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代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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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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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想象 书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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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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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姓

名 杨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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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科 专 业

中 国语 言文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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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 究 方

向 中 国 现当 代文学??

指 导 教 师 邵宁宁 教授??

申

请 学 位 类 别 文 学

硕 士??

提 交

日

期

二

〇

一

七年

四 月??The Imagination Writing of Doomsday Crisis

A New Probe Lao She’s Cat city

A Dissertation Submitted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Candidate

：

Yang Xiao

Supervisor

：

Shao Ningning

Hainan Normal University

Haikou, ChinaIII

摘 要

本文在总结他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试图从末日想象的角度去讨论老舍长

篇小说《猫城记》，并以此为契机梳理中国科幻小说中的末日题材创作。

第一章，首先关注老舍创作《猫城记》之前的曲折身世，作为末日想象的现

实动机，并认为清末的坎坷童年、青年时期接触基督教以及留英期间接触英美作

家这三个重要阶段为老舍的末日想象做了铺垫。并由此追溯文化层面的末日想象，

从宗教、文学、哲学的角度分析末日想象的源头，并比较中外的差异性，作为《猫

城记》的想象源流。

第二章，集中分析《猫城记》中老舍是如何来具体表现末日景象的。我们认

为是通过一系列形象构筑起来的，首先是人的堕落，在这之中是形体的变异、思

想的扭曲以及启蒙者的迷失。其次是刻画了一座毁灭之城，“灰色”、“人群”、“毁

灭的巨指”这些意象来进行渲染末日气氛。最后探讨老舍在这种绝望与焦虑下的

思想和创作寻求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对理想人物的刻画和家国意识的觉醒。

第三章，探讨老舍《猫城记》这样的末日想象的意义，主要是将之放入中国

科幻小说史中去评价，发现它是对梁启超、包天笑等清末末日题材科幻小说的继

承和发扬。而其中对本民族的忧虑和反思，也被新时期以来的当代中国科幻小说

家所继承。同时也为《猫城记》是否是一部科幻小说提供了新的看法。

关键词：猫城记；末日想象；科幻小说III

Abstract

On the basis of summing up the achievements of others, this paper tries to discuss

Lao She \'s novel \"Cat Ci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oomsday imagination, and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sort out the creation of the end of the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The first chapter, first of all concerned about the Lao She creation \"Cat City\" before

the twists and turns, as the motto of the imagination of the motive, and that the late

Qing Dynasty childhood, youth exposure to Christianity and exposure to British and

British writers during the three important stages of Lao She The imagination of the

doomsday pave the way. And from the end of the cultural dimension of the

imagination, from the religious, literary, philosophical point of view of the end of the

imagination of the source, and compar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 foreign,

as \"Cat city \" imagination.

The second chapter, focus on \"Cat City\" in the Lao She is how to express the end of

the specific scene. We think that through a series of images to build up, first of all

human fall, in which is the body of the variation, the distortion of the mind and the

loss of the enlightenment. Followed by depicting a city of destruction, \"gray\",

\"crowd\", \"destruction of the giant finger\" these images to render the end of the

atmosphere. And finally to discuss Lao She in this despair and anxiety under the ideas

and creative search for the solution, that is, the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ideal and the

awakening of the consciousness of the country.

In the third chapter, it discusses the meaning of the last day imagination of Lao

She\'s \"Cat City\", which is mainly to put it the history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It is found that it is the inheritance of the science fiction of Liang qichao,Bao tianxiao.

And the worries and reflections of the nation, but also by the new era since the

contemporary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novelist inherited. But also for the \"Cat City\" is

a science fiction to provide a new view.

Keywords: Cat city ; doomsday imagination; science fictionIV

目录

绪 论

······················································································································ 1

一 研究目的与意义

··································································································1

二 研究现状综述

·····································································································2

（一）末日想象的研究成果概述

·················································································2

（二）《猫城记》研究综述

························································································ 4

第一章 老舍的多舛身世与文学传统的末日想象

····························································11

第一节 老舍身世及前期创作

·················································································· 11

第二节 中西文化下的末日想象

···············································································13

第二章 感时忧国:末日之城的毁灭与救赎

·································································· 21

第一节 人的堕落：猫人文明与启蒙者的迷失

···························································· 21

第二节 城的末日：毁灭巨指下的灰色猫城

······························································· 26

第三节 救赎之路：理想人物与家国情怀

·································································· 30

第三章 科幻之殇：人类文明的忧思

············································································36

第一节 孰是孰非：《猫城记》与科幻小说论争

···························································36

第二节 超然到焦虑:清末的末日科幻书写与《猫城记》

·············································· 39

第三节 反抗与内省：当代科幻小说的末日书写与《猫城记》

······································ 43

结语

························································································································50

参考文献

················································································································· 52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发表论文清单

致谢绪论

1

绪论

一、研究目的与意义

末日想象和忧患意识，自古以来便是人类文明所要面临的重大挑战的产物。诚然，

当今社会已经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然而战乱、疾病、天灾人祸仍然是整个人类

文明所要面临的严峻挑战。这种对于末世的想象已经印刻在文明当中，并被文学艺术作

品所表现。追朔至上古神话传说，无论东西方都有关于大洪水的记述。而后，从北欧神

话的“诸神之黄昏”到《圣经》中《旧约》里被毁灭的索多玛、蛾摩拉再到《新约·启

示录》当中的哈米吉多顿的记载乃至当代科幻小说、电影表现的反乌托邦题材和后启示

录题材来看，西方文明一直对于群体存亡有着深深地忧惧和执念。这里面部分源自于对

于死亡的无力和反抗，部分源自于基督教文明关于救赎的彼岸许诺，也部分源自现代文

明对人类自身吞噬的苦果。诚然，在中国，对于末日的想象和描绘一直并非主流。儒家

学说对现世的肯定及伦理秩序的构建减轻了这一困惑所带来的压力。但随着西方文明的

侵入，传统文化承担的这一功能不复存在。自晚清至抗战近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人一直

处在亡国灭种的现实焦虑之中，加之基督教的进一步传入，中西文化的深入交流，西方

文明所焦虑的部分精神症候，也出现在了一批敏感的文学家身上。这里面，笔者认为最

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是老舍的《猫城记》，或许这部作品的作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触

及的问题之深，或许这部作品最终呈现的艺术效果并不使人满意。但作者本人的基督徒

身份，以及这部作品所散发的极度焦虑、绝望的黑暗情绪，已足以使我们重视。之所以

称之为“末日危城”，有三重含义，第一在古老的神话传说和宗教典籍中，被毁灭的往

往是一座堕落之城。第二，无论中西方文明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城市化都是一个必然过

程，而伴随而来的是一系列挑战甚至是危机。第三，末日危城具有象征意味，它象征着

人类总体要面临的终极性问题，具体到个体是死亡，而作为群体就成为了末日。具体到

研究层面，笔者构建了三个维度来把握，第一个是从民族危亡和中国作家的角度。第二

个是从宗教和现代文明危机体验。第三个则是从科技探索和对危机想象入手。并辅以老

舍个体在民族危亡这一问题上的探索之道。

在这样的维度和原则指导下，本文的主要目的不是评判《猫城记》的表现手法方面

的得失，也不是关注小说所要影射、讽喻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现实。而是试图以末

日想象这样一个全新的角度去考量《猫城记》中的独特之处，即老舍为何会写出这样一

部惨烈绝望的作品，这种悲观黑暗的情调除了来自对现实生活的夸张化表现之外，是否海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还有更为深远的因素在起着重要的作用。而这样的书写对于我们又有怎样新的启示？基

于这样的思考，我们追本溯源，认为末日想象可以作为一个诠释的理论。而由此以期能

对于《猫城记》的评价有新的见解，并为其他同类型文学的研究做一个初步的尝试。

二、研究现状综述

基于前文的考虑，对于前人的研究成果的梳理，也就分成了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

对于末日想象的文学研究；第二部分则是细细梳理了《猫城记》自诞生以来的评价。

（一）末日想象的研究成果概述

由于个人能力以及篇幅的限制，所以本综述主要阐述中西末日想象的相关研究。最

早对这一问题从世界文学的视野，以比较文学的方法进行探讨的是王宏图发表在 1991

年《探索与争鸣》的《文明末日劫难前的颤栗——中西文学末日意识比较》一文，他指

出“在急剧的社会政治动荡中,中国作家没有陷入哲学的遐思或宗教的玄想,这自古以来

就不是他们的传统。他们心中为之痛苦、喜悦的轴心、他们全部激情投注的焦点、他们

价值关怀的终极目标,乃是现实国家政权的兴衰荣辱。因此,对整个文明命运的沉思及由

此衍生的末日意识，还根本不可能进入他们的思维领域。”

①

而原因在于中西各自文化传

统的不同，西方基督教文化中有着对于末日审判的精准描绘，在千年的历史演进中最终

化作集体潜意识的文化积淀。而两次世界大战更是让现代人重新审视自己文明中的黑暗

与残酷。而中国文化由于缺乏浓郁的宗教精神，因此“反映在他们作品中的那种准末日

意识只能是现实政治伦理层面上的忧患意识。它在人们心中激起的也只是怨而不怒的情

感,而不是对末日来临发出的绝望呼叫。”而文化观念中性本善与性本恶的分歧，也决定

了对根本价值判断的分歧。即便是看到黑暗绝望的鲁迅，也是对个体生命价值置于无上

地位。作者的最终结论是“因此（中国）作品中难以奏响绝望和末日的旋律。相反,它

对这种绝望和末日感还有意无意地加以排斥。”这个结论是有待商榷的，但王宏图力图

整体上把握中西文学中的末日意识，并在二者碰撞中不乏洞见。但细致的文本解读研究

还不足。

耿占春《末世学的革命》则是从文化生成和社会机制考察末世论对人类生活的事实

性影响，特别是近现代与革命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宗教的末世论热情从革命初期起

就一直是作为圣化的力量站在权力的背后。伴随革命获得了统治权，出现了个人神话和

①王宏图.文明末日劫难前的颤栗:中西文学末日意识比较[J].探索与争鸣,1991,(1).绪论

3

权力的神秘化”。

①

除此之外，史料性研究也开始关注末日文化与晚清西学传播之间的关系。李艳丽《清

末科学小说与世纪末思潮——以两篇<世界末日记>为例》和姚苏平《晚清科学小说中的

“末日”书写》都是考察梁启超、包天笑对西方文学“世界末日”、“世纪末”的译介、

改写问题。并以此为出发点探讨新思想的构建和发展，总体来说，末日虽然暗合了晚清

悲观的心态，但在根本性上以梁启超用佛学生灭思想去诠释这一点来看，它只是意味着

新的话语介入。

张思雯的硕士论文《永远的明天——浅议中西文学中的世界末日原型母题》则是对

这个问题系统的梳理和总结，她首先通过对原始神话中的末日神话进行梳理，并纠正了

学界之前一个误区：认定中国古代没有末日神话。张通过材料扭转了这一看法。其次她

对《圣经》为代表的西方文明的末日梳理，辅之以荣格精神分析学说，最终指出人类对

末日母题的需要“既是对人类曾经所遭遇过的死亡与灾难的非理性叙述,也是人类潜意

识中求生及精神调整这一直觉冲动的理性表达。”由此，世界末日是中西文化中反复出

现的一个原型母题。但令人遗憾的是，虽然张思雯的题目中包含中西文学，但在实际论

述中，她只触及古代神话和宗教典籍中的末日书写。而对现代文学鲜有分析，自然，作

为一篇硕士论文是无法承载这一问题的深入探讨。不过这也为我们的研究留有了余地。

在对中国现代作家的考察中，末日思想集中于张爱玲身上。其中刘志荣、马强《20 世纪

中国文学的世界因素——张爱玲与现代末日意识》是开启此类研究之先河的重要文章，

他们认为，张爱玲是“属于中国现代为数甚少的几个具有末日意识的作家之列。”而她

这一意识的来源是个人人生经验和文化体验的混合产物。她对《圣经?传道书》的观感

已显示对于文明的忧虑和深思。尤其是张爱玲生命之中的香港沦陷，更是加重了这一重

思虑，结晶便是《倾城之恋》。论者追溯至西方文化中的“末日情结”到现代性体验这

一历程，并指向张爱玲另一文本阅读经验——威尔斯的科幻小说。而张爱玲的体验绝不

是个体孤立的，而是具有浓厚的现代人二重幻灭下的产物，“一方面,本土的文化传统不

再能让他们信奉,另一方面,外来的西方现代文明也已经显示没落的命运,在她面前,没

有一种文化传统能够再赋予她以意义,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②

此外，张新颖在张爱玲的

相关研究中也指出：“张爱玲对文明毁坏后的虚无体验和末日情景描述，其实也是第一

次世界大战以后的西方现代文学的一个重要主题”，“在经历战争对人类文明的强力摧毁

① 耿占春.末世学的革命[J].花城,1999,(1).

② 刘志荣,马强.张爱玲与现代末日意识[J].中国比较文学,2000,(2).海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之前，她从小就深切感受着已经走到末路尽头的中国传统文明的衰朽、腐栏、封闭、乖

戾和最后的疯狂。”最终的结果便是“西方观念上的末日意识和中国文化里的乱世感在

她的思想里纠结缠绕在一起，发酵出现代中国特殊的虚无形态。”

①

此外，日本学者伊藤

虎丸引入“终末论”（即基督教层面的末世论）来探讨鲁迅的思想内涵，也是值得我们

思考的。

（二）《猫城记》研究综述

老舍的《猫城记》连载于 1932-1933 年《现代》杂志，并在 1933 年 8 月出版单行

本。不同于老舍的其他长篇小说的创作研究，对于《猫城记》的评价和研究，一直处在

一个比较冷门和争议不断的状况。就连作者对这部作品的看法，也有了一个急转直下的

过程。在 1933 年现代书局初版的《猫城记》自序中，老舍是带着轻松戏谑的口吻描述

自己的创作动机，“为什么写它？最大的原因——吃多了。”同时他觉得“写得很不错”，

虽然还有点不满意，因为“不很幽默”。虽然对于作品创作动机和思想没有进行系统地

表述，但总的来说，老舍对于这部刚完成不久的作品是比较满意的。然而两年之后，老

舍本人就有了截然相反的看法，《我是怎样写

<

猫城记

>

》一文中，他直白地对自己进行

检讨与反思，承认《猫城记》“是本失败的作品。”这种失败，在老舍看来，首先是艺术

手法的失败，老舍一直擅长的幽默在这本作品中不见踪影，而讽刺也并不高超。其次思

想上“没有积极的主张与建议”，充满了规劝和说教。不过在这篇文章中，老舍吐露了

为何创作的心声：“头一个就是对国事的失望，军事和外交种种的失败，使一个有些感

情而没有多大见解的人，象我，容易由愤恨而失望。”这段心意的表露，具有重要的意

义，它不仅作为八十年代为《猫城记》翻案时，研究者为老舍辩护的频繁引用的话语，

更是作为研究老舍国民性批判和创作思想轨迹的依据。而老舍由此反思，决定“返归幽

默”，并开始了《离婚》的创作。在 1943 年的创作谈《读与写》一文中，老舍甚至称《猫

城记》是“最失败的一篇东西”。直到 1947 年，上海晨光出版社再版《猫城记》，老舍

在新序中对《猫城记》的评价又降低了。称其是“十来本长篇小说中”最“软”的一本。

并称序言为“一个未入流的作家的悔过书”。诚然这夸张的表述不乏老舍的自谦和反思，

但较之其他作品，《猫城记》经历了一个跌入谷底的过程。这里面自然是有老舍文中指

出的艺术方面的不足，但更深层的原因可能是与小说中对革命的描绘有关。之所以在这

① 张新颖.日常生活的“不对”和“乱世”文明的毁坏——张爱玲创作中的现代“恐怖”和“虚无”

[J].文艺争鸣,2000,(3).绪论

5

里强调这一点，是要阐明八十年代伊始的研究重心做铺垫。这种的表述的最后结果是，

1951 年，老舍为开明书店出版的《老舍选集》所作的自序里，回顾自己前半生的创作生

涯，由于对革命的不当书写，使得《猫城记》成为了老舍最大的阴影，表示“很后悔我

曾写过那样的讽刺，并决定不再重印那本书。”

以上是作为作者本人，对于《猫城记》的看法与评价。事实上，老舍的评论里已经

涉及了很多后世学者研究《猫城记》的方向，包括如何评定其在老舍整个创作生涯的意

义；在现代文学史的地位；以及幽默讽刺的表现方式。我们以老舍自身的看法作为起点，

并不是完全认可作者本人的立场和观点。而是以此为出发，来引入学者的研究的依据所

在。下面就对各个时期对于《猫城记》的研究做一梳理分析。

正如开篇提及，对于《猫城记》的研究，在整个老舍研究中占很小比例，特别是将

之独立探讨的，更是少之又少。笔者不完全统计，就以《猫城记》为题的论文从上世纪

三十年代为起点，截止到 2016 年 5 月，这八十多年来也不过六十多篇。而做为硕士论

文更是寥寥无几，只有四五篇。不过如果把它放在老舍研究的系统性论文、专著，以及

科幻小说研究领域，那这个数字会有所上升。下面笔者主要论述以《猫城记》为专题的

论文为主，兼补充老舍整体研究和科幻小说视野下的研究成果，以期能勾勒出一幅八十

余年《猫城记》研究情景。

对于《猫城记》研究的时期，就不同时期的不同侧重点以及展现的不同风貌不同风

貌，可以划分为三十年代、五十至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和新世纪五个时段。

下面做一一陈述。

1.三十年代：客观的审美化批评

1933 年，《猫城记》作为单行本由现代书局出版，同年 9 月，梁实秋化名谐庭在天

津《益世报·文艺周刊》43 期发表同名书评，据考证这应该是第一篇对于《猫城记》的

评论文章。事实上，整个三十年代关于《猫城记》的评论基本集中在 1933 年下半年至

1934 年这段时间内，数量也不算多。据不完全统计，大概有五六篇。但评论水准很高，

其中不乏梁实秋、李长之这样的批评大家。梁实秋首先赞扬了老舍的诙谐幽默，认为他

之前的作品并没有什么体系，结构也显得很松懈。然而《猫城记》“似乎都是老舍先生

最进步的一部作品。”就讽刺模式来看，漫游异国这种手法虽然古已有之，但梁实秋认

为现在只有这部《猫城记》和沈从文《阿丽丝中国游记》。最后梁实秋给予《猫城记》

很高评价，认为“这本小说是近年难得的佳构。”不过，梁实秋的有些评判是值得商榷

的，比如他认为“作者始终保持住一种冷肃的态度。”但就小说本身而言，实际上说教海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过多和情绪的泛滥成为后世批评的重点。当时就有人持不同看法。李长之，作为同时期

著名的文学批评家，他直接表示“我不承认《猫城记》是好的文艺。我觉得它是一篇通

俗日报上的社论，或者更恰当一点，它不过是还算有兴味的化妆讲演。”更有意思的是，

李长之注意到了老舍和鲁迅对于灰色、对于启蒙、对于国民性批判的异同。不过他并不

是从具体文本进行比较，而是对两个人的作品整体呈现的精神气质加以概括。认为老舍

是“心理清楚而缺乏勇气的悲观者。”虽然“更肯仔细，不过终缺少力量。”特别是像鲁

迅那儿强有力的生命。就《猫城记》整体情调，李长之认为是“灰色里的荒凉。”王淑

明则是这两种观点的中和，相对于梁实秋和李长之的重判断轻论证以及意见的一边倒。

王淑明的评论显得细致中肯。他将之视作讽刺文学，并与张天翼《鬼土日记》作比照。

与此同时，王淑明承接了李长之对于老舍和鲁迅之间的比较，并以《阿

Q

正传》与《猫

城记》对读，认为前者“创造一个典型的社会人物”，而后者“企图创造一个典型的社

会。”接下来他还对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做了具体分析，指出了小蝎的二重性，由此他并

不认同李长之所称《猫城记》具有的统一的情调，而是作者失败就在于情调统一的破坏。

最后，王淑明的结论是老舍这部《猫城记》在讽刺艺术方面是部分成功，是“现在幽默

文学中的白眉”。

以上是三十年代对于《猫城记》的研究，总体来说，这些评论是中肯并且善意的。

虽然几位研究者在对其艺术价值的评价上意见不一，但研究者试图从整体上把握作品，

并从艺术和思想两个层面去观照。另外，他们文中所涉及但未完全展开的一些问题，比

如《猫城记》与《阿丽丝漫游中国》、《鬼土日记》的比较；比如老舍和鲁迅对于国民性

批判的异同；比如《猫城记》的创作得失，都成为了后来学者研究的重点方向。而这种

审美、客观公允的评论方式，也是十分珍贵值得我们学习的。不过据唐弢的回忆，虽然

当时左翼作家并没有公开发表文章批判，但私下曾表示不满。

2.五十到七十年代：政治批判

到了 1937 年，抗战正式爆发之后，老舍自身的创作和工作重心也一并发生了转移，

评论界亦是如此。所以三十年代后期到整个四十年代，没有出现《猫城记》的评论文章。

这种情况到了抗战胜利，1947 年《猫城记》再版都没有改变。而新中国成立以后，老舍

自身的思想转变以及小说对革命的批评，使得他选择雪藏这部作品。即便如此，这部作

品还是受到了严厉地批评，由于当时政治空气高度紧张，文学批评的原则是“政治标准

第一，艺术标准第二”，艺术批评被社会政治批评所代替。凡涉及重大政治问题的敏感

作品都作为反面教材而载入现代文学史册。王瑶《中国新文学史稿》称其是一本失败了绪论

7

的作品，文中说，老舍有意识地在作品中向讽刺文学发展，猫人代表了其对现实的愤恨

和不满；但是作品中的表现为感慨所代替，讽刺也换以幽默，力量就差得多了；作品需

要老舍表现出自身并不擅长的、更多的分析社会的能力，而老舍在《猫城记》中并不能

做到这点。丁易《中国现代文学史略》称“老舍早期个别作品，由于当时反动宣传的影

响和自己的误解，具有严重政治错误，长篇小说《猫城记》即属于这种情况”。刘绶松

《中国新文学史初稿》称其内容有害。甚至在老舍自杀的三年后，1969 年 12 月 12 日、

15 日、18 日的 《北京日报》宣称《猫城记》是本“媚敌卖国的反动小说”，北京师范

学院革命大批判组甚至在批判《猫城记》的文章中，说老舍是“英美帝国主义者和蒋介

石叛徒集团的忠实走狗”。

与国内受冷相对的是《猫城记》在国外收到的反响，《猫城记》被译成外文也正好

是这一阶段，从 20 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这二十年里，《猫城记》以译成五种语言、

八个版本。其中美国詹姆斯·杜（

James E·Dew

）翻译的为最早译本，其后苏联也有了

译本。部分受当时政治形势影响，苏联在老舍去世之后曾掀起一股“老舍热。”《猫城记》

也成为评论家重点评论对象。1967 年，

A

·安基波夫斯基在他的老舍研究专著《老舍的

早期创作》中《

<

猫城记

>

——老舍创作和世界观发展的重要标志》一文中，采用文本细

读的方式，将中国三十年代国民党统治下的种种腐败黑暗与猫城一一对应，并由衷地赞

美了大鹰这一浪漫主义英雄化身。最终将《猫城记》评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优秀的

讽刺作品之一。”另外具有代表性的观点出自美国华裔学者夏志清，1971 年再版的《中

国现代小说史》附录里，他认为“老舍的《猫城记》和沈从文的《阿丽思中国游记》是

20 年代末期和 30 年代初期写实作家作品的代表，《猫城记》成为中国作家对本国社会最

无情的批评。”

3.八十年代：翻案和重估

随着十年文革的结束，1978 年老舍得以平反昭雪，重获“人民艺术家”称号。对于

如何正确认识老舍创作的课题也就随之提上议程，这里面自然也包括《猫城记》。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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