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正在热映的电影《超人归来》,让黄佳兴奋不已。 黄佳目前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作为不折不扣的科幻迷,黄佳已有十多年的“幻龄”。 “1994年我看到了《科幻世界》杂志,我便喜欢上了科幻作品。现在我不仅喜欢看,有空也会自己 动手创作。”
科幻:醒在科普与幻想的边缘
本报记者 李先爽
实习生 聂成艳 陈建锚
正在热映的电影《超人归来》,让黄佳兴奋不已。黄佳目前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作为不折不扣的科幻迷,黄佳已有十多年的“幻龄”。“1994年我看到了《科幻世界》杂志,我便喜欢上了科幻作品。现在我不仅喜欢看,有空也会自己动手创作。”
在中国,像黄佳这样的科幻迷成千上万。这一点也许可以让鲁迅欣慰,在《月界旅行·辨言》中,鲁迅预言:“导中国人群以行进,必自科学小说始”,提出利用科学小说普及科学知识的观点。“科幻作品激发着我的好奇心,它使我懂得思考与展望。”黄佳告诉记者。但科幻作品对普及科学知识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黄佳没有把握,其弛人也没有把握。
科幻迷
让黄佳兴奋的,不仅有《超人归来》,还有即将上映的《X战警3》。从《十万个为什么》、《海尔兄弟》到《变形金刚》,从《海底两万里》到《星球大战》,和黄佳年龄相仿的科幻迷们都走过相同的历程。
据一份网上问卷的调查结果,90%的科幻迷是从中、小学时代起接触科幻文学。其中绝大部分阅读科幻至少5年以上。他们是在科幻陪伴下长大的一代人。这批读者少年时代对科学幻想的好奇心保留了下来,使他们一直坚持阅读科幻小说,他们也是科幻小说最坚定的支持者。
调查者还注意到,科幻爱好者对于理工技术的偏好。但黄佳也许不同意这样的观点:“不管你是否熟悉物理、化学、生物、天文等理论知识,你都可以喜欢上科幻。”对于科幻迷而言,喜欢科幻就是喜欢那种想象未来、构建未来的感觉,喜欢科幻里展示的种种神气,更欣赏的是科幻的精神。
科幻小说、科幻影视作品影响了许多的人。“科幻之父”郑文光去世后,曾有报道提及,在他的名著《飞向人马座》影响下,有人选择了航天专业,目前正在神舟飞船的发射基地工作。一位与黄佳年龄相仿的科幻迷向记者坦言:喜欢科幻是不需要理由的,因为这份喜欢不是单纯地对一个具体事物的喜欢,它是人的思维与宇宙世界的链接,它开启的是对现实世界的理解与思考和对未来的希冀与展望的大门。
科幻迷的回答或多或少展现了科幻作品对他们的影响。对此,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中文系主任吴效刚教授一语中的:“科幻作品就是以人类已经获得对于自然的认识、已经获得的发明创造为基础,使人类进一步改造自然和利用自然,为人类开创新的生活空间的途径和办法。尤其对青少年、儿童来说,阅读和观看科幻作品能够启发他们的想象力,对他们创造性思维的开发有重要的意义。”
科幻史
中国最早的科幻作品也许已经早得超出“黄佳们”的想象。
科幻作家和研究者吴岩认为,从鲁迅开始,“普及科学知识”成了近100年漫长岁月里中国科幻小说存在的中心价值。自1904年起连载于《绣像小说》月刊的长篇章回体小说《月球殖民地小说》,是迄今所见最早的中国科幻小说,作者署名“荒江钓叟”。最早被译成中文的外国科幻小说,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是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八十日环游记》(即《八十天环游地球》),1900年印行。1903年,正在日本留学的鲁迅将凡尔纳小说《从地球到月球》(日译本)译成中文,更名为《月界旅行》。
1940年,开明书店的科学读物编辑顾均正出版了中国第一部科幻小说集《和平的梦》,收入《和平的梦》、《在北极底下》和《伦敦奇疫》三篇科幻小说,被视为中国科幻的里程碑。顾均正强调幻想的科学性。《和平的梦》中,主人公为了寻找敌人的秘密电台,驾驶直升机用线圈法为电台定位,书中画出了天线示意图,还用了数百字篇幅详细讲解磁力线、线圈、麦克斯韦定律、无线电波的传播等科学知识。
只要我们了解科幻历史,就能发现不少科学幻想已经成为现实的例子。黄佳说:“在众多科幻爱好者的眼里,科学幻想是尚未实现的现实.证明它真实与否的仅仅是时间而已。它不存在伪科学的成分,虽然是想出来的,但是它有逻辑的推论,有严密的推理,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科幻。”
对于科幻迷心中科幻与现实密切的联系,南京大学博士王东解释道,艺术跟科学在某些深层的方面,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具有相通的地方。人包括各种其他事物都是有灵性的,我们不应该排除它们的不谋而合。
科幻作品
前不久,7部科普著作在全国科技大会上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从而打破了科普著作无缘国家科技奖的历史。这也许是另一个启示。
从20世纪40年代到60年代,世界范围内科幻小说的发展经历了所谓“黄金时代”,形成一个持续创作、出版的高峰。美国的罗伯特·海因莱因、艾萨克·阿西莫夫和英国的阿瑟·克拉克被称为世界科幻“三巨头”。
阿西莫夫最早以科幻小说奠定其大师地位。他利用科幻小说这种特殊的文体,在整个银河系的背景下来探讨人性与政治、经济、军事等文明要素产生的互动影响,把科学带入对人类未来的关怀。
科幻作品的价值因为阿西莫夫这样的科幻大师而显现。吴效刚教授说,科幻作品的价值是向人们展现人类想象自然、未来的天地,从而可以开阔启发人类的思维。人类的思维分为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这两种思维是互相补充,互相促进的。科学研究工作运用的是逻辑思维,它更多的需要科学的事实、例证和实证,进行推导证明。同时也应运用形象思维来构想、思考新的发明,新的技术。
而王东博士则从另一层面揭示了科幻作品的价值:科幻作品有一定的科技含量,但科普这一块不是重心,科幻作品更多的是艺术想象。作者所处的环境、科技水平、个人的技术背景都会对科幻作品产生影响,而想象对科幻作品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科幻作品寄托了人类超越梦想、批判现实的理想。我们不应把科幻作品的科普功用作为中心,科幻作品同样强调的是文学的审美,不应去过多地考虑其中科学技术的准确性。
“科幻之父”郑文光
郑文光对中国科普影响深远。1954年,郑文光发表了科幻小说《从地球到火星》,引发了北京地区的火星观测热,对于当时人们聚集在古观象台排起长龙看火星的情景许多人还记忆犹新。《飞向人马座》的发表,同样引发了一代青少年探索宇宙的热情,许多人因此为这个充满神奇幻想、引人无限遐思的领域而着迷,进而走上了探索宇宙的道路。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宇宙中存在“黑洞”这个神秘领域就是通过《飞向人马座》这部作品。直到现在,当科学家们把目光投向旷远宇宙中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未知领域的时候,作品中主人公逃出黑洞引力的惊险情节依然历历在目。
郑文光对中国科幻文学的影响是巨大的。郑文光不仅发表了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他的每一阶段的创作都引领了那一时期科幻创作的潮流,他的文学样式和故事架构也成为了那一时期科幻文学的经典样式,奠定了他在这一领域的旗舰地位。郑文光的成就甚至使很多后来者深感不可逾越。中国的科幻文学历经磨难。甚至在科幻文学被指责为没有坚持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立场的时候,郑文光依然艰难地忍受着不被理解的痛苦,默默无闻地浇灌着这一非主流文学的小花。如果有一天,中国的科幻文学在百家争鸣的中国文坛开出艳丽的奇花,人们一定不会忘记郑文光为中国科幻科普事业所做的贡献。
郑文光在科幻科普领域所做的贡献无人能及。他的短篇小说《火星建设者》曾经获得1957年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科幻大奖。这是至今为止中国科幻作品在国际上取得的最高荣誉。他撰写的纪念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的传记文学《火刑》进入了全日制中学语文教材。《飞向人马座》荣获第二届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一等奖。《神翼》荣获少年儿童文学创作一等奖和1990年第二届宋庆龄儿童文学奖银奖(金奖空缺)。
科幻作者
2003年,郑文光逝世。他去世后,媒体几乎鲜有报道。“而在美国,阿西莫夫、弗雷德里克这些科幻小说作家妇孺皆知,孩子们心中的圣地是硅谷、北极、金星、火星、银河系、黑洞。”一位科幻研究专家说。
进入上世纪90年代,乐观的评论者认为中国的科幻写作开始崛起,但也有人笑言:在中国,真正的科幻作家还是像恐龙一样稀罕和不被人理解。
1983年,郑文光中风瘫痪,从此停止创作。作为科幻作家,他不仅从未获得阿西莫夫那样的名望与财富,甚至无法像阿西莫夫那样面对自己的死亡──我一直梦想着自己能在工作中死去,脸埋在键盘上,鼻子夹在打字键中。
科幻和科普作品的处境令人担忧,吴效刚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说现在科幻作品创作不是很景气,我想原因在于这个社会是世俗、的社会,人类的思考和想象趋向现实性。儿童幻想、想象的东西可能常常不在人们的兴趣范围之内。一般来说,科学幻想作品受众是青少年儿童,面向青少年儿童的科幻作品大概没有太多的商业利益。另外还有个原因,科幻作品的创作既要有较好的文学功底,又要具备一定的科学素养,创作要求相对其他作品创作要高,应该说比其他作品的创作更有难度。
谈及科学幻想,一位资深的科学编辑对记者抛出一连串的疑虑:现在科幻译著丰富,加上互联网的便捷传播,我们还需要自己的科幻作品吗?在世界科幻水准及丰富性都达到了一定高度的今天,中国科幻的门槛是不是无形中也提高了,中国科幻作者及作品的产生还有戏吗,中国科幻,究竟何去何从?
另一方面,使她更为担忧的是:科学幻想对一个民族和一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块科学幻想贫瘠的土地,它的未来将会怎样?
而一位当代哲人谈及科幻电影的话也许可以当作回答:科幻电影的编剧导演,虽然不是科学家,通常也不被列入“懂科学的人”之列,但是他们那些天马行空的艺术想象力,正在对公众发生着重大影响,因而也就很有可能对科学发生影响──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现在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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