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乌托邦之外，如何想象“人类”

徐佳




　　priest，晋江文学城“顶级大神”，2014年以来常居作者积分总榜榜首。《残次品》2017年4月6日发表于晋江文学城，2017年11月29日完结，共计约96万字。

　　标签：未来 星际 科幻

　　作为一部未来星际背景的小说，《残次品》从主角林静恒的假死重生讲起，却没有走上复仇逆袭或太空奇遇的套路，而是借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与社会变革，讲述“主角团”如何带领全人类走向新世界。正是这样一个在女频网文中流露出异质性的“大故事”，引来了两极化的评价：喜爱《残次品》的读者惊叹priest的“野心”，再次为她的人文关怀与思辨能力叫好。不喜爱者则认为小说的科幻设定老旧，作者对宏大命题的表达欲，反而成了压垮剧情与人物的“不能承受之重”。

　　如果我们暂时略去小说大量旁出的支线，可以发现《残次品》的主体内容围绕着一个核心问题展开——后人类时代如何想象“人类”？作者在处理科幻题材中常见的碳基生物与硅基生物之争时，还尝试对某些正在发生的现实做出自己的回应。例如，通过生物电流和化学药剂消除一切痛苦的全息网络“伊甸园”，不正是增强现实装置的高配版本？而由于天生的基因缺陷无法接入“伊甸园”的“空脑症”患者，与现实中的弃民们分享同一种命运：被清理、被驱逐、被认定为无可救药的“残次品”。从这个意义上说，小说构建的“新星历时代”并不在遥不可及的未来，人类的一只脚已踏在了它的门槛上。

　　遗憾的是，相较于宏大的“乌托邦”设置，后续几股力量之间的搏斗未将“反乌托邦”的过程演绎出太多的新意。尤其为了实现大团圆结局，作者在全文的末尾给人类盟军补全了一场略显仓促的胜利。乌托邦中无“人类”，但打碎乌托邦之后，小说没有给出去往何处的答案。

　　《残次品》向“想象‘人类’”问题投入的大量关注，是它评价两极化的重要原因之一。一方面，就女频而言，小说设定宏大、枝蔓庞杂，留给爱情神话的篇幅却太少，没有达到部分读者的预期。另一方面，对于硬核科幻爱好者群体，它是一个披了又软又旧“科幻皮”的反乌托邦故事，显得新瓶装旧酒，酒味还一般。总体上来说，《残次品》是priest的一次新尝试，因浸润了“80后”一代网文作者的人文主义关怀而显得丰盈多汁。哪怕最终未能给出有效回答，它至少是一名合格的提问者。priest之于女性向写作的可贵之处，或许在于她敢于一次次走出乌托邦之外，带回一只只有趣的新瓶子，与读者分享她自酿的美酒，告诉我们：嗯，女频也能这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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