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个少学学.肚f衡学村会科学版、一九九一年第一期

论表意小说的超验形态

马振分

我们把小说的艺术形态分为拟实与表意两大类。表意小说的共伺特点是其内容具有某种

超验性即非现实性,以此区别于拟实之作。如果说拟实采取生活样态,追求摹拟的逼真、妙

肖,形神兼备.是再现的艺术;那么,表意则注重“意”的表现,并以突破生活样态取得艺

术表现的自才产,』是表现的艺术。卡同在其《艺术形态学》中写道:“逼真的原则本身限制、

束缚体现某类观念的需要·“…那末幻想就获得摆脱遵循现实生活的逻辑和创造幻象事物的权

利。”①表意小说的高手正是利用这种权刊,发挥奇想,为所要表现的精神、观念、情感、

特征—一即所谓“意”—创造种种超验的形象,在“意”与“象”之间建立强有力的艺术关系和联系,使前者得到充分、巧妙的艺术表现。虽不形神兼备,却能幻里存真,“离形得

似”,诞而近情,奇而有味,且能创造孙悟空那样鬼斧神工的光辉形象和堂吉诃德那样意蕴

丰富的艺术典型。这是另一种艺术,另一种美,虽难感人肺腑,催人下泪,却能引人人胜,

令人遐想,发人深思,给人启迪,甚而至于促人猛醒,让人悟出这样那样的人生哲理。

与拟实小说胡比,表忿小说的形态显得更加多种多样,简直使人眼花缭乱。这首先也是

由其内容的超验睦所决定的。超越现实的范畴不同,性质不同,方式、方法—途径不同,作品的形态也就不同。以范畴而论,有的超越现实的自然性,有的超越现实的社会性,由此

形成表含小淤的两大形态:幻异型与变态型。下面分别进行讨论。

一、幻异型

吴承恩的西游记巧、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威尔斯的《星际大战一、,不仅产生

于不同的历史时物内穷、形式、格调也大有分别,但有一个共同点:夭马行空,奇异、幻

诞,超越现实的自然性,因而同属幻异型表意小说。不过,三者超越自然的性质不同,山此

又分属三种形态:神话式,变异式和科幻式。

(一)承拿话式神话式又称神怪式、魔幻式,鲁迅谓之“神魔小说”,是古代神话传

说的艺术发展,也是宗教观念与现实生活在小说中互相融合的艺术结晶。它运用神灵鬼异、

妖魅幻化之类具有宗教渊源和民俗信仰的超自然意象表达作者对现实的理解和生活理想。早

期作品,如古埃及法师的幻术故事,我国六朝的志怪小说,大都带有明显的迷信色彩,加上

结构简单、板糙,价f亥不高。随着小说艺术的发展,文人对民间传说的大力加工、再创造,

神话小说的宗教成分和迷信色彩逐渐减弱,与现实生活、作家思想的联系日益增强,艺术表

现的造诣也越来越高。先在阿拉伯产生了召一千零一夜》那样的文学名著,而后又在我国产

生了它的两座高峰:下西游记办和《聊斋志异》。套西游记》“所述神仙鬼怪变幻奇诡,光怪

除离一殊您厂刃J犯闻闻之外,伯益所不能穷,夷坚所不能志”②,可谓至奇至幻之书。但

1J6“其言虽幻,可以喻大;其事虽奇,可以证真”③。唐僧师徒厉尽磨难,百折不回,终达西

土,取得真经,这种精神和意志得到充分的艺术表现,颇能深入、鼓舞人心。孙悟空形象的

创造更把人所向往的大无畏猜神和力量高度具象化、艺术化了,把神异幻想的浪漫主义推到

极顶,是神话小说的一大奇迹。加上作者“复善谐剧”,对现实世情肚笔而汉,“游戏之中

暗传密谛`”④,为全书乎添许多意味,整个作品就是神奇幻象与表意结构浑成、和谐的统一

体。《聊斋志异)更是作者蒲松龄的“孤愤之书”,它“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人骨

三分”⑤,或把神话现实化,或把现实神话化,造成的形象结构新奇巧幻,富于意蕴,云霞

烂漫,美不胜收,许多篇章都是神话表意的艺术精品。

不过,神话小说归根到底与“神”相关,不论作者观念如何,是否迷信,作品意象都在

某种程度上依傍宗教观念和民俗信仰。就象歌德在写浮士德“灵魂升天”时不能不“借助于

基督教一些轮廓鲜明的图景和意象”,使诗意“获得适当的结实的具体形式”⑥一样,吴承恩

和蒲松龄也需要借助佛、道两教的种种观念、幻象和民间神怪传说才能充分驰骋幻想,造成

那些奇妙的超自然的形象、图画。从某种意义上说,宗教和民俗就是神话小说两很不可缺少

的拐杖。

随着科学的发展,宗教的领地在社会和人的头脑中越来越小,神话式表意之作也相应地

日趋衰落,在现代已很少见。但它并未寿终正寝,而在某些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中获得新生。

应该说明,被批评家们称之为“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并不属于同一形态,魔幻成分的多少

和作用大小在不同作品中各不相同。有的注重摹拟现实;有的多写生活变态;也有的大写神

奇鬼异,万物有灵,属于神话小说家族的新一代。胡安·卢尔福的夕佩德罗.帕拉莫》(或

译作《人鬼之间》)就打破人与鬼的界限,创造一个人鬼杂处的艺术世界。那些鬼魂,或罪

孽深重,或冤苦难解,不得升入天堂,常在村中游荡,念念不忘已往的人生,颇有生活气和

人情味。这种写法很有几分象《聊斋志异》。当然,现代的魔幻现实主义与古代的神话小说

又有不同。首先,作者更自觉地将神怪幻想作为表意的艺术手段,为表现现实生活服务,并

提出“神话现实”、“现实加神话加民俗信仰”等创作模式。把“魔幻”与“现实主义”联

系起来,正是神话现实化的理论概括和自觉表现。其次,共意象结构和艺术描写都融人欧美

现代主义因素,表现主义、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对它都有一定的影响,致使作品

寓意含蓄,乃至隐晦。这种现实化与现代化赋予神话小说形态以新的艺术品格和审美特征,

使它蜕变为一种新型神话式表意小说。

此外,还有少量以鬼魂灵怪为重要意象的讽喻之作,也是神话模式的现代化。如意大利

现代作家迪诺·布扎蒂的《朋友们》,写死亡不久的小提琴师阿帕凯尔的鬼魂在一天夜里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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