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艺术学院学报

J O U R N A L O F X I N J I A N G A R T S U N I V E R S I T Y

2019年，贺岁档影片《流浪地球》《疯狂的外

星人》开启了所谓的“科幻元年”，随后《上海堡垒》

《被光抓走的人》等科幻影片在这一年接连上映。

2022年，《外太空的莫扎特》《独行月球》《明日战

记》等科幻类型电影相继上映。从影片的类型融

合来看，以上影片大多数是“科幻战争片”“科

幻灾难片”“科幻黑色喜剧片”“科幻爱情片”

的结合。而《独行月球》则突破类型影片的限制，

将科幻元素和喜剧类型融合，在叙事风格、空间建

构、逻辑关系、数字化角色和特效等方面有了突破

和创新，挖掘了一条可持续深入的发展路径，为国

产科幻片的本土化发展奠定了基础。截至目前，

影片《独行月球》受众的接受度和满意度比较可

观，总票房已突破31亿。

一、拼贴的风格：本土化、现实化、包

容性

人们经常将“形式”与“内容”视为相对的概

念，而一部有艺术价值的影片应当是内容与形式

的统一。创作者会将两者作为一个系统，并且会

让两者进行有机的互动，与在系统之外时完全不

同。开心麻花公司带来的影片《独行月球》突破以

往喜剧类型的限制，在形式上有所突破，加入科幻

元素，但在很多细节上科学含量还不足，不能简单

地定义为科幻片，可以说是一种喜剧亚类型或科

作者简介：1.王秋月，女，山东青州人，曲阜师范大学硕士生。研究方向：影视艺术。

2.张娟，女，山东日照人，曲阜师范大学副教授。研究方向：影视艺术。

拼贴风格、符号矩阵与空间建构：科幻

喜剧《独行月球》的叙事突破

王秋月１张娟２

（1.曲阜师范大学日照276800；2.曲阜师范大学日照276800）

摘要当前，国产科幻影片进入了新的创作语境，即科幻类型影片的融合。《独行月球》将科幻故事与喜剧类型杂糅，更

加灵活多样，更加符合中国人多元化的观赏趣味，便可以视作新语境下的探索之作。片中，“开心麻花”保持原有的喜剧

特色，在叙事风格的拼贴、离散的空间、“格雷马斯符号矩阵”下的逻辑关系上推陈出新，突破类型电影融合的局限性，使

得科幻片与喜剧片完美结合，彰显了国产科幻喜剧片独有的韵味和价值。

关键词科幻喜剧片类型杂糅符号矩阵空间建构

114戏剧影视研究2023年3月第21卷第1期

幻亚类型片。影片《独行月球》改编自韩国同名

网络条漫，而韩国与好莱坞有紧密的合作，所以

原版里面某些设定都带有西方科幻片的味道，比

如孤单英雄成长、最后的救赎等模式都带有“西

方味”。影片《独行月球》只是保留了该漫画的大

体框架和科幻气质，更重要的是在原创的基础上

加入了开心麻花本身所具有的特色，喜剧形态的

灵活运用、社会热点话题的喜剧化呈现等，进行

了本土化、现实化的改编。

影片《独行月球》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多种艺

术元素的拼贴、反差、戏仿、杂糅、致敬等，奠定了

该影片的整体风格和与观众之间交流的姿态。

这种叙事风格主要体现在幽默化的台词、人物造

型、电影音乐的运用、情节桥段之间的巧妙设计

之中。比如带有烟火气的直播解说黄才伦，在他

负责的搞笑部分中，他所奏的土味音乐和抒情的

尤克里里形成强烈的反差，加之情节的推进，形

成了一种杂糅的风格。情节之间的巧妙设计也

将这种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独孤月是否回去救

袋鼠、袋鼠拉车、独孤月和金刚鼠最后的告别、地

球被点亮等段落都是亮点。更为戏剧性的是，独

孤月在月球基地的一举一动被凝视和放大，以一

种直播的方式让全球人民观看。处于两难的独

孤月在月盾基地自暴自弃，利用美人计假扮女袋

鼠、3D打印加特林等，用尽浑身解数与脾气暴躁

的金刚鼠斗智斗勇，发挥人类的力量，最终发挥

自己的优势迸发出超凡脱俗的意志力。他将自

己所学转化为一种创造力拯救了自己和金刚鼠，

同时这种征服困难的精神在全球直播中感动了

人们。喜剧形态得到灵活运用的同时，也符合了

受众多元化的观赏趣味。

当然，影片里面也利用了陌生化和隐喻手法，

像是里面提到的《杀破狼》《夏洛特烦恼》以及所

用的音乐《都怪我》，独孤月环月旅行隐喻为夸父

逐日等，都使影片多了几分致敬意味。影片展现

出的英雄成长叙事与直播媒介所具有的意识形

态力量，以及影片里面提到的海水淹没、火山笼

罩、有害气体浓度严重超标等自然灾害，让人联

想到当前某些世界状况，既悲情又乐观，所以影

片给正在经历苦难的人类带来了精神治愈的现

实意义。当然，拼贴手法赋予了新的内涵、观念

和意义，逐渐在消解传统上的意义，《独行月球》

影片里的拼贴、反差、致敬、模仿还算讨巧，这种

后现代性的审美更加多样化，因此影片的包容性

和开发性足够饱满。

此外，我国的科幻片中喜剧风格还是鲜有的，

像魔幻风格的《美人鱼》、黑色喜剧《疯狂外星人》

相对来说是观众比较认可的作品；而我国的科幻

电影在前些年并不讨喜，可能因为科幻电影所面

对的都是地球灾难、人类毁灭、终极审判等严肃

问题，怎么也“喜”不起来。而《独行月球》也同样

面对灾难、地球末日、月球旅行等主题，但骨子里

是一部中国味很重的中式科幻片。这是一部在

硬科幻主干下的软科幻电影，它有着国外科幻片

的故事构架，也有科幻大片应有的科幻场景、巨

物崇拜以及人类危机与地球拯救等面向未来的

价值观设定等。但《独行月球》中和了开心麻花

以往的风格加之科幻元素，构成了这部影片的基

本调性，真正做到了形式与内容的统一，虽然稍

显稚嫩，但却为科幻喜剧片本土化的发展提供了

一个成功的个案。

电影研究者戴锦华认为：“不同的类型片，包

括其嫁接或拼贴的样式，召唤着、同时也内在地

建构着自己的观众。某种类型片的观众在观影

所获得的快感，正来自极端熟悉的故事、角色与

模式的再度翻新。”①然而，一部商业影片如何在

①戴锦华．电影批评［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104.

115新疆艺术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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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路中获得新的变奏，在高雅与媚俗之间、在具

体系统与广泛意义之间拿捏好一种平衡尺度，是

创作者需要面对的一个重要艺术命题。正如心理

学家鲁道夫·爱因汉姆所指出的：“观众对这种新

形式和新语言的理解能力也跟着发展起来，我们

不仅看到了一种新艺术的发展，而且看到了一种

新的感受能力、一种新的理解能力和一种新的文

化在群众中的发展。”①

二、自身的变奏：“格雷马斯符号矩阵”

下的逻辑关系

图1

从这个意义矩形中，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出，就

影片的意义结构而言，这是一个在地球指挥中心、

英雄独孤月、指挥长马蓝星以及地球人类与邪恶

的小行星π+之间的故事。简言之，便是人类的代

表与邪恶小行星π+、毁灭与死亡力量之间的角

逐。就像片中所言“小行星撞地球真的要发生了，

长年累月围着火星转，并于8年以后一头扎进地

球的怀抱”，其“最终目标是解决π+问题，拯救地

球”。唯一能拯救生命的方法，是获得“宇宙之

锤”。然而，一旦邪恶的小行星撞上了地球，那么

将“白变黑，光明变黑暗，生命变死亡，直至永远”。

有趣的是，同时被落在月球的金刚鼠，成为银幕上

可见的善良化身，在影片的意义结构中，成了一种

喜剧性角色，一次次被独孤月抛弃，却又陪独孤月

走到最后。地球指挥中心工作者和地下贫民窟的

人们只是其中帮手，宇宙之锤只是某种武器，获取

了它就获取了超级力量，因为它始终是航天工作

人员追逐的客体。

图2

在这一意义矩形中，人类位于生死之间，宇

宙之锤仍然是独孤月想要追求的客体，人类的象

征——地球指挥中心、英雄独孤月与马蓝星在与

“至高的、邪恶的”小行星作战。这一意义矩阵更

为鲜明简洁地突出了影片的结构：这是生与死的

决战，是否能解决π+问题，取决于人类能否获得

宇宙之锤。然而，一如我们在影片中所看到的，这

“邪恶的小行星”是不可描述的，它只是在最后呈

现为银幕视觉形象，只存在于人们的对白描述之

中。地下贫民窟中各种不尽相同的人、地球指挥

所的工作人员，显然是站在善、生命之营垒的一

方，就连地下贫民窟中的钳工，都为人类的生存而

献出生命。于是，邪恶——真正的、绝对的力量，

①鲁道夫?爱因汉姆.电影作为艺术［M］.邵牧君,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2003：21.

116戏剧影视研究2023年3月第21卷第1期

只存在于我们外部，甚至在我们的“宇宙”之外。

在这一类型影片中，毁灭的威胁是空前巨大

而且难以、甚至是不可战胜的。但每一次，人类

凭借自身的力量最终排除并战胜了这一威胁。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关于外星等非人类不可控因

素袭击的影片中，威胁来自异己的、外在的力量，

而不是始终的、并继续存在于我们文明内部的因

素，这一想象性的转移，为影片的观者提供了极

大的心理抚慰。而第二功能序列的介入，一般说

来，是为了在个人神话的层次上强化对“人”、人

的高尚与潜能的信任。同时，在极为成功的影片

中，它也呈现给观者另外一些更为切身的社会现

实问题的遭遇，同时在影片所提供的超级大团圆

结局、人类的大团圆结局中，获得想象性解决。

这也正是《独行月球》独具魅力的原因所在。

影片将两个功能序列的关键时刻——“最后时刻

的孤军奋战”和“表达真爱”叠加在同一时刻。在

这一时刻，独孤月同时出演第一功能序列中的英

雄/主体与第二序列中的个人/主体的敌手和客

体。在第一序列中，这一人类生死存亡系于一瞬

的时刻，唯一的障碍（即敌手的功能）是宇宙之

锤，它是唯一能汇聚和调动且让独孤月产生价值

的武器。影片中独孤月获得宇宙之锤后，和地球

指挥中心恢复通信，继续以超人的智慧获取人类

文明史的知识，快速剪辑的蒙太奇呈现并记录了

独孤月和马蓝星一起战斗的画面。事实上，影片

正是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呈现了这一类型影片通

常要设计遮蔽的真正叙事动机——人类对于自

身毁灭的恐惧和想象，正源自人类的历史和现实

本身，人类文明，尤其是现代文明自身包含着巨

大的自我毁灭的因素。影片让独孤月在这千钧

一发的时刻肯定了自己：“我去（解决π+问题）。”

然而，影片的高明之处，正在于它在这一时刻将

叙事的意义转移到第二功能序列中。当马蓝星

试图说服“风险巨大，我们不敢保证这次行动的成

功率”，而独孤月此时逗马蓝星“回不来别为我守

寡”，由此看出独孤月早就做好了拯救地球人类的

准备，牺牲小我而成全大我。于是，独孤月带着生

命的圣光和地球人的希望，携带宇宙之锤彻底毁灭

了π+，此时独孤月停滞、化为天上的一颗星。

接下来我们依据格雷马斯关于叙事的意义的

4个基本单元“契约、考验、移置、交流”来考察这

一双重功能序列，从而发现不同功能序列中会产

生意义的叠加。

契约。从某种意义上说，影片《独行月球》中

存在三重契约关系：地球指挥中心和地球人类的

契约，即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那是生命的契约，

是善终将战胜恶的契约；第二重契约是个人（公

民）与社会之间的契约，无论社会怎样讨论独孤

月，他都有舍身拯救社会的义务。在影片中，独孤

月携带宇宙之锤前往小行星时，他知道自己面临

什么，但仍然义无反顾；第三重契约则是独孤月和

马蓝星之间的爱情契约，这是大众文化中的万应

灵方。它和第二重契约一样，都在个人神话的层

面上运作。但当这一爱情契约，同时是对人类生

存意义的印证时，它便返回了第一功能序列，成为

拯救世界之神话的一部分。

考验。影片所呈现的，是对人类社会、对生命

的考验。因为这是与“终极邪恶的π+小行星”的

大对决。而在拯救社会的神话层面上，这是对宇

宙间的善良和光明地球的考验。邪恶的小行星围

绕火星转动，8年以后一头扎进地球的怀抱，像影

片中提到的海水淹没、海啸、火山笼罩、地球有害

气体浓度严重超标等灾害，其危害会造成人类的

恐慌，它同时构成对英雄、对个人的生命的力量及

其潜能的考验。

移置。在影片中构成移置单元的，首先是宇

宙之锤。独孤月通过环月之旅将它带回月盾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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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又携带它返回地球表面。这是叙述中最重要

的移置，是否成功关系着人类的生死。其次则是

神话与民间故事中最为典型的移置：女人的移

置。在十几年后，马蓝星奔赴月球看到了独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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