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由于法国科幻作家儒勒

·

凡尔纳素有“科幻文学之父”的称号，法国科幻一

直以来都受到世界各国研究者和读者的广泛关注，自晚清时期就通过译介进入中

国，帮助中国人建立了最早的科幻认知，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科幻的诞

生。凡尔纳之前的早期科幻文学在科幻史上同样占据重要地位，但大多数人对此

向来知之甚少。

本文以法国早期科幻中的宇宙旅行书写主要研究对象，结合对于不同时期代

表作家和作品的文本分析，包括作为宇宙旅行书写前身的更早的相关旅行书写作

品，在此基础之上，建构法国早期科幻文学史。论文首先对于西欧最早的口头文

学到地理大发现时代的幻想文学中虚构、想象和旅行之间的关系进行回顾，随后

对于幻奇文学、奇幻文学、神奇故事和科幻文学四个文学术语进行概念和翻译的

厘定，最后聚焦于法国早期科幻文学史中宇宙旅行书写的发展历程，比较它们和

现代太空歌剧之间的异同。

法国早期科幻中的宇宙旅行书写代表了未来科幻文学的两种发展方向：一是

以西拉诺

?

德

?

贝热拉克为代表，偏向通俗和科普的宇宙旅行书写，导向以凡尔纳

为起始的现代科幻，随着不同时期的科学发展而变化，成为科幻小说的核心分支，

重在故事和逻辑；二是以雷蒂夫

?

德

?

拉布勒托纳和夏尔马涅

—

伊希尔

?

德丰特奈为

代表，偏向文学和哲理的宇宙旅行书写，重在语言和思想，和其他主流文学及其

他类型文学关联性更强，在科幻小说发展史的不同阶段皆有出现，此类作品个人

风格突出，作者与作者之间一般也不具有直接传承的关系，但由于作品中体现的

普遍价值，作品中超越时代的佳作居多。

归根到底，法国早期科幻中的宇宙旅行书写依旧是人与自然关系转变的一种

展现，但通过对它们的研究，可以归纳出法国早期科幻已经具备的现代科幻核心

特征：一方面，作者通过一种新兴的科学创作方法，即思想实验的形式，尽可能

合理地构建虚构世界；另一方面，作品依然强调人文关怀的重要性，能够通过想

象力这一有效途径，接近艺术上的真实。

关键词：法国早期科幻；宇宙旅行书写；幻奇；人与自然；思想实验Abstract 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 Master of Literature

II

Abstract

Because of Jules Verne, the so-called father of science fiction, French science

fiction attract extensive attention from researchers and readers worldwide. Some

works were translated China since the late Qing dynasty, helping Chinese build

the earliest cognitive model of science fiction and promoting the birth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at least to some extent. However, when facing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 before Verne, which play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 fiction,

there are little things that we have ever known.

The cosmic travel writings of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 are the main objects

of study. The study is also combined with text analysis of the major writers and their

works of each period, including the relative travel writings as predecessors of cosmic

travel writings. The history of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 is constructed based on

these. The thesis starts from a review on the relationship among fiction, imagination

and traveling from the oldest vernacular literature in Western Europe to the fantastic

literature in the age of the great geographical discoveries, and then moves to the

redefinition of conceptions and translations of four literary terms: fantastique, fantasy,

merveilleux and science fiction. Finally, the thesis focuses on the development of

cosmic travel writings in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 history, comparing and

contrasting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etween modern space opera and them.

To sum up, the cosmic travel writings merely reflects of the chang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nature and human beings; but the study leads to a conclusion that the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 already had the core features of modern Sci-Fi, which on

the one hand, the thought experiment, which means the author may create a fiction

world through the new scientific writing method as reasonably as he can, on the other

hand, the emphasis of the importance of humanistic concerns, which make the author

effectively approach to the artistic reality by imagination.

Key Words: French proto-science fiction；cosmic travel write；fantastique; nature

and human beings; thought experiment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目录

III

目录

摘要................................................................I

Abstract...........................................................II

目录...............................................................IV

绪论............................................................... 1

一、研究动机................................................... 1

二、文献综述................................................... 2

三、研究方法与章节说明..........................................6

第一章 宇宙旅行书写的前身：虚构、想象与旅行.........................8

第一节 原始神话与西欧古代文学：人与旅行........................8

第二节 法国中世纪幻想文学：英雄与旅行.........................12

第三节 地理大发现时代的幻想文学：异域与旅行...................17

第四节 法国幻想文类术语的中文翻译和概念厘定：幻奇、奇幻、神奇故

事和科幻文学.......................................................23

第二章 法国早期科幻宇宙旅行书写的诞生：启蒙运动与理性觉醒..........30

第一节 科学与想象：宇宙旅行书写的雏形.........................30

第二节 西拉诺?德?贝热拉克：空间的跨越.........................35

第三节 雷蒂夫?德?拉布勒托纳：时空的穿越.......................39

第三章 法国早期科幻宇宙旅行书写的兴盛：大革命余温与科学精神........44

第一节 科学精神的进化：新文类的出现...........................44

第二节 夏尔马涅—伊希尔?德丰特奈：第一部现代太空歌剧的诞生....48

结语：科学的方法和人文的内核.......................................51

参考文献...........................................................53

攻读学位期间取得的研究成果.........................................56

致谢...............................................................57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绪论

1

绪论

一、研究动机

由于“科幻小说之父”儒勒·凡尔纳（

Jules Gabriel Verne

，

1828-1905

）在

世界科幻史上的鼻祖地位，法国科幻一直以来都受到各界的广泛关注。自晚清

起，法国科幻就通过译介进入中国读者的视野，如凡尔纳的《十五小豪杰》（梁

启超译）、《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鲁迅译）等。以凡尔纳作品为主的法国

科幻作品，帮助中国人建立了最早的科幻认知，从而促进了中国科幻的诞生。

然而，由于世界大战后英美科幻文学的兴盛、出版市场的偏好转向，法国

科幻在中国遭遇了出版和研究的双重冷遇：一方面，法国科幻在华出版以凡尔

纳为主，其他作品屈指可数，且凡尔纳作品的译本转译、重译居多，又因后来

被片面定位成青少年读物，多数译本删改痕迹严重，尤其是科学技术描写常遭

到简化；另一方面，中国的法国科幻小说研究基本等同于凡尔纳研究，严重缺

乏对法国科幻整体的研究。

面对这种发展极不平衡的局面，不论是研究者，还是普通读者，都很容易

产生这类思考：除了凡尔纳之外的法国科幻究竟是什么样貌？凡尔纳在整个法

国科幻史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在他之前是否存在其他法国科幻作家？他们的

作品又是什么样的？这些法国早期科幻作品与凡尔纳及其后的现代科幻到底有

什么不同？又有什么联系？如此等等问题，指向法国科幻研究的方方面面，但

此刻摆在中国研究者面前的首要问题，即通过文学史的书写形式，勾勒出大致

的法国科幻史。

然而，想要完成一部文学史研究原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是子类型繁多、

概念混杂的法国科幻史。笔者一开始想要从客观史料出发，仅专注于启蒙时代

到凡尔纳的早期科幻作品，逐步构建出这一特定时期的法国早期科幻文学史研

究，但随着研究的进一步展开，发现这也是难上加难，而且很容易陷入研究过

程中为了厘清各种概念而不断脱离研究对象本身的怪圈。现阶段，更实际的研

究方式，或许是林翰昌提出的那种“详尽、广泛、有系统地对科幻史特定时期

或某一科幻主题的分析和统整”

①

。对于法国早期科幻研究而言，不仅要专注于

这一特定时期，还需要一个足以统领整个时期的特定题材（

subject

）。

随着航天科技的迅猛发展，地外空间探索已成为各国科技规划的战略重点

之一，凝聚了人类对于探索未知的无限向往。科幻作品中，这种向往直接表现

①

林翰昌

.“

真科幻史

”

存在否？或，为何我们需要更多科幻史？

[J]

边缘，

2016

年

4

月第

3

期，第

15

页

-

第

18

页

.

绪论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为宇宙旅行（

Voyage Cosmique

）题材，从早期科幻中的“想象旅行”（

Voyage

Imaginaire

）分支，到凡尔纳开创的“奇异旅行”（

Voyages Extraordinaires

）分

支，再到

20

世纪科幻“黄金时代”（

Golden Age

）出现、如今依然兴盛的“太

空歌剧”（

Space Opera

）分支，宇宙旅行一直在科幻作品中占据半壁江山，可

谓最古老且最重要的科幻题材之一

①

。

作为不断和各种文学思潮、艺术类型发生关联的大杂烩，法国科幻在早期

阶段就已经出现了宇宙旅行各种形式的萌芽。不论是久负盛名的西拉诺

?

德

?

贝

热拉克（

Cyrano de Bergerac

，

1619-1655

），还是近年来文学地位逐步提升的通

俗小说家雷蒂夫

?

德

?

拉布勒托纳（

Restif de la Bretonne

，

1734 -1806

），甚至是真

实身份至今仍神秘莫测的夏尔马涅

—

伊希尔

?

德丰特奈（

Charlemagne-Ischir

Defontenay

，

1819

②

-1856

），他们都通过文学这种表达艺术，以科幻小说为思想

实验场，将人物设置成宇宙旅行者，直接建立对宇宙空间的想象。本质上，这

仍然是在探讨人与空间，即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除此之外，宇宙旅行题材横跨幻奇

③

（

Fantastique

）和科幻（

Science

Fiction

）两大文类，直接研究法国早期科幻中的宇宙旅行书写，可以尽量避免

上述提到的、为了概念厘清而脱离研究对象本身的问题。

综上所述，选择以法国早期科幻文学中的宇宙旅行书写为研究对象，无论

对于法国科幻发展史的建构，还是反映法国相应时期的社会文化演变，都具有

相当高的学术研究价值。进一步而言，既可以探讨科幻小说和其他文学类型共

同的本质，重新审视科幻的文学价值，又可以从世界观架构的角度，突出科幻

区别于其他文学类型的特殊表达方式。

二、文献综述

国内的法国文学研究中，科幻文学研究并未受到应有的重视；国内外的科

幻文学研究中，法国早期科幻的研究领域也有待进一步开拓。

国内对法国早期科幻的译介开始于晚清时期，但作品数量屈指可数，仅有

卡米耶

?

弗拉马里翁（

Camille Flammarion, 1842.2.26-1925.6.3

）的《世界的末

日》（梁启超译，《新小说》，

1901

年第

1

期，第

101-118

页），作者署名为“法

国著名文家兼天文学者佛林玛利安君”，根据日本作家德富芦花日文译本《世

界の末日》翻译而来，目前学界普遍认为这部作品原文由英语写成，名为

The

①

本段括号中标注的外文术语，如

Voyage Cosmique

、

Voyage Imaginaire

属于法国学者研究法国科幻时所

使用的术语，故而直接使用，而

Golden Age

和

Space Opera

是英美科幻领域的说法，法国学者也会直接使

用，所以直接使用英语术语，不再翻译成法语再进行标注。

②

另有说法是

1814

年。

③

幻奇

（

Fantastique

）系采用台湾东华大学陈镜羽教授提出的译法，与奇幻（

Fantasy

）有很大区别，后

文会有专门讨论。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绪论

3

Last Days of the Earth

，发表于

1891

年

4

月的

The Contemporary Review

第

59

期

第

558-569

页，而弗拉马里翁在

1894

年出版的

La Fin du monde

则是在此基础

上加工而成的长篇小说，英译本

Omega: The Last Days of the World

在同一年出

版，虽和德富芦花、梁氏译本名称更接近，但实际上并没有直接联系。然而，

自弗拉马里翁这部作品之后，中国对法国科幻的关注完全转向凡尔纳的作品。

虽然除了凡尔纳外，也有不少其他作家的作品被译介到中国，如勒内

·

巴雅韦尔

（

René Barjavel

，

1911-1985

）、塞尔日

·

布鲁梭罗（

Serge Brussolo

，

1951-

）和贝

纳尔

·

韦尔贝（

Bernard Werber

，

1961-

）等，但其中没有任何一部是法国早期科

幻作品。

国内对法国早期科幻的研究同样寥寥无几，一方面，零散分布于普及性质

的法国科幻史介绍中，如李广益的《浪漫之国

?

奇想流芳

——

法国科幻小说简

史》

①

和胡俊的《法文科幻的发展》

②

；另一方面，类似于国内的凡尔纳研究，

以晚清科幻研究和译介研究为主，研究对象仅有梁启超翻译的《世界的末日》，

最早出现于英国汉学家卜立德的《凡尔纳、科幻小说及其他》

③

，随即引起了中

国学者对弗拉马里翁的关注，大陆学界有李艳丽的《清末科学小说与世纪末思

潮

——

以两篇＜世界末日记＞为例》

④

和贾立元的《“爱”在“末日”开花

——

梁启超与

<

世界末日记

>

》

⑤

，台湾学界有郑怡庭的论文

Three Ends of the World:

Intertextuality among Camille Flammarion’s OMEGA: The Last Days of the World,

Liang Qichao’s Shijie mori ji, and Bao Tianxiao’s “Shijie

⑥

和潘少瑜的《世纪末的

忧郁：科幻小说〈世界末日记〉的翻译旅程》

⑦

，前者误将

OMEGA: The Last

Days of the World

当作译者参照的原文，后者则指出这一谬误，并进一步对照了

德富芦花的日文译本和梁启超的中文译本。

综上所述，国内目前的法国早期科幻研究主要存在以下问题：（

1

）研究人

员少，研究对象局限，主要原因是缺乏对法国早期科幻的基本认识；（

2

）相关

研究成果多出自中国古代文学和现当代文学研究，重点并未放在法国早期科幻

本身的研究，且缺乏对法语原著的文本研究；（

3

）缺乏幻想文学理论体系和法

国幻想文学史体系的支撑，其根源是法国和英美幻想文论体系具有显著差异。

①

李广益

.

浪漫之国?奇想流芳——法国科幻小说简史

.

科幻世界·译文版

[J].2005.03.

②

胡俊

.

法文科幻的发展

.

吴岩（主编）

.

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

[M].

重庆：重庆出版社

, 2008.07.

第

190-200

页

.

③

卜立德

.

凡尔纳、科幻小说及其他

.

王宏志

.

翻译与创作——中国近代翻译小说论

[C].

北京

:

北京大学出版

社

,2000.03.

第

118-150

页

.

④

李艳丽

.

清末科学小说与世纪末思潮——以两篇《世界末日记》为例

[J].

社会科学

,2009,(

第

2

期

).

第

157-

167+192

页

.

⑤

贾立元

.

“爱”在“末日”开花——梁启超与《世界末日记》

[J].

南方文坛

,2016,(

第

6

期

).

第

50-53

页

.

⑥

Yiting Ethan Zheng. Three Ends of the World: Intertextuality among Camille Flammarion’s OMEGA: The Last

Days of the World, Liang Qichao’s Shijie mori ji 《世界末日記》, and Bao Tianxiao’s “Shijie mori ji ”〈世界末

日記〉[J].

???????

, 2012.

⑦

潘少瑜

.

世纪末的忧郁：科幻小说《世界末日记》的翻译旅程

.

成大中文学报

[J].2015,(

第

6

期

).

第

193-

232

页

.

绪论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这种问题同样出现在我国的凡尔纳研究中，是国内法国科幻研究的普遍问题。

对比中国学界，国外的法国早期科幻研究相对成熟，但仍处于起步阶段，

以英语、法语和日语为主要阵营，各有偏重。

英语学界凭借得天独厚的语言优势和出版环境，在吸收法国学者研究成果

的基础上，研究对象分布较广，成果颇丰，于是成为法国科幻研究的重要阵营

之一。以美国科幻学术研究期刊

Science Fiction Studies

为例，经过笔者统计，

从

1973

年至今总计

130

期中，法国科幻研究的论文和书评有百余篇，从创刊以

来，凡尔纳之外的法国科幻研究论文就屡见不鲜，如

Marc Angenot

的

Science

Fiction in France before Verne

①

和

Sylvie Romanowski

的

Cyrano de Bergerac\'s

Epistemological Bodies: \"Pregnant with a Thousand Definitions\"

②

都属于对法国早

期科幻的研究；此外，

1989

年

11

月总第

49

期的法国科幻专刊中，

George

Slusser

的

\"Science Fiction in France\": An Introduction

和

Arthur B. Evans.

的

Science Fiction in France: A Brief History

也从法国科幻发展史的角度提及部分法

国早期科幻作品。

近年来，关于法国早期科幻最重要的论著是法国学者

Jean-Marc Lofficier

和

美国学者

Randy Lofficier

用英语合写的

French Science Fiction, Fantasy, Horror

and Pulp Fiction: A Guide to Cinema, Television, Radio, Animation, Comic Books

and Literature from the Middle Ages to the Present

③

，由

McFarland

出版，从电

影、电视、广播、动画、漫画和文学等多个方面，对于包括科幻在内的法国幻

想作品发展史进行了系统梳理和总结。该书第二卷第二至五章中都罗列了大量

法国早期科幻作者和作品，并且将不同时期想象旅行细分为宇宙旅行（

Cosmic

Travel

）、异土（

Other Land

）和未来（

Future

），但它不同于美国只是停留在作

者和剧情介绍的程度，更像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信息资料库。虽然这本书的章

节编排存在不少问题，且没有注意英法文类术语的辨析，一些作品名的英文翻

译存在明显错误，但仍具有不可替代的参考价值。美国科幻研究者

Arthur B.

Evans

为这本论著撰写了书评

Charting the Unknown World of French SF and

Fantastique

④

，指出现今的英语科幻研究越来越理论化，充斥着繁杂批评话语的

同时，却对其他语言文化的科幻传统不甚了解，因此，这种在英语研究者看来

略显“怀旧”（

retro

）的百科全书，应该被看成当今科幻批评的一座里程碑。

论著中提到的一些长期以来遭到忽视的法国早期科幻作品，也因此获得在英语

①

Marc Angenot. Science Fiction in France before Verne[J]. Science Fiction Studies, 1978, 5(1). p. 58-66.

②

Sylvie Romanowski. Cyrano de Bergerac\'s Epistemological Bodies:“Pregnant with a Thousand Definitions.”

Science Fiction Studies[J].1998.11(49). p. 414-432.

③

Jean-Marc Lofficier, Randy Lofficier. French Science Fiction, Fantasy, Horror and Pulp Fiction: A Guide to

Cinema, Television, Radio, Animation, Comic Books and Literature from the Middle Ages to the Present[M].

McFarland, 2000.

④

Arthur B. Evans. Charting the Unknown World of French SF and \"Fantastique\"[J]. Science Fiction Studies,

2001.7(28). p. 275-283.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绪论

5

世界出版和曝光的机会，如夏尔马涅

—

伊希尔

?

德丰特奈（

Charles-Ischir

Defontenay

）的《星，或仙后座

ψ

》（

Star, ou Psi de Cassioppée

，

1854

），以超现

实主义自由诗歌形式开头，故事性和科幻设定都不输于当代英美太空歌剧作

品，时至今日依然具有可读性，受到了英美读者的欢迎。

继

Lofficier

夫妇之后，

Philippe Mather

和

Sylvain Rheault

主编了

Rediscovering French Science-Fiction in Literature, Film and Comics: From Cyrano

to Barbarella

①

，该书第一部分就是针对法国早期科幻文学，涉及作品数量不如

Lofficier

夫妇的著作多，但分析深入，更符合学术研究的标准。

法国早期科幻在日语学界的遭遇和在英语学界完全不同，日本的法国早期

科幻研究大多散见于对法国幻想理论的研究，理论和出版互相推进。根据彭懿

在《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

②

中的转述，

Fantastique

是在

20

世纪

70

年代通过法

语文学理论的译介，进入日本文化圈，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最终丧失原

本的语义，成为日本人眼中代表幻想文学的文化符号。日本学者中，也有人对

于

Fantastique

的内涵演变进行过详细梳理，如田中義広的《法国幻想文学研究

史概说》

③

；在学术研究的支持下，法国科幻在日出版甚至比在美国更兴盛，如

前文提到的《恒星，或仙后座

ψ

》，日文译本《カシオペアの

Ψ

》由秋山和夫翻

译，在

1979

年由日本国书刊行会出版，可见日本在这方面研究的超前性和严谨

态度。此外，日本在法国幻想研究上的相对进步，特别是对于法国通俗幻想作

品的兼收并蓄，帮助他们建立了完备的幻想理论体系，在科幻方面，具体体现

为日本通俗科幻创作和动漫、游戏衍生改编的兴盛，可以说，学术研究在一定

程度推动了日本科幻产业的发展，从而相互推动，达成良性循环，这一点尤其

值得我们借鉴。

法语学界的法国早期科幻研究，更加不同于英语和日语学界。首先，法国

没有专门的科幻文学杂志，不论是早期科幻，还是当代科幻，作品类型边界模

糊的情况较多；其次，法语学界将幻想文学当作比较文学的主要学术研究，科

幻研究杂志

Re S Futurae

和权威文学期刊

Europe: revue littéraire mensuelle

都是

主要发表阵地，但研究对象多为经典作家，重点关注历史叙事和文学性；最

后，百科全书式的法国科幻文学史层出不穷，如

Pierre Versins

在

1972

年出版的

Encyclopédie de l’utopie, des voyages extraordinaires, et de la science-fiction，

Jacques Sadoul 的 Histoire de la science-fiction moderne - 2 : domaine fran?ais

，

Henri Delmas

和

Alain Julian

共同编纂的著书目录

Le Rayon SF: catalogue

bibliographique de science-fiction, utopies, voyages extraordinaires

④

，或多或少提

①

Philippe Mather, Sylvain Rheault. Rediscovering French Science-Fiction in Literature, Film and Comics: From

Cyrano to Barbarella[M]. Cambridge Scholars Publisher, 2015.02.

②

彭懿著

.

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

[M].

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

, 1997.11.

③

田中義広

.

フランス幻想文学研究史概説

[J].

仏文研究

, 1984(13). p.118-144.

④

Henri Delmas, Alain Julian. Le Rayon SF: catalogue bibliographique de science-fiction, utopies, voyages 绪论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及法国早期科幻，但出版年份较早，如今看来略显过时。总而言之，不同语言

学界的法国早期科幻研究各有所长，或立足于文学史，从宏观勾勒出法国科幻

史的全貌，或重点关注幻想文学理论，将相关作家或作品当作理论的例证来探

讨，或融合传统文学研究视角，从微观深入分析某部作品的诗学特征。然而，

目前为止，鲜有研究同时考虑法国早期科幻的文学普遍性和类型特殊性，以及

跨文化语境下的术语转换问题。这些都为本研究留下了进一步补充和开拓的空

间。

三、研究方法与章节说明

本论文致力于研究法国早期科幻文学中的宇宙旅行书写，即以宇宙旅行这

一题材为纲领，爬梳整理法国启蒙时代至

19

世纪初大约

250

年内出现的早期科

幻代表作家和作品。探讨宇宙旅行书写，实质是探讨科幻作为文学这一表达艺

术的子集，在早期阶段如何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就方法论而言，主要涉及以

下五方面：

一是文学史研究，主要涉及文献研究法，围绕法国早期科幻文学中属于宇

宙旅行题材的具体作品，勾勒出这一题材的发展脉络，从而总结其特征和特殊

的演变规律。不同于上文提到的法国科幻文学史著作，本论文不会止步于史实

与文献的罗列，也致力于文本研究。

二是文本研究方法，具体来说，分为文本细读法和跨文本研究法。作为传

统文学研究最常见的方法之一，文本细读法适用于研究中偏文学性的作品，尤

其是个别作品中少量的诗歌，能够从多个角度考察具体细节，帮助解决研究中

的核心问题。跨文本研究法来自法国学者热奈特的两本论著：《隐迹稿本

——

文

学的二度结构》（

Palimpsestes, La littérature au second degré

，

1982

）和《门槛》

（

Seuils

，

1987

），国内也有类似提法，如申丹在《“整体细读”与经典短篇重

释》

①

一文中提到的“整体细读”，本质上属于热奈特的跨文本研究范畴，但没

有跨文本研究法覆盖面广。热奈特将“使某个文本与另一个文本之间产生明显

或隐含关系的特征”总结为“跨文本性”（

transtextualité

），包括学术界经常提

到的互文性（

intertextualité

）、副文本性（

paratextualité

），以及元文本性

（

métatextualité

）、承文本性（

hypertextualité

）和广义文本性（

architextualité

）

②

。本论文的部分研究对象属于相对于主流文学而言的大众文学，作品与作品之

间存在明显的互文性，具体表现为人物原型、科技设定、世界观等的反复使

用，甚至出现具有承文本性的派生文本，如仿作，但这也为本研究提供了合理

extraordinaires[M]. Toulouse: Edit. Milan, 1985.11.

①

申丹

.

“整体细读”与经典短篇重释

[J].

四川外语学院学报

,2008,(

第

1

期

).

第

1-8

页

.

②

金莉编

.

当代外国文学纪事

1980-2000

法国卷

[M].

北京：商务印书馆

, 2015.07.

第

108-109

页

.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绪论

7

性，可以围绕代表作品描绘出同时期所有作品的大致情况；由于法国幻想小说

多是鸿篇巨著，传统文学研究常用的文本细读法效率极低，因此，在研究者精

力允许的情况下，会适当参考作品不同版本的副文本，即作者名、标题、插

页、献辞和题词、题记、序言交流情境、原序、其他序言等，理清作者和不同

译者为读者预设的阅读路线和阐释逻辑。

三是跨学科研究法：一方面，科幻本身就是一个跨学科性极强的文类，具

体作品中的科学技术设定有时需要其他学科知识加以说明，如天文学和物理

学；另一方面，以文学史为线索的研究，也需要跨越不同学科的疆界，统筹外

部资料和研究方法，如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语言学、科学史等，辅助建

构更完整、客观的文学史观；此外，虽然研究对象以小说为主，但个别作品也

包含了少量诗歌，因此也需要跨越文学内部研究的疆界，借鉴一些常用的诗歌

研究方法，尽可能客观评价作家和作品。

四是比较研究法：本研究中关于法国幻想文类定义的部分，势必会涉及术

语中译名的商榷，从某种程度而言是一种跨文化语境下的解释尝试，多少需要

结合中国幻想文学来谈；由于是面向国内研究者，部分在被翻译到中国的法国

科幻作品，也会提及作品在中国的翻译、影响和学术关注，作为补充。

根据上述各项研究方法，本论文除绪论部分外，共分为四个章节。第一章

为“宇宙旅行书写的前身：虚构、想象与旅行”：第一节从西欧古代文学的大

背景出发，总结早期作品中人与旅行的关联；第二节结合法国中世纪幻想文学

具体作品，探讨英雄之旅在这些作品中的具体呈现；第三节聚焦于文艺复兴时

期的幻想文学作品，分析旅行书写因地理大发现而转向关注异域；第四节以

“

Fantastique

”、“

Fantasy

”、“

Merveilleux

”和“

Science Fiction

”为例，对

于法国幻想文类术语的中文翻译和概念进行厘定，便于后文分析。第二章为

“法国早期科幻宇宙旅行书写的诞生：启蒙运动与理性觉醒”：第一节对启蒙

时期的宇宙旅行作品进行回顾；第二节具体分析西拉诺

?

德

?

贝热拉克及其宇宙

旅行书写的特点，第三节具体分析雷蒂夫

?

德

?

拉布勒托纳及其对宇宙旅行书写

的发展。第三章为“法国早期科幻宇宙旅行书写的兴盛：大革命余温与科学精

神”：第一节简述

19

世纪初科学精神逐渐普及和科幻文类在法国的诞生；第二

节具体分析出现相对较晚的夏尔马涅

—

伊希尔

?

德丰特奈及其基本成熟的宇宙旅

行书写，从而更加清晰地呈现宇宙旅行书写在法国的发展变化；第四章为“从

宇宙旅行看法国早期科幻的整体特征”：第一节从科学创作方法的角度，比较

和总结法国早期科幻文学中的宇宙旅行书写所提现的思想实验特征；第二节从

人文思想内核的角度，阐释法国早期科幻文学中的宇宙旅行书写如何以往文学

创作的基础之上，对文学作品的想象空间实施延展。最后得出结论。第一章

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第一章

宇宙旅行书写的前身：虚构、想象与旅行

法国科幻文学出现宇宙旅行书写之前，先后存在过各种各样的旅行主题作

品，如法国中世纪幻想文学中的英雄之旅、地理大发现时代的乌托邦异域想象

等。实际上，旅行主题的种子早在世界文学的开端就已经播下，甚至文字诞生

之前，旅行主题就通过原始人类之口，发出了经久不散的声响。这些更加早期

的旅行主题，不论是通过传播途径产生直接影响，还是作为背景类似的意识形

态上层建筑的一部分而产生共鸣，都构成了法国科幻文学中宇宙旅行书写的某

种前身。幻想文学门类繁多、互文性强，不同作品在世界观、故事形态上大多

有直接关联，因此，如不对此进行系统总结，将无法避免在后文分析中不断回

溯，导致论文整体结构混乱。而作为宇宙旅行书写前身的旅行主题，自始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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