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22期

中国科幻电影叙事空间类型研究

宋昕睿

(澳门科技大学人文艺术学院,澳门　999078)

[摘要]中国科幻叙事空间类型化日益凸显,这是中国电影工业化发展的产物,也是中国科幻电

影更进一步发展的信号灯。中国科幻电影空间融合了传统的中国文化元素和现代科技元素,呈现出独特

的视觉效果和文化符号意义,代表着人类对于未来科技的不同想象。结合空间理论与符号学相关理论,

对中国科幻电影叙事空间内涵进行阐释;从地理空间、情感空间和文化隐喻空间三个维度,分析与梳理

中国科幻电影的叙事空间的类型;最后探讨中国科幻电影叙事空间类型化发展的意义。

[关键词]中国科幻;叙事空间;空间符号;类型研究

一、科幻电影的叙事空间内涵阐释

在电影中,导演和摄影师通过对画面的构图

和镜头语言的运用,创造出独特的叙事空间,并

通过空间叙事来增强观众对电影故事的理解和体

验。“叙事空间是电影中直接呈现的用于承载故事

的视听空间形象。”[1]叙事空间指的是叙事作品中

所描述的物理空间或虚构的环境。它包括故事发

生的地点、场景的描述、人物移动的路径和空间

关系等。叙事空间可以是真实存在的地点,也可

以是虚构的世界或想象的环境。

空间本身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叙事的手段,通

过对物理空间的组织、安排和呈现方式,可以传

递更深层次的故事信息。创作者借助环境、场景

和角色在空间中的互动,表达叙事的主题和情感。

科幻电影是科学与幻想的集合,启发人们的想象

力,引发对社会问题和人类发展的思考,同时也

通过情感共鸣和技术创新给观众带来乐趣。科幻

电影的叙事空间,对科幻电影的形成与发展具有

重要的作用。许多学者也对科幻电影的叙事空间

加以研究。德国政治学家和法学家卡尔·施密特

提出了“空间秩序”的概念,认为空间的组织和安

排在塑造社会与政治秩序方面起着重要作用。他

的理论对于理解科幻电影中的叙事空间具有启发

意义。美国文化批评家弗雷德里克·杰姆逊提出

了“奇异空间”的概念,指的是科幻电影中的虚构

和异域化空间,他认为这种奇异空间是对当代社

会和文化状况的反映。

二、中国科幻电影的叙事空间类型

“类型化空间存在于类型电影之中,从空间维

度理解类型化空间,则是视听语言呈现出具有相

近内容、形态、结构与特征的空间,带给观众似

曾相识的空间形象体验。”[2]我国科幻电影的叙事

空间有着自己的风格特色,叙事空间类型也逐步

呈现类型化趋势。本文将从国产电影的四种叙事

空间类型入手,对我国科幻电影叙事空间的类型

进行梳理与总结。

(一)中国科幻电影的地理空间

电影叙事空间的首要功能是确定故事发生的

地方,即剧情发生发展的地理空间。地理空间是

建构电影戏剧情境的重要元素,从国产科幻电影

中戏剧情境的塑造来看,故事发生的地理空间主

要分为超地理空间和魔幻地理空间两种类型。

1.超地理空间

科幻电影的故事发生在哪儿?影片通常会将

其设定在未来世界的某个地方,与真实的地理空

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但是又不会围绕真实地理环

103境进行具象化的空间交代,而是对真实地理空间

进行变形和想象,重构出一个充满科幻感的超地

理空间。具体来看,国产科幻电影的超地理空间

主要有如下几种:

未来城市:主要描绘未来的社会和科技发展。

叙事空间所呈现的视觉符号主要包括高科技城市、

超级大楼等元素。这些未来世界的环境和场景常

常具有未来主义的元素,带有前卫的设计和科技

感。类型特点为充满现代化和未来感的高楼大厦、

科技设施、先进的交通系统等。例如《未来城市》

(2011)讲述游客乘坐时间列车来到了未来,展现

了一个以水下建筑和水下交通网为代表的未来城

市。《上海堡垒》(2019)讲述未来世界,外星人侵

袭地球,指挥员和其他队员联合抵抗外星人的故

事。叙事空间设定在未来的城市上海,充满了高

科技和机械设施。

外太空:科幻电影发生在太空中,探索宇宙

和外星文明。叙事空间包括太空船、星际基地、

行星表面、星际殖民地等。这些场景常常以宏大

的视觉效果展现,强调宇宙的浩瀚和未知。“作为

一个独特的电影类型,太空科幻电影是以空间思

维建构时空表意的独特文本形态,空间是洞悉电

影叙事及表意的根本性元素。”[3]类型特点:宏大

的宇宙景观、太空船、太空站、陌生星球等。《流

浪地球》(2018、2023),故事以地球为主要空间,

结合宇宙空间,为地球找到新太阳的“流浪”故事。

《独行月球》(2023)以月球为主要叙事空间,讲述

一个名叫独孤月的火箭维修师被遗忘在月球基地

的故事。

灾难后的世界:科幻电影中主要以描绘灾难

后的世界为叙事空间,例如世界末日或者人类文

明崩溃后的环境。叙事空间可以是城市废墟、荒

野或者被自然力量改造的地貌。视觉图谱特点:

废弃的城市、废墟、荒野,呈现荒凉和压抑的氛

围。《末日救援》(2021)讲述外星生物侵袭地球,

人类被迫到地下城生活,决战之日即将到来,外

星生物侵入破坏地下城。

2.魔幻地理空间

科幻电影中经常出现魔幻、虚拟现实的概念。

叙事空间可以是虚拟世界或者人们通过虚拟现实

技术进入的数字化环境。这些虚拟空间可以是超

现实的、异想天开的,或者是仿真的现实世界。

特点:魔幻、虚拟世界、数字化环境,超现实的

场景和视觉效果。

元宇宙空间:在一些科幻故事中涉及虚拟现

实的网络场景,人物通过一定的媒介技术手段作

为中介,进入网络虚拟世界之中,使得人物脱离

平凡的现实世界。元宇宙概念释放了人们精神世

界的想象空间,将网络虚拟空间转化为人类心灵

的奇幻构想之所。《流浪地球2》(2023)中的图恒

宇以数字生命的形式让女儿继续存在于人工智能

的网络世界,而这样的空间并非现实的空间,而

是创作者重构的地理空间,与超地理空间的重构

相同,都是对现实地理空间的复现和变形,从而

建置故事发生的戏剧情境,建构了魔幻世界的游

戏规则。[4]

平行宇宙:一些科幻电影涉及平行宇宙或者

时间旅行的概念,叙事空间可以是不同的现实世

界或者过去/未来的时空。这些空间可能展现出截

然不同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结构,创造出戏剧性

的故事冲突和情节发展。图解类型特点:与现实

世界不同的场景,可能具有不同的历史、文化和

社会结构。《寻龙诀》(2015)故事中,当演员们进

入古墓时就被带进了另一个平行宇宙中,在另一

个平行宇宙时空中展现古代文明和奇幻景观,影

片通过看不见的屏障将生死两端的人并置在同一

空间。“胡八一发现小丁的像章是反的,伸手过去

却被两人间的透明屏障所阻挡;芳月来到昔日恋

人坐化的地方,伸手去接恋人递过来的芳月剑时,

手触之处空中裂开的花纹显示出两人被屏障所

隔绝。”[5]

(二)中国科幻电影的情感空间

“情境”是电影叙事空间的理想形态,既是

“境”,也有“情”。我们可以把“境”视为前文讲述

的地理空间,而“情”则是人物在特定空间中生成

的特定情感。因此,电影叙事空间除了要塑造故

事发生的地理空间,还要建构情感生成的叙事空

间。电影情感空间指的是电影中角色的情感状态

和心理空间。它涉及角色的情感体验、内心感受

以及与其他角色之间的情感关系。情感空间通过

角色的表演、对白、情绪表达等方式呈现给观众。

角色的情感空间可以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让观

众与角色产生情感的联系和共鸣。例如,当一个

角色经历悲伤、欢乐、挣扎或成长时,观众可能

会与其情感共鸣,从而更加投入故事中。

情感空间的设计和呈现方式可以直接影响观

众的观影体验。通过场景的选择、布置和环境的

塑造,空间可以创造出不同的情感氛围和情绪。

例如,一个阴暗、拥挤的城市背景可以营造出紧

张和压抑的氛围,而一个宁静、美丽的自然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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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引起宁静和舒适的情感。观众通过对空间环

境的感知和体验,进一步与故事情节产生情感联

系。情感空间通过角色的情感体验和表达,与电影

叙事相互交织。角色的情感状态和内心体验可以通

过空间元素得以展示和加强。空间的环境可以直接

影响角色的情感体验,而角色的情感反应和表达也

会进一步加深观众对空间的理解和情感投入。

中国科幻电影通过合理的情感空间设计和情

感空间表达,更好地传达故事的情感核心和主题,

激发观众的情感共鸣和思考。观众通过对情感空

间的感知和体验,与电影的故事世界产生更深层

次的情感联系,增强了电影的观赏体验和影响力。

在《流浪地球》中,展现了一个全新的未来世界,

但是影片也为中国观众呈现了充满怀旧感的“地下

城”,在这里观众看到了熟悉的课堂、街道等,而

且影片还在未来运输车上播放“道路千万条,安全

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的现代交通安

全宣传语,使观众能够更好地理解故事的背景和

环境,增强了观众对电影世界的代入感。情感空

间在《流浪地球》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故事中的

人们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艰难的选择,他们经历

着恐惧、担忧、希望和团结等复杂的情感。观众

通过角色的情感体验和表达,与他们建立了情感

的共鸣和联系。主人公刘培强为了拯救地球舍弃了

家庭,他的牺牲和决心引起了观众的敬佩和情感共

鸣。情感空间的塑造使观众能够更深入地参与到角

色的情感旅程中,体验到他们的困境和成长。

在《疯狂的外星人》中,情感空间主要围绕外

星人在地球上的生活展开。外星人因为意外事故

坠落地球,被黄渤饰演的耿浩发现并帮助,两人

之间产生了一系列奇妙的冲突和互动。电影通过

场景的设置和特效的运用,展现了外星人与地球

人之间的对比和碰撞,营造了一种幽默和荒诞的

情感空间。耿浩作为普通人,一开始对外星人抱

有猜疑和敌意,但随着故事的发展,他们之间逐

渐建立了“人”与“猴”的友谊。两个角色所形成的

情感,为观众营造了一种情感的空间。与此同时,

剧中人物内心的变化也为角色之间塑造了新的情

感空间。观众现实的情感、剧中角色的情感、观

众与角色之间的情感,三重情感维度,也塑造了

三重情感空间感。

地理空间和情感空间在电影叙事中相互交织,

共同构建了一个“情景交融”的故事世界。《独行月

球》这部电影通过精心构建的地理空间和情感空

间,创造了一个引人入胜的科幻喜剧故事。地理

空间的设定和视觉效果帮助观众理解和感知故事

的环境和背景,情感空间的塑造使观众与角色产

生情感共鸣,这种交织的叙事空间为观众提供了

丰富的观影体验,使他们能够更深入地探索电影

中的主题和情感内核。这种地理空间和情感空间

的结合,为观众提供了一个欢乐而温暖的观影体

验,让他们能够享受到电影带来的喜剧和情感的

双重魅力。

(三)中国科幻电影的文化隐喻空间

叙事空间和符号学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

叙事空间是故事中所描绘的场景、环境和地点,

而符号学是研究符号、符号系统和符号之间关系

的学科。在叙事中,空间被用作符号的载体和表

达方式,通过符号的运用和解读来传递故事的意

义和主题,由此开拓了电影叙事的文化隐喻空间。

符号学强调符号的象征性和意义构建。在电

影空间中,各种元素,如地点、道具、装饰等,

都可以被视为符号,它们被用来传递特定的意义

和象征。例如,一个废弃的城市可以象征着衰败

和荒芜,一个开阔的大自然景观可以象征着自由

和和谐。电影空间也具有一定的语义,不同的空

间可以传达不同的情感和观念。符号学帮助我们

理解这些空间的语义,解读它们所携带的意义。

通过空间的布置、特定地点的选择、环境的描绘

等手法,故事可以通过空间来增强其叙事效果,

并向观众传达情感和观念。在电影空间中,不同

的符号元素相互关联,构成一个整体的叙事语境。

例如,一个特定的建筑物与其中发生的故事事件

相关联,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特定的叙事空间。

符号学帮助我们理解这些关联性,将电影空间中

的符号元素组织起来,形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

观众通过解读空间中的符号元素来理解故事的意

义和主题,这种解读涉及观众对符号的知识、文

化背景和个人经验的运用。

空间作为电影的一条线索,将整部电影串联

起来。例如“太空科幻电影惯常运用‘地球—空间

飞行器—宇宙’的三层空间结构,为电影的文本叙

事提供完整的架构”[6]。中国外太空类型科幻电影

《流浪地球》中的叙事空间和符号学意义充满了独

特的文化元素和象征:地球叙事空间、雪地景观、

空间站和太空叙事空间、父爱和家庭情感。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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