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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科技报

/2012

年

/1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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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6

版

科普研究

以奇思妙想破解历史谜题

——析钱莉芳长篇历史科幻新作《天命》

张懿红

王卫英

兰州城市学院；中国科普研究所

继《天意》获中国科幻最高荣誉“银河奖”特别奖

7

年后，钱莉芳的长篇历史科幻新作《天

命》新近由时代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这是一部中国版的《达芬奇密码》，它以玄鸟族传承人“受

命者”为线索，将汉武帝、苏武、卫律、李陵编织在一个爱恨情仇的曲折故事中，以超凡的想象

力追索湮没在神话传说中的上古历史，解读因缺乏史料而扑朔迷离的商朝统治，归结为“分叉”

的宇宙观和“天命”的历史观——“世界会不停地分出歧路，你我本应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但

不幸的是，我们一手毁了那无数可能的未来。

当滔天的洪水流入归墟，亿兆宇宙轰然湮灭，一条从树枝向树根伸去的回环便结成了。……

因为人类自己的罪恶，我们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生生世世永远无法逃脱的回环。“天命”，不是

一二异人掌控的神秘命数，而是这世间亿万生灵呼吸、饮食、悲欢、喜怒、生死……这无穷细微

状态造成的大趋势。这种趋势，不是区区一支势单力薄的玄鸟族能改变的。“借助科幻的想象力

和预见力，钱莉芳打通古代与未来，把远古神话解读为未来灾难的写照，由《诗经·商颂·玄鸟》

推导出一个穿越故事，完成了她对人类历史规律的大胆设想。

钱莉芳的历史哲学依稀可见博尔赫斯《小径交叉的花园》和恩格斯“历史合力论”思想的融

合。在循环交叉的时间和同时并存的空间中，在无穷无尽的偶然性和可能性中，由无数单个人的

意志和力量相互交错、汇合而成的一种总的合力所产生的结果，就是历史的发展。因此，历史发

展的动力是客观规律性和人的自觉能动性的统一。这就是《天命》关于人类创造历史的雄辩而不

失新鲜的论点。《天命》的历史哲学体现出鲜明的理性色彩，使这位年轻作家的历史科幻小说因

深刻睿智的思想力而凸显成熟的大家风范。

在《天命》中，这种哲理思考丝毫没有影响阅读快感。究其原因，在于作者高超的叙事技巧

能够紧紧抓住读者的好奇心。小说层层设伏，不断引出谜题，然后抽丝剥茧，通过一个个谜题的

解答步步逼近核心，最终剖视那个最大的谜题。可谓处处有伏笔，处处有呼应。整个小说情节之

曲折、结构之严谨不能不令人惊叹作者讲故事的卓绝才华，这恰恰是小说最初的旨趣——追求拍

案惊奇的效果，也是被现代“纯文学”观念所摒弃的小说之精华。

比如，苏武为什么遭到父亲的无端仇视

?

为什么总是在噩梦中忍受无形压力的挤压

?

什么是“受

命者”

?

苏武是不是“受命者”

?

卫律为什么从不饮酒

?

他为什么在汉使中寻找所谓“受命者”

?

为

什么汉武帝急于破解古简上的文字

?

商朝靠占卜治国而延续

600

年有何秘诀

?

单于庭“圣山”的石

壁岩画是何寓意

?

潜英石镜

(

上面铭刻八个古字“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

与孔府旧墙藏书古简究竟

蕴含着什么惊天秘密

?

随着故事的发展，这些谜题一层层解开。如果说前四章是谜题篇，后四章则是解谜篇。前四

章不断设悬，抖开谜面而藏起谜底，激活读者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后四章以卫律和苏武的讲述为

主要内容，集中破解谜题，照应之前由诸多提示、暗示埋伏的线索，解说人物的命运和事态发展

的趋势，形成严密紧凑的叙事结构，也使读者的期待心理得到满足。

《天命》将科幻谜题融入历史，整个故事的谜底由科幻元素来解答。整个故事的谜题是

:

在人

类文明高度发达的未来时代，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因争夺北冰洋而爆发核战争

(

古人看到十日并出的

由来

)

，地球冰雪融化，形成大洪水。为了避免灭亡，人类冒险动用了那个时代刚刚掌握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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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滚滚波涛中制造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将洪水导引到一个异样空间中储存起来。那洞穴就是

传说中的“归墟”，即时空陷阱。

但是，这个不成熟的技术出了问题，大洪水被倾泻到远古时期，那就是尧舜时期的大洪水。

未来人类为了解时空另一边的信息，造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鸟形飞行器，携带一个蕴含着未来人类

海量信息的“鸟蛋”，通过这个空间陷阱飞回远古。在古人的眼里，黑色的钢铁燕子从万顷碧波

里冲出的惊人一幕，就是庄子所描述的大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情景。而这个黑色的钢铁

燕子，就被称为“玄鸟”。商朝人始祖中的一个女子简狄吞下这个“鸟蛋”而生下商的祖先契，

从此把“受命者”的血脉传承下去，也把智慧和文明一代代传播下来。玄鸟族的继承人凭借自己

来自未来的强大智慧

(

预知的异能

)

统治天下

600

年。直到经历商周巨变，这个受命者的秘密被周

朝以后的统治者有意掩埋起来。后世商的后代——孔子洞悉这个秘密并把它含蓄地写到了《诗经》

里，即《诗经·商颂·玄鸟》。

严肃的史学研究恐怕很难接受《天命》的历史叙事，但作为历史科幻小说，《天命》的逻辑

推理却是自圆其说、严丝合缝的。在解谜篇中，小说不仅对商朝被湮没的历史给予合乎情理的解

释，而且解答了诸多与这一大谜题相关的小谜题，其答案出乎意料又自成体系，令人耳目一新。

诸如鲧之死、妲己之祸、武王伐纣、三监之乱、秦与商的相似，以及武王谥号、孔子正统观念的

由来，秦始皇“焚书坑儒”、重黎“绝地天通”的真相，等等。新异的历史揭秘一个个言之凿凿，

令人信服。小说借用《尚书》、《诗经》、《周易》、《史记》、《汉书》等文化典籍，把历史科幻建立

在相关史料、史实的基础上，体现了作者广博扎实的历史知识、触类旁通的历史感悟力和非同凡

响的想象力。

《天命》在人物形象塑造和对话、场景、氛围描写等方面皆可圈可点。卫律作为执迷不悟、

孤注一掷的复仇者形象，个性极其鲜明。嚣张傲慢的动作和尖锐有力的语言、坎坷的经历和疯狂

的思想，使这一人物形象生动而颇具深度。卫律和苏武的对决，是性格的对抗，更是思想的碰撞。

通过与卫律的对照，小说刻画苏武沉着坚忍、宽容悲悯、勇于牺牲的性格，塑造了一个如同圣徒

般承受神圣宿命与折磨的“受命者”形象。李陵出神入化的箭术和思想转变的过程也写得丝丝入

扣，使这个人物鲜活生动。武帝着墨不多，但多疑、阴鸷、残暴的个性跃然纸上。小说的对话描

写凸显人物性格与思想的矛盾冲突，充满戏剧张力。场景氛围描写惜墨如金，但颇见功力。无论

牛毛细雨中乐府歌妓浅吟低唱的昆明池，还是一望无际冰雕玉琢的北海雪原，虽寥寥数语而境界

全出。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小说对古代汉语的娴熟运用，以及由古汉语方式营造的古典美学氛围。

建立在古代社会环境、生活习俗基础上的古代汉语，是古代文化的载体、基石和精髓。当下流行

的大量历史小说、历史剧因不熟悉古代词语及其语境，或因用词不当而导致历史感和文化韵味的

缺失。《天命》的文辞却周密畅达，文言与白话自然融通，既完全贴合古代事理，又不碍于人们

的理解，形成小说浓厚的历史氛围和古典韵味。这种语言功底，得益于作者深厚的史学造诣。在

中国传统文化远离当代生活的今天，钱莉芳以她独特的历史科幻阐释古代，重构古典美学，其写

作风格显示出某种修补文化的独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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