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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虚拟·重构：

《流浪地球2》的影像空间建构研究

◎江浩强孙慧

摘要：《流浪地球2》这部独特的东方式科幻影片，打破了西方科幻电影数十年的经

典设定，不仅延续了前作的故事背景和科幻想象，而且加入AI、数字生命等概念，从而

形成了独特的流浪地球叙事空间。此外，影片运用了超空间多维宇宙的科学概念，建构

了多元的影像空间景观。影片创造出数字空间这一虚拟空间影像，使“流浪地球”系列

电影从重工业科幻转为深层思索人与智能关系的赛博式科幻影像，并在浅层的科幻叙事

中融合了东方式文化的深层底色。

关键词：《流浪地球2》；科幻片；影像空间；数字生命

《流浪地球2》讲述在不远的未来，伴随着太阳的急

速衰老与持续膨胀，人类陷入太阳危机。面临末日灾

难与生命存续的双重挑战，联合政府成立，人类开始共

同应对这场史无前例的生存危机。在“方舟计划”“逐

月计划”“数字生命计划”等末日危局解决途径中，在中

国政府提出的“移山计划”历尽艰险与挑战后，“流浪地

球”行动正式开始。

中外诸多著名科幻电影与书籍经常将故事背景设

定为神秘与未知的宇宙。人类先天具备的对未知的惊

奇感与探索欲，引领着现代社会物理、天文、宇宙观测

等专业学科的迅速发展。以《三体》《沙丘》《星际穿越》

为代表，文学与影视创作者们不断对宇宙未知领域展

开想象，如建筑师般，打造出一个个令人难忘的科幻与

想象空间。在《流浪地球2》中，影片建构的独特流浪地

球影像空间成为影片中的重要元素。

一、多元影像空间叙事：超空间式想象里的多

维宇宙

科幻电影作为电影艺术的重要分类之一，其发展

轨迹几乎贯穿了整个电影史的发展历程，而影像中对

于未知“空间”的想象，也贯穿着整个科幻电影的发展

史。在《月球旅行记》中，乔治·梅里爱便通过影像在舞

台上构建了一个想象的“月球空间”；而之后的《2001太

空漫游》更是通过著名的“工具”转场，在20世纪60年

代便创造了独特的“宇宙空间”。可以说，空间构建与

想象成为科幻电影必要的表现手段。

（一）超空间与多维宇宙阐述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人们对于空间的认知也变

得愈加丰富与全面，科幻电影中的空间设置也从传统

的现实空间影像不断转变为更多的、概念上的、人类目

前未知的想象世界。例如，从诺兰的影片《星际穿越》

中，观众可以看到人类对于“多维宇宙”形态的想象；从

刘慈欣笔下的《三体》中，读者可以看到不同于人类已

知空间的“超空间”呈现；甚至2023年斩获奥斯卡大奖

的影片《瞬息全宇宙》，也同样使用了“多元宇宙”的概

念来讲述故事。“超空间”“多维宇宙”等全新的空间概

念被越来越多的科幻电影青睐，成为其中的重要影像

空间叙事元素。

不同于前作中基于经典物理理论与现代科技发展

的单一末日空间设置，《流浪地球2》以延续前作基本主

旨为前提，创造出基于超空间与多维宇宙这一现代科

学假设的科幻空间影像。该片将末世危机的戏剧性冲

突置于现实世界与数字化虚拟世界之间，建构了更加

多元的末日空间体系。

所谓的超空间多维宇宙是指超过四个维度的空

间。从人类当下现有的科学基础来看，超空间理论仍

然存在于科学的想象之中。《流浪地球2》便充分利用这

一科学幻想，构筑了自己的影像空间叙事体系，将后现

代超空间理论与影像艺术相结合，设置了现实空间、心

理空间、数字空间、量子智能计算机、来自未来的几次

数字警告等内容，在现实叙事发展的基础上暗示了多

维宇宙的存在，尤其是通过对“移山计划”与“数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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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9395/j.cnki.1674-246x.2023.08.013|RADIO&TV JOURNAL 2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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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的矛盾抉择与冲突塑造，将现实层面的叙事矛盾

与暗藏的超空间可能进行了完美的结合式表达。

（二）《流浪地球2》的多元影像空间叙事解构

影像空间的塑造有助于推动电影叙事的发展，建

构不同的空间往往会造就不同的故事情节，影片《流浪

地球2》便是通过建立多重影像空间来进行叙事。在现

实空间塑造维度，该片通过讲述《流浪地球》之前的故

事，完善了“流浪地球”系列的叙事渊源，并以继承前作

的故事空间架构为基础，进行大胆的创新与突破，在最

大程度上达到并实现存量增值，与前作一起，建构出一

个完整的“流浪地球”故事全貌。影片建构了三个现实

层面的叙事空间，其中，李雪健饰演的高层领导周喆直

代表了末日环境下的国家层面，吴京饰演的宇航员刘

培强代表了末日环境下的人类层面，而刘德华饰演的

科学家图恒宇则代表了末日环境下的人性层面。这三

个叙事空间交织在同一个线性的叙事时间发展之中，

从现实空间维度构建出多元的影像叙事，使得《流浪地

球2》的末日空间景象更加真实、全面且立体。

除却现实层面的空间构建，《流浪地球2》在空间塑

造方面最超脱前作的地方便在于打破现实空间的桎

梏，用超空间与多维宇宙的现代科学概念与科学假设

建构出多元的虚拟影像空间。影片假借“移山派”与

“数字派”之争，在建构现实叙事空间的基础上，建造了

一个更为隐性的数字空间。影片中，图恒宇将女儿的

残存意识输出为数字符号，使其变为数字生命，为这隐

藏的数字空间加上了关键内核。数字生命的出现正印

证着多维宇宙的认知逻辑，或者说数字生命就是现实

空间衔接多维宇宙的一种方式与手段。数字空间的建

构打破了现实空间的单一性，使影片上升到多维宇宙

的维度，超空间的现代科学概念融入叙事，也使影片上

升到更加崇高的哲学思辨层次，对于生命意义与价值

的思考成为影片空间叙事的深层逻辑。

《流浪地球2》通过摄影机的纪录性拍摄与数字影

像的虚拟制作，构筑出多元的空间影像，并通过多元影

像完成全片的“流浪”叙事。从《流浪地球》的单一末日

空间塑造到《流浪地球2》的多元影像空间建构，“流浪

地球”系列已然建构了自己的多元空间叙事体系。

二、虚拟视觉空间奇观：数字虚拟化制作的想

象建构

随着当代科学技术的日益发达，电脑特技不断介入

电影的制作与传播领域，影视艺术领域出现了一种依靠

数码技术合成的虚拟空间。而这样的一种虚拟/合成空

间，催生了一种全新的电影假定性，模糊着真实性与假定

性的界限，颠覆了传统美学以摄影为基础的影像本体论，

从而极大地丰富了当代电影的表现领域和艺术表现力。

（一）虚拟拍摄与数字制作阐述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们观看需求的提升，塑

造现实世界所不存在的虚拟想象空间日益成为科幻片

的必要条件，而虚拟拍摄与数字制作正是塑造虚拟空

间所不可缺少的关键技术。在《流浪地球2》中，观众高

度关注的“太空电梯”便是由这两项技术制作出来的。

影片通过不间断的虚拟长镜头，展现出太空电梯从地

表直达太空的视觉影像，具有极强的视觉震撼效果。

所谓虚拟拍摄，就是在电影拍摄中将想要呈现的

动作、画面通过电脑的数字虚拟场景来实现。在影片

《流浪地球2》正式拍摄之前，主创团队便利用虚拟拍摄

与数字制作进行动态视觉预览，也就是运用低精度数

字模型融合物理摄影机实拍与虚拟摄影机生成的混生

影像，使其具有“剧本可视化”的预演功能。同时，影片

实际影像中的大量科幻想象式镜头也都是通过这样的

数字化制作方式来进行拍摄并呈现的。虚拟拍摄与数

字制作成为科幻电影制作过程中不可缺少的影像技

术。《流浪地球2》通过数码技术合成与画面特效运用，

构建出一个个虚拟合成空间：无论是行星发动机的视

觉化展现、数字空间的想象与表达，还是“流浪地球”的

画面影像塑造，在充满科幻想象力的同时，也都呈现出

虚拟合成空间所具有的独特视觉魅力，构建出一个蕴

含中国式“视觉奇观”的科幻影像大片。

（二）《流浪地球2》的虚拟视觉空间奇观解构

《流浪地球2》塑造出诸多具有代表性的科幻场面，

建构了“太空电梯”“行星发动机”“太空站”“月球基地”

“流浪时代的末日景观”等空间影像。这些在现实世界

中并不存在的空间影像，均通过虚拟拍摄与数字制作

相结合的方式建构出来。

在以往的中国电影中，科幻片这一电影类型十分稀

缺，存量极少。而为数不多的中国科幻电影也多被粗制

滥造的视觉影像与毫无新意的空间想象充斥，使得中国

科幻片一直难以更好发展。不同的是，《流浪地球2》历

经四五年的沉淀和准备，通过对虚拟制作技术的有效探

索，成为中国科幻电影史上的一次大胆创新与实验。该

片从最初的影片视觉概念开始，经过摄像、摄影、美术等

各个创作环节的协同合作，建构出几近完美的科幻视觉

风格。而虚拟摄影与数字制作，为影片中这种科幻视觉

风格的建立提供了方向性和稳定性两方面的优势。影

片最终建构出一种超现实的空间场景，使得观众可以自

主进行科幻与艺术相融合的内心想象。

在《流浪地球2》中，最重要的空间构建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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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以智能计算机550W为基础、以“图丫丫”为核心

的虚拟数字空间。这一虚拟数字空间的构建与呈现占

据了影片较长的叙事时间，甚至成为推动影片叙事发

展的重要因素。也正是通过这一虚拟空间的构建，为

“流浪地球计划”加入了末日环境下人类与智能计算

机、数字生命之间关系的深层思考，使影片从前作的

重工业式视觉影像转变为智能化、数字化的科幻空

间。以数字生命“图丫丫”为内核的虚拟空间设定，

在营造奇观化视觉影像的同时，为影片所提出的“数

字派”构想增添了更为神秘的背景，为人类未来可能

的末日危机提供了不同的处理方式，促使观众进行更

加多元与深邃的思考。

《流浪地球2》通过虚拟化的影像制作手段，构建出

独特的数字影像空间，给予观众更强的大开眼界的视

觉观感，为观众构建出独特的视觉影像奇观，在吸引观

众的同时，丰富了整个影像的表达内核。

三、重塑赛博空间观念：东方人文意识下的人

与科幻

科幻片是电影中最具创新力的类型，是以科学幻

想为内容的故事片，其基本特点是从已知的科学原理

和科学成就出发，对未来的世界或遥远过去的情景作

幻想式的描述，也就是在现有科学技术的基础上所进

行的科技幻想。因此，科幻电影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

一个国家的电影工业基础与科技发展水平。

（一）赛博空间下的人与科幻思索

赛博朋克（Cyberpunk），是英语中的一个合成词，由

“控制论”（Cybernetics）的前缀（Cyber）和诞生于20世

纪70年代中期的“朋克”（punk）文化构成。其中，“赛博”

（Cyber）意味着科学，是对自动控制引起的人类与机器

之间的革命性重新定义，“朋克”（punk）则暗指基于都市

街头文化的挑衅态度，也喻指当代社会的无限性、异化

感和文化混乱。赛博朋克作为一种科幻题材出现，最早

起源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新科幻小说潮流，后延伸到

戏剧、影视、建筑等艺术中。随着当下世界政治、经济的

快速变化与赛博朋克观念在年轻群体中的日益流行，科

幻电影的创作倾向发生转变，赛博朋克电影成为主导。

而影片《流浪地球2》就是这样一部在赛博朋克与东方文

化共同影响下诞生的中国式赛博朋克电影。

《流浪地球2》不同于前作的地方，就是抛却前作的重

工业式末日空间景观，构建出一种多元的虚拟数字空

间。该片还设置了“数字生命”这一贯穿影片叙事始终的

关键情节，使得影像空间具有了一种赛博式风格，建构出

了独特的赛博影像空间。在赛博空间的背景下，对于数

字生命的思索、人与智能关系的探究，成为影片矛盾设置

的关键，人与科幻之间的关系成为全片的哲学内核。

（二）《流浪地球2》中赛博空间建构下的东方人

文观念

《流浪地球2》作为一部典型的东方式科幻电影，

以延续前作中的末日叙事为前提，加入了更多的东方

文化情感内涵，从而建构了影片独特的东方赛博风

格。影片将电影技术元素与中国式美学相结合，塑造

出一幅中国式的科幻视听奇景；通过对数字生命这一

伦理悖论的思考，显示出在末日环境中死亡与生存的

哲学对立；通过建构赛博空间影像，上升到更为开阔

的全宇宙视野和全景、全知叙事，超越了前作仅在叙

事上的浅层危机设置，具有更高的信息密度、更复杂

的情节、更丰富的人物和人间情怀。《流浪地球2》表

达出在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背景下，面对共同危机的

中国想象与中国方案。

世界电影史上诞生了诸多著名的科幻电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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