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外星人
李伟才
面对着我们的,是一片完全未知的领域,充满着超乎我们的想像和所能理解的因素;它带来了无穷的可能性,以人类最高超的想像力,亦只能略窥其堂奥。而科幻小说正是在这方面的一个尝试。
被称为去年最上座的人性思索片《接触》,是根据去世不久的美国著名天文学家卡尔·萨根的同名科幻小说改编拍摄的,美国总统克林顿也应邀客串其中一个镜头,整部电影片长两个半小时,大牌明星朱迪·福斯特在片中扮演一位信念坚定的女宇航员,从她充满智慧的双眼,观众不难理解她被孤独占据的心灵仍然充溢着渴望接触未知世界的强烈激情。萨根所采用的是最传统的接触故事架构个搜索外太空生命的射电探测计划成功地接得外星人的天外来鸿。世界各国因而大为震动,而主持计划的女主人翁却展开了毕生梦寐以求的探险历程。作者通过科学与信仰的冲突,讲述个人与字寅的根互美系以接触为题材的科幻创作之中,波兰科幻奇才s·林姆{ Stanislaw lem)所写的《苏娜利星〉( Solaris
1961)不论在东。西方都享有崇高的地位,由于林姆在哲学、语言学心理学和控制论等方面都有很高的素养因此在处理如何与外星生命取得沟通这一题材时,能够把问题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境界故事描述人类发现了一个完全被海洋所覆盖的行星,并建立了太空站环绕着行星进行长期探测,但这个海洋并非普通的海洋,而是神秘怪异的一个超级整体洋面经常出现一些硕大无朋的复杂结构,无端的来,也无端的去既似有一定的规律,也似毫无规律,尤有甚者飞掠洋面的探测员往往感到一种神秘的召唤,有时更会看到洋面的奇异结构演变成自己熟识的日常事物一-例如一个高达数十公里的婴儿随着故事的发展。更为神秘的事情开始在太空站内发生,站内每个人都发觉自己最亲爱但已死去的人重现眼前,而种种迹象显示,这些人都具有实实在在的躯体并非精神错乱所生的幻觉。一步一步地,整个太空站的人员,都被这些神出鬼没的活死人及因此而勾起的痛苦回忆所困扰,而下面变动得越来越激烈的超级海洋,则似平在散发出一腋危险的整告信号一最后,在还未陷入疯狂境地之前,探险员当机立断,毅然逃离这个魔幻般的星球星球上的海洋是活的吗?所调活的定义是什么?一个海洋可能拥有、感知和懂得思维吗?感知和思维又应该如何来界定?冥冥的宇宙必须服膺于人类认识的局限吗?抑或存在着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事物?
林姆以细腻深刻却又近乎超现实的手法,提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观点:就算人类遇到外星生命,他也可能无法断定它是否真的活着。更遑论断定它是否拥有智慧不同世界所演化出来的心灵可能是永远无法沟通的要把所有关于外星人的科幻创作逐一介绍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但有数篇箸作,笔者仍感到值得一提,那就是阿尔迪斯的《黑暗的光年》 the Dark Light Years),赫伯的
《鞭答的星辰》 Whipping Star),宾福的《神明在上》(Hthe Stars Are Gods)。菲力·曼的《皇后的眸子》( The Zye of the Queen.林姆的《所向无故) The Invincible以及斯特鲁格斯兄弟( I the. Strugatski Brothers)合著的《路边野餐Roadside Picnic等知道了这么多的科幻作品,不如让我们从整体的角度出发,谈谈有关外太空高等智慧生物的几个有趣问题外星人的形貌说也奇怪,外星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既然大家也没有见过,照理是无从争议的,但事实却不然,不论在科幻小说,电影或是科学臆测的世界里,有关外星人的外貌,从来就有“人形( humanoid)与“非人形”(non-外星人必定要像人(即地球人)吗?这确是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认为我们既称他们为人,那么他们自应具有人的形貌,这种观点固是只按字面理解的浅薄之见但一些受过正规生物学训练的科学家。也曾提出类似但较有科学根据的见解。在他们看来人之为万物之灵,他的构造确是巧妙及完美得令人惊讶的。试看看我们的祖先从四足进化为两足行走,这才能释放出前肢以进行各种操作:而我们双手的大拇指由于骨节特别灵活,可与其余四指互印,所以才能成为多才多艺的操作能手;此外,为了更好地获取有关外界的信息。一切如视、听或嗅觉等器官必须安置于身体的最高点:而脑子为了更快捷也接收这些信息。自应与这些感觉器官靠在一起一就是说。我们要有一个头颅作为躯体的顶端:更进一步看,为了有立体的视觉效果,双眼必须平行地朝向前:为了聆听四方八面而来的声响,两耳必须分别在头颅的两侧……说到底,人形的结构自应是任何高等智慧生物的标准结构。
上述的观点,读者们觉得言之成理吗?
非人形”派的拥护者则认为,这种推论是以“人为中心主义”的典型例子,是不值一笑的浅薄之论,他们指出,生命的形式是变化多端的,生物进化的过程上满了偶然的因素。数百万年前的一种古猿能够演变成今天的人类,其间不知涉及多少偶然因素的组合只要某因素在某一阶段有所不同,今天地球上的主宰可能就不是我们,而是形态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而且这还是在地球这一独特环境下而言!在别的星球上,环境与地球上的可能大不相同。在这些迥异的环境下,通过了亿万年进化中的各种机缘巧合,而竟会产生与人类差不多的模样的高等智慧生物,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读者以为如何呢?
在科幻小说中,上述争论产生的问题倒不大。小说家随着他个人的喜好或剧情的需要。人形或“非人形”都可任由他的生花妙笔所决定。当然,非人形的的星人写得若要生动有趣而又令人信服,作者要花多一点心思与笔墨,甚至要做点儿研究,但毕竟那并非太难的事情对科幻电影而言情况却是大为不同,在《星球之战》Star Was以前,科幻电影一向是“票房毒药,若采取“非人形的模式制作成本势必大为增加收入既已不多制片人当然不愿作这样不划算的投资如此一来,我们不论从大银幕到电视荧屏上看到的外星人,大部份都只是跟人类大同小异的生物。这也是真正的科幻迷对科幻电影感到反感的原因之表面看来,上述有关外星人形貌的争议,只是一个趣味性或充其量是科学性的问题,但只要我们深想一层便可察觉这实在牵涉到一个意义深远的重大题目,那就是:人的定义为何?
拓宽“人”的定义美国的黑奴虽然在南北战争后得到解放,但绝大部份的白种人仍然因为他们的肤色与自己的不同。在心底里不肯将他们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经济利益的冲突当然是原因之一但种族肤色不同所引起的抗拒与排斥,无疑是一个主要的因素。只要我们翻翻历史,由于种族肤色,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等不同而把对方视作“非我族类,甚至要把对方赶尽杀绝而后快的例子俯拾即是人类往往善于突出他们之间的差异。而忽视了他们共通的地方一他们共有的人性大阳神八号作历史性的首次绕月飞行时,人类第一次从这么遥远的太空回望地球,他所看到的,是茫茫太空中一颗美丽而又脆弱的行星。当时驾驶太空船的数名宇航员,都被这景像所深深地感动,领悟到无论任何种族,其实都是一家人,在这宇宙的绿洲之上,大家的命运都息息相关其实,远在太空时代还未来临之前,科幻小说作家便已在宣扬这种人类一家”的观点。在他们的笔下,所有人类都只是一种人一地球人,而这些地球人所忠于的不是某种肤色或某个政府而是整个地球整个人类但这只是第一步,初期的科幻小说,往往把外星人描绘为侵略者。是全体人类的敌人,有识之士都会指出,这些有关人类与外星人星际大战的描写,只不过是地球上种族间和国际间的对立和斗争放于一个较大的背景的投影,在观念上实在谈不上有什么进步之处所幸,随着科幻小说的发展,对人类与外星人关系的探讨也更为深入和成熟。一种新的大同思想很快便取代了狭隘的地球民族观不少科幻作品都在传播着这样的观点意识和心灵都只是一种现象,它们虽然必需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却可以通过不同的载体一即生物形态—来得到体现,故此,我们必须拓宽人的定义:一种生物无论在结构上或外形上跟人类如何大相迳庭,甚至令我们一见便觉呕心,但只要他具有高度的智慧和自我意识、有思想有感情、并有是非善恶。美丑荣辱等观念,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把他当做人,并要以人来看待当然,这种对别的生命尊重的大同思想,在佛家中出现最早,发挥得也最透彻。在佛家的眼中,众生平等分贵贱,不独具有高等智慧的生命应受到我们的尊重就是最低等的,也该一视同仁,克拉克于1957年所著的海渊深处)( The Deep Range),其中便包含了这一观点书末。一位佛学大师说道:当我们遇到比我们远为高超的族类时,我们所受到的待遇,很可能将决定于我们今天如何对待地球上的其他生物……
外太空的族类将怎样对待人类?
这是一个饶有趣味而又充满臆测的领域,概括地说我们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外太空若存在着别的生物,那么他们与人类之间将可能产生怎样的关系呢?
在我们的想像力还未一飞冲天,或绞尽脑汁以图想出各种稀奇怪诞的关系之前,我建议把一条平凡得多的问题向研究地球生物的科学家讨教,那便是在自然界中,物种与物种之间可能存在着多少种关系呢?
我们的生物学家将会津津乐道地指出。物种之间的关系,主要可分为下列六大类
(一)竞争,竞争并不一定是拼个你死我活的对峙大部份的竞争都是间接和无形的,例如在同一草原上两种食草动物之间的关系、竞角的结果往往都是两老都受到损害,但也可能导致新物种的产生
(二)一方受损而另一方得益的关系。其中最明显的当然就是捕食现象:另一种较为没有这么明显的寄生现象一例如人体内的寄生虫或是一些树干上的寄生植物即是。损害程度介乎二者之间的是疾病一由细菌和病毒所引起的各种感染
(三)一方受损而另一方却没有得益的关系。这种关系比较少有,有毒的植物和素食动物间的关系是一个例子
(四)一方得益而另一方却没有受损的关系,我们称这为共栖现象。一些依附在树干上的攀藤,或待狮子进食后才饱吃残羹的兀鹰都是这方面的例子
(五)互惠共生现象,顾名思义,这是两者都同时得益的一种关系。自然界中这种现象十分普遍,由菌类与藻类结合成的苔藓,到草食物肠脏中能分解植物纤维的细菌:从蜜蜂协助传播花粉,到清洁鳄鱼牙缝中残悄的鸟类等都是六)中性关系,即双方河水不犯井水,大家既没有受损也没有得益关系,河塘里的鱼和河塘边的松鼠的关系便是一个例子。
现在,只要我们加上一点儿想像力,把上述各种关系中的两个物种,改变为人类和某种外太空生物,看呀单就这样不是可演变出无数引人入胜的科幻小说题材了吗?
事实上,太空探险的发展,已使我们需要面对外太空生物所可能引起的问题,太阳神十一号的太空人首次登月后返抵地球时,就曾接受了21天的严格生物隔离。
为的是恐怕他们会带回一些有害的月球微生物;而于976年降落火星的太空船,在发射前曾接受了彻底的消毒过程,因为恐怕藏匿在太空船中的细菌会把火星污染,在电影(死城)( Andromeda Strain)中,一些由人造卫星带来地球的病毒,差点儿便触发起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灾劫,当然,上述各类关系,主要指自然界中的各种生物而言,当我们考虑到人类与外星文明可能存在的关系,便需要把各种现象也拿来借鉴在竞争方面,人类社会的出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竞争现象—战争,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大规模及有组织的集体屠杀行为,似乎是地球上这万物之灵的特色在互惠共生现象方面,人类社会也有它独特的一面那就是贸易,从广义的角度来看,所谓贸易不单包括了货物交换,也包括了各种技术甚至观念的交流显然。把上述的关系推而广之,则星际战争和星际贸易都是人类与外星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而科幻小说中亦有不少以此为题材星际大战可不可能?
尽管科幻小说的内容如何的情节丰富引人入胜站在科学的立场,笔者却不得不泼一下冷水,那就是:无论大战或是贸易,都要求双方有相差不远的科技水平,而在现实的宇宙中,这个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可说微乎其微太阳系形成至今约60亿年,地球的年龄则约为46亿年,最早的生命于30多亿年前即已出现在地球表面,但要到六亿年前、各式各样的生物才开始繁盛发达起来,相比之下,人类在地球上数百万年的历史,只占整部生物求的干分之一,而在人类文化发达的六千多年里,现代科技只是近二、三百年的事,太空探险则更只有短短数在宇宙中,有不少星球比我们的太阳年长,也有些比太阳年青得多:而这些星球的演化速率,也往往跟太阳的不同。再进一步看,假若这些星球拥有适宜生命发展的行星,亦可迟可早:而在不同的环境下,生命进化的速度也可快可慢:至于智慧的出现和科技文明的发轫则更是没有一定的时限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便可看出。要两个甚至多个族类,在茫茫太空中各自进化,而到头来文化和科技水平几乎相像更要大家在太空中碰头……这样的或然率是何等的渺少啊因此,很对不起,对那些热衷于星际大战的读者。我们不得不指出,这是极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只须把今天的军事技术放到500年前作一比较,便可充分地领悟,假如人类遇上一个在科技上比我们先进只区区500年的外星文明,那是如何的战无可战克拉克曾为此作了如下的一个生动例子:若有一天人类建造一支设备最先进的太空舰队,并挥军直指银河中心的区域,企图向那儿的银河帝国挑战,那么当我们驶进这个帝国时,很可能发觉自己身处于纽约曼哈顿岛对开的海面一样同理,星际贸易也是可能性不高的一回事。虽然它星际大战总算没有那么荒谬,但以此为写作题材的科幻作家。可能先要参考一下美国商用机器(BM)与澳洲沙漠土著的贸易关系也说不定。
高等与低等生物间的关系人类的科技既处于如此稚嫩的阶段,故此假设外星种类大多比我们先进,我看是颇为合理的,问题是,他们会怎样对待我们”呢?
外星人会把我们当作食用动物般饲养或放牧吗?抑或会把我们当宠物般把玩?他们会安排些狩猎团,捕捉些人类到星际动物园里,当珍禽异兽般以供观赏?或是人类乃受保护的品种?也许他们已在静静地观察着我们。就像我们的人类学家观察一些原始部落族一般。多年来,不少人宣称目睹的飞碟,是否就是一些正在撰写博士论文的研究生不慎露出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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