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伦理下的悬疑叙事

欧阳友权

　　科幻题材的网络想象为文学创作添加了艺术创新的机缘，要是再加上悬疑元素，势必让网络科幻小说更具阅读魅力。不过，在作品魅力的背后，离不开正确价值观的支撑。郭羽、溢青的《脑控》不同于一般的网络科幻小说，也不同于常见的网络悬疑小说，而是一部悬疑式“软科幻”网络小说。如果说悬疑是该小说的看点，科幻是架构故事的外衣，那么，支撑悬疑与科幻的意义“硬核”则是渗透其中的人文伦理的价值观。

　　在小说品质上，《脑控》用扣人心弦的悬疑故事为“软科幻”创作找到了自己的伦理支点。作品的主线是发生在几个脑神经科学家之间的正邪博弈、挫败阴谋的曲折故事，跨界时空的“人类”“人脑”预设，暗含了作品关注的已经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或一类人的问题，而是人类生存进化的普适性伦理问题。科技狂人尤利西斯实施的“新世界计划”，试图以优化人类整体智商的名义去控制疫情、控制药物市场、控制人类高智商基因传承。显然，这个以控脑为目的的“智商跃进计划”存在着巨大的伦理危机和人类伤害。于是，正义一方与邪恶力量，展开了一场险象环生、你死我活的斗智斗勇。这场正邪较量，表面看是在脑科学领域的科技研发、成果占有的博弈，实际上却是文明与野蛮、关爱与残害、正义与邪恶的搏杀，作者所秉持的价值立场体现的是一份伦理情怀，一种关爱苍生的人文道义。作者在这个曲折复杂的悬疑式科幻故事中植入了人间正道的伦理之根，秉持的是邪不压正的道德律令，这正是作品创意的价值所在。

　　相比作者前此的《网络英雄传》系列（郭羽、刘波合著），这部小说的主角可能不如郭天宇、刘帅那么亮眼，但它的人物关系却要复杂得多，组成了一个野心与阴谋、蓄势与反制、设套与解套的多重悬疑性张力。这些关系错综复杂，形成了或纵向或横向的多重联结，其内置的艺术紧张关系读起来有些烧脑，从情节走向到人物辨识都充满陌生化，却又让人在悬念丛生的人际纠葛里追根溯源，期待真相，不过直到故事结束也没有完全真相大白，这可能是作者在为续集留下“榫口”。

　　《脑控》人物众多，却并无高光主角。其中有两个人物让人印象特别深刻：一个是科学天才陈天白，一个是角色反转的美籍专家威尔·戈斯。前者是整个“脑控”阴谋的设计者和操盘手，却一直深藏幕后让读者雾里看花，给阅读留下了思考和猜疑的空间；后者则具有性格多面性和复杂性，难以用“好”与“坏”做出简单评判。一部16万字的小说塑造了一系列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这不仅考验作者的创意能力，也需要良好的笔力。我们看到，作者塑造的每个人物都有其个性特征，并赋予每个角色以特定的伦理定位，做到了如恩格斯所说的，让“倾向从场面和情节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而不是特别把它指点出来”。

　　科幻小说家乔治·本福德说过，科幻小说是一种可以控制的去思考和梦想未来的方式。《脑控》要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呢？我们知道，现代社会已进入技术升级挑战人类理性的时代，互联网、云计算、AI机器人、基因技术、人脸识别、无人驾驶、智能药丸、微软小冰……不断涌现的新科技正用“技术纪”加剧辅佐并威胁着“人类纪”。这时候，我们需要树立起自苏格拉底、柏拉图至黑格尔以来西方传统哲学之于启蒙理性的强大信念，更需要孔孟、老庄至朱熹、王夫之以降所传承的理性化、祛蔽化的伦理基因和人文底色。《脑控》以人脑神经科学的“软科幻”为创作对象，正在于从一个高技术领域聚焦人的精神世界，以人文伦理遏制科技对人类的伤害，加速技术“增强现实”下文明现代性的转型。作品在故事与人设、悬疑的巧置与科幻的想象、叙事方式的灵活掌控与语言表达上的精致与节制等方面，都达到了一个艺术的高度，这使它成为同类网络作品中难得的佳作。

　　（郭羽、溢青合著新作《脑控》，首发于网络文学平台掌阅）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