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城市中的人们已经无时无刻不被无处不在的屏幕包围,屏幕深深参与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而科幻电影中随处可见的屏幕,则以一种“隐匿的在场”方式建构了银幕城市的媒介景观。在科幻电影《新·哥斯拉(2016)》中,屏幕同样作为一种媒介景观出现在电影所呈现的银幕城市中,隐在地参与到银幕城市的建构中。本文试从银幕城市的灾难叙事媒介、银幕城市的文化表征以及银幕城市的空间建构三个角度出发,对《新·哥斯拉(2016)》中的屏幕景观进行分析。
·82·
今古文创
科幻电影中的屏幕媒介景观与银幕城市建构
——以《新·哥斯拉(2016)》为例
◎罗 茜
(福建师范大学传播学院 福建 福州350117)
硬科幻电影重视还原科学技术原理,在此基础上展
开探索科技前沿的叙事,呈现的科学技术现象符合当下人
们所掌握的科学文化知识的推理范围。而电影《新·哥斯拉
(2016)》讲述的是人类的科学实验失控变异地球原有物种
从而创造巨大怪物哥斯拉的故事,影片矛盾聚焦于人类科
技的滥用,幻想的成分大于科学性,构建和展望科学技术
原理并不是其旨归,更多的是去观照日本当下的社会与人
文。因此《新·哥斯拉(2016)》可以被当作一部科幻片并放
置在软科幻的维度下进行讨论。
居伊 ·德波(Guy Debord)在 《景观社会》中的提出
“在现代生产条件无处不在的社会中,生活本身表现为景观
的庞大堆聚”。[
1]
科幻电影中随处可见的屏幕,则以一种“隐
匿的在场”[
2]
方式建构了银幕城市的媒介景观。而在日本拍
摄的科幻电影《新·哥斯拉(2016)》中,大家同样可以看到
屏幕作为一种媒介景观出现在电影所呈现的银幕城市中。
关于电影中屏幕的讨论,张烨在《科幻电影后人类景
观中的“屏幕”呈现》中考察了科幻电影中屏幕的不同的呈
现形态以及功能,从后人类主义视角下探讨屏幕与后人类
景观之间的互动关系。唐宏峰在《图集热与元媒介——关于
《蜻蜓之眼》的媒介分析》中,从电影里屏幕所呈现的监控
影像出发思索现实与影像之间的互动关系。本文试从城市
灾难叙事媒介,城市文化表征以及城市空间建构三个角度
出发探讨《新·哥斯拉(2016)》中的屏幕景观是如何参与银
幕城市的建构。
【摘要】现实城市中的人们已经无时无刻不被无处不在的屏幕包围,屏幕深深参与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而
科幻电影中随处可见的屏幕,则以一种“隐匿的在场”方式建构了银幕城市的媒介景观。在科幻电影《新·哥斯
拉(2016)》中,屏幕同样作为一种媒介景观出现在电影所呈现的银幕城市中,隐在地参与到银幕城市的建构中。
本文试从银幕城市的灾难叙事媒介、银幕城市的文化表征以及银幕城市的空间建构三个角度出发,对《新·哥
斯拉(2016)》中的屏幕景观进行分析。
【关键词】屏幕;景观文化;科幻电影;城市性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3)41-0082-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3.41.026
一、作为城市灾难叙事媒介:屏幕嵌套下的敌托邦
呈现
在《新·哥斯拉(2016)》中银幕城市并非以一种带有未
来主义色彩的美好浪漫形象出现,而是以一种带有浓厚敌
托邦色彩的压抑形象出现,弥漫着自远古以来人类屈服于
怪物强大力量的恐惧情绪。张经武在《电影的城市性》一
书指出反乌托邦的敌托邦城市大量出现于科幻题材的电影
中,它们往往以病态城市、罪恶城市、恐怖城市、灾难城市、
怪物城市等面貌出现,一方面带有遥远的幻想特色,另一
方面又引起现在的人类警惕。[
3]
因而《新·哥斯拉(2016)》中
的银幕城市确实可以说是以一种敌托邦的面貌呈现给银幕
观众,成了随着变异怪物哥斯拉的进化,在其庞大体积与
绝对力量下被肆意毁坏的灾难城市形象。
《新·哥斯拉(2016)》中敌托邦城市的面貌并非透过框
取废墟城市的屏幕直接呈现给观众,有时是通过电影银幕
下隐在的另一屏幕进行嵌套展示。比如在电影开头摇晃的
镜头所呈现横断高速隧道发生的灾祸,一开始观众可能未
必意识到这是屏幕嵌套下的新闻直播场面,但是随后出现
的新闻记者对于拍摄到震惊场面的惊呼声音以及滚动的网
友评论弹幕都在提醒观众:其所观看的其实是电影银幕下
另一隐藏屏幕所呈现的影像,这些都从视觉效果和听觉效
果上向观众揭示电影屏幕下嵌套式屏幕的隐在。
《新·哥斯拉(2016)》中城市的敌托邦色彩实际上还
通过影像场景的跨媒介流动进行塑造。以电影中首相府邸文艺观察
·83·
2023年/第41期/
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片段为例。电影通过两组“怪兽破坏现
场——屏幕嵌套下怪兽破坏直播场景”,“新闻发布会现
场——屏幕嵌套下新闻直播界面”镜头地来回切换拼贴出
敌托邦色彩的城市奇观影像,推进银幕城市中的敌托邦色
彩的灾难叙事。如果将《新·哥斯拉(2016)》中直接显现的
城市称为第一银幕城市,屏幕嵌套下的城市称为第二银幕
城市,那么“银幕现实城市——屏幕嵌套下城市”这样的模
式则共同塑造了《新·哥斯拉(2016)》中的城市敌托邦空间。
影像场景的跨媒介流动还能展现导演对于未来城市核
能滥用的忧患意识。导演通过有意识的镜头切换,将影像
场景跨媒介流动这一事实暴露给观众,进而操纵观众体验,
调动观众情绪。观众一直徘徊于“恐惧——冷静——愉悦”
这三种情绪间。当镜头给到怪兽破坏现场时,观众会不自
觉流露惊恐的情绪,这首先是出于人类对未知事物的忧虑,
这是因为怪兽片中怪物的产生本身就是源于人类科技的失
控,怪兽的进化是通过自身变异,而不是遗传,超出了人类
现有科学技术的可控范围,对未知文明的恐惧导致了观众
面对怪兽肆意破坏城市的不适感。但是随着影像场景的跨
媒介流动,镜头给到屏幕嵌套下怪兽破坏直播场景,此时
观众意识到这是银幕的屏幕下发生的灾难,很难在其生活
中重演,刚开始因为怪兽破坏下城市景观大规模摧毁地建
立起来的涉及自我保存的恐惧认同被打破,观众情绪转而
恢复平静。此时观众也开始对于现实城市问题展开思考,就
当下人们的核使用在未来是否会走向失控等一系列问题提
出发问。最后,敌托邦色彩的城市废墟奇观带来的恐惧感
在恢复平静后会转而升华为一种因为灾难不会危及自身而
产生的一种愉悦的美感,类似于崇高审美范畴下产生的审
美体验。观众反而会专注于欣赏城市被摧毁产生的宏大观
感,以及废墟景观的破碎美。
二、作为城市文化表征:无时无刻地屏幕记录及直播
当代社会是一个被屏幕裹挟的社会,围绕屏幕展开
记录以及直播观看行为成为当代社会的城市文化表征。
《新·哥斯拉(2016)》所塑造的银幕城市及银幕城市中人类
的一系列生活方式呈现了现实都市的屏幕文化。电影里多
次出现了在轻轨、公园、停车场等场所人们聚精会神观看手
机屏幕直播的画面以及哥斯拉进入大田区时人们拿出手机
实时记录的画面,可以说围绕屏幕展开的记录以及直播观
看共同构成了《新·哥斯拉(2016)》中的银幕城市生活。
《新·哥斯拉(2016)》所塑造的银幕城市中人们围绕
屏幕展开的记录以及直播观看行为呈现了当下现实城市
凸显的屏幕媒介平民化特征,印证了现实都市中互联网时
代下屏幕媒介话语权以及使用权的下移这一事实。一方面
《新·哥斯拉(2016)》保留了以往哥斯拉片中国家权力机构
成员观看监视设备传输的哥斯拉实时行动影像的情节,另
一方面《新·哥斯拉(2016)》强调了基于互联网时代咨询传
输实时性的便利,有别于政府精英视角的平民媒介参与。
一向具有排外性的官方权威机构以及研究人员也开始观看
平民使用移动设备录制的哥斯拉破坏行为影像,肯定了平
民屏幕媒介记录的真实性。手机直播界面的弹幕参与也在
表明公众不再是屏幕媒介面前沉默的大多数,而是有力的
表达者以及银幕城市事务的积极介入者。
围绕屏幕展开的记录和直播观看行为构成了一种监控
景观。现实城市中,屏幕媒体重构了当前的视觉传播模式,
具有“联通内外视域与即时互现视觉传播;联通前后视域
与历时衔接传播;联通左右视域与共时并置传播”的特点,
极大程度上改变了原来单向度的、单媒介的、单功能的传
播模式。[
4]
《新·哥斯拉(2016)》中出现的各种利用探测和拍
摄设备实时反馈影像的画面都在说明:银幕城市中人们如
同现实城市那样,已经处于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监控之
中。从边沁提出的圆形监狱到福柯提出的全景敞视监狱,到
后来的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再到互联网技术的升级下催生
的屏幕直播监控,大家不难发现监控社会的发展在可视性
维度上经历了三个演进阶段:全景敞视模式的规训社会、
共视模式的观众社会与互视模式的透明社会。[
5]
《新·哥斯拉
(2016)》中,每个人在监控环境里既是观看的主体,也是被
看的个体,一个以互视模式为特征的透明社会就此产生。人
类的“后隐私实践以追求透明为由要求一种无限制的相互
揭露”[
6]
,《新·哥斯拉(2016)》生动展示了:在互联网与屏幕
的合谋下,银幕城市能够通过影像同步复制自身,观众被屏
幕嵌套下直播监控呈现出的灾难的真实性所牢牢把握住。
乔治梅内克认为:“通过有意识地分隔空间和框定视觉
范围,导演可以集中观众的注意力于一个特定的细节,或
者操纵他们的看法,从而建立某种情绪或意识,摄像机可
以创造一个热的或冷的城市,一个明亮的或黑暗的空间,
清洁或肮脏的形象,所有这些都具有控制观众的文化意
义。”[
7]
在《新·哥斯拉(2016)》中,导演有意识地将观众的
视觉范围框定在银幕城市中堆叠的屏幕上,加速了观众对
于屏幕监控景观操纵人类这一文化表征的厌恶。导演通过
在银幕中呈现屏幕的堆叠,让观众意识到自己就宛如全景
敞式监狱的囚犯。屏幕监控景观持续在场不仅仅一种用于
追踪哥斯拉的工作方式,人们围绕屏幕监控展开的直播观
看行为更像是一种被规训的生活方式,导演通过框取屏幕
堆叠景观来呼吁观众在现实中一同抵抗被屏幕监控景观操
纵的生活方式。
三、作为城市空间建构:无处不在的屏幕参与
20世纪以电影为代表的虚拟图像的出现改变了人们对
现实性的理解,诸如本雅明、麦克卢汉等作者都在探讨技
术增强手段给视觉带来的尺度、时空、意识方面的改变,而·84·
今古文创
在《虚拟的视窗》这本书中,弗里德伯格使用隐喻话语指
出:“屏幕是虚拟之窗,改变了既有空间的物质性。”[
8]
在现
实城市中,屏幕的出现重新建构了城市空间。《新·哥斯拉
(2016)》同样通过对屏幕景观的呈现来强调银幕城市空间
性质的改变,向观众展示:屏幕景观中的城市空间即被压
缩又被延伸,屏幕使得城市空间具有共时性和移动性。
《新·哥斯拉(2016)》中银幕城市的空间具有共时性主
要体现在银幕城市中的同一屏幕通过多视窗呈现不同的银
幕城市景象以及不同屏幕呈现同一银幕城市景象上。电影
中呈现的追踪怪兽哥斯拉时所使用的网络传播警报系统实
际上是一块完整的工作大屏幕被不同视窗切割成了不同的
界面,银幕城市的不同空间在同一块屏幕上被实时地再现
投放,因而电影中银幕城市的不同空间借助屏幕的多视窗
功能实现了共时展示。其次,在电影中多次出现的人们在不
同地点在线观看哥斯拉破坏城市的新闻直播镜头说明银幕
中的城市空间借助移动设备屏幕的播放具有了移动性,银
幕城市以虚拟影像的形式出现在银幕城市的各个角落,城
市空间在距离上得到了延伸。
《新·哥斯拉(2016)》中银幕城市空间通过银幕中屏幕
嵌套和并置所展现的共时性和移动性使得银幕城市空间具
有福柯提出的异托邦空间特征,银幕中“真实”的城市空间
与屏幕嵌套下“虚拟”的城市空间同时在场,是嵌套的又是
并置的。正如张经武所言:“银幕空间中出现的城市经常以
异托邦空间的面貌出现。”[
3]
在真实与虚拟的同时在场的双
重属性下,通过电影中屏幕景观的参与,新的银幕城市空间
诞生了。观众在观看《新·哥斯拉(2016)》时将会收获与非
屏幕嵌套呈现电影不一样的银幕城市空间体验。此外,影片
的异托邦空间特征也在隐喻现实城市在屏幕景观裹挟下的
异托邦化。
此外,银幕城市中围绕屏幕所展开的媒介环境在创
造银幕城市的公共与私人空间的逻辑中发挥重要作用,屏
幕与城市建筑塑造了观众对于银幕城市的空间新体验。斯
科特·麦奎尔指出:“当代城市是一个“媒体—建筑复合
体”(media-architecture complex),“媒体不是简单的再现
(representation) 都市,现代生活的空间体验经由建筑结构
与都市领地、社会实践和媒体反馈之间的错综复杂的相互
构造过程而崛起。”[
9]
《新·哥斯拉(2016)》中围绕屏幕建构
的媒介环境并非是一个非物质性、虚拟的、从日常生活剥
离出来的空间,反而是积极介入并参与到日常生活空间的建
构当中。在电影中,当地铁里屏幕作为日常新闻直播的观看
媒介时,屏幕则参与了公共领域的空间建构;而当镜头呈现
的是男主角在密闭的室内观看哥斯拉破坏城市的视频时,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