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电影叙事手法探析

王留

　　1902年,法国人梅里埃推出了世界第一部科幻电影《月球旅行记》(LeVoyagedanslaLune)。从此,科幻电影作为一种独立的电影类型登上了电影世界的殿堂,成为广受各个年龄层观众欢迎的类型电影。尤其是上个世纪70年代,《星球大战》等系列科幻电影的出现,更使科幻电影走向了鼎盛时期,科幻电影作为一种成熟的电影类型和具有极大票房保证的类型片在世界影坛中的影响越来越大。

　　科幻电影已走过百年,它为什么能长盛不衰,受到亿万电影观众的喜爱呢?是什么神奇的力量让人们乐而不疲地欣赏它?是科幻影片自身所特有的奇特的、变化无穷的叙事方式造就了科幻影片的辉煌。因此,认真地研究科幻片的叙事方式就显得很有必要。

　　叙事方式是电影重要的表现手法之一,是编导者依据自己的创作理念、创作情感和创作方式充分利用视听手段讲叙故事的过程。以美国好莱坞科幻影片为代表的世界现代科幻影片之所以能牢牢地抓住观众,关键在于它有自己独特的电影叙事方式。这种方式是:奇幻的主题、奇幻的结构、奇幻的情节和奇幻的叙事语言共同构成了科幻影片奇特美好的视觉图景。这种奇幻的叙事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奇幻的叙事主题描绘出奇特的电影画面

　　每部电影都有它的主题,这是电影的生命所在。科幻电影的主题设计比较独特,它既蕴含有现实生活的内容,更有远离现实,发生在未来的科学生活幻想。科幻电影从其诞生之日起就把主题内容建立在我们耳熟能详的宗教神话、历史传奇、科学童话之中,在这些充满了神奇色彩和奇思妙想的作品中,既反映出现实世界的人生百态,又充分体现出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和向往。站在今天,反映未来的梦想,在科幻电影中,电影人和亿万观众共同构建了一个又一个宛若“乌托邦”的影视新世界。归纳世界科幻电影的前世今生,我们可以发现,奇幻的叙事主题内容大约有这么三种类型:

　　1、以奇异的方式寄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科幻电影是以未来先进的科技生活为内容、以艺术幻想为翅膀、以超现实的视听工具为手段创作出来的艺术作品。它是现代人感悟今天,向往明天的艺术寄托品。现实生活受当今社会的政治、思想、经济、文化、教育、科学技术等诸多条件的限制,无法实现人们理想中期待的“桃花源”式的生活。但人们的理想和追求是无止境的,人们可以通过大胆的奇想和大胆的幻觉实现心中美好的理想。所以,特别奇,特别美,勾勒出奇幻的未来世界一直是科幻影片最主要的叙事方式。例如,1968年美英合拍的《太空漫游2001》,故事发生在21世纪的外太空宇航站。导演库布里克对未来人们走向太空生活作了大胆的幻想和细致入微的描绘,现代化田园般的生活,和谐共存的人际关系,物尽其用的物质精神财富,这些林林总总的优美画面勾勒出一幅21世纪人类进入太空时代的诗意画卷,堪称科幻电影的一大里程碑。

　　2、以奇异的叙事手段追求和谐平等社会

　　现实生活中的不平等、不公平,使得追求社会安宁和社会正义、实现大同世界成为人们的理想和精神依托,也是科幻电影传统而又永恒的目标。尤其是近二十来,好莱坞出现了一大批拯救世界、除暴安良的科幻影片,一个个超现实、超能量的英雄横空出世,影片的惊险性和可看性都非常强,深受观众喜爱,票房价值甚高。以好莱坞电影史上票房成绩最佳的《蜘蛛侠》系列为例,这部科幻电影讲述了一位生活在纽约的平凡大学生彼德无意中被一只变异的蜘蛛咬了以后,变成了能双手喷射蜘蛛丝、能在城市高楼间爬行和空中自由飞行的蜘蛛侠。于是,彼德担负起除暴安良、维护纽约秩序的神秘使命。在这个系列的每一部戏里,彼德都以正义的化身出现,面对着不同的强大敌人,勇于斗争,化险为夷,最终赢得社会的安宁、幸福和公平。这部系列电影在全球上映后,以累积30亿美元的票房价值高居好莱坞科幻片之首,其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3、以奇异的遐想探索未来科学的世界

　　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世界不但是人们对于未来生活的展望,更承载了一定的科学前瞻性。科幻电影毕竟姓“科”,这种“科”是超现实的“科”,这样,科幻影片才能吸引人、让人心驰神往。应该说,正是因为在科幻影片中大量地运用了超前的、奇特的甚至是虚幻的的科学技术手段,才使科幻电影在叙事上有着其它类型的电影所没有的新奇感受,才会有着如此辉煌的成就。例如施瓦辛格主演的《终结者》以及后来的《我是机器人》,讲述的都是人类进入机器人时代大规模使用计算机而导致的机器人反抗暴动的故事。在电影中第一次出现了有情感、会思维、会讲话、无所不能的机器人,当时的观众感到非常惊奇,也感到十分疑虑。人类未来的科学生活能够发展到如此高的水平吗?尽管这只是一个幻想,但观众还是希望这种时代能够到来。科幻电影的奇思怪想让人们在虚幻的世界中实现了这一梦想。时间才过去十余年,今天再看这部电影,其中很多科学幻想已成为事实,会说话会思维的机器人已经问世,人们的梦想已经成真。这就是科幻片的魅力所在。

　　二、奇幻的叙事模式搭建出科幻影片的基本框架

　　奇幻的主题需要通过奇幻的故事模式来实现。科幻电影的叙事模式有很多种,研究科幻电影的学者阿什维尔认为大约有这么七种结构模式:科幻冒险片、科幻动作片、科幻史诗片、科幻灾难片、科幻惊悚片、科幻社会片和科幻喜剧片。

　　在这些结构模式中,我们发现编导者不管怎么编戏,科幻片与其它类型的电影相比,都有其鲜明的结构共性,这种科幻电影叙事手法探析共性表现在:

　　1、科幻片的叙事结构外部松散而内在故事逻辑严密。对于科幻片来说,它不讲究故事情节的真假性,而讲究情节发展逻辑的严密性。故事可以发生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任何时候,甚至可以在中途大幅度地更换年代,只要人物的假定性存在就可以了。发生的地点可以看似不着边际,甚至任由思维想象天马行空,只要求故事脉络在逻辑规则上严格就行了,讲求一个内部真实、统一、连贯而不矛盾的虚幻世界。例如,在《回到未来》里,马丁常常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穿梭,这对于影片的整体叙事要求非常高。以第一部为例:一方面,马丁回到过去,希望能让过去时的布朗博士提前知道将被恐怖分子枪杀的事实;另一方面,马丁在过去竟然见到了年轻时的母亲洛莲,在一次次的拯救过程中,洛莲竟然爱上了马丁。为了不让自己在未来消失,马丁千方百计让母亲与当时唯唯诺诺的父亲乔治相爱。这样,尽管马丁的时光穿梭之旅有些不着边际,但是有了明确的主题,故事走向的逻辑也就清晰了。

　　2、科幻影片在叙事过程中注重故事发展过程的精彩性,人物在故事结构中相对比较单纯。好莱坞科幻片大多希望观众将注意力集中于特效和情节上,因此其人物塑造相较于其它类型片来说较为简单。人物的维度较少,表面和内心较为一致,性格没有变化或只有简单的增减。但近些年来这种状况也有所改变,科幻片也开始注重人物性格的塑造,对人物内心的冲突和矛盾以及生活中的苦恼和困难的描述力度开始加大。在被誉为现代科幻神话的《人工智能》中,主人公大卫是一位十来岁的小男孩,他与其他少年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一个生活在未来的机器人。这部影片所描绘的未来是一个自然资源极度匮乏科技却一日千里的时代,人类的每个举动都受到监视、所吃的每一种食物都经过遗传工程改造,为人们服务的工人也不再是同类,他们是机器人,园丁、管家、甚至连说话的伴侣,所有你能够想到的工作,机器人都能胜任。大卫是虚拟电子制造公司的实验品,是第一个能付出真爱的机器人,他由一名虚拟电子公司员工和他太太志愿领养。渐渐地,大卫被他们视如己出,也获得这对夫妻的宠爱,但是在发生一连串意外事件之后,拥有真爱的机器人无法被人类和机器人接受,也无法继续温暖的家庭生活。于是,大卫不得不带着保护他的超级玩具熊泰迪,踏上寻找自己真正定位的冒险之旅。人类和机器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带给他无数次的失望与失败,大卫身心俱疲,但绝不轻言放弃。最令人感动的场景是收养大卫的父母不得已必须把他丢到垃圾处理场,离别时大卫依依不舍的表情,非常贴切地、有层次地展现出一个有感情的机器人的内心挣扎。

　　3、科幻片在叙事情节中善于写人与自然的冲突。比如时间的错位、外星人的入侵、恐龙公园的建立等等,它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迫使主人公做出反应。和其它类型片一样,科幻片的冲突也包括内心冲突、人际冲突、外界冲突(包括社会冲突和更大的环境冲突)这几个层面,但一般来说,科幻片中最大的冲突是人与大的环境力量的冲突,比如自然灾害来袭、外星生物侵略等。在《时光倒转七十年》中,知名剧作家李察在1982年的某日造访一家旅馆时,看到女演员艾丝的照片,她曾在1912年时到过这家旅馆。李察被这张照片深深吸引,无法自拔。他以自我催眠的方式,回到了1912年,终于找到了念念不忘的艾丝,两人很快坠入了情网。而另一部影片《后天》讲述的是气象学家杰克霍尔博士观察史前气候研究时指出,温室效应带来的全球暖化将会引发地球的空前灾难。杰克博士曾警告政府官员采取预防行动,但警告显然已经太晚。当罗得岛大小的冰山撞上南极洲的冰棚后,全球气候引发连锁效应:冰雹重袭东京,飓风袭卷夏威夷,印度遭受罕见雪灾,洛杉矶刮起史无前例的龙卷风??杰克研究中的灾变症候逐一显现。

　　4、科幻片在叙事中往往采用开放式的结局,使科幻电影实现了叙事性的突破,达到“少即是多”的美学意境,并最终进入下一个商业轮回。纵观近几年的科幻电影,在科幻外套与审美俗套上难免有所重复,但是在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时,往往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留下浓浓的意犹未尽。比如2005年的美国年度票房黑马《神奇四侠》的结尾,在正义战胜邪恶后,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世界和平、男女主角的互诉衷肠,而是在片尾用天上掉下来的“黑妹妹”为续集埋下伏笔。

　　三、奇幻的叙事情节组成令人难以忘怀的故事篇章

　　情节是叙事性文学作品内容构成的要素之一,它是指叙事作品中表现人物之间相互关系的一系列生活事件的发展过程。情节由一系列展示人物性格、表现人物与人物、人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关系的具体事件构成。科幻影片之所以能赢得观众的喜爱,在故事情节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与科幻影片常用神话的手法、用夸张奇幻的形式表现情节有很大的关系。它通常采用的情节设计方法有:

　　1、置之死地而后生

　　跌宕起伏、绝处逢生、绝地反击通常是现代科幻影片的情节模式。好的故事一定要有精彩的情节冲突,如《少数派报告》里的故事发生在2054年的华盛顿,人类的司法审判制度已经“进化”到了在犯罪发生之前已能预知犯罪并逮捕将要犯罪的罪犯的地步。这种“预知犯罪”的能力得益于一种“心理科技”的发展,比如电脑具备了显示人类最隐秘的思想的能力。一位华盛顿特区的警官让·安德顿一直以这种心理科技为法律武器逮捕犯人,他从未质疑过这种制度,但有一天他突然被当成“将要犯罪”的犯人被通缉。猎手突然变成猎物,安德顿唯有一边逃亡一边寻找自己无罪的证据,好的情节设置引人入胜,将原本完美的一个精英人物推到生死存亡的边缘,使主人公绝处逢生,爆发出强烈的生存意识,完成常人难以完成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2、美满大团圆

　　电影作为一门视听艺术,是人们寄托美好理想的最好方式。因此完美的结局也是人们所向往的。科幻电影虽然在叙事性过程中高潮迭起,正反两方斗争环环相扣,但是往往在结尾处柳暗花明、拨云见日,完美地落下帷幕,例如:《后天》中父亲终于找到困在暴风雪中的儿子,地球气候回暖,冰川融化;《回到未来》中的马丁最终拯救了布朗博士,挽救了自己的家庭,也收获了珍贵的爱情。

　　3、英雄主宰一切

　　正义战胜邪恶、英雄抱得美人归一直是现代科幻影片最经常出现的戏路。在科幻片中,英雄都担当起了呼风唤雨、扭转乾坤的英雄角色。象《蜘蛛侠》里的彼德、《回到未来》里的马丁、《超人》里的杰克等等,这些人与其说是人的化身,不如直接定义为神,没有这些超人们,科幻电影将失色不少。

　　这或许就是科幻电影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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