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选择内容简介：张世明乘坐航天飞船离开混乱的地球，赶往火星全知市为十六岁的儿子张元过生日。在火星上，火星人张元竟然提出要做网络人，而妻子米夏不反对，这让张世明十分震惊和疑惑，百般劝说之下，张元不为所动，张世明无法接受这一切，却已经太迟了。??航天飞船冲破地球大气层，舱体外摩擦燃烧的红色火舌熄灭了，震动逐渐停止。太阳光在地平线另一边变得模糊，飞船外面渐渐黑了，远看地球，一片纯洁的蓝色，张世明不禁感慨她的美丽。自合成脑技术的推广，大脑传输技术得以实现，四处可见的“非人体”——“基因人”（被改造基因而出生的基因人）和“智能机器人”支持着工业运转。连这架飞船的引擎操控，智能机器人也必不可缺，没有人类能在控制室承受这么强的辐射，即使他愿意。从“洞察号”探测器登陆火星，过去了43年，新生基因人以每天三十万的数量增加，智能机器人仍在日夜不停的生产，临近的太空站、月球和火星都有分布，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想象。机器人遍布的城市看起来像加工工厂集中区，机械垃圾遍布，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废弃器官和尸体气味，黑雾弥漫秩序混乱，人类不满于工作岗位缺少，而非人体需要承认身份，地球各处在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上演利益之争，联合国维和部队成了各国必不可少的部队。航天飞船的船长跟旅客打过招呼后，飞船内一个中性打扮的乘务员开始全息投影播报：“乘客们，现在是2061年7月23号星期六上午七点二十一分，北京飞往火星全知市的远航E-M3349号航班已经到达外太空，本次航行距离为1.37亿公里，我们即将进入快速航行阶段，请各位在乘务人员的帮助下，系好安全带，超高速飞行下，大脑会有不同程度的眩晕和迷幻，如果不适感严重，请迅速告知，我们为您准备了药物……”??还好飞船上并未发生过战斗，这让张世明感觉轻松许多，他登船的时候，几个人形智能机器人在座位旁走动——有人在做连接机器人体验太空旅行的生意，毕竟飞往火星的价格不菲，连接的价格还不到十分之一。智能机器人坐在不同的位置，后面的两个男人对他们骂了几句，两个智能机器人乘务员给他们系安全带时，其中一个男人竟然摸对方的手，这已经算是克制的了。有人说非人体是未来的主人，中产阶级数量庞大，沉迷于体验非人体，当做生活方式，??人类曾经需要这些技术，如今却要他们消失以确保自身的地位，这不得不说是种讽刺。过道对面，风暴机器人衣着整齐，瞳仁里有不可思议的颜色，有一双宽大的脚，对后座穿火星部队制服的航空军官呼噜声毫不在意。并排的座位上，穿着立体国画图案衣服的火星美女翻一个身，H-家庭型机器人被她的高跟鞋蹭到鞋子也没有发怒，倒是D区没睡的几个年轻人，大脑连上航天船的网络，在里面遨游，张世明并不讨厌这类孩子，他们和儿子年纪张元类似，看起来几乎都一样，正是爱玩的年纪。此时，宽大的座椅上方的灯逐渐变亮，“先生，您与米夏通话时间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提示器传来，那是张世明的软件秘书。?航天船超高速平稳的飞行让张世明的意识模糊，他清醒一下大脑：“定位她的位置，拨通视讯通话。”?软件秘书回答：“是的，先生。”?座椅上投射出一片全息投影，一刹那，画面从单色线条到图像，他的第三任妻子米夏侧对着镜头，穿着黑色的神经传输衣，屋里面传出枪击打斗的声音。张世明问:“亲爱的，你们玩的开心吗？”?“很好。我们在《幻想3084》准备攻打网络人BOSS，只剩下六个人类玩家，你知道吗？我们队伍里也有个自称网络人的玩家做队友，操作太爆了！即使这样，要没有儿子在旁边掩护我， 我早就over了……”米夏的左眼睛眯起来，她在对着屏幕开枪，接着传来一阵枪响，她说：“你怎么样，不再迷幻了吧？”?“没事的，这次航行前吃过药，感觉好一些，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火星。”张世明说。?张元没露面，正连线在游戏里，指挥着队友攻击，没有和张世明说话。米夏指指旁边:“老张，你要在火星待多久？”张世明:“儿子，爸爸会待三天，来给你过生日。”“我们等你来，孩子有些话要对你说，去吃火星餐，来，抱抱。”米夏拿着游戏棒说着挂了电话，拥抱姿势的影像，停留了片刻。贴心的拥抱，张世明心里说，放下无线视讯器，面前的灯光自动暗了，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乘客，他的头仍旧有些昏沉，斜过身子，打算再睡会。他疲惫的躺在太空舱的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地球上的抑郁心情消失了。虽然这趟去火星的旅程比想象的要复杂，某些来自越南的基因人正在国内作乱，时间短，申请难，部长不想让张世明这个时候离开，可张世明还是下定决心来火星，让同事连接机器人帮他顶班。他带来一个礼物，想要当面在儿子生日这天送给张元。??“地球上平静的乐趣越来越少了。”张世明对米夏的话有同感，他们一直通过视讯和体验器交流，可是看过太多流血，“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诗意早已如这句诗一样遥远和淡漠了。?张世明知道，适应火星的重力并不是大问题，从地球到火星的航天飞船已经可以朝发夕至。只要星际航天站仍旧矗立，航天船还能起降，他还是会回来的。像之前说的，人们可以通过网络连接器，在网络上精神互联，可以直接沟通，也可以穿上“神经传输衣”拥抱对方，或者进入机器人体亲吻抚摸，也能进入网络一起打游戏。张世明仍然觉得这些都是虚幻，都是模拟真实，都不能代替看着儿子的眼睛那种直接的交流，他要补救上次交流造成的沟壑，哪怕是他说出“爸爸，我不想看到你”时眼中的反抗。?想到这里，张世明大脑中闪现出张元见到他的反应，儿子应该不生气了吧？他带了份礼物给儿子，这份礼物，现在就在航天船的货舱里。他打开面前的全息投射仪器，看着张元小时候的视频，黑色而清澈的眼珠，玩游戏时聚精会神的样子，头发柔密，遗传了他母亲的基因。张元是为数不多的“火人”——火星上出生的基因人类，身高体长，体格健壮，不易生病，这样的孩子通常在十二岁时装上连接器，和网络互联。米夏是能源开发署的一名物理学家，人类大力开发火星，巨大的未知能源让她可以大展身手，而张世明是个不得不留守在地球上的人，如果不是十六年前来火星执行任务，米夏也不会在这里生下儿子，这些年聚少离多，二人也为此争吵过很多次，即使有神经传输衣和无处无灾的网络连接器，张世明心里觉得亏欠他们很多。?星星在黑暗又冰冷的夜空里闪烁着，耳边传来轻微的颗粒碰撞声，一首太空版的《Worlds?Away》。此时，这首音乐即将接近尾声。飞船外，土黄色的火星越来越大。在火星稀薄的大气层外，飞船的超级引擎关闭，速度降下来，准备着陆。张世明想着要见到儿子了，赶紧穿好航天服，在飞船刚停稳，第一个下了航天船，坐进无人接驳车。穿过密闭的通道，通关的无聊被团聚的期待冲淡了，马上要见到家人了，可等待物品通关检查，还要花一个小时十分钟，张世明决定先回去，通知秘书给航天站发送地址信息，快递车会把行李送到指定位置。张世明走在宽敞的航天楼大厅内，周围很安静，空气中有种火星特有的冷意，寒冷的感觉来自人造氮气。身材姣好的女机器人走在人群里几乎辨认不出来，黑色的信息牌上显示零星的几个航班，厅内传来播报员的声音:“北京飞往火星全知市的远航E-M3349号航班已经抵达，请安检后穿戴航天服出航站楼大厅。室外温度-58度，未来三小时没有沙尘暴，五小时后，有二到三级尘暴，请注意安全出行，做好防护……”大厅突然摇晃起来，张世明稳住身体，播报员的声音随即停止了，不知道谁害怕的“哇”地叫出来，紧接着他听到响声，有消息说一楼F10区的几盏灯落下来，摇晃停止了，四周的人渐渐壮起胆，向外走去。室外阳光苍白，从这里看太阳要小许多，人群骚动起来，慌乱的情绪持续了几分钟。张世明在大厅门口穿上太空衣，走入寒冷的室外。“老张，感觉到地震了吗？”一见面，米夏十分紧张地问张世明。“没事，这些小插曲，我都习惯了。”张世明迫不及待地拥抱了妻儿，夸儿子又帅了。火星地质稳定，没听说会发生地震，张元暗想，他高出父亲半个头，抱得很轻，随即站到父亲旁边。张世明说：“儿子，按照地球的时间，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爸爸给你带了礼物。”“送我什么？”张元看着爸爸冷冷地问，通话器里儿子的声音低沉起来。?“最新特制的智能机器人，正在航空站检查，马上就能送来。”张世明问。张元没回答张世明的话，转过身问米夏:“妈妈，你没告诉张世明我的决定？?”“叫爸爸，儿子，”米夏说着，张元没有回应，朝旁边的接驳车走去，米夏拉着老公，“我们回去再说。”一家人走进白色的车子，坐好后，米夏给他介绍火星基地最近发生的事，除了氧化铁，又发现有暗物质的痕迹，有位地质学家在水手峡谷附近的斯普亚帕雷利号时出了事故，三位来火星的旅行者争着去爬奥林帕斯山，无奈太高，后因缺水而晕倒，被救援机器人救回来的，张世明认为儿子对他还有情绪，心不在焉地听着。黄褐色的地表道路平坦，车子停在火星人宿舍门口，几辆巨型采矿车行驶过去，一个机器人在三辆水车间忙着，给宿舍的水管添水，空气泵在沉稳地低吟着单调的音乐。不远处，一股细小的卷风刮过，像弯曲的蛇。米夏的公寓在一片平原地区，西面的山峰在天空划出弯曲的弧度。基地经过不断的建造，形成现在的全知市，它的中心是由地球发射的工作舱、生存仓和种植区等组成，如高高低低的蜂巢错落有致，外围的建筑由颜色单调的合成砖组成，材料就来火星自表面，一片几十个圆形房屋连接的建筑群，正在逐渐变大。进入建筑要先通过减压舱，大气压平衡后，他们脱下红色太空服，室内舒适而温暖，走过浅黄色的走廊，张世明适应着合成空气的气味，基地的空气循环系统一刻不停地工作着，建造能源和水源的仪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二氧化碳浓度递了很多。一家人来到写着C-705的两室公寓，田园风格，舒适而温馨，三人围着白色的桌子坐下来，张元让家用机器人端上三杯番茄汁。米夏说：“我们休息一下再去聚餐。”“不必了，飞行掏空了我的身体。”张世明说完，便出发了。“光使者”餐厅里，嗡嗡的说话声，是这里的一道风景，这声音是顾客人数超过百位而产生的。虽然每个人都可以发送信号交流，可是大家在这里享受着开口说话的自由。机器人引领三人来到73号圆形餐桌前，三人拉开彩色的椅子坐下，米夏把菜单传给父子二人：“来之前，我点好了一些，最近有道新菜，火星咖喱鸡试一试。”张世明看着菜单开口：“本地产的咖喱鸡，本地产的鱼也有，再要一道火星烧三鲜，一道风味时蔬。这样可以了。”机器人问：“请问酒水和甜点呢，也按照菜单吗？”米夏：“是的。”“一份生日蛋糕，就来本地的火星红酒，一杯蓝莓汁，请稍等。”隔壁桌一位穿亮片衣服的火星人女士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低级的地球人才吃这么多肉。”她对面的男人说：“别理会那种人，没进化呢。”他们的点的是火星套餐，素菜拼盘和一份乳制品，两杯气泡酒。张元的表情看起来不开心：“我们怎么不吃火星标准餐？”张世明：“儿子，今天你生日，那些菜不够隆重，这个世界从不缺少随意批评别人的人，别介意，我们吃的开心就好。”米夏：“老张，你说说连接器的事。”“儿子，如今地球上很多人使用的连接器，我准备也安上一个，好跟你一起玩游戏。”“连接器是年轻人的用品，和你没关系了吧。”“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和你妈都四十多了，可是我们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这些新玩意我们学一学还是能上手的。”两道菜上来了，机器人端上桌：“咖喱鸡、火星烧三鲜，三位请慢用。”隔壁桌男女禁不住捂着鼻子，装作一副难闻的样子。张世明给儿子夹菜，蓝莓汁先上来，接着是红酒。张世明举起杯，说：“为了儿子的十六岁生日，干杯。”“儿子，生日快乐！”米夏笑得很开心。“谢谢，爸妈。”张元端着蓝莓汁和他们碰杯，喝了一口，接着说，“老爸，不是我打击您二位的积极性，我从小到大都没见几个人类能从根本上接受连接器，连接这件事，他们认为这东西让人没有隐私，让社会上的人情更加冷漠，甚至会促使发行过多虚拟货币，地球上的乱象就是证明。”“支持者也有很多，每天的连接量就是证明，看来，儿子真的长大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担心考试呢，关心其他事会分散精力，看来你们真是比我们要幸运，可以不上学，想学习知识，只要下载就能全部懂了，而且不会忘。”“享受科技带来的无尽便捷，爸爸我记得这是你年轻时候的梦想吧？”“是的，我们能在火星上一起聚会，这可是爸爸以前从没想过的，你爷爷在的那时候，连我给家里安装了WiFi他都不高兴，总说，那玩意没用处。”米夏：“咱爸，那是嘴上说，还不是经常打开电脑，在网上打麻将吗？张世明：“他对我就是很严格，没说过什么鼓励的话。”米夏：“世界上最难的是一家人和睦，元儿，你爸是在提醒你。”切蛋糕的时候，张元直接让机器人切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张世明看一下行李的投递线路，快送到了。他靠近张元坐了坐:“儿子，又长高了。这次带来特制的机器人，表面皮肤很柔软，你可以和它远程联机，它可以自由活动，可以适应火星基地外活动，让他代替我陪你，这样我们可以更多的时间交流。”张元说：“为什么送我这个？我们十年见不得几次面，你只顾工作，爸，你不觉得这时候说陪伴太晚了吗？”??张世明：“儿子，我的事情多，我们不能经常见面，爸爸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我知道地球上人类对其他‘人’的态度，基因人回到地球上学，被三个同学殴打之死的新闻已经不新鲜了，何况，我早已不是个三岁的孩子，我十六岁了，你既然忙，没必要来火星陪我。”“儿子，为什么这么说？这只是少数人不安宁，咱们开发火星也是在为将来做打算，我也想每天陪着你们，可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张元打断了他的话：“我想获得其他生存方式。换去这副身体，不想一辈子沉浸在肉体里，在网络里活着，具体说是当一个网络人，这样能看到恢宏的视野，我和妈妈已经谈过了。?”?“米夏，你同意了？”儿子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让张世明猝不及防，他眼神急切地看着米夏，他的大脑却有些恍惚，在地球每天要面对的是这种纷争，机器人如同要争取自由的奴隶，反对人类至上主义者，维护自己的生存权。米夏坚决的说:“没有，我觉得孩子还小，他自己的事，会和我们商量，我没有直接否定孩子的想法。”“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儿子也是昨天和我说的，看看以前的邻居李约翰那一家人，掌握着那么多的机器人产业，暗地里却一直在争斗，不是去美国游说，就是和日本夺专利，似乎这样别人才会接受人人机器人化的观点。”张世明摆摆手，示意米夏不说话，对张元说:“儿子，你在火星长大，拥有强大的基因，干嘛要做网络人，世界各地到处都在反对网络人，有些人连智能机器人也无法容忍，继续做火星人不好吗？”“我要回地球，你们说要我成年之后，我交女朋友，你们要对方和我年纪相仿，我要上学，你们给我安排在寄宿学校，从小到大，事事都是你们安排，可是你们这种人权主义早就过时了，上次你们不是同意我自己选择我的生活吗？?”“这样是让你选择，只是没想到你要做网络人，元儿，你干嘛这么快下决定，人体转化为网络虚拟人的技术刚起步，迄今为止还没有可逆的技术。”“我没有想转化回来，这是我的生活我的决定。”“元儿，我不是个专制的父亲，今后，你交往多少个女朋友，我没意见。上次我不该批评你过早和女生接触，我向你道歉，儿子，我知道你能获得世上所有的知识，也能通过网络赚钱了，你能独立了。可是转化这件事不是传授给你知识——学习接受使用——这么简单，更不是从父母那里得到智慧，那是未知的领域。?”“这就是我们这一代要面对的技术，你们没有用过，可是我们接触智能机器人，这就像曾经的你们接触智能电脑，科技发展到这个次级，你不接受，也要阻止我接受？”“孩子，你听我解释，我们上次送你的机器人甲午，你说要让他独立，甲午也应该有自己的生存权，我花了两周才想明白这件事。虽然我不能给你太多的陪伴，可是我终究是爱你的。你以前关联连接器，还是留在机器人体内一段时间，都会征求我和你妈妈的同意。?而我今天带来的智能机器人，可以代替我多陪陪你。”张元冷冷的说:“谢谢你来陪我，不如说自己没空。”?张世明竭力忍住不想让自己发火，喝口番茄汁，他每天都在地球上安抚人类要克制，控制偶发事件，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要站在对立面:“儿子，你说的这些，正是我要送给你这个礼物的初衷，多一点时间相处。我们张家，只有你是火星生人，难道家庭内部还要复制地球上的混乱吗？你是责怪爸爸没有陪你，没有教育好你？??”米夏走到丈夫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世明，孩子明白你的意思，别发火。?”张世明看着米夏:“既然他明白，这事不可逆，我们可能永远失去他了。去年我们把你从黑客的手里解救出来，已经很艰难，这么惊险，可是你却不认为危险。那次你就有可能永远变成‘网络肿瘤’而无法复原，这不是进入机器体、在躯体使用周期结束前更换那么简单，这也不是不做火星人类这么完美，网络人只有无边的虚无，个体记忆会被覆盖，变成一堆数字和代码，和连接器接入网络是不同的。?”?“我和网络人交流过，他们作为个体没有消失，也不会消失。他们存在了很久了，只是人类无法找到转换的技术，而很少的几个发现的人根本不在意这种事，特别是政府部门的专家，他们没有成为网络人的需求。上次是因为我的大脑虚拟内存不够才昏迷的，而且，我就是被网络人救的，不是你说的什么网络肿瘤。”米夏看着他们俩，都是一副无法劝说的神情，一个是要阻止的老公，另一个是叛逆的儿子，她说：“儿子，你爸爸的担心是有必要的，这么年轻做这样的决定，对你来说太早。”?“妈妈，你怎么也这么说了？佛学里有‘三十三天’，‘灵魂不灭’的说法，像爸爸这么保守的思想，不会好奇我们的世界不仅仅有人的身体这一种选项，就拿人的大脑来说，幻想是神经元的活动，本身就是物质化的，不然机器人合成脑也不会发展了。”张元头也不抬地说。?米夏想，还好孩子没有用固执这个词形容他的爸爸，保守对于一个国际安全维和员正是必须的素质。?张世明看着儿子:“儿子，你妈妈、我和你都是人类。在你看来，人类的这副身体不值得被尊敬吗？”张元说：“这与尊敬无关，你可以这么理解：网络相当于一种平行宇宙，这是很少有人想到却没有证明的事实,网络空间本身是另一个维度，人的意识能够存在于这个空间维度里面。”“儿子，这和你说的平行宇宙是有根本区别的，一个是现实，另一个是虚拟。转化成网络人后，你便没有实体存在了，即使你在机器人体内，我们对着的不再是你，不再是这张可爱帅气的脸，而是零和一组成的网络编码，你明白吗？”“我明白，可网络人不是虚拟体，连接机器人也不是虚无，网络人更不是邪恶的，这些我都体验过，它是世界的另一种形态，我根本无意和你们争论人类中心论。”“火星人不好吗？你的基因比我们的都健康，第一批编辑过的基因，第一批火星生的人类，这让你们能适应更恶劣的环境，担负更大的责任。”“做网络人不是逃避责任，以前渴望得到你们的爱，和太阳一样温暖，它还有45亿年的寿命，可是地球能源却即将枯竭了，人类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来到火星定居，拼命在火星造水，控制尘暴利用风能，妈妈研究的暗物质暗能量开发遥遥无期，仍然没有解决能源问题，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米夏问:“儿子，你说的这些，你决定今天这么做，难道有事要发生？”“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妈，你说过机器人不是可以奴役的‘昆仑奴’，不否认人类的身体很强大，它作为创造的本体存在，造就了如今的辉煌，长远来看，人类也不是物种的终端。这世界不仅有适者生存的法则，还有物种迭代，火星基因人、机器人和网络人正是物种演变的结果，他们一样可以担负应有的责任。”张世明看着孩子，他试图寻找说服儿子的理由，他小的时候，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正在兴起，自从网络奇点产生，智能机器人拥有人类的情感，曾经小说里的幻想成为现实。自从有了基因编辑和合成脑技术，人类进一步认识到大脑和宇宙一样拥有无穷的魅力，人体通过插口直接连接网络，世界就在眼前展现，于此同时，连接器有关的网络暗杀便层出不穷，地球上仍旧有大批智能机器人反对者，这些事让他焦头烂额，没想到火星的假期刚开始，却让他心力憔悴。张元不等张世明回答，接着说:“您如果不同意，那我只有按《第一人权法案》的规定去做了，爸爸。?”“为什么，儿子？《第一人权法案》确实规定十六岁的人类就可以申请独立人权，拥有其他身体，而这项规定不是反人类的，你要想明白，比如说没有电源，网络人怎么存活？”“爸爸，你没有听我说吗？十六岁和六十岁有区别吗？??每个?生命有选择权，只要还有电源支撑网络，不论地球和火星，网络人和基因人都可以存活，这有区别吗？”米夏:“儿子，你跟妈妈说的想法我不反对，可是，你为什么执意要今天这么做？”“科技不是今天才爆发的，你们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实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实验，简单说基因人是起点，到人体可以连接到网络，转化成网络人正是进化的趋势。机器人和火星人是这个过程的一个阶段，科技让人类处在底端了，你们这一代创造发展的智能化，到我们这一代不正是结果吗？”“你正处于青春期，人生才刚开始，我看到很多你这样的例子，自认为长大了，开始叛逆，把网络和虚拟当作真实，很多连接网络的人因此而疯狂，以为看到无边的信息流就掌握了真相。”张世明说。“爸爸，人类认识到的现状，都只是在接近真相。人类认识到百分之五的世界之外，暗物质和暗能量在召唤我们，这是你们称呼网络人的‘先知’验证到的，人类无法了解的世界，被低级的道德观束缚的认知，已经阻碍人类成为高智慧物种，机器化、基因化都只是为了人类向多维度转化的阶段，您认为疯狂的这一切，都是进化的过程。?”张元说。张世明皱眉，不安的问:“你还没长大，你可以在网络上学习、娱乐、赚钱，可是那些都不能代替活着的乐趣，不能享受亲人的陪伴，退一步说，你考虑这些是不是太远了？”张元指着墙上的信息板，正:“一点都不远，你说的乐趣我知道，玩游戏体验实景效果带来快感，那些感觉最高不到百分之三十，人类对大脑的认识也不够，快感可以不通过任何药物获得，这个真相，如果不是网络人发展的基因技术，攻克了机器人与人类大脑之间的转换问题，人类恐怕再依靠自身的研究也无从知晓。而这些，佛家“心一境性，离生喜乐”的话里早已提到，虽然这是另外一种体验，可是机器人的超脑没花几秒时间便可以求证，网络人用的时间更短，很多人类打坐证悟很久，甚至花了一辈子时间，影子都没感受到，这只是意识绝对清明就可以达到的感受，恰恰证明我们的肉体是通往未来的障碍。”张世明听着儿子的话，震惊得难以辨别真假，这些理论和地球上的某些人如出一辙，不过是用更加理性平和的方式表达出的，放弃身体，转换成网络人，如此复杂的选择，儿子竟然这么平静。他看向米夏，她的眼神仍旧在说赞同孩子的想法，没有疑惑，好像这事情，只有他觉得难以接受。张元拿出他的信息板，放在桌子上，信息板上是一份《个体转化网络人监护人同意书》，指着说:“爸爸妈妈，火星全知市是一个多个国家成员组成的联合体，独立于其他星球，不过因为你们是我的监护人，程序上还是要向你们申请。没其他问题的话，请尊重我的选择。你们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意我转化为网络人。”米夏抚摸着老公的肩膀，说:“世明，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我是表过态，因为孩子的理由很充分，我们家长应该赞同。”张世明似乎没有听到米夏的话，看着桌子上的文件，搓搓手，为难起来，仿佛是要签儿子的病危通知似的:“这……”“咚咚咚，”有人敲门，“你好，从航天站发来的快递。”米夏起身按下门旁的遥控器，看到视频里的图像，机器人推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写着“丁型智能机器人”、“天仁机器人公司”，她打开外部的门。张世明站起来开门，出去等着机器人，半分钟后，看到一个高大的箱子停在门口，发出轻微的声音，机器人从箱子后面走出来，胸口印着“太空快递”的简写字，将背着的行李包放下。“张世明先生的快递，请签收。”机器人的声音清亮，手掌拉开一个虚拟面板，张世明接过递来的笔，签字，然后说声：“谢谢”。机器人快递员将货物放进门口，离开。米夏和张元在等着张世明表态，一刹那，张世明在这个家里，感觉到陌生，他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做，也没想到米夏会同意儿子这么做。张世明试图打破僵局，独自拆开包装，打开扣着的前盖，指着里面的银白色头发的机器人，和张元一样高大，眼睛闭着，样貌看起来和张元有九成相似。“这机器人好像我儿子啊！”米夏惊叹地说。“儿子，来看看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爸爸，我不需要机器人，你不记得地球-火星的时间转换了？地球的两年，是火星上的一年，按照地球的时间，我的生日不是今天，而是在昨天，在你来之前，昨天晚上，我已经通过上善国际科技公司传输完我的整个身体和意识了，如您所见，现在的我已经是网络人了。”“什么？”张世明不敢相信，地球上他防止人类对抗机器人和网络人，而火星上，他的儿子竟然主动加入了对方阵营，还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张世明想不明白元儿这么做的原因，可接下来，他听到了更震惊的消息。“怎么会……”张元抚摸着头发，沉默了一会儿，满脸诧异，“现在签名已经没必要了，你来的时候，火星表面开始不稳定，我刚得到网络人的信息，暗能量即将撕裂火星，我们的检测器却没有检测到这些，唉，太晚了。”“儿子，你说什么？”米夏十分震惊，暗能量突然爆发？物理学家对这些一点都没有察觉，她转过身看着张元。“三分钟前，火星附近的暗能量强度急速提升，已经爆发了。”张元接着说：“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和大多数人类一样，都希望家庭幸福，都渴望能活得久一些，可是我从小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即使分开后，你们也会争吵，以前，只有看到星辰才能让我安静下来，后来发现宇宙中还有太多你们没有了解的真相。我原本打算在‘吞噬点’到来之前归入网络，可没想到，这股暗能量强大到会撕裂星系，更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太可怕了……”张元说着，他的眼角浸满泪水。张世明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想问儿子：“网络人还是人吗？”“爸妈，我爱你们，原谅我没有和你们早点说这些，之前觉得选择做网络人，是顺应物种进化的趋势，是通往自由的路，现在看来，是生存的唯一途径。”张元说完这句话，断开了神经网络传输器，坐在椅子上，成了一个躯壳。张世明永远也没有得到答案，他没办法理解这一切，抱着米夏，安慰她，没多久，四周一片尖叫声，整个全知市剧烈地摇晃起来。火星没有迎来第二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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