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之虹》：一部百科全书式小说

黄成







　　一个变幻纷杂的纪元，需要一本伟大的书来定义。近日，译林出版社重版推出后现代主义代表作家托马斯·品钦的代表作《万有引力之虹》精装全译修订本。这部被誉为“超越人类智识巅峰”的伟大小说，阔别多年，重磅归来，立刻引发读者强烈关注，甚至连英文版也随之热销。

　　《万有引力之虹》是20世纪最重要的文学巨著之一，也被视作后现代主义文学绕不开的长篇经典，该书于1973年出版后曾引起极大争议，普利策小说奖因此空缺。作为一部“后现代史诗”，它以百科全书式的叙述，分析了现代和未来社会运行的机制。在著名评论家、《西方正典》作者哈罗德·布鲁姆看来，作者品钦是当今美国小说家中最有活力，成就最少存疑的。他尖锐地指出：“我们目前正处于品钦的时代，一个人造物和偏执狂的时代，被系统控制。”

　　小说情节主要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几个月，内容从社会学、历史学、心理学，到数学、化学、物理学、弹道学、军事学，几乎无所不包。作品中有400多个人物出场，70多个场景的发生地点遍及南北美洲、非洲、中亚、东欧和西欧，眼界极为开阔。庞大的知识体系和晦涩、艰深的写作手法，为文学评论界带来了无数话题，也为阅读设置了极大障碍，成为“挑战智商”这一阅读类型的代表作品。有评论表示，“出版近五十年，没有人敢说真正读懂了这本书，更没有人敢就此错过。”

　　同《万有引力之虹》本身的种种谜团相比，其作者托马斯·品钦更宛如谜一般的存在。有人说，诺贝尔文学奖应该是他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也应该是他的。他曾在康奈尔大学攻读工程物理学，在美国海军服役两年后，又转入康奈尔大学，获得英语语言文学学位。1974年，他因《万有引力之虹》被授予美国全国图书奖，但拒绝领奖。成名后，他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四十多年来，没有一张他的照片流传于世。甚至当有好事者去康奈尔大学的年级名册上查访旧档案时，竟然发现唯独品钦的那页上照片不翼而飞。

　　2008年，《万有引力之虹》简体中译本由译林出版社推出，成为继《尤利西斯》《追忆似水年华》后又一部里程碑式作品。它的出版，填补了中国翻译界存在已久的空白，获得中华优秀出版物奖提名奖。知名评论家邱华栋认为，《万有引力之虹》包含着当代社会丰富的信息，风格独特到了没有人可以模仿的地步。著名科幻作家刘慈欣更是把《万有引力之虹》视为现代文学巅峰之作、科幻必读经典。

　　2020年，距离《万有引力之虹》初版已过去12年，时间之轮越来越快地驶入品钦在书中预言的后现代社会。在当下，重版、阅读和诠释《万有引力之虹》，对我们理解和警惕技术的发展，尤为重要。

　　新版《万有引力之虹》对初版译文进行了一次全面修订，修订超过2000处。译者张文宇是厦门大学英语语言文学博士，曾攻读人工智能博士学位，为翻译这本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书，丢掉了博士学位，错过评职称的机会。然而，他表示，《万有引力之虹》这样一本历久弥新，值得反复咀嚼消化的经典著作，在译文上值得一遍遍打磨修缮。从搜集读者意见，到重读原著，全文修订，他用了8年时间。

　　此外，翻译家、后现代文学研究专家但汉松领衔15位英美文学方面的译者、学者，也对全书进行了细致校订，并补加注释。对《万有引力之虹》这样一本经典、迷人又难懂的文学巨著来说，诠释是永无止境的，只有不断去改善，才能向传说中的“完美”艰难靠近。

　　值得一提的是，《万有引力之虹》封面背景上巨大的拱形，象征V-2火箭的抛物线，即“万有引力之虹”，拱形本身的橘红渐变色调，充满热度的象征，前景上V-2火箭的工程图、整个火箭的剖面图、内部燃烧室的剖面图，则呼应了这样一部百科全书式小说的复杂和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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