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从事文学活动,一开始并不是写小说,而是从爱国主义出发,从改变人民的生活地位和精神而貌的愿望出发,介绍外国的文学作品,翻译科学小说,引进、评介外国文艺思潮和俄国、东欧、北欧小说。
鲁迅早期译介外国文学与“立人”思想的启蒙
许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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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科学小说的翻译——科学和文学的结合
鲁迅从事文学活动,一开始并不是写小说,而是从爱国主义出发,从改变人民的生活地位和精神而貌的愿望出发,介绍外国的文学作品,翻译科学小说,引进、评介外国文艺思潮和俄国、东欧、北欧小说。他最早译了法国雨果《哀尘》写了《<哀尘)译者附记》。《俯记》虽短,却写得感情浓郁。译者同情作品中女主人公芳梯,“芳梯者,《哀史》中之一人,生而为无心薄命之贱女子,复不幸举一女,阅尽为母之哀,而转辗苦痛于社会之陷阱者其人也。……磋社会之陷阱兮,莽莽尘球,亚欧同慨;滔滔逝水,来日方长!”鲁迅对迫害弱女子的恶势力,怀着愤懑,感慨这种现象的世界普遍性。谴责那些使社会致盗的圣道。一九O四年,鲁迅给蒋抑危信中,提到了美国斯陀(十九世纪小说家)的《黑奴吁天录》,读之深爱感动,由此怀念祖国“曼思故国,来日方长,载悲黑奴,前车如是,弥益感啃”。鲁迅同情《哀史》中的芳梯和《黑奴吁天录》中的黑奴,联系中国的处境和社会的黑暗,爱国主义感情炽热,他的启蒙主义、人道主义思想,在阅读和介绍外国作品中强烈地流露出来。同年鲁迅写了《斯巴达之魂》,充满着浪漫主义和传奇色彩,也都为了振兴人的精神世界。
科学小说的翻译,表现出鲁迅对科学与小说结合的这种文学样式的兴趣,是鲁迅从事自然科学后来从事文学活动的桥梁,说明鲁迅弃医从文有它的思想准备和必然性。鲁迅译了美国培伦的科幻小说《月球旅行》。作品叙述了美国一个社的社长,想到月球旅行,铸造一尊九百尺大炮,以每秒万二千码的高速度把弹丸发射到月球。作品不仅引起人们的科学想象,表现出科学的某种预见,而且也体现事业家受人攻击的社会现象:“高峰突出诸山妒”,这是在在皆是的。即如社长巴比堪,学问渊深,是不消说,便是月界旅行的问题,也算得剖析详明,毫无疑窦了。谁料正在掸心竭虑,惨淡经营的时候,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拚命攻击,竟说的一文不值。”然而社长不为所动,发动各国捐献,三壮士坐在弹丸内,发射成功。最后写月球旅行的情景。鲁迅在《科学小说月界旅行辨言》中写道:“然人类者,有希望进步之生物也,……若培伦氏,实以其尚武之精神,写此希望之进化者也。凡事以理想为因,实行为果,既蔺厥种,乃亦有秋”。表达了生物进化思想,同时强调理想之重要。鲁迅接着指出作者查理士写作这部作品的背景和意图:“学术既覃,理想复实。然揣世界将来之进步,独抒奇想,托之说部。经以科学,纬以人恰。离合悲欢,谈故涉险,均综错其中。间杂讥弹,亦复谭言微中。”鲁迅称这部科幻小说是十九世纪说月界的“巨擎”。称赞这部作品不单单是描述山川动植,而时时夹杂对社会的抨击,富有哲理性。鲁迅指出当时小说创作的积弊:“至小说家积习,多借女性之魔力,以增添读者之美感,此书独借三雄,自成组织,绝无一女子厕足其间,而仍光怪陆离,不感寂寞,尤为超俗。”鲁迅译介科学小说,意在破除小说家借用“女性”来吸引读者的积习,打破小说美学的单一模式,他正确地认定,小说能够引起读者兴味的,除了“美人”,“情爱”之外,象这样写“三雄”旅行月球的故事,也能引人入胜,饶有趣味。
鲁迅提倡科幻小说的另一个目的,是借此以宣传科学。如果光讲科学,抽象无味,常人厌之,阅不终篇,“辄欲唾去,强人所难,势必难矣。”运用小说的形成,说明科学的道理,可以避免上述弊端:“惟假小说之能力,被优孟之衣冠,则虽析理谭玄,亦能浸淫脑筋,不生厌倦。”科学小说,能“于不知不觉间,获一斑之智识,破遗传之迷信,改良思想,补助文明,势力之伟,有如此者!”从中看出,鲁迅提倡科学,破除迷信的思想,从外国科学小说的译介中已经形成,“五四”时期高举“科学”、“民主”两面大旗,这时已在孕育。我国对科学小说的不重视,深使鲁迅感慨万千:“我国说部,若言情谈故刺时志怪者,架栋汗牛,而独于科学小说,乃为麟角。智识荒隘,此实一端。故苟欲弥今日译界之缺点,导中国人群以进行必自科学小说始。”鲁迅透视了我国小说的历史,锐利地指出其中的弊病,那种言情志怪的小说,充斥小说之坛,这类小说,千篇一律,雷同化、模式化,并揉进反科学的封建迷信;智识荒谬、狭隘,不利于开拓人们的思维领域,所以鲁迅译介科学小说,是改革当时小说的入门和响导。
鲁迅翻译了《月界旅行》之后,还译介了英国威男的《地底旅行》。写的是亚篱士等人观看斯捺勿黎火山等的奇景。这些人跌入山洞之中,后又泛列曼海,伐木造舟,见盲鱼、古兽。终避极奇怪的囿力斯几群岛之一的色轮不离。
《域外小说集》的翻译出版,读者虽寥寥无几,但鲁迅从科学小说翻译,转入现实小说的译介,生动体现了鲁迅重视外国文学的新宗,以此来进一步扩大我国小说领域空间,突破旧小说观念的束缚。鲁迅在《序言》中标明这一观点:“……异域文术新宗,自此始入华土。使有士卓特,不为常俗所囿,必将犁然有当于心,按邦国时期,箱读其心声,以相度神思之所在。则此虽大涛之微沤与,而性解思惟,实属于此。”显然,鲁迅译介外国小说,是着眼于拨动中国读者的心弦,能发“神思”萌动的。鲁迅在《略例》中说明:集子里所录的,以近世小品为多,后当渐及十九世纪以前名作。“又以近世文潮,北欧最盛,故采译自有偏至。惟累卷既多,则以次及南欧暨泰东诸邦,便符域外一言之实。”后来鲁迅回忆当时翻译外国小说的意图说:那时他们在日本留学,有一时茫漠的欲望,以为文艺是可以转移性情,改造社会的。因为这意见,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介绍外国新文学这一件事。“这结果便立即译《域外小说集》。”除了这部作品外,还有俄国安特来夫的《谩》、《默》;逸尔间的《四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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