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地球往事\\\'系列(前两部)为重点,考察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中的中国形象,分析他如何以对科学与理性精神的鼓吹以及对未来中华光荣复兴的激情畅想来激发读者的情感共鸣,并揭示科学的冷酷与文学的热情之间不可避免的内在矛盾如何导致了文本的分裂,由此窥见中国科幻在未来叙事方面的潜能和困境,并揭示刘慈欣在当代文学中的重要意义。
本文选自硕士学位论文
《
筑就我们的未
来
———90
年代至今中国科幻小说中的中国形
象研究
》,
导师
:
吴岩副教授
(
北京师范大学
),
答
辩时间
:2010
年
5
月
28
日
答辩委员会成员
:
主席
:
王泉根教授
(
北京师范大学
)
委员
:
陈晖教授
(
北京师范大学
)
崔昕平副教授
(
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
)
答辩秘书
:
陈婧
(
北京师范大学
)
硕士论文答辩委员会决议
:
论文以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中国科幻小说创
作中的中国形象问题作为研究对象
,
力图发现
其中的历史文化线索
,
阐释背后的时代诉求
。
选题对认识科幻文学的意义
、
促进本土创作的
发展
,
以及国家形象构筑与文学之间的互动关
系等都具有积极的学术意义
。
论文将跨文化的形象学拉伸为跨文学的形
象学
,
在传统文学研究与科幻文学研究之间架
起了桥梁
,
打通了传统文学的壁垒
,
选取韩松与
刘慈欣两个具有代表性的作家
,
从文本分析寻
求科幻创作与现代中国建构的复杂互动关系
,
试图为中国的现代化和民族国家建构提出一些
新的观察维度
,
落实到科幻文学方面则提出了
中国科幻应该在
“
永恒的颠覆性
”
与
“
现实的建
构性
”
的辩证统一中发展
,
并实现自身的审美追
求与人文诉求等明确的主张
,
是一篇不可多得
的优秀学位论文
。
经投票决议
,
一致通过贾立元
的论文答辩
,
建议授予硕士学位
。
在同代科幻作家中
,
刘慈欣虽登场较晚
,
却
迅速崛起成为领军人物
。
当其同行还在努力对
传统科幻进行全方位颠覆时
,
刘慈欣却以建构
性的姿态
,
凭其对宇宙宗教般的情怀
、
对科学的
浪漫主义书写与对人类自强不息的英雄赞歌征
服了大批科幻迷
。
他被认为
“
成功地将极端的空
“
光荣中华
”:
刘慈欣科幻小说
中的中国形象
贾立元
(
清华大学 中文系
,
北京 100084
)
摘 要
:
本文以
“
地球往事
”
系列
(
前两部
)
为重点
,
考察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中的中国形象
,
分析
他如何以对科学与理性精神的鼓吹以及对未来中华光荣复兴的激情畅想来激发读者的情感
共鸣
,
并揭示科学的冷酷与文学的热情之间不可避免的内在矛盾如何导致了文本的分裂
,
由
此窥见中国科幻在未来叙事方面的潜能和困境
,
并揭示刘慈欣在当代文学中的重要意义
。
关键词
:
科幻小说
;
中国形象
;
刘慈欣
中图分类号
:I206.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2-8254(2011)01-0039-07
收稿日期
:2010-11-03
作者简介
:
贾立元
(1983—),
男
,
清华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
,
从事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
。
039
DOI:10.13831/j.cnki.issn.1672-8254.2011.01.006哲
学
社
会
科
学
版
灵和厚重的现实结合起来
,
同时注重表现科学
的内涵和美感
,
努力创造出一种具有中国特色
的科幻文学样式
。 ”
①
那么
,
何为
“
中国特色
”?
它
与
“
科学的内涵和美感
”
有何关系
?
他笔下那些
代表宇宙神秘与人类智慧的巨大物体所展示的
激情与崇高
,
又怎样参与了
“
厚重的现实
”?
一
、“
雄浑
”
与
“
崇高
”
“
崇高
”(Sublime)
是西方美学的一个重要
范畴
。
当人在面对体积庞大
、
力量强大
、
壮丽无
限的事物时
,
会体会到一种强大异己力量的威
胁
,
因而产生恐惧的痛感
,
进而爆发出大胆反抗
和挑战精神
,
于是产生了崇高感
,
这无疑是建立
在主体与客体对立基础上的
。
与之相对
,
中国美
学中的
“
雄浑
”
则强调主体与客体的和谐统一
,
是主体化入客体的伟大与豪迈
。
曹顺庆认为
,
两
者之不同源于东西方社会形态差异
:
西方社会
经济更具有商业性特点
,
商人在旅途中遭遇自
然界的险恶
,
激发出用智慧去了解和战胜自然
的勇气
。
而中国社会经济更具有农业性特征
,
人
们的生计全靠大自然赐与
,
故强调人与自然之
间的和睦
,
讲究效法天
,
避免因个人的道德败坏
导致灾害
。
通过认定人与宇宙同构
,
将自然现象
予以伦理解释
,
中国人就不需要向外去探索
“
真
”,
而只需向内求
“
善
”,
并将其在社会中予以
实践
,
在内圣外王的理想中获得最高满足
。
这种
愿望固然美好
,
但难说不是一种面对无情自然
和混乱世相的无奈与机巧
,
虽有其历史合理性
,
但在见识了现代物理学的宇宙图景的今人看
来
,
就颇有逃避真实的味道而近乎妄想了
,
其发
展到一端
,
不免产生迷信
。
②
实际上
,
即便是
“
雄浑
”,
也被儒家套上了
“
发乎情
,
止乎礼义
”
的紧箍咒
,
于是连屈原
、
苏
东坡
、
辛弃疾等人的作品也要遭人诟病
。
〔1
〕
这不
难理解
:
当
“
和
”
的要求从
“
天
—
人
”
转向
“
人
—
人
”,
也就必然推出
“
克己复礼
”
的道德自律
,
它
与封建开明专制互相诉求
,
互为支援
,
因此不可
能给粗犷豪放的作品和自由奔放的情感宣泄留
下多少余地
,
也就可能束缚了人的生命力和创
造力
。
道家虽提倡天地之大美
,
但
“
大
”
的根本是
“
道
”,
而
“
道
”
的根本是
“
无
”,
因此最终也要以
“
无
”、“
静
”、“
退
”、“
柔
”
为尚
。
这样
,
不但现代科
学的探索欲与理性精神无从诞生
,
就连自强不
息的阳刚之气
,
也有进一步沉沦为柔弱而不思
进取的危险
。
因此
,
鲁迅才说中国诗
“
无有为沉
痛著大之声
,
撄其后人
,
使之兴起
”,
〔2
〕
故而
“
说
到中国的改革
,
第一著自然是埽荡废物
,
以造成
一个使新生命得能诞生的机运
。 ”
〔3
〕
也就是要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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