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符号·性别：科幻电影中“机器人”的身体政治——电影《机械姬》中的性别游戏

袁海燕

　　自20世纪60年代之后，随着视觉文化、媒介技术、女性主义和消费文化的兴起，身体作为人类社会生活中的一个显在符号被不断挖掘、讨论以及重新定义。无疑，身体是一个饱含社会、文化、经济等多重涵义的意义场所，“身体是一个模式，它可以代表任何有限的系统”，“身体是个复杂的结构，它的不同部分的功能及其相互联系，为其他复杂的系统提供了象征的源泉。1身体自身携带的这些复杂的符号表征，刚好确证了身体自身的符号特性。德国哲学家卡西尔认为：”人是符号的动物“，”人类活动本质上也是一种符号的活动“。人的符号特性和人类活动的符号本质，凸显了身体作为建构社会以及表征社会的符号功能。

　　文化研究、社会学和人类学界对于身体的划分确实存在很大差异，但对符号意义上的身体，几乎有一个普遍性的认知。当我们把身体作为一个符号系统时，性别表征将以一种强势姿态凸显于其他意义符号。正如弗洛伊德所言：”当你们遇到一个人时，你们所作的第一个区分是：‘男人抑或女人？’，并且习惯于以毫不犹豫的确定性进行区分。“2这种确定性和显在性，是由生命机体本身的自然属性所决定的。毫无疑问，人类对于两性的视觉意识是一种具有直觉性的经验存在。可以说，”两种性别的存在是有机生命中最显著的特征“。同时，这一特征”明显地把有机生命与非生物自然界区分开来“。3至此，人类身体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扯掉，从而被全面公开审视。

　　福柯坚守身体乃社会结构和权利系统中被动的、无力反抗的实践典范。尼采似乎更加相信身体有其主动性的诉求，综合两者的观点，那身体就是在自我进化和社会规训之间艰难前行。正如中国台湾学者黄金麟所言：”身体时而变成权利的客体，时而变成情感与伦常的载体，有时则变成意志与行动的主体。“4在大量的科幻电影中，那些源于对机器人身体的创作而言，形成了某种身体的符号，既作为一种欲望生产，也作为人类审美化再现的标本，以一种显在的方式蕴含着人类社会的规训和审美化结果。在这些以身体作为故事结构的讲述中，身体也必然是意义的核心和价值的中枢。另外，作为被凝视的目标和对象，以女性形态出现的机器人，其身体同时必然携带了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审美诉求以及潜在的性别意识形态的流露。科幻电影通过独有的逻辑方式重新建构和展示了人造身体的结构性特征，本身便隐藏着对于人类身体潜在的参照和投射。机器人本身其实是对人类生命的超越，同时表达了对人类生命的膜拜。机器人在人类生命与现实世界之间搭建了一座沟通的桥梁。机器人身体是一切意义的发生地，从这个角度而言它是一个多维的有机结构体。

　　一、身体的隐喻：机器人的身体政治与性别话语

　　鲍德里亚不仅把身体视为”最美的消费品“，而且他从身体的功能性角度出发把身体归纳为自然身体、消费身体和符号身体。在历史脉络中，这三个属性的重要性在不同的社会语境中是不同的，或者说它们各自被凸显以及被强调的程度是存在差异的。当然，它们虽有差异，但承载它们意义本身的都来自于肉体身体。另外，”通过性别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是一个重要领域，在这一领域中我们依靠身体标记来将某人指认为‘男性’和‘女性’。“5在艺术创作中，特别是绘画或雕塑，很多是直接以身体本身为表现对象的。在很大程度上，它们本身就是符号建构的存在，并且以符号的姿态示人。然而，”符号化的身体具有同现实社会中身体相一致的某些特征，如性别、身份、地位，甚至情感等“。6处于消费社会中的身体，在资本控制和意识形态笼罩之下，其作为性别符号的意义被进一步放大和彰显。人类身体是自然的构造，通过发掘外在物的符号意义，可以为身体的解读和表达找到现实的意义。科幻电影中机器人身体本身就是一种物的构造，如同绘画或雕塑，是艺术家对于身体这个多元复杂意义体的重新阐释和建构。从而，身体本身便承担了作为阶级、语言、国家、民族、性别等多重语义功能。身体的符号化意义也将被进一步凸显。所以，符号身体作为表征社会文化意义的重要能指，在历史的脉络中勾画了一道耀眼的自我行进轨迹。

　　在消费文化极度发达的今天，”身体不是智慧，也不是劳动，而是欲望，而欲望的积累和消除都是通过消费这个中介来实现的“。7消费，是人类欲望的无穷彰显；身体，则成了现代人类消费的集合体。如此，作为欲望的主体以及欲望的对象，身体陷入了自制的欲望黑洞，”身体在消费中积欲又被解欲，消费是一个解欲的过程，但是，解欲过后是更加激烈的欲望：消费撩拨了欲望，这被激发起来的欲望又进一步增进了消费“。8身体以资本主义消费逻辑作为发展的催化剂，其自身是一个不断生成的过程，其特性同样是一个层出不穷的生成过程。在这个意义上，生成-身体与德勒兹所讨论的生成-动物、生成-女人等存在着一定的相似性。

　　身体在当代社会的进化史与技术发展息息相关，而资本隐秘的逻辑更是彰显了其标志的建构或凸显。

　　当科技运用到医学、医疗美容等直接与人类身体相关的领域时，各种标志和符号使得肉体性的身体成了一个复杂网络，且”这个网络自形成以来就遮盖着身体，分化着身体，破坏着身体的差异和两性的根本，以便把身体组织成一个进行符号交换、与物体领域相同的结构物质，把其嬉戏的虚拟和象征的交换（不要与性征相混）变成性征，这个性征被当作一个决定性代理，完全围绕法勒斯崇拜又把法勒斯当作总代理“。9可以说，机器人式的身体形态是现代人类不可避免的存在方式。机器人身体是消费文化大背景之下人类一切欲望的自我言说，是人类一切感性的外化表露。人类通过对机器人身体的阅读和改造，来书写自身的审美情愫和欲望表述。在机器人身体的表征中，身体作为一个文本的涵义，作为一个符号的意义，被物质化、形象化和具体化。当我们聚焦于科幻电影中所刻画的机器人形体时，也许可以窥视现代人类对于自身身体的审美诉求以及内在欲望。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