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好中国故事　为未来提供精神启迪

杜学文




　　春节期间，根据刘慈欣同名小说改编的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在中国内地与北美地区同步上映，引起热切关注，并引发国内外各界热议。《流浪地球》票房目前已经成为中国影史第二高票房，它不仅开辟了中国科幻电影的新纪元，也塑造了中国电影的新形象。在电影热映之际，本报特意选登部分影评以飨读者。 ——编者

　　春节期间，根据刘慈欣同名小说改变的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在中国内地与北美地区同步上映，引起热切关注。更主要的是，《流浪地球》引发各界热议，内容不仅涉及对电影的分析评价，还涉及中国国力的进步、中国价值体系的影响、中国对人类未来的贡献，以及国际地缘格局的变化等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诸多方面。人们对《流浪地球》的关注已远远超出一部电影的范畴，演化为一种文化现象，成为今年春节期间最具关注度的话题。

　　讨论《流浪地球》，首先还是从电影的层面来看。首先使观众耳目一新的是这部电影的制作。虽然中国并不是今天才有科幻电影，但与科技发达、积累了丰富摄制经验的欧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电影的呈现水准仍然存在差距。特别是在展现科技想象力以及依托科技营造电影氛围方面有很大的差距。《流浪地球》恰恰在这一方面表现出色。在用相对而言较少的投入制作宏大逼真的呈现效果方面，达到了新的高度。许多论者认为堪与好莱坞大片媲美应该是有事实依据的。或者也可以说，这部电影体现科幻元素的制作达到了目前国际电影的先进水准。它比较生动地营造了灾难来临时人类特殊的生活场景与工作环境，展示了浩瀚太空的神秘、辽远、魅力，具有强烈的震撼力。但这只是电影的环境。更主要的，人们还是关心电影所呈现的内容。

　　相较于小说原著而言，电影只能选取其中最具典型性且易于表现的部分。这就是说，与小说原著更丰富的描写相比，电影更为集中，只采用了故事的基本背景，设计了地球在逃离太阳系时将要与木星相撞的时刻，太空空间站与地球上两组人物之间的活动作为叙事内容。从而展示面对地球，同时也包括人类生死存亡时刻不同人物的选择，以表现人类对未来的努力与信心。

　　刘慈欣的作品大多关注宇宙与人类的终极问题，诸如宇宙存在的方式、意义，宇宙中文明的生成与存亡，人类在宇宙中的价值等等。其中关于宇宙与人类是否具有永生的意义也是其小说中关注的重点。尽管刘慈欣总是强调，他只是要表现科幻的魅力，言外之意就是并不着意去表达科幻之外的其他意义。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作品之所以具有广泛的影响力，与他对宇宙及宇宙中人类命运的思考有着密切的关系。当面临灭绝性灾难的时刻，人类还有没有绝处逢生的可能？人类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到新的希望？这应该是一个具有终极性意义的问题。在小说原著中，刘慈欣展现了比较丰富的地球逃离太阳系的努力，以及人类在这一过程中经历的各种考验。当然这样的想象是要充分地“科幻”的。在电影中，编导把这一漫长的过程集中化，从“剧”的角度来看，可以说借鉴了“三一律”这一具有古典意义的创作手法，使事件、人物更为集中，更适合电影的表现。主要是这样几个方面：

　　首先是人类在灾难面前结成了命运共同体。这并不是说人类在瞬间消泯了权力、利益、种族、地域等隔阂，而是人类面临着不团结起来就难以解救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们可以在电影中看到，这一时期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联合政府”，人类也不再分种族与国别，而是在联合政府的统一集权的指挥下开展自救。这也借一个特殊的机遇告诉世人，人类未来的命运是密切相连，不可分割的。想在这样的考验面前求得生存，就不能脱离这样的共同体。刘慈欣虚构的地木相撞的灾难，只是一个现实中还没有发生的极端事件。但对人类而言，却是每天都需要反省并躬行的。

　　其次是智慧与信心是人类命运最重要的保证。当地球即将与木星相撞时，分布在地球上的一万多个发动机大部分熄灭。人类在不同的地区进行抢修，使其中的绝大多数恢复运转。但是延误了最佳的时机，地木相撞似乎成为不可逆转的必然。在这样严峻的时刻，中国救援队想到了点燃发动机，让地球发动机喷射的火力直击木星，从而燃爆木星的氢气。这一燃爆产生的推力将把地球推出现有轨道，从而使地球与木星相错运行，避免相撞。但是，地球发动机燃爆之后喷射的火力距木星还差5000公里。如果不能解决这最后5000公里的问题，地球将在与木星的相撞中灭亡。这时，在太空空间站的宇航员刘培强单独决定启动空间站引爆木星，以自己的牺牲来获取地球的安全。这其中，既需凭借人类智慧，包括对科学技术的掌握与运用，更需凭借强烈的人文情怀。这就是，人类在面对灭顶之灾时，必须有勇气担当牺牲，即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在刘慈欣的全部小说中，这种强烈的人文情怀是非常突出的。尽管他强调人类在未来要想延续生命，必须有科技超凡的进步。但在刘慈欣的描写中，总是刻画了许许多多为了人类、宇宙的整体而牺牲个人的充满英雄气概的人物形象。这种人文情怀应该是人类走完最后5000公里的保证。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人类文明在交流融合中形成了更具生命力的文明。这使人类有了能够发展进步的可能。人们在讨论《流浪地球》时比较强调“中国价值”。以往的电影，特别是美国大片在表现相关题材时，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制造宇宙飞船逃离地球。如《2012》就是靠“中国方舟”飞往太空的。但在《流浪地球》中，中国人的解决方案是带着地球迁移。这充分体现了中国人的价值观。事实上，电影中关于中国价值的表现非常丰富。如关于家园，关于亲情，关于中国文学，关于日常生活中的中国意味等等。但我们不能忽略电影中对其他文明元素的吸纳与表现。比如突出的科学意识。尽管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中国的科技并不落后，甚至处于领先地位，但近代以来的落后却是事实。电影《流浪地球》不仅因为是科幻片离不开科技元素，而且电影中人物所具备的科学素养也是现实中人们所难以达到的。再如法的精神。联合政府反复强调《流浪地球法》。电影中整个人类社会也是在联合政府“法律”的保障下运行。人们虽然没有见到联合政府的任何形象，却执行其法律规定。中国并不是一个缺少法的国度。但其法呈现出法礼相融的特点，往往以礼代法，表现出与其他法理不同的状态。电影中的这些描写，从创作者来看，并不一定是刻意的，但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中国精神和一种文明与其他文明相容形成更具生机的文明形态的叙述却是极为重要的。

　　中国正在复兴。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现实。与此相应，中国文化，包括中国的文学艺术也将表现出更具魅力的发展状态。怎样讲好中国故事，为人类永续发展、走向未来提供精神启迪，正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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