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科幻电影中作为传说的后现代主义[美]M.兰迪、S.肖斯塔克 彭耘译远非在大众文化的“隔离区”中日见枯萎,科学幻想如今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学术性期刊,成为连篇累牍研究的内容。更近期的批评激发人们重新思考艺术表现在所谓“后现代”语境中的特性。科幻电影在这...
当代科幻电影中作为传说的后现代主义
〔美〕M.兰迪、5.肖斯塔克彭耘译
远非在大众文化的“隔离区”中日见枯
萎,科学幻想如今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学术性
期刊,成为连篇累簇研究的内容。更近期的批
评激发人们重新思考艺术表现在所谓“后现
代”语境中的特性。科幻电影在这一思考中获
得了“成年权”。无所不在的弗兰肯斯坦形
象①的出现,他由物理学家到生物学家的替
换以及他的逐渐遁形于“智能网络”(和团体
组织)之中似乎都将成为日益流行一却非
毫无间题一的后现代性叙述的有力证明。
在本文的讨论中,我们考察了某些当代
科幻影片是如何传播与科学有关的后现代性
话语,如何涉及控制、选择、变化以及通过技
术进行科学管理等问题的。对生物学和医学
的表现同其它与工业化后果、城市生活加流
行病学和环境卫生等有关的问题结合在一
起。城市风光,特别是在科学幻想中倍受注意
的那些隐秘方面—下水道、贫民窟,那些
擎生怪物、疾病和变异的场所—进一步指
明了生物学与政治之间的话语性联系以及它
们在创造了城市生活、建筑术、技术和传媒大
杂烩的后现代性话语中的定位。后现代话语
的一个基本识别特征是投入超现实“叙述”之
中:“再也不是存在与现象、实在与其观念的
镜鉴;再也没有想象的共存:相反,遗传微缩
属模仿之维。实在由微缩单位.型片、记忆库
和可控模型中产生,而有了这些它可以被无
休止地加以复制。它也不再必须具有理性,因
为衡量它不能再参照理想的或者反面的事
例”(博德里拉)。
在这“后现代主义境况”中,我们看到科
学家和史学家一道非物质化了(尽管制片人
可能占据了消失的科学家和史学家的位置)。
无疑对科学和技术的思考在后现代主义系统
阐述中十分重要。不论是表现合成复制人类
生命,还是直接指向一个其中信息技术模拟
是后现代话语主导特性的世界,科学幻想越
来越多地提出它非常关心的模拟问题。不仅
如此,对这些影片的分析表明,科学的大众化
表现与学院和职业科学话语表现自身的种种
方式之间不乏共鸣。
形形色色的科学家形象一孤独探索
者,他的被团体组织吸纳和他作为孤立权力
化身的遁形—是多方多面的。科幻电影制
造了种种观念:有关身体、性别和性身份、与
信息科学相关的技术、研究的作用以及最突
出的,关于研究与既存团体组织的关系。作为
融合着且混淆着过去与当前历史及其表现的
形形色色态度的拼贴,技术的被赋予神学特
征,公众与私人领域情节剧式的融合以及技
术是英雄或者恶棍这一二元冲突的继续保留
一也许与其称当代科幻影片为后现代境况
的反映倒不如说它是后者的传说。
葛兰西有关常识及其与传说关系的论述
是否提供了取代后现代主义叙述的另外选
择?而传说以其生自“石器时代至今”的片片
断断够得上向与后现代主义同出一辙的“大
杂烩效果”挑战,且提供足与铁板一块的当代
O“弗兰肯斯坦“是英国作家玛丽·雪莱(1797一
1850)同名小说的主人公。小说全名为:(弗兰肯斯坦,或现
代普罗米修斯》.出版于1818年。小说为19世纪流行的哥
特体。其中弗兰肯斯坦是一位发现生命奥秘的科学家。他本
想亲手创造一个人,结果却造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面对怪
物种种胶人听闻的行径,弗兰肯斯坦失去了控制他的创造
物的能力。最后在众人的迫捕中,两者同归于尽。“弗兰肯斯
坦.已成为可怕的怪物的代名词。同时,这部小说也被视作
现代科幻小说的先驱。一译者
57文化社会评论相抗衡的论点吗?特别是.对文
化生产持葛兰西式态度于理解当代科幻影片
中对科学的想象有何影响?
科学与常识
葛兰西在其《狱中笔记》中写道:“哲学与
现代科学……不断为`现代传说’提供新的东
西:某些见解和科学概念,脱离其原先的语
境,多少遭了歪曲,不断落入大众领域并被嵌
入传统之镶嵌画中。”他又说,传说“只能理解
为公众文化生活境况的反映,尽管在境况已
经(或似乎)发生了变化或让位于千奇百怪的
组合之后,某些为传说特有的观念依然保持
着。”由此说来传说不仅有持久的一面,还有
变幻无常的一面,能呈现出一系列不同形式,
可吸收利用古往今来一切形式的知识。
葛兰西关于传说的评论鼓励人们重新塑
造科学知识的形象:不仅仅属于传统的智识
领域,也不是一片与惯常艺术无缘的天地,而
是根植于文化表达的每一方面的话语形式。
“传说”、“常识”这样的措辞意味着表现科学,
尽管可能以歪曲的形式,并非大众想象无法
企及。视科学幻想为常识或传说特别为理解
科学以种种方式与其他文化思考相互交织
(而非分离)指点了门径。科学幻想中常见的
主题,如太空旅行和幻想世界,实为探讨历
史、生物和医学问题的籍口。它提供了种种有
关科学研究的观念。传说作为常识联系着日
常普通的生理观念一出生、成长、疾病、死
亡,何为“正常”、何为“怪物”。常识不纯是错
觉,也不纯是与科学对立的意识形态,它是理
解与知识生产相关的压制和共识的原材料。
费耶阿本德与阿尔都塞都曾论及知识与
变化的关系,知识对新东西的抵制,观点与葛
兰西对传说与变化的看法正相呼应:论到变
化,传说如果不是消极的,至少是矛盾的、缺
乏鉴别批判的。透过常识之镜、科学幻想可以
看作针对变革的种种复杂反应。
科幻片并非直线的而是多维度的类型,
要求多维度的分析。而我们只取我们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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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肯斯坦范式”,分析它在一些当代科幻
片中的衍生形式。种种弗兰肯斯坦形象证明
这一科学传说的确深入人心。我们将考察形
形色色的科学家形象:物理学家、医生、生物
学家、技术专家;形形色色的科学:作为魔法,
作为“实在”,作为话语;形形色色的科学创
造:魔法般的、顺乎自然的、模拟的;以及形形
色色的怪物:想象的、人性的或异形的。
弗兰肯斯坦及其后裔:
医生/物理学家到生物学家
科学幻想对医生和医学的关注历久不
衰。从中可以解读出医生和病人之间不断变
化的关系以及科学研究在此中的角色:作为
有机组成或威胁因素。
富科认为直至18世纪末,医学还更多地
与“健康”、而不是“正常”相联系;不是由分析
器官正常功能入手,而是由恢复活力人手。他
所寻求的乃是社会性话语与医学/技术话语
的联系,特别在关乎身体观念的方面。通过引
入新的解读症状的方法,在诊所、医院和它们
的中介医生的操持下,身体成为上演新的监
督与权力戏剧的场所。这在玛丽·雪莱叙述的
种种衍生形式中得到了戏剧性表现。传说性
因素与富科等人对科学与社会权力之间联系
的考察颇为符合。
医生/物理学家的出现宣告了一种全新
的将生命非物质化的生物科学话语:生命尽
可能被当作仿佛非生命一般加以研究,传统
的生命特征越少越好。这与叙述性表现中的
医生/物理学家形象是一致的。二战前好莱坞
电影的影迷对这样的科学家当是不陌生的。
这类早期有声片中,他有如下识别标记:他总
是离群索居,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工作,通常只
有孤单单一个助手协助,一切更象手艺而不
大象工业。象艺术家一样,弗兰肯斯坦式科学
家玩的是创造新生命形式,用非生命的能量
重新创造生命。影片中一成不变的老套,也即
常识的印记,是认定这个医生/物理学家乃危
险的权威人物。但他过着双重生活。作为医生,他是生命的守护者;作为物理学家,他背
离生命,放纵着一己贪婪的求知欲。其创造兼
有两种角色,而且它们似乎互不相容。这种二
重性在影片(弗兰肯斯坦》(1931)及各种版本
的《化身博士》中表现得再有力不过。如此,这
位医生/物理学家被表现为威胁着人类身体
的完整和生死观念的稳定,进而扰乱着社会
惯常的秩序。
弗兰肯斯坦叙述对僵尸、对器官错配、对
创造物之丑之恶的强调联系到“医生”与他刚
刚成形的“病人”之间的冲突。后者起初全然
仰仗依赖其创造者。然而由于种种原因,这创
造物转而成为医生、他的家庭乃至整个社会
的敌人。医生/物理学家作为他人的孤立,他
人之化身为其创造物.似乎引伸到两个方面。
医生/物理学家被表现为受到了威胁,被逼到
了疯狂的边缘,只因他与众不同、毫不手软地
探求知识。他也受到群体敌意的威胁,他的研
究灾难性的后果置后者于危险之中。
一种科学观认为,因为物理学与化学开
了“非物质化”物质的先河,生物学才得以通
过“非活力化”解释生命。弗兰肯斯坦式形象
大众化了这种观点。在它的各种表现形式中,
电能对新生命的创造都至关重要。这可以解
读为公众心目中对科学使生命失去人性的恐
惧,但更确切地说它提供了视觉类比,象征科
学家的目标:获取权力,置对象于他控制之
下。在常识与传说层次众多的大杂烩中,电的
意象有时也与历史和神话,特别是古代魔法
有关。但常识有常识的特点:现时也得到了说
明一科学家对电的操纵表现的是视“现
代”科学为个人事业,视这些个人为公众对立
面的观点。
战后影片传播给公众的是另一种科学
观:科学受到公共机构的干预,科学家与政府
或军事情报部门有某种瓜葛。影片愈发戏剧
化地表现了科学的积极一面与它的种种消极
后果之间的矛盾—特别体现在科学家与
政府或强权的共生关系中。
这类战后影片为英美文化中流传甚广的
意识推波助澜:即科学比以往人们能够认识
到的更紧密地联系着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被剪除了魔法成分的科学助长了这种意识:
生活的所有方面无不可加以控制和改造。冷
战年代的科学幻想充斥着变异、核威胁、生态
失衡以及暖昧两可的科学家形象:他们彼此
不睦,在外来威胁面前表现得软弱多于邪恶。
电影与文化普遍的关注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
致:“科学出了毛病”。
弗兰肯斯坦形象在80、90年代仍未失去
活力,只是更趋复杂:影片在处理科学与科学
家方面日趋自觉。“科学出了毛病”主题如今
是启示录式的:这是不可逆转而又无所不在
的死亡与毁灭过程。罗杰·柯曼的《摆脱了束
缚的弗兰肯斯坦)更引入了历史的维度,使表
现更加复杂。此片中任何有关科学的乌托邦
幻想都受到了质疑。科学出了毛病,这是显而
易见的,但这尚不足以表明当代科学的角色。
要阻止已经开始了的变化过程是不可能的。
“摆脱束缚”即意味着个人想控制整个局面已
然不可想象。
生物学在这类表现中成为了争夺的阵
地。影片中某些医学研究者利用职权和病人
谋求一已私利或服务于政治目的。但并非所
有影片中的受害者在医生物理学家和他的技
术设备面前都表现得软弱无力,相反他们对
控制这些威胁起了作用。
此类影片中的传说性因素在事关身体,
尤其是女性身体和生育事宜方面仍是自相矛
盾的。从女性主义角度解读,我们在影片对性
和性别的处理中发现了卷土重来的、古老的
意象,如女魔、怪诞的分娩场面等等,说明围
绕生育的生物角色仍然充满性别冲突。而随
着“女性自己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类问题的倍
受关注,生物政治地位愈显突出。
唐娜·海拉威评论近几十年来某些学科
对灵长类行为、对人类与动物行为共同特性
的关注与强调表现出它们是“政治的东西与
生理学的东西之统一”。她的观点吸引人们重
新考察把生物学表现为挑战一针对科学
59返祖现象一的影片。但她对技术的信念能
否复兴“科学拯救(或诅咒)”的传说还是个问
题。
许多对与女性形象有关的生育进行了戏
居」化表现的影片接受了视魔女为威胁的精神
分析阐释,证实了文化对女性的性和生育的
歇斯底里态度。然而假如认识到生物科学在
70至80年代的意识形态政治与经济图景中
的角色,这样的观点就需要补充。这类意象还
须放到大语境—生物技术所隐含的社会
统治权之争一中加以探究。例如影片(创
造者)中对生育的关注使人联想到生物意义
的生殖、社会的复制、商品再生产之间相对应
的关系,而女性的身体是考察的首要载体和
工具。作为诸种对立一男性与女性、肉体
与机械、自然与文明、天赐的与人造的身体
一的解决,影片选择了把生育交由女人、交
由自然过程去完成。如此,影片便通过传统、
常识的生物学生育话语将文明事件自然化
了。结果,科学纵已无可救药,科学家还有救:
通过常识的胜利。
科学家的游离与归化
F.特吕弗在(华氏451)、(THX)以及84
年版的(1984》中呈现给观众的是:社会交由
技术主宰的未来主义图景;形象化了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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