面有一阵机器的轰鸣声，进来一个人喊了一声：“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起身招呼聂涅碟一起走出去，来到楼下的院子里，院子中央停了一架直升机，有人示意聂涅碟坐进去。聂涅碟没坐过直升机，也没了解过直升机，但是坐进来后，直觉这个直升机的座位布局有点怪：他们给聂涅碟安排的座位是一个单座，周围有不小的空间，其他的座位都挨在一起，看起来是要跟聂涅碟保持距离。? ? ? ??直升机起飞平稳后，有人递给他一个信封：“这个是给你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起来的纸，聂涅碟展开这张纸，看到纸的正中是一张女人的图片，刚看了一眼，聂涅碟就感觉到全身像被电击一样一阵震颤，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手一松，那张纸从手中滑了下去。在纸离开手的瞬间，聂涅碟一个机灵，眼角余光瞥见图片下边还有一行字。别的没看清，只看到“刘龄友”三个字。聂涅碟赶紧把那张纸捡起来放到眼前想再看一下，结果发现是一片空白！聂涅碟大惊，向那群挨在一起的人喊道：“这纸怎么变空白了？我刚才看到有图有字。”“哦，是这样的。”其中一个人开口解释：“这是阅后即焚纸。现代信息太容易传播，防泄密太困难了，阅后即焚纸是专为保密用的，通过量子加密传输的信息直接进入到信封里面的纸上，你拆开看完这些信息就消失。现在这张纸已经变成空白了，没有任何办法再恢复出你刚才看到的内容。”“哦。”聂涅碟应了一声，自言自语起来：“这么说刚才看到的是真的……”“停！”那人喝了一声：“你刚才看到的是保密内容，不要告诉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聂涅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 ? ??刘龄友？刘龄友！那么，二十年前那天下午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的臆想！今天，自己一个安安分分毫不起眼的无名小卒，被人动用这么大阵仗带走，只有一个可能：当年刘龄友说的被困在同一天是真的，现在引起了国家秘密研究。他实在忍不住，伸手招呼了离得最近的人问道：“你们知道刘龄友这个人吗？”“我们不会告诉你。”那人冷冷地回答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准和你做任何交流，你不要再说话了。如果你憋不住硬要说，我们就只能把你绑起来，用封口贴堵住你的嘴。”“好！”聂涅碟答应的很大声。虽然还是难抑激动，不过总算忍住了不再说话。? ? ?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直升机降落在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中。聂涅碟走出直升机，外面是一个有足球场大小的停机坪。在陪同人员的示意下，聂涅碟又坐上一辆等在这里的汽车。这汽车，聂涅碟看不出牌子，不过直观感觉应该是一辆豪车。车内气味宜人，座位宽敞舒适，聂涅碟坐上后，感觉有点昏昏欲睡。恍惚中，聂涅碟又见到坐在轻食店椅子上的刘龄友说：“你认为时间旅行悖论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什么？”聂涅碟没反应过来。“就是你若回到过去，回到你母亲出生前的时间，杀死你外祖母，你将不会存在。你不存在就不会回到过去杀死你的外祖母，那么你又会存在，那么到底你存在不存在呢？就这个悖论。”“啊，你说这个，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更熟悉的名字是外祖母悖论，或者祖父悖论，你猛地一说时间旅行悖论，我没反应过来。这不是科幻里面最基本的东西嘛，很多科幻作品都给出了解答啊，种类繁多的各种解释，归结起来，本质上是两种。第一种解释：平行宇宙，你杀死的是另一个时间线的外祖母，自然不影响你所在的时间线。第二种解释：宿命论。你杀不了你的外祖母，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来阻止你杀你的外祖母。除了这两种解释，就只能承认这个悖论：时间旅行不可能存在。”聂涅碟一口气说完。? ? ? ??刘龄友说道：“你好好想一想，能不能想出别的解释。”聂涅碟装模作样想了一下说：“想不出来。这个问题，我以前就想过很多次了，任何解释，本质上都是这两种解释的变体，或者组合。”聂涅碟说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刘龄友说话。他抬眼去看刘龄友，发现刘龄友也在看着他。二人目光对视一瞬后，刘龄友移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说：“换一个问题，一个人坐速度为光速的宇宙飞船离开地球，他看到的光线永远是静止的。如果能超过光速，就能追上地球之前发出的光，看到过去的地球景象。这个朴素的说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吗？”“这个，”聂涅碟小心翼翼地说：“根据相对论，有质量的物体不可能达到光速，更别说超光速了。这不是很简单吗？”聂涅碟看了一眼刘龄友，发现刘龄友盯着他似笑非笑，于是继续说道：“但是既然你这么问了，给我的感觉是没这么简单，我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不对，至少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刘龄友微微点头说：“这确实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 ? ??“到了，请下车。”聂涅碟被拍了一下肩膀，从恍惚中惊醒，说道：“这么快就到了。”司机回应道：“嗯，这段路本来也不远，正常就十多分钟，这次可能是快了点，不到十分钟。”聂涅碟“哦”了一声，心想刚才是睡着了吗？有点像是做梦，但分明又出现了一段新的与刘龄友聊天的回忆。以前新增回忆好像都是清醒状态下发生的，从没有过这种半梦半醒的情况。难道是因为得知刘龄友真实存在，所以新增回忆的方式发生了改变？聂涅碟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一名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了一个看样子像是会客室的房间。工作人员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聂涅碟看到窗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两边摆着两个沙发，其中一个上面坐着一个女人。虽然过了二十年，但是聂涅碟非常确定，这就是刘龄友。现在真见到了刘龄友，聂涅碟的情绪反倒平静下来，不怎么激动了。?四? ? ? ??刘龄友指着旁边的沙发：“坐。”聂涅碟坐好，刚张嘴想说句什么，刘龄友没给他说话的时间，自顾自地说：“你先坐好认真听我说完，先别插话，我们抓紧时间。你想了解的，我想告诉你的，只需要十几分钟，我就能原原本本说清楚。”听到刘龄友这么说，聂涅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仔细听刘龄友说道：? ? ? ??二十年前，与你相遇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精神恍惚。感觉昨晚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对梦的记忆模模糊糊，梦中的我好像是在不停地学习。满心疑虑的我，心血来潮地在网上找了一份科学期刊的论文来看，发现能轻松看懂，而且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接下来一个多月的业余时间，我在网上找了大量专业科技类内容来看，都能轻松看懂，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思考，我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我已经掌握了当今世界绝大部分——甚至可能是全部——的科技知识。对这个想法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事情本来就该这样”。不仅如此，我脑海中还涌现了很多猜想来解释我这个不同寻常的状况。不过，这些猜想只是猜想，需要做大量的实验验证，才能找到最终的原因。随后，我萌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我必须自己主导，做这些实验，找到原因。在找到最终的原因前，我的状况不能暴漏给其他人。? ? ? ??我制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第一步，我找到一些合适的网络平台，用同一个用户名注册，然后创作了大量深度科普的内容，并且积极回答技术问题。我做的科普内容深入浅出，我回答的技术问题总是一针见血，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算困难，业余时间足够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我在网上科技社区的小圈子里内声名鹊起，被很多人推崇为“科技天才”。带着这个人设，我得以参加科技圈的一些活动。基于基本的自保警惕性，在参加这些活动时，我时刻叮嘱自己不能暴漏自己的真实情况，只需要不断强化自己“科技天才”的人设就好。借助这样的机会，我认识了佩昊公司创始人汪雨滔。当时，佩昊是一家成立刚五年的小型科技公司，虽然已经小有规模，能稳定盈利了，但是遇到了增长瓶颈，找不到继续增长的业务方向。在跟汪雨滔长谈了几次之后，我判断汪雨滔是一个杰出的企业家，打造了一支卓越的团队。汪雨滔对我也十分欣赏，力邀我加入他们公司，允诺以充分的信任和放权。我认定这就是我需要的机遇，于是我加入了佩昊公司。? ? ? ??在佩昊公司的进展很顺利，我力排众议，给佩昊公司选择了一些技术难度很高的业务方向，亲自带领团队做技术攻关。事实上，关键的技术问题都是我亲自解决的。我的努力直接体现在了公司的业绩上，当年，佩昊公司的营收就实现了翻倍的增长。随着持续不断的技术爆发，第二年的营收增速是四倍，第三年六倍，第四年更是达到超过十倍的惊人增速。短短几年，佩昊公司已经成长为世界级巨头了。? ? ? ??然而，随着佩昊公司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我却越来越忧心。一方面，在佩昊公司内部，以及在科技圈子中，我的“绝世技术天才”名声越来越被人传诵，这让我非常担心我的境况被人发现。另一方面，汪雨滔，以及其他几个跟我关系密切的人，逐渐对我产生了深深的疑惑：为什么我能在如此多的技术领域都如此精通？我大学甚至都不是理工专业，我的科技知识是怎么获得的？太有悖常识，太违背科学了。汪雨滔曾经提出我的经历和成就非常适合打造成偶像，对公司是一个极佳的宣传，被我坚决拒绝了。我拒绝做偶像，拒绝做任何需要面对公众的事情，逃避一切被公众知悉的机会。为了避免出现在富豪榜上，连汪雨滔送给我的股份都被我拒绝了。只是在汪雨滔的再三要求下，我跟汪雨滔签了股份代持协议。我的这些行为，让汪雨滔愈加疑惑。在很多私下场合，他跟我说：你们天才的世界真是常人无法理解。? ? ? ??由于我给佩昊公司建立的技术门槛非常高，所以虽然几年后我已经不再那么拼命，差不多可以说是比较轻松了，但是公司每年的业绩增长还是十分可观。应该说，这时候我已经有能力获得足够资源，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我反复回想与汪雨滔多年来的合作，最终认定汪雨滔是值得信任的。于是，在加入佩昊公司第八年的时候，我对汪雨滔说出了我的秘密：我的这些科技知识，似乎是一夜之间，做了个长长的梦之后学到的，用现有科学很难解释。我很担心如果被有关部门得知，我会被控制起来。我要在被别人发现之前，自己先找出这个诡异事情的科学原因。我已经构思了很多理论假说，只待实验验证。? ? ? ??听我说完，汪雨滔很镇定，没有表现出吃惊的神色，这在我意料之中。他表示佩昊公司和他本人能达到今天的高度，我是决定性因素，遇到我是他人生的最大幸运。哪怕仅仅出于回报，他也会对我提供完全的支持。何况，他喜欢科学，完全相信科学，这个诡异的事情应该有，也必须有个科学解释。所以，他决定做我的坚强后盾，让我放手去做，他来处理各种杂务。? ? ? ??有了汪雨滔的全力支持，我选择了在这个略显偏僻的地方建立研究基地，组建了一支由我精心挑选的人员组成的科研团队。很快，这个研究基地落成了，我的常驻办公地点搬到了这里。我和汪雨滔需要精心编织谎言。汪雨滔向公司董事会解释说，我们在做的是面向未来的前瞻性研究。我则需要欺骗亲身参与研究的科研团队。几年来，董事会也多次有人质疑，说我们这个研究方向很难给公司带来营收。不过，由于汪雨滔和我在公司的强势，再加上佩昊公司一如既往的强势业绩，倒是没遇到强烈的反对。我的任务要困难得多，一边要夜以继日高强度快节奏地工作，一边还要疑神疑鬼，时刻关注团队人员有没有对这个研究项目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当然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最困难的部分由我承担是应该的。几年来，有几十个员工仅仅因为我的怀疑而被调离。不过，被调离并不是被裁，佩昊公司有很多职位可以提供给他们转岗，他们的薪酬待遇还有提升。经过这样一番安抚，虽然他们并不信服我给出的调离理由，却也没有产生太大的不满情绪。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多年的接触、考察，我总算也找到了几个足够信任的人，这几个人被我设置为核心人员，我对他们坦白交待了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 ? ? ??经过充分的实验，我的推测和假说形成了一个系统的理论，我起名为超涉大脑理论。终于，这个超涉大脑理论，只待对人做实验了。自然，我是唯一实验对象。实验定在晚上九点。我早上六点就醒了，前一天晚上似乎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不过在醒来的一瞬间就忘了。这一整天，我都在兴奋又带着一丝忐忑的情绪中度过。到了晚上九点，我躺进密闭玻璃隔间里的实验床上，汪雨滔在外面的工作台上亲自操作。随着实验进行，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似乎是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梦。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一片黑暗，一时间茫茫然恍如隔世。几分钟后我回过神来，意识到我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经过一番探究，我确认自己是回到了当天早上六点，那是我早上刚醒来的时间。? ? ? ??确认了这一点后，我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有一种释然和满足，还带着一种亲切感。我很快意识到，这个结果是我的超涉大脑实验造成的。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唯一的想法是再做一次实验。到晚上九点，我继续进入了实验室玻璃间。结果是相同的，我仍然回到了当天早上六点自己的床上，从一个梦中醒来。这样几次之后，我发现了：只要我做这个实验，就会回到早上六点，重复这一天。不过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找出合理的科学解释。我一边不停地重复实验，一边利用每天白天的十多个小时思考研究。? ? ? ??随着实验重复次的增长，我逐渐记起了早上醒来前的梦的内容。这个逐渐记起的过程是，在白天的某个时刻，梦的内容悄无声息地从我的脑海中涌现出来。不是每天只涌现一个梦，而是经常一下子涌现出好几个。随着记起的梦越来越多，我逐渐意识到，这其实并不是梦，而是我的真实经历。嗯，说到这里你应该猜到了，这正是二十年前，与你相遇那一天的我的经历。而今天，就是做实验的日子，我又一次在无限重复同一天。我早上六点醒来，到晚上九点要走进实验室玻璃间。与二十年前那一次重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我的主动选择，我主动选择每天晚上九点都去做这个实验，这才产生了重复的今天。? ? ? ??你现在了解到的最前沿物理学概念只是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而且还只是粗浅了解。我只能这样给你简单解释：我做的这个实验，把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分裂成了无数个平行宇宙。这个分裂仅限于那一天，那天之后的宇宙又回归为单一宇宙。单一宇宙运行了二十年，到今天，又分裂为无数个平行宇宙。二十年前那一天，无数个平行宇宙中努力学习的我，使得那一天之后的我掌握了当前人类的全部科技知识。二十年前那一天，还有今天，这两个具有平行宇宙的一天，只有我一个人的思维可以贯穿平行宇宙，把它们组织成为具有先后顺序的无数天。?五? ? ? ??听着刘龄友的叙述，聂涅碟沉浸在强烈的震撼中。直到刘龄友说道“我说完了”，聂涅碟整理思绪，正在消化刘龄友说的这些东西的时候，刘龄友又递过来另一张纸：“你之前问过很多次各种问题，我整理了一下，写出来给你自己看，比你问我答节省时间。”之前问过很多次？“哦哦哦，”聂涅碟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不再说话，接过纸看下去。这张纸上写的是：? ? ? ??问：是这个实验把二十年前的你困在了无限重复的那一天？? ? ? ??答：你可以这么直观理解。稍微准确一点说，是这个实验制造出了无数个二十年前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那一天，只不过，只有我有能力感知到这一点。? ? ? ??问：每做一次实验，就会制造出一个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 ? ??答：不能这样一一对应。只能说，我在无数个今天做了无数次实验，造成了无数个二十年前的那一天。但是，这两个无限重复的一天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并不是“我在第一个今天做实验，制造出第一个二十年前的那一天。”也不是“我在某一个今天做实验，制造出某一个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 ? ??问：每次回到二十年前，你都丢失了这二十年和无数个今天的记忆？? ? ? ??答：我并没有“回到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前的我在无限重复那一天。如果非要用“回到”这个词，也只是二十年前的我不断地从晚上十二点“回到”那天上午刚睡醒的时刻，今天的我不断地从晚上九点多“回到”今天早上刚睡醒的时刻。? ? ? ??问：为什么我这二十年来不停地想起跟你的聊天内容？? ? ? ??答：因为这些聊天内容都是真实存在的。? ? ? ??问：既然这些聊天内容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我没有一下子想起来，而是用了很多年一点一点地慢慢想起来？? ? ? ??答：这是大脑的运行机制决定的，大脑会尽量把记忆合理化。相较于一次性涌现出那么多记忆，大脑认为一点点想起来更合理一点。尽管无法处理这些记忆在时间上的矛盾，但这已经是大脑能做到的最好了。? ? ? ??问：为什么这二十年来你一直都没联系过我？? ? ? ??答：简单来说，二十年前平行宇宙的那一天，大部分日子我都在学习，跟你聊天的日子并不多，所以这二十年我本不记得你。经过这个实验，经过反反复复从梦中醒来的今天，我才知道曾经和你聊过无数次。当然这个说法不够准确，我学习的日子数量，以及我跟你聊天的日子数量，这两个数都是无穷大，不能用“大部分”这个词来描述。稍微专业一点说，我学习的日子数量，是一个比我跟你聊天的日子数量高了很多阶的无穷大。? ? ? ??问：你我相遇只占二十年前那一天的很小比例，所以你不记得，那为什么我记得呢？这不应该也占我很小的比例吗？? ? ? ??答：因为其他时间的你的经历完全一样，无数天等效于一天。只有跟我聊天的日子特殊，所以你会记得。? ? ? ??问：既然知道实验会让自己重复这一天，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做实验，为什么不停下来终止这个无限循环？? ? ? ??答：两个原因，一个是我想自己研究清楚整个事情的所有原理。只有这不断重复的一天，才能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时间。虽然回到早上六点后，所有痕迹都会被清除，但是只要我的记忆能保持，就足够我继续研究了。我已经四十出头了，要不是这种重复，我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出结果。第二个原因，我现在得出了几个能解释这个现象的推测。如果我不再做实验，终止这一天的循环，按照其中的某些推测，可能会出现灾难性后果。虽然这些都还只是推测，灾难后果不一定会出现，但我还是不敢停下，我无法承担那个可能的灾难性后果。总之，我现在只求研究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别的追求了，所以我很享受这种有无穷无尽时间的状态。? ? ? ??问：你在重复这一天这个情况，你告诉过汪雨滔，以及你们团队的其他核心成员吗？? ? ? ??答：我单独找过汪雨滔一次，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最后给我的感觉是，如果让他知道，可能不是好事。所以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跟他透漏过这方面的信息。让我欣慰的是，汪雨滔对我完全支持，我提出需要把你找来，他没问任何问题，就把你找来了。对于汪雨滔之外的其他人，我也从没透漏过这些信息。? ? ? ??问：你为什么不选择做科学家？? ? ? ??答：二十年前我考虑过，做科学家来获得研究资源。思来想去，我觉得不如去科技企业低调、保密、自由。或者说，真实原因是因为我非常幸运地遇到了汪雨滔，这条路走得很顺利，也就不考虑做科学家那条路了。话说回来，现在的我，做的正是科学家的事，而不是企业的事。我现在做的事，会对整个人类的科学产生多么深刻的影响，你应该可想而知。? ? ? ??问：你想低调、保密，怎么还动用警察来找我？? ? ? ??答：最初找你的那几个人不是真警察，是我们佩昊公司的员工假扮的，警车也是假的。这样才能最快把你请过来，最节省时间。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换工作，一直住在那一片儿，甚至连手机号码都没换过，太容易找了。? ? ? ??问：你找我来干什么？? ? ? ??答：找你来是想让你学到我的知识水平。只有我一个人掌握当今全部的科技知识，没有一个对等水平的人跟我交流研讨，我感到非常孤独，也不利于我的研究。找你来，就是找一个明天能与我拥有同等知识水平的伙伴。? ? ? ??问：明明有更合适的人，比如你们团队的核心成员就比我更合适。为什么找我呢？? ? ? ??答：在重复的今天，跟二十年前那一次一样，我仍然只有十多个小时，时间很紧张，不能在解释前因后果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哪怕是我信任的那几个团队核心成员，我也不确定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处于无限循环的今天。另外，为了保障实验成功，他们今天都很忙，要做很多事情。如果找他们来，不能保证实验的顺利进行。而你，由于二十年前无限重复的那一天，我和你互相十分熟悉，用很少的时间就能向你解释清楚。另外，我们互相之间的信任度非常高，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 ? ??问：我不像你拥有跨越平行宇宙的连续记忆，能学到你的水平吗？? ? ? ??答：所有人，在平行宇宙的每一天，所做的事情都会对后续产生影响。只不过，其他人由于每天做的事情都完全一样，才造成他们的无数天等效于一天。我让每一个今天的你都学习不同的内容。每一个今天的你都有十个小时的学习时间，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开始学习。刚开始的时候，你会感觉非常困难。但是不要灰心，每一个今天的你的努力都在发挥作用，当这一个今天的你学习了一小时，事实上无数个今天的你已经学习了无数个小时。所以，不需要太久，可能只需要一小时，你就能感受到令你吃惊的学习成果，可以进入在你现在看来高深艰涩的领域。只要你能坚持学下去，十多个小时足够你学完当前人类的全部科技知识。? ? ? ??问：我工作中不需要多么精深的技术，大学学的那点理工课程早忘了，这基础能行吗？? ? ? ??答：完全可以，在无限的时间面前，起点低不是问题。多年以来，我迫切希望培养出第二个精通全部科技知识的人。闲暇时间，我一直在整理科技知识的学习资料，我自己也创作了不少，这些学习资料基本上都做到了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循序渐进。我本计划寻找天才儿童，让他们根据我准备的这些内容快节奏地学习，期待他们几十年后可以达到我的知识水平。没想到我再次进入单日循环，这些学习资料正好派上用场。我期待你尽快开始学习，到明天，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和我知识水平相当的人。? ? ? ??问：你说每一个今天的我的努力都在发挥作用，你已经成功让多少个之前的我学习了？还得保证个多少之后的我学习？? ? ? ??答：对于平行宇宙中的无数个今天来说，不存在“之前”“之后”这样的概念，这两个词只对拥有连续记忆的我有意义。你问我让多少个之前的你学习了，我记不清了，少说也好几千了。至于还需要让多少之后的你学习，我也不知道，无穷无尽吧。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丝毫厌倦。你尽快开始学习，我省下时间继续我的研究。? ? ? ??问：超涉大脑理论听起来是大脑运作的理论，怎么居然制造出了平行宇宙？? ? ? ??答：二十年前无数个那一天的我不停地学习，才使得今天的我能够不停地做实验。今天的我不停地做实验，才给了二十年前的我无数个那一天。不要问先后，不要问因果。? ? ? ??聂涅碟看到了这张纸的最后一行，又翻过来看背面，是一片空白。不禁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这是答非所问啊。是写错了吗？”? ? ? ??刘龄友没有理会，只是指着左边的一扇门说：“那是给你学习的房间，我已经给你制定好了今天的学习内容，房间是总统套房的配置，你可以一直待到明天。”聂涅碟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刘龄友，不再说话，默默走了过去，推门进入房间。?六? ?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聂涅碟洗漱完毕，从学习房间中走出来，看到刘龄友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聂涅碟走到旁边坐下，问道：“你等多久了？”刘龄友端起茶呷了一口，“没等多久，坐吧。”聂涅碟坐下后，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一个又一个场景从脑海中浮现，内容都是他昨天从单身公寓来到这里，跟刘龄友相处，然后独自在房间学习。渺渺茫茫似真似幻，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 ? ??突然，刘龄友的声音传来：“你认为时间旅行悖论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 ? ??聂涅碟一个激灵，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过来。看到刘龄友在盯着他看，两人对视了几分钟，刘龄友接着说：“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昨天，那时候我还在试探你，跟你聊得内容很发散。你跟我说你在从停机坪过来的车上，突然记起我二十年前问过你这个问题。我本来不记得这件事，但是你这么说起，我朦胧记得似乎是问过你，还不只问了一次。应该说，这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 ? ??聂涅碟转过头避开刘龄友的目光，悠悠地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当今人类的科技知足够多，又太多了。很多问题，只要融会贯通人类全部的科技知识，就能找到答案。可惜也只有融会贯通人类全部的科技知识，才能找到答案。一个正常人终其一生，只能学习一小部分，所以找不到答案。”说完，聂涅碟又把头转过来，看向刘龄友。? ? ? ??刘龄友盯着聂涅碟，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说：“井蛙不可以语海，夏虫不可以语冰。有很多问题，如果只有孤立的知识，不论是哪一份的孤立知识，都会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要把这些知识都掌握了，就会觉得不言而喻、自然而然。也只有把这些知识都掌握了，才会觉得不言而喻、自然而然。”? ? ? ??聂涅碟静静地听刘龄友说完，迎着刘龄友的目光说：“一个人坐速度为光速的宇宙飞船离开地球，光相对于他仍然在光速前进，只是时间消失了。没有时间，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超过了光速，时间会变成复数，复数没有顺序，不存在过去未来，也就无所谓追上过去的光，看到过去的景象。”聂涅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个人可以回到自己的母亲出生之前的时间点，杀了自己的外祖母。这里面没有意外事件阻止他，没有平行宇宙，只有单一宇宙，他也仍然存在不会消失。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悖论。”说话的时候，聂涅碟和刘龄友一直目光对视，直到说完，两人继续对视片刻后，会心一笑。? ? ? ??短暂沉默后，刘龄友说道：“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我们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是‘超涉大脑实验制造出平行宇宙的实现机制’。你愿意加入吗？”聂涅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愿意。”刘龄友摆正了坐姿，说话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们的实验为什么制造出了两天的平行宇宙，怎么精确控制平行宇宙的具体时间，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能再冒险做实验。换句话说，我们可就没有无限时间了，你可得想好了。”“想好了。”聂涅碟也跟着严肃地说。“那行，一周时间够不够你办离职手续？”“足够了。”“好，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安排送你回去。”? ? ? ??看着刘龄友的走出房间的背影，聂涅碟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