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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摘 要

《日本沉没》是由小松左京历经 9

年，于

1973 年完成的科幻小说，可谓是

日本硬科幻文学的扛鼎之作。该作品一并获得了第 2

7 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和

第 5

届星云奖。一方面，作品中大量的地理学和地震学知识，使我们不得不对小

松左京融知识与创作为一体的科学态度所折服；另一方面，作品中揭示了千百年

来积淀于日本国民心灵深处的危机意识，这使《日本沉没》成为外国读者了解日

本民族性格的一个鲜活读本。

《日本沉没》的成书年代正值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同时也是大众文学如日

中天之时，特殊的时代背景促成了该部作品的问世。作品中俯拾皆是的日本经济

高速增长的痕迹以及大众传媒对于文学创作的强烈影响，又是对那个时代的印

证。该作品以“日本沉没”这一空前的“虚构”灾难为主题，描写了小笠原的一

个小岛突然沉入海底到日本列岛整体沉没的过程。小松左京在作品中分别以主人

公小野寺、田所博士、绪形首相为主线相互交叉铺陈，成功地塑造了性格鲜明的

三个人物形象。若从人物形象的角度分析，因小野寺、田所博士以及绪形首相分

属于不同的阶层。危难之时，不同人物对于灾难的反应有别，“灾难文化”在主

人公身上的体现迥异。见微知著，在日本沉没之际，三个阶层人物的文化视角虽

不能确切地涵盖全社会的“灾难文化”以及日本人的危机意识，但也可以管窥到

当时社会中各阶层对于灾难文化的理解以及安逸生活的背后所隐藏的日本人危

机意识的阴霾。

本文首先通过分析《日本沉没》成书的多重语境，来阐述《日本沉没》中所

寓意的“灾难文化”的产生根源——日本人的危机意识。其次，从作品的灾难场

景的描述和人物形象的刻画着手，通过分析作品中的“灾难文化”来解读日本人

的危机意识。最后，从宏观层面上鸟瞰，由“灾难文化”外延到日本人对于自身

赖以生存空间的思考。

关键词：《日本沉没》；小松左京；语境；灾难文化；危机意识；生存空间II

Abstract

\"Japan Sinks\" is a science fiction novel that was completed in 1973 by Sakyo

Komatsu. It is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works of Japanese science fiction. It won

several awards, including the twenty-seventh Mystery Writers of Japan Award and the

fifth Nebula award. Knowledge of geography and the science of earthquakes enable

us to better appreciate the novel. The foundation of this book rests on a disaster

consciousness rooted deeply in the Japanese consciousness since ancient times. The

fact that this work also acted as a window onto the Japanese psyche helped \"Japan

Sinks\" become famous internationally.

\"Japan Sinks\" was published during the period of Japan\'s rapid economic growth,

a time when popular literature flourished. Attitudes towards Japan\'s rapid economic

growth can be seen in the frequent allusions to mass media that the author makes. The

book describes the sudden sinking of the Ogasawara Islands and the eventual sinking

of the whole county. Onotera, the protagonist, Doctor Tadokoro, and the prime

minister, headline a unique cast of characters. Onotera, Doctor Tadokoro, and the

prime minister belong to different classes, and their response to \"disaster culture\" is

mediated by their social status. In a way, these three characters stand-in for their

respective segments of Japanese society.

In this article, I begin by examining the origins of the theme of \"disaster culture\"

in \"Japan Sinks\". Secondly, I consider this \"disaster culture\"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the characters and of descriptions of the action. Finally, I analyze the work as a whol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Japanese desire for their island

’

s survival.

Key words

:

\"Japan Sinks\"; Sakyo Komatsu;disaster culture; survival space;Crisis

SenseIII

目 录

中文摘要.

.......................................................................................................................I

英文摘要.

.....................................................................................................................II

目 录.

...................................................................................................................III

引 言.

.......................................................................................................................1

一、作品生成的多重语境.

...........................................................................................3

（一）以大众传媒为载体的大众文学的发展.

....................................................3

（二）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的文学幻想.

............................................................5

（三）自古以来的忧患意识和民族危机感.

........................................................9

二、“灾难文化”与“危机意识”在作品中的解读.

.............................................. 13

（一）场景刻画下的“灾难文化”解读.

..........................................................13

（二）人物形象所寓意的“灾难文化”解读.

..................................................18

1.平民世界的“生存危机”解读.

...............................................................18

2.官僚阶层的“政治危机”解读.

...............................................................22

3.田所博士的“恋人情结”解读.

...............................................................26

三、 岛国意识衍生下对于生存空间的思考.

.......................................................... 29

结 语.

.....................................................................................................................34

参考文献.

.....................................................................................................................35

后 记.

.....................................................................................................................38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引 言

文学作品本身作为一种“文化”的载体，对于文化的记载和传承起着举足轻

重的作用。作家通过文字的描述直接展现人类在面对各种灾难时的诸种样态的同

时，也从另一个侧面隐喻地反映出文字表述后面所隐藏的文化因素。笔者试图对

《日本沉没》中所蕴含的文化因素和日本人的危机意识试作分析。

从地理学上讲，日本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之上，地震、海啸、火山喷发等自

然灾难频发，使得日本列岛自古以来素有“地震列岛”之称。日本人从幼稚园开

始就接受防震教育，对地震“习以为常”，甚至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在日

本震灾史上，仅就 7 级以上的大地震就可以罗列成长长的清单。如此多灾多难的

地理环境为日本灾难文学的诞生埋下了伏笔。

在日本文学史上，“灾难”主题一直零星地徜徉于文学作品之中。最早有关

灾难描写的文学作品可以上溯到中世纪时吉田兼好的随笔文学《徒然草》

[1]

。

①

第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大众文学的蓬勃发展，以“灾难”为题材的作家和文学

作品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其中，最为值得一提的是，1973 年，由小松

左京执笔创作的科幻小说《日本沉没》，将“灾难”主题飚至极致。

此后，“灾难”题材的大众文学作品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例如，同一时期

跻身官场的作家堺屋太一，于 1975 年创作了以“石油危机”为题材的长篇小说

《油断》

[2]

，以此唤起社会对石油能源问题的关心。1997 年他又创作科幻小说《平

成三十年》

[3]

，对 2018 年的政府、经济等重重危机大胆“预测”，以警世人。地

震小说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高岛哲夫的《M8》

[4]

和石黑耀的《震灾列岛》

[5]

。

《M8》将最新的地震研究成果和数据架构到虚拟的情节中，以唤起人们对于灾难

的高度重视。石黑耀在 2002 年凭借描写火山喷发的处女作《死都日本》

[6]

，一

举摘得日本第 26 届梅菲斯特奖，并于 2004 年创作完成了《震灾列岛》，为政府

和民众敲响了防患于未然的警钟。

2000 年初，村上春树发表新作《神的孩子全跳舞》

[7]

，探讨了“阪神大地震”

等灾害对日本民众产生的心理阴影，全书共收录《UFO 飞落钏路》、《有熨斗的风

景》、《神的孩子全跳舞》、《泰国之旅》、《青蛙君救东京》、《蜂蜜饼》六个短篇，

书中的人物多心理阴霾滞重、面对着震后的余悸，纠葛于生命与死亡真谛的惶恐

中。

然而，在诸多以“灾难”和“危机”为主题进行创作的日本作家中，小松左

京可以说是最为耀眼的明星。《日本沉没》成功问世使其成为日本科幻界的一员

① 《徒然草》中有三处提及火灾。分别见于第 10 段、第 25 段、第 59 段。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骁将，堪称“日本科幻界的推土机”。同时，小松左京先后六次斩获日本科幻文

学最高奖“星云奖”，与星新一、筒井康隆并称为日本科幻界的“御三家”。小松

左京于 1962 年在《SF 杂志》

②

发表《易仙回乡记》而走上创作之路。涉猎灾难

主题的作品，除《日本沉没》之外，还有《复活之日》《Sπ》和《首都消失》等

佳作，并相继被搬上荧幕。“小松左京的主要功绩在于使得科幻小说在日本拥有

大量的更广泛的读者。他总是把人类及人类建构的文明及发展动向作为问题，手

法上成功地运用了时间悖论。”

[8]

《日本沉没》的影响力在小松左京文学创作中可谓鹤立鸡群。小松左京在接

受采访时曾谈到《日本沉没》是他付出心血最多、反响最大的一部作品。

[9]

该部

作品曾两度被搬上荧幕，是日本硬科幻小说

③

的扛鼎之作，同时也是一部将文学

幻想和科普知识完美“联姻”的成功典范。该作品单册发行量高达 400 万册，在

当时创造了二战后日本小说类畅销书的最高纪录。2006 年版的电影《日本沉没》

可谓日本电影史上投资最大的一部巨作。该部影片的拍摄获得了日本政府的大力

支持，出动防卫厅、海陆空自卫队、东京消防厅等政府机关，甚至邀请海洋研究

开发机构的专家作为顾问。这种阵势宏大的“后援团”不得不令人诧异万分。可

见，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日本沉没》在日本的影响力都是空前的。

尽管如此，小松左京在中国的研究却是凤毛麟角。除《日本沉没》有中文译

本和零星的评论之外，几乎没有引起过多的重视。即使是仅有的几篇评论也都是

对于同名电影的影评，对小说文本的分析与考究微乎其微。钱学明于 1986 年发

表的《从<日本沉没>看日本人的“危机意识”》

[10]

和孙静娴于 1994 年发表的《地

质学与文学的联姻——读<日本沉没>》

[11]

等文章，也仅仅围绕日本人的“忧患意

识”和“危机感”对作品的主题稍作分析，而没有着手对整部作品进行全面而深

入的剖析。

综上所述，在中国关于小松左京及其作品《日本沉没》的研究是极为零散

和薄弱的，对于作品中所反映的“灾难文化”主题之解析，多流于表层，匮乏新

意。因此，本文以《日本沉没》中的“灾难文化”解读作为研究基点，试图探讨

《日本沉没》得以问世的社会历史背景、通过分析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阐释“灾

难文化”所导引的“危机意识”的认知价值，从一个崭新的视角深入了解日本。

就现实意义而言，对《日本沉没》中映衬的“灾难文化”时代背景及岛国民众在

灾难面前心灵的悸动进行深邃剖析，对广大中国读者全面了解日本社会和文化，

增强防患于未然的“抗灾睿智”，定是大有裨益的。

② 《SF 杂志》(『SF マガジン』)，1959 年 12 月由早川书房创刊。

③ 硬科幻是以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等自然科学为基础的，以描写新技术新发明给人类社会带来

影响的科幻作品。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3

一、作品生成的多重语境

《日本沉没》成书于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末期的 1973 年。作者小松左京从 1964

年就开始执笔此作，整个创作期长达 9 年。可以说，在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日

本迅速实现经济腾飞，整个社会急剧变化，直接间接地影响到日本文坛的走向。

鉴于此，《日本沉没》成书的社会历史背景是十分特殊的。倘若要解读《日本沉

没》中的“灾难文化”，首先应该对作品生成的语境进行分析。在弄清作品生成

的各种语境，进一步究明作品中“灾难文化”产生根源和价值所在。简而言之，

作品的生成语境正是推动这部科幻小说成功问世的“发动机”，而对生成语境的

分析，也是诠释作品中无处不在的“灾难文化”所诱发的“危机意识”之枢纽。

（一）以大众传媒为载体的大众文学的发展

《大辞林》中对大众文学的定义是：大众文学注重大众的兴趣与理解力，它

包括时代小说、推理小说、科幻小说、风俗小说、家庭小说、幽默小说、冒险小

说、少男少女小说等。

[12]

可见，大众文学是以普通民众为读者层的，所以它必须

以大众传媒的普及作为必要条件。

当时的大众文学因迎合了大众的口味而盛行一时。一方面大众传媒的普及、

推广以及战后日本经济的快速发展是导致大众文学兴盛的外因，另一方面，战后

活跃的社会思潮和膨胀的教育欲望催生日本国民对于大众文学审美情趣的提高

则是推进其隆盛的内因。“大众文学已经到了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优雅地步。那

些通过发展高级文化而步入文明行列的国家，如法国和中国，普通人们很少有艺

术情趣，在日本，高级文化似乎已被充分地吸收到大众文化中去。美的事物和文

雅的礼貌都不限于少数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高水平的艺术欣赏和礼节已经进入

到现实社会的底层。”

[13]

日本的大众文学原本是和纯文学相峙而发展的，其赖以萌生的基础是战后高

扬的民主主义思潮催生下的报纸、广播、电视等大规模传播媒介的推动。《日本

沉没》作为一部科幻小说，归属于大众文学范畴。从作品中比比皆是的官场外交、

媒体交流、科技进步以及日常生活，均可以明显看出媒体在当时社会所承担的不

可替代的作用。《日本沉没》的问世，不能不说与以媒体为载体的大众文学之间

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作品的生成语境进行分析和研究，首先应从大众文学

的视角出发。

一直以来，日本的纯文学与大众文学之间泾渭分明。纯文学因其追求艺术高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雅性而被视为正统文学，纯文学作家也因此成为当时日本文坛的“执政学派”。

与之相对，大众文学则被视为纠葛于消遣娱乐和觊觎市场为主的俗文学，大众文

学作家也因此屈居“在野学派”的地位。“甚至像芥川龙之介、夏目漱石等一行

知名作家，也因当时主张现实主义，喜好创作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而甚少涉及

私小说的创作，也曾受到一群作家，特别是纯文学作家的诟病。”

[14]

与之相反，

私小说作家一味专注于身旁琐事，擅长无病呻吟的文学创作，却以主流学派自居。

因纯文学和大众文学之间素来界限分明，与之相对应的文艺杂志同样分为两大阵

营，彼此间各执一方。

然而，从 20 世纪 50 年代开始，日本借第三次科技革命之风，科技迅猛发展，

经济迅速腾飞，文坛随之发生新动向——大众文学空前盛行。日本文学评论家平

野谦根据当时日本文坛出现的新动向，率先提出了“纯文学变质论”，猛烈抨击

私小说，引发 1961 年至 1962 年的一场文学大论争。平野谦阐述其观点为“战后

的文学史反映了传统纯文学概念的崩溃过程”。“战后的大众文学一方面显示出文

学的技巧性，另一方面大胆暴露社会的黑暗、政界内幕以及个人心理等。”

[15]

如

此一来，大众文学身兼大众趣味性和艺术性，使得大众文学和纯文学的界线开始

逐渐消失，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大众文学在经济科技迅猛发展的特殊时代，紧紧抓住大众心理，积极

展开各类文学活动。大量大众文学作品相继问世。这使得大众文学在日本文坛的

地位迅速提升，以至于足以与纯文学平分秋色；二是，大众文学与纯文学失去了

明显的界线，两者之间相互交融和渗透以达到取长补短的效果。“在战后，适应

大众趣味的通俗文学固然有广阔的市场，但随着文学形式的演变，有时很难给‘大

众文学’与‘纯文学’划出明显的界限。从艺术技巧而言，战后的‘大众文学’

是向‘纯文学’发展的。”

[16]

而纯文学也开始摒弃自身的缺陷，融汇大众文学的

创作技巧。从而产生了新的文学形式——“中间小说”。

大众文学的这种新发展逐渐取代以时代小说为主体的狭义的大众文学。“有

的大众文学史家把这种将纯文学的艺术性和大众文学的趣味性结合产生的‘中间

小说’形式，也归入大众文学之列。”

[17]

随之，此趋势越来越明显，首先，纯文学作品和大众文学作品的发行册数可

谓旗鼓相当；其次，许多纯文学作家和大众文学作家在探索和创作新的受大众欢

迎的作品的过程中，彼此学习，取长补短，使纯文学和大众文学的题材攫取、作

品构思，表现手法以及故事情节的展开出现了部分重合点，彼此间有了交融。纯

文学作家开始将目光从身边琐事转向社会问题，而大众文学作家也开始重新审视

大众文学作品的艺术性。

[18]

纯文学和大众文学之间的森严壁垒之所以会土崩瓦解，主要是由于时代环境

的骤然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读者阶层审美意象和由传媒方式的膨胀引发的小说

面世方式的变化。这就要求作家要冲破旧的藩篱，适应时代和社会的变化，创造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5

出迎合大众口味的文学作品。

《日本沉没》既然归属于大众文学范畴，必然与时下日本大众关注的热点问

题有所契合，《日本沉没》之所以能够在日本一路畅销，给日本大众以强烈的震

撼，也不排除此种缘由。这充分说明了当时的日本国民对“灾难性”的科幻小说

有一定的需求。小松左京在自传中写道：“这部小说虽然是虚构的，但与当时的

社会背景相连，迎合当时人们渴望刺激，追求冒险的精神世界。”

[19]

《日本沉没》

虽然是一部科幻题材的小说，同样是对日本大众生活的反映，特别是关注了当时

日本人的精神状态和生活情趣。但艺术源于生活，却要高于生活，一部好的文学

作品既要反映大众的心声，又要能够引领大众的审美走向，而并不是一味简单地

投大众之所好。作品中关于日本人面对灾难之时的场景及其举措的勾勒并非始于

作者的无端臆造，而是对当时社会世态的真实、典型的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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