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尼格

和

他的小说

近年来介绍的一些西方现、当代

名作,常使许多读者感到如堕雾中。其

实这些作品在它们的故土也一样。它

们拥有批评家给予的地位,却往往很

少拥有读者。读者偏爱的常是通俗文

学。在西方文学的地平线上,俗雅文

学似乎分别属于两个世界,其间横亘

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小库特·冯

尼格却是一个例外。他用白己的作品

在这条鸿沟之上架设了一条索桥。

玛尼格生于一九二二年。二次大

战期间,作为德军战俘,他经历了德

1累斯顿被毁于盟国空军的灾难

l而幸存下来。战后他重返大学

l攻读理科,毕业后一度供职于

!通用电器公司。他从五十年代

l初期开始文学创作生涯。一九

!六九年,他的第六部长篇小说

!《五号屠场》问世后,美国著名

!批评家罗伯特·斯科尔斯等撰

l文给予高度评价,使他一跃而

l跻身于美国当代重要作家之

`列,并获得了世界声誉。迄今

为止,他一共创作了九部长篇

小说,出版了两部短篇小说集,还写

了一些戏剧和电影剧本,一些评论文

章和少量诗歌。一九七二年,冯尼格

被选为国际笔会美国分会副主席和国

家文学艺术协会会员。

在《五号屠场》问世之前的十几年

间,冯尼格一直被看作一个普通的科

幻小说家。因为他的多数作品都具有

科学幻想的成分,或说借用了科幻小

说的形式。但《五号屠场》突然使美国

人领悟到,他写的原来是些严肃的社

会问题。科学幻想在他只是一种艺术

木木

地就归谁,这才是正理!”一“农民只要

同心协力跟地主干,一定能从他们手

里把地夺回来尸

《元甫》标志着作者的创作进入了

一个新的阶段。在这篇作品里作者用

富于个性的语言,着意塑造了贫苦农

民元甫这一对老夫妇的形象。喊出了

“工农联合进行斗争,建立新社会”的

口号,用艺术的手法,表达了工农联

盟的思想。

《在造纸工厂村》里,作者深刻揭

露了日本垄断资本是如何仅入朝鲜,

掠夺朝鲜资源的。作者笔下描绘的城

镇工人、贫民,也和贫苦农民一样,

在死亡线上挣扎。造纸厂村的工人是

些“活机器,一天加几次`汕’,就要

劳动十六乃至十八小时。”这篇作品不

仅反映了作者反对剥削的革命人道主

义思想,而且描述了工人的罢工斗争,

特别是塑造了决心走和工农相结合的手段,和“科学幻想”的本来意义几乎

毫不相干。人们开始公认他根本不是

一个通俗的科幻小说家。

近十几年来,美国批评界比较一

致地把他归为黑色幽默派。他确实具

有黑色幽默派的一般特征:以玩世不

恭的态度把荒谬的、悲剧性的社会现

象置于亦悲亦喜的嘲弄之中。但他和

多数黑色幽默派作家有一点根本的不

同。他的作品并不使人为抑制痛苦而

发出没有欢乐的笑声。他没有对他所

嘲弄的世界表示绝望。在十分类似其

他黑色幽默派作品的玩世不恭的嘲弄

背后,深深隐藏着的,是对人类命运

的信心。

当美国第一流的批评家们把目光

落到冯尼格身上的时候,他们就注意

到了冯尼格迥乎他人的艺术特色。十

几年来评论冯尼格的文章,都或多或

少在这方面做出了一些确有见地的分

析。冯尼格无疑地属于现代派,但却

是一个平民化了的现代派。他使多数

人都能懂得他的作品。

冯尼格走着一条独特的道路。

这条遴路就是使文学重新面向社

会,面向群众。

形形色色现代派的发展历史,总

的来说,是一部日益深入人的内心世

界,不断探索新的表现手法的历史。

现代派丰富了文学的表现手段,但同

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文学的社会功

能。因为从内容到形式,现代派作品

越来越远离社会,远离群众。现代派作

家关心的往往是社会上很小一部分人

的心理现实,甚至是艺术手法自身的

独立价值;或者把文学作为表达子L会

上很小一部分人的哲学认识的工具。

近二十年来,在关国,出现了一

股关心社会现实的文学潮流。黑色幽

默派在这股潮流中走得最远。黑色幽

默作家的嘲弄和讽刺,实质是对社会

现实的一种批判。遗憾的是,他们的

批判基本上是消极的。玛尼格则稍有

不同,尽管他的作品和其他黑色幽欧

派作品一样,也披有一件玩世不簇

的、嘲弄的外衣,但他所关注的却是

极其严肃的社会问题,诸如战争、

“异化”、种族歧视、环境污染等等,

一句话,人类的命运。玛尼格的代丧

邀路的革命知识分子形象。

作者通过明浩、郑光朝、“汉城

人”、黄云等几个革命知识分子的艺

术形象,闸明了在革命运动中,革命

知识分子不可忽视的重大作用。

李箕永的作品洋溢着时代的精

神,反映了时代的风貌,作为一个优

秀的文学艺术家,李箕永也有他自己

独特的艺术风格。他以表现农村生活

的题材见长。他并不迫求曲折离奇的

情节,而是通过一些凡人小事的描绘

来揭示当时社会的本质。他对朝鲜民

俗非常熟悉。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

他很白然地把对农村风俗习惯的描述

融合到他的作品里。增强了作品的艺

术感染力。构成了李箕永作品的鲜明

的民族特色和浓郁的乡土气息。

一九八二年冬作,以其亲身经历为蓝本的《五号屠

场》,典型地表现了他对待这类社会

问题的态度。这本书共十章,译成中

文可能近二十万字,总共只写了两件

事情:十三万五千名德累斯顿居民的

死和一名美国士兵的死。德累斯顿人

死于盟军的炸弹,是因为盟军需要尽

快结束战争,虽然德累斯顿是一个不

设防城市。而那个美国士兵是因为从

地窖里拿了一只老百姓的茶壶,依军

法判处了死刑。冯尼格通过半是丑

角、半是哲人的主人公毕利的眼睛,

嘲弄了战争的荒谬。同时他又别出心

裁地赋予第一章以一种“序言”的性

质,讲述他怎样酝酿和为什么要写下

这部书。在这一章里,他说反对战争

就象拦截冰河一样荒谬,但他还是不

得不写这部反对战争的书,因为“这

是非常合乎人情的”。冯尼格在这里

象征性地写道:

“……人们设想大屠杀之后非常

寂静,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只有鸟儿

除外。

“鸟儿又说些什么呢?难道对大

屠杀就叫叫`普一蒂一威特’之类就算

完了吗?”

他在第一章的最后又告诉我们:

声书的结尾是这样的:

“普一蒂一威特?”

书的结尾正是这样。这只鸟儿就是冯

尼格,或说就是这部书。“普一蒂一

威特”是鸟儿的叫声,本身没有意义,

但它的意思又十分明确:“人类为什么

要互相屠杀?”

很显然,玛尼格在骨子里是一个

和平主义者,人道主义者,甚至是一

个理想主义者。我们当然不可能要求

~个资产阶级进步作家用马克思主义

观点去看待战争等社会问题。但冯尼

格赢得了众多关国人的共鸣。因为绝

大多数美国人都象冯尼格在他笔下最

终表达的那样,希望世界变得更好,

希望人类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因为冯

尼格用他机智、深刻的嘲弄引导人们

去对这荒谬的一切做理性的思索。

冯尼格所以能瘫得众多关国人的

心,还因为在艺术上,他不象多数现

代派作家那样,沉腼于对技巧完善的

无尽探索中。他力图把更窗表现力也

更不易为人理解的现代派技巧,改造

得更平易近人、更容易理解一些。铆

如柏格森的“心理时间”理论,对现代

派创作产生过极大影响,在一些现代

派大师手中,发展成为一种不依客观

时问的顺序衔接空间画面的手法。这

种手法具有很强的表现力,但往往十

分艰涩难解。《五号屠场》也采用了这

种手法,但通过一番科学幻想的处

理,情形就大不一样了。第一章在最

后告诉我们:

“……书的开头是这样的:

“听.

’

“毕利、皮尔格允挣脱了时问的羁

绊。\"

随后在第二章里作者告诉我们,毕利

因一次飞机事故得了精神分裂症,宣

称他曾去过一个叫做特拉法麦多尔的

星球。该星球的“人”能够同时生存在

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中。毕利也获得

了这种能力。于是他带着我们在时间补白的艺术

余时

编刊物写补白,且能乐此不疲者

是潘汉年同志。

这是真正的补白,以填满文末的

空自为止,因此文字有长有短。但是

不论长短,你从目录中却查不到篇名,

恰是无题有感。本身亦是文学,写作讲

求艺术。一九二八年,大革命失败后,

他编《战线》,满腔愤患无处发泄,篇

篇补白都成了对敌人的有力控诉。翻

开刊物,好象可以听到四处而起的债

怒的书内喊。请看:

没有一个革命者,能够享受现实

社会的幸福,

没有一个反革命者,不是咒诅人

家都在反革命。—汗个人主义者常常到了.自己要求满

足的时候,他就忘记了人家的需要。

所以革命阵线中首先背叛革命者,巩

固个人地位的是他们!—汗假如你真是一个革命者,绝对不

会在统治阶级治下扬眉吐气,自由自

在。假如你希望在他治下给你一点自

由,除非你屈服了他的权威,甘心做

他的奴隶!—汗反革命的大屠杀,并没有吓倒中

国共产党人。我们看到潘汉年同志就

这样更加坚强,更加清醒、成熟地投

入战斗了。

中自由旅行。一些美国批评家称冯尼

格的这种手法为“时问旅行手法、

走进现代派,又走出现代派,这

似乎是玛尼格给我们,也是给历史的

一点启示。

搏尼格的土要创作领域是长篇小

说。l{[池的短作中也有一些相当优秀

的摘什。这些短作和他的鸿篇巨制一

样,表面写的,往往并不是他要说

的。譬如《艾皮凯克》,写一台准备用

于指挥战争的全能计算机“艾皮凯克”

因陷入无望的爱情而毁了白己。共实

却是借艾皮凯克的“爱情悲剧”表达了

一个十分朴素的愿望:毁掉战争机

器,让人们相爱吧。《弃儿》写一个黑

人孤儿跑到黑人士兵中寻找“爸爸”的

故事,士兵和孩子之问山于同一肤色

而生的,几乎是“天性”般的爱感人至

深,但正是由这种爱反衬出了种族歧

视的严重程度。《迷娘》通过一个饶有

趣味的故事写出了女性美的不可杭

拒,担是只要注意到男主人公是一个

刚从朝鲜战场回来的士兵,你就会恍

然领悟更多的东西。《这次我演什么

角色?》似乎是个爱情喜剧,还颇有点

风俗画色彩,其实却是对演员和角色

的美学关系开了一个幽歇的玩笑,等

等。阅读这些作品就象是摆弄“魔方”,

颇要费点脑筋,却乐在其巾。这种乐

趣理应留给读者,我就不再饶舌了。

一九八二、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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