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批评视阈下的人与自然——以《后天》为例

杨玲梅

　　1　研究背景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种文学和文化批评倾向的“生态批评”在美国形成，又陆续引起世界其他国家学者们的关注。彻丽尔·格罗特费尔蒂认为：“生态批评是探讨文学与自然环境之关系的批评”。（王诺，2002）它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研究文学，重思人类文化，进行文化批判，即探讨人类的思想、文化、社会发展模式是如何影响甚至决定人类对自然的态度和行为，又是如何导致环境恶化和生态危机，希望唤起人类的强烈生态保护观念与忧患意识。（王诺，2002）鲁晓鹏（2010）指出“生态批评不应被限制在文学领域，而应该包含其他艺术形式，电影批评应该成为生态批评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一些欧美科幻生态电影应运现实生态危机而生，通过鲜活的影像呈现出概念化的生态理念，促使人们去审视自己所处的环境，激发人类的生态保护观念与生态意识。

　　本文运用生态批评理论，通过重新解读经典科幻生态电影《后天》，展现影片中的生态意蕴和智慧，促使人类去重审人与自然的关系，在反思与批评中唤醒人类的生态意识。

　　2　剧情回顾

　　《后天》是由导演罗兰·艾默里奇倾注两年时间，耗资1.25亿美元精心制作而成的典型的好莱坞科幻灾难影片。古气候学家杰克发现并预测温室效应将会引起全球变暖，这一现象会导致北极积雪迅速融化，使以美国为代表的地球陷入第二次冰河纪时代。据他预测这种灾难可能会发生在若干年后，但实际上危机已悄然来到，不是在若干年后，而是就在当下、明天、或者后天，已迫在眉睫。在特效镜头的勾勒之下，人类文明瞬间被毁灭的画面逼真地呈现在观影者的面前。狂雪覆盖新德里，巨型冰雹袭击东京，昔日歌舞升平的夏威夷被飓风横扫，凋零衰败。而纽约，已陷于滔天巨浪之中，闻名遐迩的自由女神像被淹没，万吨巨轮竟驶入市区；转瞬之间，气温剧降，茫茫冰雪覆盖整个纽约。

　　3　对《后天》的生态批评

　　解读在新的冰川时代给人类带来的灾难面前，以美国总统为代表的人类向自然低下了头，只能在忍耐、躲避中静候大自然自身恢复原有的面貌。看罢电影，我们不禁反思：科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文明应该以怎样的方式进步？从生态批评的视阙看来，影片对人类文明发展模式中的潜在风险提出了警示：人类在发展现代工业和科技时，不能为了眼前利益，大肆掠夺开发自然资源，对自然造成极大破坏。否则，大自然必将会对人类进行无情的报复，在自然界的重创之下，再文明发达的社会也会瞬间毁灭。

　　3.1《后天》体现的生态观

　　3.1.1滥用技术，对自然无限掠夺，终致灭顶之灾

　　鲁枢元（2013）认为科技和自然之间的矛盾纠葛“无疑是一个电影生态批评的课题”。《后天》从生态批评的角度探索了科学技术对于自然环境及人类自身的影响，技术发展恶化带来人类罹难，终致“毁灭”的这一主题。现代科技日新月异，人类的生活质量、社会结构、生存环境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科技的发展。辩证唯物主义指出，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们在看到技术的有利一面的同时，也应该知道过分夸大技术，无限制地利用技术改变自然，也会给人类带来后患。卡森指出，“人类对自然的态度在今天显得尤为关键，就是因为现代人已经具有了能够彻底改变和完全摧毁自然的、决定着整个星球之命运的能力”（王诺，2011:226）。正如《后天》所展示的，我们看到人类享受着科技带来的物质文明，但也在不知不觉中面临自己所造成的灭顶之灾。影片伊始，世界各地的种种灾难前兆呈现在眼前：断裂冰层的南极、落下巨型冰雹的东京、大雪笼罩的华盛顿，等等。纽约被洪水吞噬，整个美国被汪洋吞没，冰雪覆盖地表，地球的冰期时代来临。《后天》中冰河时代之所以会提前到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类的工业生产和汽车尾气排放了大量的二氧化碳、甲烷、氮氧化合物等温室气体，这些温室气体在大气中含量的增加产生的温室效应导致全球气候的突变。韩飞虎（2015）提出，“人类己成为自身环境中的动力因素，但是在目前的历史学术研究态势下，我们还不能精确得知人为导致的生态变异会出现在何时、何地，以及附带有何种后果”。

　　气候学家杰克等人为代表的科学家们，虽然在观察事前气候研究后提出，温室效应会导致全球暖化引发地球灾难，但他们也不能准确地预报出灾难何时何地会发生，以及会附带有何种后果。所以，人类能力的急剧膨胀，“是我们的不幸，而且很可能是我们的悲剧，因为这种巨大的能力不仅没有受到理性和智慧的约束，而且还以不负责任为其标志。征服自然的最终代价就是埋葬自己”（王诺，2011:226）。

　　3.1.2人类中心主义的破灭

　　人类中心主义世界观认为人类是万物的灵长，人类统治自然并处于生物圈的中心，有着超越自然、超越一切非人类生物的地位，自然则作为人类的加工材料和储存物而存在。但在影片中我们看到的却是人类面对大自然改变时的束手无策，一切现代化的科技手段在灾难面前都毫无用处，人类能做的仅是忍耐和躲避，等候大自然自己恢复原有的面貌。影片中的杰克教授在灾难莅临之前，根据史前气候研究结果提出，地球将会爆发由温室效应带来的全球暖化的空前灾难，但以副总统为代表的美国政府并未引起重视，他们自大地以为凭人类所掌握的科技定能克服灾难，但等到灾难连连重袭之后，美国政府被迫开始全面撤离。期间，杰克和他的同事只能穿着雪鞋，徒步赶往北部营救被困在纽约的儿子山姆。

　　山姆被困纽约国家图书馆，只能靠烧书取暖等候救援，得以逃出生天。通过影片，人类应该认识到人作为生态链中的一环，在自然界中不过占据了极为渺小的位置，仅是生命关系网络中极微小的一个存在。卡森指出，“我们总是狂妄地大谈特谈征服自然。我们还没有成熟到懂得我们只是巨大的宇宙中的一个小小的部分”。（王诺，2002）

　　3.2《后天》给人类带来的启示

　　3.2.1反思自身行为，重视人与自然和谐发展

　　生态批评理论把人类既看作社会中的一员，又看作是生态系统中的一员，它从人和自然的关系入手思索和探讨，并试图去改善这种关系。而经济和科技发展而衍生出来的生态系统及自然环境问题，究其原因应该是人类一手造成的，人类必须反思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自然责任和生态责任。影片中象征着人类文明进步和权利的标志性建筑物美国自由女神像的被淹没，代表着文明的国家图书馆的被掩埋，都是由于生态系统平衡和自然环境受到长期破坏，所引发的环境气候突变所带来的生态灾难。而这些毁灭性的灾难，体现了自然生态系统对生态个体的掌控和主导性，迫使人类应反思并自觉履行自然个体的责任。人类在发展现代工业和科技时，如果不尊重和顺应自然，只是一味掠夺自然资源，破坏自然环境，不注意保护我们的生存环境，必会无法抵抗自然破坏，引发生态灾难，受到严厉的惩罚。正如影片中美国总统的结语，“多年来，我们以为可以任意耗损地球资源而无须付出代价，但是，我们错了”。在发展经济的时代大潮中，人类应当从生态系统和自然环境的整体利益出发，反思自身的行为，减少生态系统和自然环境的破坏，重视人和自然和谐相处，充分认识到两者的密切关联。

　　3.2.2摒除人类中心主义的思想观念

　　大气污染、臭氧层破洞、人口爆炸、水资源匮乏、全球变暖等系列环境问题的出现，是人类征服自然和统治自然的后果，告诫自高自大的人类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在自然界中的地位。生态主义者指出，人类要想实现保护生态并重建生态平衡，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就应该摒除人类中心主义的观念，建立生态整体论，超越自身利益，以整个生态系统的利益为终极目标。我们需要反思如果失去自然、人类何去何从的问题；我们需要打破人与自然之间的人为界限，不要妄自尊大；我们需要进一步改变人的思想，改变人类对科技时代的工具理性过度夸张的推崇，把自然的神奇魅力完全抹煞。法布尔之所以在《昆虫记》里对食粪虫、食尸虫等人类非常讨厌的昆虫极尽赞誉之词，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些“恶心”的昆虫在整个生态系统中的重要作用。作为人类，应该把人类看作是与昆虫等一样的存在，仅是生物链中的某一环，一切人类活动以生态整体利益为根本，并且与自然界其他物种和谐相处。《后天》正是用震撼人心的画面铺成出人类的生存危机，以此激发人的忧患意识，使人类重新敬畏自然，突破狭隘的人类中心主义思想观念。

　　4　结语

　　日益严峻的生态问题迫使人类反思自己的行为，生态批评则是这股思潮在文学/文化层面的反映，为我们对相关文学作品及影视作品的研究提供了新思路。采用生态批评视角对《后天》进行解读，将会有助于唤醒人类对于自然的责任感。人类作为生物链中的一环，应该重视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应该热爱、尊重、顺应我们赖以生存的大自然，有助于唤醒人类意识到在大自然巨大破坏力面前的渺小和无力，超越人类中心主义重新敬畏自然。也就是说，通过这种方式解读生态批评，能够激发人类的生态保护意识和社会使命感，基于生态整体利益的角度重新考虑人与自然的关系，重返和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参考文献

　　[1]韩飞虎。人类。自然。科技：生态批评视角下的《时间机器》[J].安徽文学，2015（7）。

　　[2]鲁枢元。关于生态电影与电影生态的批评意向[J].电影新作，2013（4）。

　　[3]鲁晓鹏。中国生态电影批评之可能[J].文艺研究，2010（7）。

　　[5]王诺。欧美生态文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226.

　　[4]王诺。雷切尔·卡森：生态文学成就和生态哲学思想[J].外国文学，2002（2）。

　　[6]王诺。生态批评：发展与渊源[J].文艺研究，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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