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小灵通之父”叶永烈

吴波　卜松竹　高凯珅




　　昨日下午，记者从上海作协等多方证实，著名作家叶永烈先生于2020年5月15日上午9时30分在上海长海医院去世，享年80岁。惊悉叶老去世，各界震惊，出版界及文坛大家纷纷追忆叶老并表示哀悼。

　　2017年，叶永烈所著《走近钱学森》曾荣获本报第七届“图书势力榜”年度好书大奖，他亲临广州接受本报的颁奖，他的精彩演讲连同他的平易近人都深深烙印在本报记者和广州读者的心中。

　　他的美誉：“小灵通之父”

　　叶永烈，1940年8月30日出生，一级作家、教授、科普文艺作家、报告文学作家，浙江温州人，196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系，上海作家协会一级作家、教授。以儿童文学、科幻、科普文学及纪实文学为主要创作内容。

　　叶永烈18岁开始发表科学小品，1959年出版第一部科学小品集《碳的一家》，1960年20岁时，他成为《十万个为什么》主要作者编写，1961年完成《小灵通漫游未来》；之后从事科普创作，1979年3月，被文化部和中国科协联合授予“全国先进科普工作者”称号。

　　1976年春，时任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编剧的叶永烈发表科幻小说《石油蛋白》，1981年，叶永烈任导演的电影《红绿灯下》获第三届电影百花奖最佳科教片奖。其中，《小灵通漫游未来》及其改编的漫画至今仍以300万册的销量占据中国科幻小说销售榜首。要知道这部书是在1961年写成的，后来电信产品小灵通的命名就是叶老授权的，他因此也被称为“小灵通之父”。

　　他的宝库：“叶永烈创作档案”

　　1983年之后，叶永烈开始由科普和科幻作品创作转向纪实文学的创作。

　　据介绍，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中，叶永烈建立了完善的个人创作档案，各种文稿、书信、照片、采访录音、笔记，作品剪报、评论、样书等均分类保存，形成了相当规模的“叶永烈创作档案”，成为中国当代历史研究的一批原始文献。

　　作为最早采访傅雷的作家，叶永烈藏有很多一手材料。叶永烈曾说，这些东西已经不可复制，那么多傅雷的亲友也都过世了，“我把这些采访录音、资料都捐给上海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会进行数码化，供后人去听”。

　　他的绝笔：精心修改“绝笔”“绝响”

　　叶永烈一生创作了《邓小平改变中国》《他影响了中国：陈云》《走近钱学森》《历史在这里沉思》等众多优秀作品，记者从天地出版社获悉，叶永烈生前还在对《历史的绝笔：名人书信背后的历史侧影》《历史的绝响：名人书信背后的如烟往事》两部作品进行精心的修订修改。

　　叶永烈一向以高产闻名。2017年，叶老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对自己的创作做过一次总结：“我整理了我的科普作品，叫作《叶永烈科普全集》，有28卷，1400万字；纪实文学作品，1500万字；还有行走文学，《叶永烈看世界》21本，现在已经全部出版，500万字。”

　　可以说，一直到生命最后，叶永烈都笔耕不辍。他说：“我把作品看成凝固了的时间，凝固了的生命。我的一生，将凝固在那密密麻麻的方块汉字之中。”

　　印象叶永烈

　　你们写的是新闻，我写的是旧闻

　　记得在2016年香港书展，叶老曾说，“很羡慕你们记者啊，我虽年过古稀，仍在践行自己的记者梦，但我写的不是新闻而是旧闻。许多新闻很快就过去了，但背后隐藏着很多重要的东西，是当时没办法披露的。”

　　本报记者多次采访过叶老，最后一次与叶老的见面是在2017年广州日报“中国图书势力榜”年度好书的颁奖典礼上，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是很好的，语调永远平易近人。当77岁的叶永烈登台领奖时，坐在记者身后的一位年轻姑娘小声地对同伴说：“这个老人家，非常厉害！”后来与叶老闲聊的时候，我提及了这个小插曲，他告诉记者：“年轻人现在关注互联网，也许还记得‘十万个为什么’，但没有我们那一代人那么喜爱阅读了。”但他很高兴地表示，“这样的文化活动现场，有年轻人来，也是相当不错的了，图书势力榜功德无量啊！”

　　在电梯口，他轻轻点点头，道声再见

　　2017年3月末，“图书势力榜”在广州举行。晚饭后，记者就在下榻酒店餐厅的一个角落里，采访了叶永烈。当时77岁的他，思路敏捷，逻辑清晰。

　　在采访他之前，记者专门去旧书网上淘了《小灵通漫游未来》的最初版本，想拿到现场去请他签个名。但临到跟前，还是没有“下单”。或许就我个人而言，并不真的想把儿时那段彩色斑斓的记忆与现实的工作连接起来。水滴车、机器人、人造米……那属于一段时间中无忧无虑的想象，没有功利性，也没有生活感。虽则，书中的“未来”在当时已有许多得以实现甚至超越。

　　但我们的采访还是从科幻题材开始。上世纪80年代，是中国科普、科幻的一个初萌而活跃的时期，叶永烈立于风头浪尖。但说到自己的科普和科幻创作，叶永烈异常平淡，“我离开科普界已经30多年了。”他说，那1000多万字的创作，似乎并不能在他的心中再激起波澜。他说现在自己的创作范围很丰富，传记文学之外，还写游记，写小说，写博客，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作品加起来大约有3000万字。他和夫人常常出国，每次出国基本都会写一本书，当时已经出版了26本游记。

　　在那届图书势力榜上，他带来的是新作《走近钱学森》。“我自己做过一个调查，针对80后、90后。”叶永烈对记者说，“我发现绝大多数的年轻人知道钱学森，不知道钱学森是怎么样的科学家。”他说，年轻人追星应该追钱学森这样的“大明星”，不要只追那些“小鲜肉”。

　　采访结束，叶永烈和夫人与记者一道缓步走出餐厅。在电梯口，他轻轻点点头，说：“再见。”

　　一个有趣的人，多才多艺的人

　　2017年，在“图书势力榜”颁奖典礼上，我采访了叶永烈先生。他给我一个强烈的印象：一个灵魂有趣的人，对生活充满热情。当时他已经77岁了，采访中他告诉我，近几年他一直在世界各地旅游、采风，他说，只有对世界充满独特的感受，才能写出与众不同的文学作品。

　　他也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有一个细节至今难忘：拍采访视频布置灯光时，他给我提了很多专业的建议，比如说灯光的亮度、色温，打灯的方向，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虽然他最出名的身份是一个作家，但在影视方面亦有很多建树。

　　他非常有亲和力，没有架子，采访时就好像与朋友在交流昨天发生的趣事一样。他对生活充满热情，同时拥有一颗质朴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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