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太空中的瑰丽旅程

——太空科幻电影的发展轨迹

路春艳

　　关键词 ：太空科幻电影 美国 类型历史

　　浩瀚神秘的宇宙太空一直是人类梦想抵达的地方。自人类文明开始之际，人类对太空的想象与探索就从未停止。从 1902 年第一部太空科幻电影《月球旅行记》（A Trip to the Moon）到 2014 年的《星际穿越》（Interstellar ），人类从对太空天马行空的无羁幻想到对外星文明的探索 ；从在孤绝清冷的外太空思考人性及人类的未来到对宇宙空间的冒险开拓，充满想象力的太空电影为我们呈现了星际间的无限可能。太空电影一个多世纪的发展进步不仅依赖于电影工业的发展，也是航天科技发展的结果，富有创新意识的电影人与探索太空的科学家们一道，不断拓展对宇宙的认知与想象。美国类型电影工业发达，太空科幻片创作历史悠久，影响巨大，在世界影坛上独占鳌头。本文以美国太空科幻片为主要线索，试图梳理描述该类型的历史发展脉络。

　　一、神话般的奇思妙想 ：太空科幻片的类型萌芽（1902—1950）

　　19 世纪末，无论是作为一种职业追求还是兴趣爱好，天文学的影响都在不断扩大。1901 年，纽约举办的布法罗泛美博览会提供了一个模拟月球旅行的活动，成为最受欢迎的项目之一。此活动名为“登月旅行”，与法国导演梅里爱的影片《月球旅行记》（1902）同名，反映出当时人们对探索太空和星际旅行的渴望。20 世纪初人们对景观、奇观的迷恋促成了早期电影的产生与发展。梅里爱对特技效果的发现与运用挖掘出电影的视觉奇观特性，对后世的科幻片制作产生了重要影响，被视为科幻电影创作第一人。他的《月球旅行记》和《不可能的航行》（An Impossible Voyage，1904）两部作品中飞船的形象、迷人的风光、宇宙探险的主题及对特效奇观的倚重，都对后来科幻片类型观念的形成有非常大的启示意义。同时期其他国家也出现了一些类似作品，如英国导演查尔斯·雷蒙制作的《出租车司机的梦》（Cabby\'s Dream， 1906）讲述了出租车司机与魔术师精彩纷呈的一段旅程；沃特·布什和罗伯特·波罗执导的英国影片《摩托车手》（The Motorist，1906）将一个摩托车发射到了太空，让其环绕土星飞行后又坠落回地球 ；法国影片《环星旅行》（Voyage Around a Star，1906）中的天文学家乘坐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在太空中旅行 ；《登月新旅》（New Trip to the Moon，1909）展示了西班牙导演塞冈多·德·乔蒙在特效方面丰富的经验与高超的技艺。这些影片展现了当时电影制作者对速度、新技术（摩托车取代了火车）、特效（汽车的变形及模型、穿行入太空）和探险的兴趣与关注。（1）

　　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幻灭感及 1917 年俄国革命的巨大影响，使外星球之旅成为解决这类事件的中立之地，1918 年以后出现了更多关于登月或火星旅行的太空探险片 ：丹麦影片《火星之旅》（Himmelskibet，A Trip to Mars，1918）与 1913 年的英国影片《来自火星的信息》（A Message From Mars）形成呼应，颠覆了观众对火星人野蛮、好战的刻板印象；苏联影片《火星女王》（Aelita，1924）讲述了一位宇航员带领人民反对女王独裁统治的故事 ；德国导演弗里茨·朗格拍摄的《月里嫦娥》（Woman in the Moon，1929）对太空的描述充满想象力，是一部较为严肃的登月旅行片 ；1930 年美国拍摄的第一部科幻长片《滑稽的想象》（Just Imagine）在形式上更接近于歌舞喜剧片，内核则是好莱坞的浪漫叙事。这个时期的太空科幻片基本沿袭了梅里爱在《月球旅行记》中开创的叙事结构 ：一小群探险者（大多数男性，逐渐有至少一位女性加入，当然一般情况下都会有爱情产生）策划了一次旅行，租用或建造了必要的交通工具，踏上旅程，遇到一种奇怪的文明（通常是个令人震惊的怪兽），然后带着传奇故事返回地球（或是一个已进入文明时代的城市）。

　　在经济大萧条的 30 年代，外太空冒险的情节剧给观众呈现出与社会现实截然不同的想象图景。根据流行连环漫画改编的《飞侠哥顿》（Flash Gordon，1936）和《巴克·罗杰斯》（Buck Rogers，1939）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太空科幻片。虽然用以描述该类型特质的“太空歌剧”（Space Opera）概念直到 1941 年才由科幻小说作家威尔森·塔克提出，（2）但这个名称的基本含义在 30 年代已形成 ：指那些将青少年作为目标受众，情节虽然简单，但有时也能激发观众的想象力并促成观众对“奇迹”“奇幻”有所感知的作品。这个最早带有贬义色彩，意指那些二流的、程式化作品的术语到后来不断被赋予新的内涵，特指那些将现实世界中较为宏大的故事放置于太空背景中，富有史诗感的科幻作品。以今天的标准来看，《飞侠哥顿》和《巴克·罗杰斯》这两个系列电影不仅在特效制作上十分粗糙，而且在叙事主题上缺乏严肃科幻小说所提供的太空探险特征 ：对人工生命的关注、科学实验的伦理、社会的设计与构想。（3）即便如此，它们还是为后来的太空科幻片提供了影像基础，充满激情的主人公形象也成为美国流行文化的标志性人物。

　　40 年代是对科幻类型的最终形成及良性发展的非常关键的时期。这一时期，大制片厂的特效部门经历了快速发展与扩大，伪装镜头、定格动画、模型拍摄等方法逐渐完善，而这些拍摄方法是 50 年代科幻片发展的核心要素，同时也是类型制作中实现真实感的重要因素。50 年代第一部科幻片《登陆月球》（Destination Moon，1950）与 40 年代好莱坞电影制作环境与氛围的关系非常密切，该片关注的火箭科技正是 40 年代后期美国军事发展的核心。导演乔治·帕尔在片中表达了对写实风格的渴望和追求，他的创作远离《飞侠哥顿》等太空歌剧的幻想世界，将太空飞行的主题置于现实语境中。它像一座桥梁，连接起了战时现实主义电影制作风格与 50 年代极富盛名的充满奇幻色彩的太空科幻片类型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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