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库特·冯内古特作为美国后现代主义最重要的作家之一，他主要的贡献在于

将传统的科幻小说的题材和形式融合于后现代主义小说的架构之内，从而创建了

一种崭新的叙事文本。这种看似标新立异、打破常规的小说样式既为读者提供了

广阔的阅读空间，也是作者多层次、多色彩地反映现实、揭示矛盾并表达自己严

肃思考的最佳途径。冯内古特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成功，标志了科幻小说从边

缘向主流文学的成功迈进。

关键词：

库特·冯内古特

科幻小说

后现代主义

Abstract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writers of American postmodernism, Kurt

Vonnegut’s main contribution lies in the fact that he puts the subject matter and format

of his science fictions in the frame of postmodernism, and thus has established a

brand-new narrative context. This pattern of fiction writing which seems both

unorthodox and unconventional, supplies reader with vast reading space. At the same

time, the author finds the best access to expressing his own serious thoughts and

revealing the social illogicalities by reflecting the reality with multi-stratifications and

multi-colors. As a result, the success of Vonnegut’s postmodernism writings has

marked a major milestone for science fictions to step the mainstream literature

from its previous fringe state.

Key words: Kurt Vonnegut Science Fiction Postmodernism

II

目 录

摘要................................................. I

绪言................................................. 1

第一章 冯内古特小说中的科幻形式...................... 5

一、传统科幻小说

.................................................................................5

二、冯内古特的科幻小说

.....................................................................7

1

、对科学技术两面性的忧思

........................................................................................................8

2

、对人道精神回归的呼唤

..........................................................................................................14

三、从边缘走向中心

...........................................................................19

第二章 冯内古特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特征............. 21

一、后现代主义

...................................................................................21

二、冯内古特科幻小说中的后现代主义特征

...................................23

1

、黑色幽默

..................................................................................................................................24

2

、拼贴

..........................................................................................................................................30

3

、戏仿

..........................................................................................................................................32

结论................................................ 37

附录：库特·冯内古特创作简表........................ 40

参考文献............................................ 41

一、英文类参考书目

...........................................................................41

二、中文类参考书目

...........................................................................42

后记................................................ 46

1

由边缘走向中心

——试论库特·冯内古特的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

绪言

库特·冯内古特（

Kurt Vonnegut

，

1922

——

2007

）是当代美国最有影响力的

作家之一，写过十四部长篇小说、一部短篇小说集及数本散文、随笔集等。其代

表作《五号屠场》（

Slaughterhouse—Five,1969

）被认为是后现代主义的代表作品。

在此之前，他一直被视为普通的科幻小说作家，其创作前期的作品如《自动钢琴》

(Player Piano

，

1952)

、《泰坦的塞壬》（或译为《泰坦星上的海妖》）

(Siren of Titan

，

1959)

等都未引起美国文学界的重视，不为主流评论界所注目。但是随着时间的

推移与更多作品的出版，他的小说的价值逐渐被发现，他在作品中所表现的对社

会问题的关注与批判，对生存意义的探求，对人类未来的忧思使他成为最富于社

会批判意识的当代美国作家之一。

1984

年

5

月在东京举行的国际笔会第

47

次代

表大会上，冯内古特被选为“当代世界七大文化名人”之一。

1

2000

年，冯内古

特当选为“纽约州作家”，

2002

年，在他八十寿辰这天，纽约市长又宣布该日为

纽约的“库特?冯内古特日”。

2005

年他的新作《没有国家的人》（

A Man Without

A Country

）在美国一面世，便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而且一呆就是八周，

一口气卖出了

25

万本。他的家乡印第安纳波利斯将

2007

年定名为冯内古特年，

以纪念这位本土作家对当代美国文学与艺术的贡献。他的多部作品被译成多种语

言流传各国。在中国，《美国文学简史》（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3

年版）、《美国后

现代派小说论》（青岛出版社

2004

年版）等多种文学史与评论集都把冯内古特归

为后现代主义小说家的代表之一。还有不少评论家认为，冯内古特将社会批判、

科学幻想和“黑色幽默”交织于一体，成功地发展了一种新的后现代主义科幻小

说模式。

虽然冯内古特在

20

世纪

50

年代便开始了他的创作生涯，但直到

70

年代后

1

《人民日报》

1986

年

5

月

12

日第

8

版

2

期其作品才逐渐被介绍到中国来。

1979

年他的短篇小说《灵魂出壳》选登在《当

代美国短篇小说选》，《无法管教的孩子》则出现在同年《世界文学》第三期。

1980

年《世界文学》又刊登了其三篇短篇小说，《当代外国文学》节译了他的代表作

《五号屠场》。接着，

1982

年《现代美国文学研究》也节译了他的长篇小说《猫

的摇篮》。此外，

1982

年至

1983

年，《外国文学报道》、《世界文艺》等期刊都陆

续刊登了冯内古特的一些短篇小说。冯亦代、傅惟慈等编译了冯内古特短篇小说

集《回到你老婆孩子身边去吧》。由短篇小说开始，冯内古特逐渐被国人所认识。

1984

年开始，对冯内古特作品的译介出现了一个热点，其长篇小说也不断被翻

译进来。如《茫茫黑夜》（

Mother Night

，

1961

）、《上帝保佑你，罗斯瓦特先生》

（

God Bless you, Mr. Rosewater

，

1965

）、《五号屠场》、《猫的摇篮》（

Cat’s Cradle

，

1963

）等，《囚鸟》（

Jailbird

，

1979

）则出现了四个译本。《外国现代派作品选》

第

3

册（

1984

）还收入了冯内古特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冠军的早餐》（

Breakfast of

Champions

，

1973

）的节译。各类期刊也没有停止对冯内古特短篇小说的译介。

1997

年，随着冯内古特的又一长篇小说《时震》（

Timequake

，

1997

）的问世，

国内又掀起了一股冯内古特热。

2006

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非小说《没

有国家的人》。

在冯内古特创作最初的

20

年，他的作品并没有引起美国评论界的关注，他

被视为科幻小说作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作品即使在科幻小说界也并不惹

人注目。这种情况一直到《五号屠场》的出版，才渐渐地出现了改变，

1971

年

首次出现了对冯内古特作品的长篇学术性研究，这一年被认为是“真正冯内古特

研究的开始”。杰罗姆·克林科维兹（

Jerome Klinkowitz

）发表了第一篇有关冯

内古特的学术论文《小库尔特·冯内古特和我们时代的罪恶》（

Kurt Vonnegut Jr.

and the Crime of Our Time

），此文收入在克林科维兹研究冯内古特的重要著作《冯

内古特声明》（

Vonnegut Statement

）中。最早两部冯内古特研究专著于

1972

年出

版，分别是戴维·戈德史密斯

(David Goldsmith)

的《库尔特·冯内古特：冰与火

的狂想家》（

Kurt Vonnegut : Fantasist of Fire and Ice

）和彼得·里德

(Peter Reed)

的《小库尔特·冯内古特》（

Kurt Vonnegut, Jr.

）。

1973

年出版的《冠军的早餐》

因小说中出现有关肛门、内裤等自画插图，被认为过于粗俗，引起了该年对他作

品的抵制。北卡罗来纳州的德雷克学校甚至将他的作品放入锅炉焚烧。

1977

年，

3

冯内古特研究进入高潮，该年出版了三本研究专著，包括詹姆斯·轮奎斯特

(James

Lundquist)

的《库尔特·冯内古特》（

Kurt Vonnegut

）、理查德·杰阿农

(Richard

Giannone)

的《冯内古特小说初探》（

Vonnegut : A Preface to His Novels

）杰罗姆·克

伦科维兹的《冯内古特在美国》（

Vonnegut in America

）。

1987

年由杰罗姆·克林

科维兹等人撰写的冯内古特研究方面的重要著作《冯内古特著述大全》（

Kurt

Vonnegut : A Comprehensive Bibliography

）在美国出版，标志了这种研究的成熟。

冯内古特在作品中所运用的黑色幽默等后现代主义表现手法，他对社会问题的关

注及在作品中表现出的对人类未来的忧思等使文学评论界和读者惊叹不已。他们

逐步认识到他的科幻小说自出机杼非同寻常，他这种大胆的探索和尝试极大地提

升了科幻小说的内涵。他成了一位试验小说杰出的代表，一个在后现代主义道路

上奋进的开拓者。

国内对于冯内古特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已翻译过来的几部作品。张子清的《反

映当代美国社会的一面哈哈镜——试评冯内古特及其小说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2

较早地从整体上论述了冯内古特小说的思想与艺术性，陆凡与蒲隆的《库特·冯

内古特简论》

3

从冯内古特的七部小说中得出了作家对科学、宗教、战争等社会

问题的批判态度，并提出了《五号屠场》是其代表作之一的观点。这个观点得到

了众多学者的认同，近几年，我国各个学术期刊都刊登了有关《五号屠场》主题

思想与写作技巧方面的论文。在冯内古特发表的多部小说中，读者感觉到了一种

强烈的、贯穿始终的讽刺与幽默的基调。评论界认为冯内古特是后现代主义小说

的一位杰出实践者，同时也是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家的重要代表。从《五号

屠场》中，许多读者还闻到了反战的气息，有人认为冯内古特对传统战争小说的

叙事模式作了颠覆性尝试用以表现反战主题，而更多的人将这种叙事手法归之于

后现代主义的表现方法。这种表现手法在冯内古特后期作品《时震》（

Timequake

，

1997

）中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虞建华在《冯内古特新作

<

时震

>

与后现代主义

小说特征》

4

中指出小说的作者放弃了对终极意义的追求，以虚构的文本来表现

虚构的现实。为了表现世界的荒诞和无意义、混乱和无秩序，小说的文本也呈现

出相应的“无政府”状态，以荒诞表现荒诞正是后现代主义小说最引人注目的特

2

《当代外国文学》

1982

年第

2

期

3

钱满素：《美国当代小说家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7

年版

4

《当代外国文学》

2000

年第

3

期

4

征。不少评论家注意到冯内古特成功地撷取了科幻小说上天入地的灵动形式，以

不同的角度在精心描述人类悲剧的同时，对现存的社会价值观加以质疑，系统地

消解国家作用、宗教影响、科技发展等宏大叙事。

对冯内古特小说的研究在国内已有了一定的深度，但是其主要对象是《五号

屠场》，特别是关于其黑色幽默的特点，而对于其它几部小说的研究却不多，而

对其作品后现代主义的总体特征缺乏进一步的梳理。尤其是对他小说中常用的

“科幻”形式等尚未有系统的论述。就冯内古特早期的作品来看，在题材和结构

上确实与传统科幻小说有相似之处，但他的小说并不仅仅为了满足人们对科学的

求知欲和承载人们丰富的想象，而更多的是借用科幻小说的形式，以独特的视角

去反观当今的社会问题，关注在荒诞社会中表现出来的人性，在嘻笑怒骂中体会

其中的苦涩之味。显然，他的作品不同于传统的科幻小说。

“科幻”形式是冯内古特小说的出入口，故探讨其小说与传统科幻小说的区

别以及后现代主义手法在其小说中的运用，是研究他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模式的

基础。本文试图以此来阐释冯内古特的科幻小说的特色，并审看他从一个主流文

学边缘的科幻作家变身成为主流文学中重要一员的历程。

论文第一章探讨冯内古特小说中的科幻形式，比较他的小说与传统科幻小说

的区别，指出他采用科幻小说的形式并不是为了表达对未知世界的美好希望，而

是借科幻小说在内容上能够摆脱时空限制的优势，站在更高的角度，跨越枷锁，

全方位地表达他对社会、对现实、对人类前途独特的忧思。同时，他也是把大众

文学的形式带入主流文学领域的开拓者。第二章分析了冯内古特小说中的后现代

主义特征，突显其黑色幽默、拼贴和戏仿等方面。冯内古特以科幻形式融合后现

代主义表现手法，形成了他的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模式。

5

第一章

冯内古特小说中的科幻形式

库特·冯内古特在其创作早期曾被认为是资质平平的科幻小说家，他的小说

往往套用传统科幻小说的题材来吸引读者的兴趣，如未来社会、星际旅行、世界

末日等，但是他的小说与传统科幻小说又有明显的区别。在传统科幻小说中，作

者往往以科学常识为基础展开想象的翅膀，如凡尔纳和威尔斯的小说。在他们的

小说中，科学知识是作者超越现实的一种手段，而在冯内古特的小说中，科学知

识不再如此，而成为审视现实的工具。作者借科幻的题材来反映和审视当今的社

会问题，进行关于人性的探讨，表达对人类未来的忧思，在思想上比传统科幻小

说具有更深刻的涵义。

一、传统科幻小说

科幻小说，即科学幻想小说的简称，对其确切的定义至今尚难统一。“科幻

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

1851

年威廉·威尔逊（

William Wilson

）的《老题新书》

（

A Little Earnest Book upon a Great Old Subject

），威尔逊概括了科幻小说应具备

的两大因素：科学事实和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在西方科幻文学史上，它曾经被

冠以多种不同的名称，包括科学浪漫小说

(scientific romance)

、科学奇幻小说

(science fantasy)

、脱轨小说

(off

－

trail story)

、变异小说

(different story)

、不可能小

说

(impossible story)

、惊异小说

(astounding story)

等。最终定名为科幻小说

(science

fiction)

。

科幻小说在早期一般被当成一种以介绍科学知识为目的的科普读物，这种定

义法往往只关注它的科学性而忽视其文学性。也有人将科幻小说定义为一种广义

的认知性作品，其中包括现代科幻小说观念的创始人雨果·根斯巴克（

Hugo

Gernsback

），他强调认知过程或与认知有关的附加过程，如神秘、疏离，以及在

作品中呈现未来所产生的认知愉悦性等。除了上述对科幻小说作出定义的派别之

外，还有一种比较有影响力的说法，那就是将科幻小说定为描述某种替代世界

(alternative world)

的作品。替代世界族类的科幻观念，将它说成是以创造某种可

6

能性和替代世界为目的作品。也有人认为科幻小说的主要特征是谈论科学对社会

的影响。美国科幻作品黄金时代的主要缔造者小约翰·伍德·坎贝尔（

John

W

．

Campbell

）认为，科幻是以故事形式，描绘科学应用于机器和人类社会时产

生的奇迹。艾萨克·阿西莫夫（

Isaac Asimov

）认为科幻小说“是文学的一个分

支，描写主要是在技术发展的性质或范围方面与我们的社会不同的一种虚构的社

会。”

5

。科幻可以界定为处理人类回应科技发展的一个文学流派，它是以科学的

因素为媒介来描写人类生活及其所处的社会环境。这一方式把科幻小说的思考性

加诸于作品，可以说是比较全面和新颖的定义。在科幻小说发展史上，又出现了

两个主要派别，即对科学本身进行关注的“硬科幻”和对科技作用进行思索为主

的“软科幻”，二者分别以法国科幻大师儒勒·凡尔纳和英国小说家

H

·

G

·威

尔斯为代表。

不管对科幻小说的概念是如何定义的，人们界定一部作品是否属于科幻小

说，一般是从题材上来鉴别的。英国有影响的科幻小说理论家根据科幻小说创作

的实践，按题材将科幻小说分为

19

类：宇宙飞船和宇宙旅行；太空探索和太空

殖民；生物和环境；战争和武器；银河帝国；未来世界和可变历史；乌托邦和反

乌托邦；灾难和末日；失去世界和平行世界；时间和多维空间；技术和机械制品；

城市和文化；机械和合成人；计算机和控制论；遗传突变和共生体；心灵感应和

超感官知觉；性关系和风尚习俗；宗教和神话；内在世界。这

19

个类别较为全

面地涵盖了当今科幻作品的题材，给科幻文学作品的赏析与归类提供了一个有力

的依据。

由于其题材对大众读者的独特吸引力，传统科幻小说向来被人们归为通俗文

学也就是大众文学的分支。有研究者从三个方面为通俗小说作了定位：首先，通

俗文学的接受者为普通大众；其次，通俗文学的主题往往表达了社会大众群体普

遍的心理欲望和梦想，具有广泛性；最后，通俗文学的形式起固定的含义往往大

于创新，往往是对社会大众文化价值的肯定与强化，具有较强的消谴娱乐功能。

传统科幻小说正是符合了这一标准：在主题上它表现了科技发展给人类带来的影

响，通过想象来构筑所谓的未来世界；从文化心理机制和所沿袭的母题上看，科

幻小说满足了人类普遍的的探索心理；在创作上，科幻小说需要有科学的内容与

5

黄伊：《论科学幻想小说》北京：科学普及出版社，

1981

第

225

页

7

精神作为根基，更要有纵横驰骋的想象作为其存在支柱，同时还需满足人物、情

节等的基本要求；此外，作为一种独特的通俗小说，在审美上更强调其陌生化效

果，更多地追求离奇、陌生的情节与叙事，给人以更多的神秘想象空间。

二、冯内古特的科幻小说

作为一位严肃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冯内古特亲身经历和目睹了一系列

给人类世界带来严重影响的事件：

30

年代的经济大萧条、

40

年代的第二次世界

大战、

50

年代的朝鲜战争、

60

、

70

年代的越南战争、

20

世纪后半叶的冷战、科

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及其对人类生存的威胁等等。这些事件以及流行于上个世纪的

存在主义哲学思潮等使冯内古特意识到，人类生存于其中的后现代世界是荒诞

的、危险的、无中心的、零散的，科学技术一方面创造了物质财富，极大地提高

了人们的生活质量，但其负面影响也不能低估。冯内古特认为，作家应真实地勇

敢地面对现实，在种种失落与无奈的情况下，冯内古特坚持认为要使人们清楚地

认识自己的生存环境，看到现实世界中许多真实的悲剧。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

所思所想告诉人们。于是，经过多年的实践，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最能表达自己思

想的方式——科幻小说。

总览冯内古特几部科幻题材的小说，可以发现它们与传统的科幻小说迥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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