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是否可以长生不老?这几乎是每个人的愿望,不久的将来,这一愿望有望得以实现。基于大数据应用的发展,人类将进化为数字人,肉体会死,但思想不会老去,照样出现在社会生活中,从而成为新人类。
欢乐的葬礼内容简介: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是否可以长生不老?这几乎是每个人的愿望,不久的将来,这一愿望有望得以实现。基于大数据应用的发展,人类将进化为数字人,肉体会死,但思想不会老去,照样出现在社会生活中,从而成为新人类。花满溪着手准备自己的第二次冷冻。已经有过一次,算是有经验了,她显得从容不迫,再加上金娃和妮娜从旁相助,各项相关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约莫一个星期就万事俱备只等好日子了。这天,花满溪轻松愉快地半躺在花园一张吊床上,捧着一本纸质诗集《春夏秋冬》看得入迷,春风骀荡,鸟儿啾啾,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这样的机会对花满溪来说极其难得。这时一架智能物流无人机送来一束花,这是一大捧玫瑰花,散发着馥郁的香甜,她忍不住俯下脸深深呼吸。是谁给自己送花呢?金娃吗?她一扫描,却发现是妮娜,几天没见,这个爱开玩笑的家伙送花是什么意思呢?自己离二次冷冻还有三天,这时候送花显得早了点,花满溪实在有点猜不透。这时她发现花束里有一张精致的卡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最好的朋友花满溪:敬请你于四月十八日早上九点赴白桦林参加我的追悼会和葬礼,请务必亲自出席,不见不散哦。爱你的妮娜 ?即日活着为自己开追悼会举行葬礼?妮娜这个家伙真会玩,不知她怎么想出来的!花满溪不禁呵呵笑起来。笑完她立马连通妮娜:“你这个家伙都百岁了还童心不眠,开追悼会举行葬礼这么好玩吗?”“人生本是一出戏一个游戏啊,不会玩能活到现在吗?”“明天你要自编自导自演一出追悼会和葬礼?”“是啊,我一辈子都是自作主张,这次也不例外。”“希望我带什么礼物给你?”“嗯……一个菊花花环就好。”“好吧,我准时到。”金娃听说了这件事,颇觉新鲜,提出要陪花满溪去,她笑着说,妮娜是你的干妈,她的追悼会和葬礼你当然要参加。第二天早上,用完简单的早餐,花满溪开始对镜仔仔细细地化妆,眼影、粉底、腮红、唇彩,样样一丝不苟。花满溪向来注重仪容仪表,何况今天算是个重要的日子,妮娜是最好的朋友,这次专程送来了请柬,颇为正式,她虽然视之为游戏,但却像真的参加朋友追悼会一样认认真真地准备。她选择了一袭灰色长裙,一条珍珠项链,一双白色皮鞋,这样的搭配比较符合追悼会和葬礼的气氛。刚刚收拾妥当,金娃到了,白色衬衣,黑色领带,黑裤子,黑皮鞋,配上一头金发,显得帅极了。“这一身搭配得不错!”花满溪左右打量了一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亲他的脸颊。“我查了查资料,做了点功课。”“嗯,应该这样,做事认认真真,待人诚诚恳恳。”“我一定会谨记妈妈的教诲。”“真是我的好儿子!我们出发吧,妮娜一定已经在等着我们了。”走到飞行车旁边,金娃为花满溪护顶,待她上车坐好,自己才上车在前排坐下。白桦林并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那里的停车场。下车前,金娃把一顶带着黑纱的礼帽给花满溪戴上,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多少有点刺眼。金娃亲自给花满溪开车门,扶着她下车,她的心里如同现在的气温感觉暖暖的。花满溪拿着花环,金娃捧着一大束菊花,足足有一百朵。白桦林,名不虚传,到处是高大的白桦树,树皮泛着藏银的亮光,微风吹拂下三角卵形的叶子沙沙作响,这是俄罗斯的国树,难怪妮娜会选这个地方。花满溪挽着金娃,沿着五色小石子铺就的甬道往里头走,不一会听见了柴可夫斯基《第六悲怆交响曲》中的最后一个乐章,拐过一个弯,一大片草地呈现在眼前,草地中央搭了一个白色的台子,周围被鲜花围绕。“哈,你们来了?”妮娜看见了花满溪和金娃,提起长裙跑了过来,她一身白色,就像草地上翩跹的一只大蝴蝶。看到活蹦乱跳的妮娜,花满溪不禁笑起来,这像是一个被开追悼会的人吗?这个妮娜,太爱玩,玩的花样太多了。花满溪迎上去,掀起黑纱与妮娜贴脸,然后把花环给她戴在脖子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当然要来,再过两天你就是用八抬大轿请我我也来不了了。”妮娜敛去笑容,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但很快恢复常态,放开花满溪,走过去拥抱金娃。“我的干儿子也来了,我真高兴!”妮娜左手拉着花满溪,右手拉着金娃,走向白色的台子,这里有一些穿黑色西服的人忙忙碌碌,做着准备工作。她俩在一条木质的长椅上并排坐下,金娃站在旁边,有人端过来三杯咖啡,一人递上一杯,花满溪的那杯没有加糖。和煦的风似有似无,气温不冷不热,聆听着柴可夫斯基的名曲,欣赏着周围的风景,轻啜着烫烫的咖啡,那感觉简直惬意极了。“茄子” 金娃走到她们正前方,面对着她们说。花满溪条件反射似的伸出剪刀手,妮娜微笑着。金娃抢拍了几张,把照片虚拟在空中让她们欣赏。“我老了,真的该回炉了。”妮娜感叹。“不行,你得等着我,等我下次复苏。”花满溪拉住妮娜的一只手,似乎怕她突然消失不见。“肯定等不到了,不是有一句俗语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吗?而我恰好是属猪的,我不挨刀子谁挨刀子?”妮娜的戏谑引得三人都笑起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她在场,肯定缺少不了笑声,或者煞有介事地引经据典,或者妙语连珠,或者讽刺自嘲,自甘成为大家的开心果。今天这场追悼会何尝不是这样?这时一个穿黑西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说:“妮娜女士,时间到了,可不可以开始?”“开始吧。”妮娜吩咐。黑西服整整领带,缓步走到一个演讲台后面,表情肃穆,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地说:“妮娜女士追悼会现在开始。第一项,奏葬礼进行曲。”贝多芬《英雄》第二乐章如同雪花缓缓飘落,慢慢遮盖了周围一切,飘进每个人的心里,沁凉沁凉,季节仿佛一下子越过春夏,进入秋冬。“第二项,花雨纷纷。”黑西服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天空开始飘落菊花的花瓣,纷纷扬扬,像雨又像雪,落在地上,落在人们的头上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但仔细嗅闻却又有点苦,风似乎停了,白桦肃穆静立,乐曲低回委婉,传递出一种宁静,一种寂寞,一种凄美。花雨不停地下着,金娃伸出手掌,不一会就覆盖了一层花瓣,大多数是细长的菊花花瓣,还有几朵水仙花,表明这并非虚拟,而是真正的花雨。妮娜一辈子未嫁,似乎也只有花满溪一个好朋友,这一生用菊花和水仙花来比喻还真贴切。“第三项,请花满溪女士致辞。”花满溪扭头向妮娜笑了一下,心想这家伙玩个游戏还闹得跟搞科研一样正儿八经,尽管没有准备,还是走向演讲台。她在麦克风后面站住,环顾周围,这时草地上出现了许多人,着装不是白色就是黑色,一律在胸前缀着一朵菊花。她知道这些人其实并不在现场,只是虚拟参加。“各位来宾,亲爱的妮娜:大家早上好!作为妮娜的好朋友,今天能参加她的追悼会,我很高兴!大家没有听错,我此刻的心情的确很愉快。”说到这,她转头看看妮娜,冲她微笑了一下,妮娜报以微笑。“感谢妮娜给了大家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来到这美丽的白桦林和春天亲密接触,看看美丽的风景,吸吸新鲜的空气,晒晒温暖的太阳,谁说这不是人生一大乐事!除此而外,妮娜还以她惯有的乐天达观幽默提醒大家,尽管友谊万岁,但我们不会万岁,所以应当珍惜友谊,珍惜有缘之人,别等到阴阳相隔才后悔不迭,才想到相互关爱。人生有涯,所以应当珍惜每一段光阴,珍惜每一份快乐,包括此时此刻。最后,祝妮娜健康长寿,祝大家快乐幸福!”花满溪的致辞获得大家热烈的掌声。花满溪走到妮娜身边,与她拥抱。主持人上台宣布到:“下面请妮娜女士亲自致悼词。”妮娜放开花满溪,走向演讲台。“各位朋友、各位网友: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参加我的追悼会。”正如花满溪女士所言,首先希望大家在此度过一段美好时光。追悼会一般是沉重的悲伤的,但我希望我的追悼会是轻松的愉快的,幸亏我还活着,可以自己做主,主持人,请将背景音乐换成《欢乐颂》,谢谢!今天我在这里亲自举行自己的追悼会,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不是人人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很快乐,也希望大家能分享我的快乐。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往往都哭着,周围的人都笑着,当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往往都笑着,而周围的人都哭着。我会笑着离开这个世界,也希望看到大家的微笑。回顾这一生,我很满足,我没有虚度光阴,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极其投入,而工作和生活都给了我极大的回报,让我收获颇丰,感觉不虚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曾为人妻为人母,如果有来生再补上吧。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陪伴,感谢你们的帮助,感谢你们的关爱,正是有了你们,我的世界才阳光灿烂温暖如春,谢谢你们!”妮娜离开演讲台,向周围三鞠躬,然后走到花满溪身边,与她再一次拥抱,这一次她们的眼睛明显都湿润了。妮娜回到演讲台,继续说道:“中国有一句古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的死属于哪一类呢?似乎都不是,不轻不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死,希望大家将来回忆起我的时候,不觉沉重也不觉轻蔑,能露出一丝微笑。有言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我属于后者,我死后ID还在,主页也不会关闭,我预交了一万年的费用,不会欠费停机,想跟我聊天的,随时欢迎,说不准我也会去有些人的主页踩踩,看到我留下的脚印不要害怕,活着的妮娜是一个善良的人,死了的妮娜是一个善良的魂灵,千万别惊叫一声把我吓得活过来,我的墓碑上会刻上我的ID,忘了的朋友可以去扫码,到时请顺便帮我扫扫墓。”妮娜的话引起一片笑声,停了停她充满神秘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为了感谢大家的光临,我特别邀请著名的爱乐乐团在这里举行一场露天音乐会,请大家享受音乐的盛宴,希望大家喜欢。”爱乐乐团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在音乐界属于皇家级别,能听他们的现场是极其难得的事情,大家无不喜出望外欢呼雀跃。爱乐乐团的精彩演出让时间插上了翅膀,两个小时飞快就过去了,尽管演出已经结束,大家还沉浸在美好的享受之中。主持人这时候上台了,他用低沉缓慢的腔调说:“遗体告别仪式现在开始。”花满溪对坐在旁边的金娃说:“妮娜做事好认真,一个环节都不肯少。”金娃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花满溪没有在意他奇怪的表现,拉着金娃率先走过去瞻仰妮娜的“遗容”。刚才太专注于音乐了,花满溪没有注意到台子上多了一张床,妮娜现在静静地躺在床上,身着一袭白裙,胸前放着花满溪送的花环,脚上是一双红色皮鞋,身体周围洒满菊花和水仙花花朵,她闭着眼睛静静躺着,脸带微笑,好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一般。花满溪忍不住去亲她的面颊,连亲了三次,这才离开。金娃脸色凝重,给妮娜鞠了三个躬,紧走几步,上前挽住了花满溪的胳膊。告别仪式结束了,不一会,草地上降落了一辆飞行汽车,六个黑衣人抬下来一具灵柩,向这边走来。花满溪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个妮娜,还真想什么都体验呀?”妮娜被放入红色黑边的灵柩里,六个黑衣人准备起灵。金娃对花满溪说:“我们去给妮娜扶灵好吗?”花满溪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灵柩沿着一条麻布铺就的道路向白桦林深处走去,不久就看到了一个新挖的墓穴,妮娜的灵柩被放入墓穴,上面满是花朵。黑衣人开始往下撒土,花满溪惊叫一声:“停下,妮娜还没有上来。”黑衣人停下铁锨,奇怪地看着花满溪,她急忙转头去看金娃,他垂下头不敢接她焦急的目光。“妮娜,难道真的走了?”金娃不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花满溪身子晃了晃,金娃赶紧上前一步抱住,她的头伏在他的肩头,浑身剧烈颤抖,金娃没有听到她的哭声,但感觉肩头很快被濡湿了一大片。好大一会后。花满溪慢慢平静下来,接过金娃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走到墓穴旁边,跪下来,双手捧起土,一捧一捧,轻轻地撒下去,碰到大一点的土块,使劲掰开,放在手掌里揉碎,这才抛下去。花满溪从白桦林回到住所,迫不及待点开了妮娜的网络主页,她选择了虚拟面谈模式,妮娜马上蹦了出来,不过不是近期的形象,年龄大概在七十左右,也就是花满溪上次冷冻前那个阶段的样子,成熟兼具风韵,对这个形象花满溪更为熟悉也更为接受。“呵呵,别来无恙乎?”妮娜抢先开了口,依然是文绉绉嘻嘻哈哈。“能无恙吗?都叫你气死了!”花满溪白了她一眼,既委屈又气愤。“呵呵,搞清楚哎,今天死的是我不是你。”妮娜谈起自己的死如同出游一样轻松愉快,毫不避讳。“你一拍屁股走了,开始差点把我惊吓死,后来差点让我伤心死,你死了一次,差点让我死两次,你这次好不地道啊,妮娜!”花满溪恨不得上前掐妮娜一下。“呵呵哈哈,是我的不对,小女子这厢向你赔礼了。”妮娜盈盈道了个万福。“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给我个理由先!”“理由嘛,多了去了。”“一二三。”“好吧,第一,由于这么多年超负荷工作,我的身体实在是破败不堪了,都没有大修的必要了,所以我决定扔掉它。”“有这么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吗?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什么器官什么组织不能换?什么病治不了?你刚过百岁,再活个五六十岁轻轻松松,为什么要这么早放弃?为什么?”“当我身上的器官和组织都换成人造的,那还是原来的妮娜吗?我到底是人呢还是机器人?我可不想被看做机器人。”花满溪回答不了妮娜的问题,她的思想在这方面极其正统或者叫顽固,纠结于人和机器人的界限,搁在平时花满溪一定会教育开导她,但这会她实在不想与她争辩,因为这已经毫无意义。“继续”“好吧,第二,我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撑不过三十年了,如果我今天不死,48小时,不,精确点说50个小时后同样是我们的永诀,你想想,等你冷冻后我再死,你哪有机会参加我的追悼会和葬礼?当然我更没机会亲自参加,那多没意思啊?”“真有你的,葬礼也能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生来就爱玩,你知道的啊。”“哼,继续,看你还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呵呵,第三个理由还真是堂而皇之,告诉你吧,我是世界上第一个完全数字人,这是我最新的科研成果,我说过,有些人死了她还活着,啦啦啦,我就是这样的,羡慕吧?”“你还活着?”“我死了的只是肉体,我的记忆和意识还活着,而且会一直活下去。”“那么说你会长生不老?”“相对于肉体的短暂存在可以那么说,但是如果哪一天超级计算机、网络和数据海不存在了,我也就灰飞烟灭了。”“那么说我可以随时上网找你聊天了?”花满溪终于从悲伤和忧郁之中稍稍解脱出来。“那当然,你随时来我随时奉陪,其他人嘛就没这个待遇了。”“你死了还很忙吗?难道上帝也让你搞科研攻关不成?”“呵呵,我生是域清的人死是域清的鬼,死了当然还会给域清服务,上帝就算了吧,我从没领过他的薪水。”“好感动啊,早说我肯定会多给你一次域清集团劳模称号。”“说话算数喔,我可是域清第一名鬼劳模!”两人哈哈大笑,花满溪笑出了眼泪。“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会继续我的科研项目,包括完善数字人技术。你后天进行的冷冻术我会亲自指导,绝对万无一失,你就放心去睡吧,三十年后我们再见。”“妮娜!”“花满溪!”花满溪很想拥抱妮娜,但她明白眼前的妮娜不过一个幻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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