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科幻图书需要市场喝彩

章红雨

　　作家杨鹏：记得1991年我刚开始写作时，到书店问有没有科幻小说卖，书店售货员递给我的是《安徒生童话》或者《伊索寓言》。

　　出版人张秋林：出版“大幻想文学”丛书，是因为我们看到了束缚我国儿童文学创作的诸多因素：其一是我国儿童文学一直在“教训”儿童，说教味太重；其二是想像力贫乏。

　　出版人李名慈：现在业界有一个潮流，那就是什么书好卖就出什么书，缺乏培育市场尤其科幻图书市场及作者队伍的意识。

　　目前图书市场销售最热闹的恐怕是科幻图书。除了早已家喻户晓的《哈利·彼特》系列、鸡皮疙瘩系列之外，暑假里借影视魅力人文社出版的《星球大战》系列，更是吸引了不少学生读者的眼球。少儿科幻图书好卖，可好卖的大多是引进版。孩子们耳熟蜘蛛侠，对“小灵通”是谁似乎并不关心。当年，一部《小灵通漫游未来》发行数百万册，激励了多少中国孩子的科学智慧。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20几年后，中国再也没有出现让孩子们熟识的“小灵通”。

　　引进版活跃原创版沉闷

　　走进书店，中国作家写的科幻图书达百余种，可销售量与引进版无法比较。

　　浏览网上，情况似乎好些，不仅有像科幻世界论坛喷泉花园版、水木清华BBS科幻版、BF CIAN论坛第五空间版等这样专门的网站，而且还有一些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如吴岩、杨鹏等设立的私人网站。其他如科幻小说介绍更是比比皆是。可是当北师大几位学生科幻爱好者对中国科幻文学现状调查时发现：在参与答卷的200人中，43%的人认为中国科幻文学发展现状一般；在请列举10位比较有名的科幻作者中，国外6位国内4位；请列出曾经阅读过其作品的作家，认知度前三位的作家里，凡尔纳高达97.5%,其中，只有一位作家是中国作家──星河（并列第三）；在入门科幻读物提及率里，国内读物只占26%,而国外作品占74%。

　　采访有关人员，作家认为搞科幻是个苦差事。对此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李名慈深有体会。这位编辑过多种少儿科幻图书的副社长说，我们出版社曾经极力培养自己的作者队伍，可始终没有形成规模。李名慈认为，目前科幻作品的现状是幻想的色彩大于科学的色彩。有些科幻作品与文艺结合不足，缺少科学基础，过于荒诞。

　　据有关研究人员估计，中国每年出版科幻图书有百余种左右，加上发表在其他媒体诸如杂志、网络等则有近千部作品面世。这一比例应该说已与文学书中卖得最好的长篇小说年产量大致持平，但是科幻作品的出书比率远远低于长篇小说。

　　这一点从《科幻世界》杂志公布的2001年度中国银河奖作品评委综合意见部分文字可以说明：“从整体看，中国的科幻创作仍然有很多不足。比如一些作品行文过分冗余，缺乏简洁，水分太多；比如很多作品的题材仍然过于单调，没有大的创新性。对于科幻文学来讲，这样写下去，恐怕要失去大量读者，等等。”

　　与影视带动市场密切相关

　　为什么科幻图书引进版好卖呢？中科院文学所当代室文学硕士、著名儿童科幻作家杨鹏认为：强热的原因主要是影视带动的结果。像《蜘蛛侠》、《星球大战》这样的图书，由于影视的带动，在国外同样卖得很好。分析原因，杨鹏认为首先是科幻文学在我国得到真正发展的时间太短，科幻作品的量也比较少。近年发表和出版的科幻图书虽然比十年前多了若干倍，但总体基数还是很小。其次是作家太少。据统计，国内在一线专职从事科幻写作的不超过5个人，兼职写作的作家不会超过20个人。如果再把业余的作者都算上，也就100余人。这与我们国家的人口数量是很不对称的。第三是作品的质量问题。目前我国的科幻作家在写作语言、写作技巧以及信息量方面已超过过去的作家作品，但与国外的科幻作家相比仍然存在着明显的差距。另外从读者的科学素养来看，国外读者的科学素养也要比国内读者高。这便导致国外科幻作品的受众要比中国的数量大。另外，像《星球大战》系列丛书一出就是18种，如果算上根据影片改编的小说的话，加起来有20多种。而国内作家的创作，在规模上就明显不如人家。加之，国内科幻作品不但文学性较差，通俗性和商业化程度也不高。

　　市场是惟一的养育者

　　其实，这些并不是更深层次的问题。业内人士认为，科幻艺术在世界各地都是非主流的艺术。它能够生存至今并且发展壮大，市场几乎是惟一的养育者，在我国也是如此。

　　如何培育和挖掘市场潜力？

　　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社长张秋林从图书角度认为，从成人读物的阅读潮流来看，科幻、魔幻、幻想文学应该是继以琼瑶为代表的言情小说，以金庸、梁羽生、古龙为代表的武侠小说之后的又一轮的出版热点。但是应该清楚地看到，抓住这个热点运作此类图书的时代与运作言情、武侠的时代不同了。现在是出版物极为丰富、市场竞争极为激烈的年代，所以一定要以营销的理念、市场化的机制来出版、运作这类图书。同时还应该看到，我国到目前为止，此类图书的创作方面，国外比国内作者要写的要到位。可以说，中国此类电影、图书的观众、读者也是由引进的国外科幻、幻想作品培养起来的，所以，先还是要抓几部国外优秀的幻想作品，打出影响后，“以引进带动原创”，再逐渐培养自己的作者，推出自己的原创作品。

　　少儿科幻图书如何才能吸引住孩子们？

　　杨鹏结合自己的创作认为，首先是要偶像化，塑造带有偶像特质的主人公。这符合当代青少年追星的心理。其次情节进展的速度要快，要给人一种乘坐疯狂过山车的感觉。第三是创意必须新颖。让孩子能得到看别的图书得不到的阅读体验。第四是图书要有规模。要像《星球大战》那样。另外，形式上，不仅要有小说版，还要有卡通版、故事版等。第五要卡通化。现在的孩子是阅读卡通长大的一代。不仅在封面包装、插图设计上要有卡通特点，甚至在写作上，也要尽量融入卡通的元素。

　　杨鹏认为，还必须有意识地走商业化的路子，这方面国外成功的经验比比皆是。

　　少儿科幻是市场的赢家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科幻小说分两类：成人科幻和少儿科幻。从销售上看，少儿科幻图书卖得比成人科幻图书好。据多年专职从事少儿科幻创作的杨鹏介绍，他的作品《校园三剑客》目前出版了26种，印数最低的一种《世界之谜少年科幻系列》（北京少儿社出版）起印数也有1万套，印数较多的《校园三剑客（第一辑）》（湖北少儿社出版）每年可以重印多次，每次加印至少是1万套。

　　少儿科幻好卖的原因是少儿科幻读者的数量要多于成人科幻读者。杨鹏说：2个孩子中，至少会有1个喜欢科幻。而成人读者中，10个有1个喜欢看科幻书就不错了。喜欢看科幻是少年儿童，尤其是男孩子的天性。此外，少儿科幻图书的品种少，需求量大。

　　少儿科幻图书在国内有极大的销售潜力是相对成人科幻而言的。据悉，国内30余家少儿出版社几乎都在出版少儿科幻图书，印数至少5000册以上。而成人科幻图书印数就比较少，大部分写成人科幻的作家都存在出书难的问题。此外，成人科幻图书出版后再版的现象也比较少。为此业界人士认为，目前我国科幻创作虽然活跃，确实也涌现出了一些重量级的科幻作家，他们的作品在艺术审美上达到了很高的层次，作品质量超过一般的纯文学作品，可增能够理解其作品的读者数量跟他的创作实力相比，仍然太少。

　　莫让少年科幻成“孤岛”

　　虽然适合孩子阅读的科幻书好卖，但少儿科幻在文学界的位置却令人尴尬：有人士认为，科幻界重成人科幻，轻少年科幻，人们对写少年科幻的作家缺乏认识，将少年科幻归入儿童文学领域。而儿童文学界的研究者们对中国科幻的记忆至今仍然停留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阶级。大多数研究者的科幻观，也明显落后于作品、落后于时代。因此，少年科幻的现状就像“孤岛”，既远离科幻界又远离儿童文学界。这种现状对少年科幻的发展是十分不利的。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少年科幻的市场潜力巨大，真正在写少儿科幻的作家却很少。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在科幻图书出版方面，业界对“科幻”、“魔幻”、“幻想”几个词有争议。如张秋林认为，科幻小说与幻想文学（或幻想小说）的区别主要在于，科幻小说应具备相当强的科学性；而幻想文学则不一定，主要是讲故事，可以是很没有边际的想象，也可以是离奇古怪的荒诞故事。而且故事的结构是多元的，现实和幻想之间可以平行滑入。

　　对于科幻文学与魔幻文学的区别，杨鹏则认为，魔幻文学与科幻文学同属于幻想文学。国内的研究者一般认为，魔幻作品没有科学性，想象可以天马行空，无拘无束。魔幻作品中的主人公主要是神怪、吸血鬼、幽灵等非现实的形象。而科幻必须有科学性，至少有科学背景，在科学假设上可以自圆其说。科幻作品里出现得更多的是科学家、外星人、太空船和异形。但是在国外，科幻与魔幻的区分不明显。例如《哈利·波特》，在国内一般都被认为是魔幻小说，但它却得了世界科幻小说最高奖“雨果奖”。从这一点上说，他认为国内研究者对科幻的看法应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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