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星云号;从刘慈欣家门口出发!

分类  : 中文
作者  : 韩松
来源  : 名作欣赏
卷   : 2013年第28期
发表时间: 2013.10.01.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名作欣赏REVIEWMASTERPIECES REVIEW25/今朝墨语/今朝墨语上面说过,好的科幻构思不必符合科学意义上的正确,但必须符合科学理性——不过,如果它能符合科学意义上的正确,那更是绝品,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这里面最典型的例子是克拉克在两部作品中提出的“光帆飞船”和“地球天梯”,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到技术论证阶段,这样的成就是一般科幻作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当然,从另一面说,科幻作家并不刻意追求这个高度,即使对于克拉克来说,这样的绝品也是偶一得之。从总体上说科幻作品属于文学,文学并不担负对科学技术作出预言的功能。如果在“符合科学的正确”上过分关注,就会走火入魔,对于评论界来说更是如此。科普界对叶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的严厉批判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是把科幻当作科普或科学论文。而且,其后在西峡恐龙蛋中发现了柔软物质,更证实了叶先生的构思有其科学上的合理性,这对批判者来说是一记更为沉重的耳光。

  二、好的科幻构思应该成为小说结构的龙骨,成为小说情节的主要推动力,有内在的而不是表层的联系。上面说的几个例子都做到了这点。在这些小说中,情节的推进,甚至人物的性格,都与小说的科幻构思息息相关。抽开这些科幻构思,整部小说也就塌了架。

  在《魔弹》中,如果抽掉那个有性别歧视的科学发明,小说还能进行吗?男女主人公的爱恨情仇还有味儿吗?显然不行。

  美国著名的科幻 / 侦探作家谢尔顿则常常是使用“伪构思”,它们只是提供一个写惊险小说的场景,与故事情节并无内在的联系,所以他的作品不能算是典型的科幻(这与小说的优秀与否完全是两个概念)。

  同样的,何夕的《伤心者》也有一个伪构思(主人公发明了数学上的“微连续”),与小说的脉络并无真正的联系。把“微连续”换成“宏阶跃”,小说情节的发展丝毫不受影响——但这同样不影响它是一部优秀的以情动人的作品,我曾亲耳听到不少读者对它的赞誉。

  三、好的科幻构思应该有足够的弹性和容量,能容纳情节和人物。曾有人问我,为什么很多作品都是生物题材,我老实回答,除了我看好生物科技的发展外,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构思比较容易与人建立关系,写起来比较容易。比如《豹》中,我让一位普通男孩嵌入了猎豹基因,使其既有奔跑的天才又难免有猎豹的残忍,有这样的设定后,再组织情节就很容易了。

  何夕不少作品是依物理理论来建立构思,比如《六道众生》,在这样的构思上组织情节就比较难,我很少尝试。

  总的说,核心科幻是比较小众的文学品种,能够食髓而知味、理解科幻构思妙处的读者是一个小众团体,因为要具备这样的欣赏力,必须有基本的科学知识准备,比较喜欢理性思考。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像大刘那样,能把精妙的构思化为大众都欣赏的畅销书,以至于《三体》成了一种文化现象,这样的成功是非常难得的。

  作 者: 王晋康,中国作协会员,中国科普作协会员,世界华人科幻协会副会长。曾连获十三届全国科幻银河奖。获97国际科幻大会颁发的银河奖。获世界华人科幻大会星云奖2010、2012年度的最佳长篇奖及2011年度的最佳作家奖。

  编 辑:孙明亮 mzsulu@126.com/ 北京_韩松科幻星云号,从刘慈欣家门口出发!

  三十年纪念今年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2013 年,为什么呢?我觉得,刚好二十年前,也就是 1993 年,是中国科幻重装上阵再出发的一年,值得纪念。那一年,王晋康凭借《亚当回归》,夺得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一等奖,自此,所谓科幻“新生代”集体登场,绿杨、吴岩、星河、杨平、柳文杨、潘/名作欣赏 MASTERPIECES REVIEW26/名作欣赏MASTERPIECES /今朝墨语海天、苏学军、刘维佳、周宇坤、杨鹏、赵海虹、凌晨等等叱咤风云,一直到 1999 年,刘慈欣凭借《带上她的眼睛》夺得银河奖一等奖,大家合力创造了一个灿烂的新纪元。21 世纪门槛上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前夕,刘慈欣又凭借《流浪地球》夺得银河奖特等奖,不久后《三体》开始在《科幻世界》连载。这主要是“60 后”的时代。2002 年时,《科幻世界》曾对新生代有一个总结,也就是阿来、谭楷、姚海军等编辑把这一批作家,每人出一期专辑。有王晋康的,有刘慈欣的,有何夕的,等等,蔚为壮观。

  再回头去说 1993 年之前十年,也就是 1983 年,那一年,科幻挨批,打成“精神污染”和“伪科学”,一蹶不振,一片黯淡,主力科幻作家如郑文光、叶永烈、童恩正、刘兴诗等都搁笔不写科幻了。所以,距那时也有三十年了。这是很奇妙的轮回。多亏杨潇、谭楷等《科幻世界》元老的坚持,才为中国科幻保留了一星火种。

  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中国科幻,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气候有很大关联。如中国科幻的第一次勃兴,是清末民初,大变革时代,政治促动之下,中国欲实行现代化。科幻之再勃兴,是在上世纪 50 年代,中国再次开始了工业化、现代化之旅程。科幻之第三次勃兴,是在 1978 年后,改革开放,中国又一次向现代化进军。如今 2013 年,据说是中国梦元年,中华民族向全面小康进军的关键之年,要在本世纪中叶实现现代化,正是科幻走向大兴的难得时期。

  《三体》夺得雨果奖是迟早之事2013 年的中国科幻,其实已经取得很大进步,呈现出比较繁荣的景象。10 月份在太原举办的第四届全球华语星云奖,据说评选期间,网上投票数有三十多万张。这也是星云奖首次离开它的故乡成都,到外地举办,希望出版社、《新科幻》杂志社等鼎力承办,这件事本身也说明了中国科幻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大。在自己的家门口,中国科幻“教主”刘慈欣义不容辞担任了典礼大会的主席,这也真正让星云奖成为盛会。

  多少年来,刘慈欣一直偏居在山西阳泉娘子关发电厂里默默写作,如今,他的《三体》已成为中国的一个经典文化现象。这部书还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兴趣,《三体》英文版明年就要面世了。我个人认为,这部书夺得世界科幻桂冠雨果奖只是迟早的事情。当年我写评论,说“人类应该向刘慈欣致敬”,还有人说我是吹捧,事实证明,评价只有低了的。

  说起来,写好科幻没有那么多理论,最重要的是一种“科幻迷直觉”,也就是来自内心的,对科幻魅力的本能感悟。这也说明人人都可以写科幻,刘慈欣用他的实践,证明了热爱的价值。中国很多事情办不好,在于缺乏热爱,比如科学创造发明呀,做实业呀,做得很累很苦,爱不起来,只有讨厌。所以科幻是中国现代化中的一个亮点和启示,对中华民族的创新和崛起有其价值。不过,科幻本身却不是那么实用主义的。用实用主义的态度去看科幻是很俗套的。

  科幻正在吸引中国社会许多人的参与。星云奖规模越来越大。比如果壳最近也加入进来了,它有意承办第五届星云奖,并加入更丰富的元素。再比如一些主流文学界的人也在讨论科幻。著名文学评论家王德威称,科幻的异军突起是过去十年里中国文学最值得注意的现象。再比如,中国女排前国手赵蕊蕊,她写的一部长篇科幻,这次也入围星云奖了,且注定要获奖。此事引起了新闻媒体很大的兴趣。还有一位新人,这次虽没有入围,但也特别值得一提,他便是我国一流的理论物理学家李淼,他研究宇宙的根本问题,同时写诗,也写科幻小说,过去一年,写了不少非常好的科幻,很硬,也很有人文关怀,但可能还没有让更多人注意到。还有一个叫郑宇的爱好者,他也没有在《科幻世界》上发表小说,却一个人默默地定期办一份叫“中国新科幻”的电子期刊,把自己写的小说发在上面,并配以札记、感想。所以科幻不再是一个小圈子的事情,而正在成为很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硅一代”科幻作家群2013 年,应该进一步见证的是“80 后”科幻作家群的崛起,包括陈楸帆、飞氘、宝树、拉拉、长铗、七月、万象峰年、夏笳、郝景芳、迟卉、陈茜、程婧波等为代表的新一代。陈楸帆这个北大中文系的优秀毕业生,去年获得了科幻星云奖最佳短篇奖,今年,他的力作《荒潮》获最佳长篇奖应无疑问,在投票推荐中,我推荐了这本书。它是一部把科幻与现实结合的小说,很沉重,写 2020 年后的中国,写那时的情况,写残酷的劳资关系,写资本和技术对人的奴役,还有网络控制和生态问题等,十分惨烈。如果我们今天不/名作欣赏REVIEWMASTERPIECES REVIEW27/今朝墨语/今朝墨语作 者: 韩松,科幻作家,中国作协会员,中国科普作协会员,多次获中国科幻星云奖、银河奖,代表作有《宇宙墓碑》《红色海洋》《火星照耀美国》《地铁》《高铁》《轨道》等。

  编 辑:孙明亮 mzsulu@126.com加速改革,就很危险。这是这部小说关照现实的一面,而在整个科幻创意上,它很炫目和令人震撼。这也附带回答了一个问题:无论学理科的,还是学文科的,都可以写科幻,都可以用科幻来表达我们对这个飞速变化的现代技术世界的看法,而这种看法,用传统的文学手法,用玄幻魔幻武侠的手法,有时却表达不出来。

  陈楸帆去年在星云奖的高峰论坛上提出了“科幻现实主义”的概念,呼吁把目光投向我们脚下,投向这块肥沃的大地。本届科幻星云奖的高峰论坛叫作“科幻照进现实”,是对陈楸帆的倡议的一个回应。的确,中国是一个很科幻的国度,它的每一个变化,常常超出了科幻作家的想象。在大国崛起的过程中,会伴随一个科幻兴盛的过程。我们讲,科幻是工业化的产物,西方大国的工业化进程中,像英法美俄,都有科幻热潮相伴。工业化的一个标志是城市化。2011 年,中国城镇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几千年的农业社会迎来了重大变迁。城市人口的增加、高等教育的普及、全球化的提速、新工业革命的到来等等,不但加快了中国的发展,也促进了中国科幻的发展。所以,《三体》《荒潮》在这个时期出现不是偶然的。

  在这个转型中,“80 后”的确成为了主力军,很值得期待。他们是改革开放后出生的新一代,是“硅一代”,也就是伴随电脑而成长的一代,而不是“炭一代”,即泥土的一代。前面一代人,或者说前面几十代人,本质上都是农民,但以后不同了。

  艰难而充满希望的长征所以,纵观过去三十年中国科幻创作,我们看到了主要由“60 后”和“80 后”创作群体留下的轨迹。而“70 后”似乎是一个断层(像江波和钱莉芳这样的 1978 年生人,我认为应该划入“80 后”)。为什么?还是社会文化问题。按照《科幻世界》编辑刘维佳的说法,“70 后”成长的那个时代,刚好赶上1983 年开始的科幻衰落十年,他们没能吸取到营养,所以后遗症今天显现了。推及整个社会,“文革”的后遗症也在显现。作为科幻现实主义的例子,不少科幻作家如今的确把笔墨探入了“文革”的伤痕,王晋康的《蚁生》是杰出的代表。这不再是三十年前伤痕文学那么简单表面,而是从宇宙的立场来观察这个民族,观察这个星球。这是科幻很庄严大气的地方。

  但这只是一个开端,像中国一样,还在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整体上看,科幻文学还是小众,发展还很困难,因为更多中国人,他们太忙,忙于关系、权力、住房和金钱,书都很少读,看稍微复杂深奥一点的科幻电影如《黑客帝国》就看不懂,很难对遥远的群星世界产生兴趣,也不会追问终极问题。不管怎样,现在正是一个新的良好开端,2013 年 10 月,中国科幻星云号也好,银河号也好,从刘慈欣家门口起航,凭借新能源、倚仗新动力,将沿着新航向远征新世界!

  / 北京_吴岩从《人性分解》到《发条女孩》——我眼中西方科幻的当代发展进入新世纪以来,世界科技和社会发展的提速前所未有。人们越来越感到,原本海市蜃楼一般漂浮在远方的未来,正以无限高速接近现实。难怪一些人疾呼,未来已经严重撞击当下,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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