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探索 ◆ 中 国 当 代 科 幻 论于 启 宏 一 五十 、六十年代的科幻 中国现代化进程可以看做是科学在中国的传播 进程。以科幻（即科幻小说， 下同）的形式传播则始 于 19 、20 世纪之交。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 , 科学之风复兴， 新建的共和国应该说很重视科学， 是 “科学（偏重于技术）之家” , 提出了“向科学进军” 的 庄严号召 ,“十二年科技规划” 基本奠定了共和国的 现代工业和科技体系①。 20 世纪 50 年代， 中国科幻 小说尽管基础薄弱但仍有建树 , 这里主要考察一下 杂志书籍的出版状况， 这是早期共和国人接触科幻 的主要渠道 。涉及科幻的杂志主要有《儿童时代》 、 《我们爱科学》 、《少年文艺》 、《儿童文学》 、《中国少年 报》等 ,它们从苏联借来了“ 科学文艺”一词， 本词是 指苏联科普作家如伊林等人写给儿童看的科普读 物。科学是普及的科学， 文艺是文学的泛称， 包括故 事、童话、寓言、散文 、诗， 甚至相声 、小品 、漫画 、连环 画等形式 。例如《儿童时代》的“老博士讲故事” 栏 目、《我们爱科学》的“科学家的故事”栏目 、《少年文 艺》的“科学（历史）的故事”栏目，这些栏目都是古今 中外的科学家故事， 唯独缺当代中国科学家的故事 。 此时科幻小说还在科学文艺大范畴之内， 应该说严 格意义上的原创科幻小说还不多。 另一领域是书籍出版 ,分为原创和翻译两部分 。 就前者而言，作者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郑文光 、童 恩正、刘兴诗、迟书昌、萧建亨等。翻译情况见后 。 从《全国总书目》的编辑来看， 1962 年以前 , 科幻小 说散见于儿童文学的各体裁中 , 1962 年始辟“ 科学 故事”栏目而集中介绍， 1963 年在“ 科学故事” 中间 加“幻想”两字， 已经很接近科幻的语义了。就出版 机构看 ,上述作家的作品大多数由专业儿童出版机 构出版。 50 、60 年代的科幻翻译也构成中国当代科幻的 内容之一。西方科幻历史早 、流派多 、读者众， 对中 国的科幻有借鉴意义 。“文革”前科幻翻译集中在少 数几个海外作家上 ,首先是法国凡尔纳的翻译， 历年 情况如下：1956 年：《牛博士》 由王沫以转译于苏 联② ,《格兰特船长的女儿》（三册）由知人译就 ,中国 青年出版社出版 。 1957 年 :《无边的灯塔》周熙良 译 ,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培根的五亿法郎〉联星 译 ;《神秘岛》（三册）联星译 ;《气球上五星期/非洲游 记》王凌翻译 。1958 年；《八十天环绕地球》沙地翻 译 。1959 年：《地心游记》杨宪益译 , 中国青年出版 社出版 。1961 年 :《海底两万里》（两册）曾益之译， 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其次是苏联的艾·别里雅耶 夫的译介 , 《“康爱齐”星》于 1958 年由腾宝译 ,上海 潮峰出版社出版；《水陆两栖人》陈翼译，中国青年出 版社出版 ;《神奇的眼睛》李德容译， 科普出版社出 版 ;《陶威尔教授的头颅》李德容译，中国科技出版社 出版。其他海外译品较少。凡尔纳的译介是“文革” 前的重点 ,他的作品表达了欧洲科学理性时代人们 探求上帝秘密的科学勇气和意志， 他的科学主义理 念鼓舞了科学后进民族求真探理的勇气和信心， 在 控制 、驾御自然上， 中国人与凡尔纳产生了历时共 鸣 。作为对比 ,对科学技术持警醒、客观态度的 H . G 威尔斯的作品在“文革” 前少有译品。如果说科 幻文学有史的话， 国人选中了西方科幻的朝气蓬勃 的童年期而几乎无视他的成年期 。 总体上看， “文革”前的科幻归属于科学文艺（在 科学文艺中所占比重较小）；科学文艺又归属于儿童 文学 。因为科普在 50 年代受重视， 科学文艺（它以 文艺为工具宣传科学破除迷信）又同时可归属于科 普一类 。科幻以其幻想性而有别于现实性的成人小 说 ;科幻借科普的平台又获得了学术的严谨性。 二 七十 、八十年代的科幻 1978 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 “向科学进军”的口 号复兴。“文革” 后痛定思痛 ,国人崇尚科学反对迷 信 ,这与 20 年代国人张扬科学、反对愚昧的文化运 动形成了历史呼应 。“五四”时期宣扬科学的先行者 3主要是从事自然科学 、社会科学的学者如丁文江、胡 适和陈独秀等， 而半个多世纪后，张扬科学的责任很 大部分落在作家身上， 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同时祭 起了科学的大旗 。首先是中国当代科学家形象的出 现，徐迟较早涉及此， 1978 年他的《哥德巴赫猜想》 报告文学集表现了李四光、周培源、蔡希陶、陈景润 的形象 。小说《第二次握手》塑造了科学家丁洁琼 , 一个爱国科学家形象（初稿在 70 年代早期就出现）。 这些科学家形象感动了一代中国人 ;这只是冰山的 一角 ,科学还以科普、科学教育 、工程建设和科技创 造的方式广泛影响着国人 。科幻小说作为通俗文学 （公认的意义上）亦是其中的一支小分队， 先看看刊 物的情况 ,《儿童文学》在 1979 年刊出“科学文艺”专 号；《儿童时代》 1980 年前后期期都有科学文艺作 品；《我们爱科学》的“科学家的故事”是固定栏目， 记 下了中国当代科学家如李四光 、童第周 、陈景润等形 象；《少年文艺》1979 年也刊出“科学家的故事” , 此 栏目虽是“文革”前的继续， 但却出现了当代中国科 学家形象 。我们可以再关注一下翻译 , 进入 80 年 代，《儿童时代》 开始较多翻译各国科幻小说 , 仅 1982 年译介的日本作家就有新星一、眉村卓 、松本 零土等；《我们爱科学》除了每期都有科幻小说外， 还 有大量的译品和海外作品 ,计有美国的雨果·根斯巴 克和艾·阿西莫夫、波兰的亚·别良斯基 、日本的中尾 明、法国的凡尔纳，台湾作家章杰的作品也入选。此 期也有较专业的科幻刊物诞生 ,是“文革”前所无， 如 《科幻世界》等， 兹不多言 。 此期，传播科幻文学的主力是书籍出版业 。据 《全国总书目》志， 1977 年至 1987 年 10 年间 , 历年 科幻文学作品出版概况如下（有些带文艺性的科普 作品归入科普类不计）： 1977 年始有科学童话类书目 。 1978 年出版的科学文艺类书籍计十余册。 1979 年《全国总书目》始辟“科学文艺栏目” , 科 学文艺书籍总计 61 册。其中主要丛书有“儿童科学 文艺丛书”18 册。 1980 年在科学文艺栏下有科学小说（故事）30 册，科学童话 28 册。总计 58 册。其中主要丛书有 “儿童科学文艺丛书” 21 册， “少年科学文艺丛书” 1 册。 1981 年总计 90 册。其中主要丛书有“ 儿童科 学文艺丛书”16 册 ,“小学生文库”10 册 ,少年科学文 艺丛书“7 册 。 1982 年有科学幻想小说 15 册， 科学故事 6 册 , 科学童话 23 册 。总计 44 册 。其中主要丛书有”儿 童科学文艺丛书“5 册， ”少年科学文艺丛书“3 册， ”小学生文库“2 册。 1983 年科幻有 10 册 ,科学童话寓言 17 册 。总 计 27 册 。其中主要丛书有”少年科学文艺丛书“6 册 ,”小学生文库“4 册， ”儿童科学文艺丛书“2 册 。 1984 年有科学诗、科学童话 、科学寓言共 29 册 ,科学故事 10 册 , 科幻小说 19 册 。总计 58 册。 其中主要丛书有”少年科学文艺丛书“7 册 , ”小学生 文库“5 册 ,”儿童科学文艺丛书“2 册 。 1985 年有科学童话 、科学诗、科学寓言等 8 册， 科幻 30 册（含科学故事 8 册）。总计 38 册 。其中主 要丛书有”少年科学文艺丛书“3 册 ,”儿童科学文艺 丛书“2 册 ,”小学生文库“1 册 ,另有”智慧树科学文 艺丛书“5 册。 1986 年有科幻 15 册 ,科学童话 17 册。总计 32 册 。其中主要丛书有”智慧树科学文艺丛书“2 册， ”少年科学文艺丛书“1 册 。 1987 年，科幻 13 册， 科学童话 10 册 。总计 23 册 。其中主要丛书有”智慧树科学文艺丛书“3 册 。 1977 年—1987 年 10 年， 包括科幻文学在内的 科学文艺书籍共计 465 册（包括丛书）。 高峰是 1981 年，达 90 册。十年间主要丛书统计如下 :儿童 科学文艺丛书 66 册、少年科学文艺丛书 28 册、小学 生文库 22 册 ,智慧树科学文艺丛书 7 册 , 丛书高峰 仍是 1981 年 ,达 36 册 。 ”文革“后，科幻著作翻译来源国更广 ,涉及的作 家更多 。经典性海外作家作品大量重印、重译。 从综合情况来看， ”文革“后当代科幻 ,一方面， 概念较明确 ,数量加大 ,创作队伍扩大 ;另一方面 ,其 儿童文学倾向、科普色彩仍与”文革“前有一致性 ,从 理论上说，科幻还没有完全走出科学文艺藩属， 尽管 在创作上当代科幻概念因少数派的努力已清晰可 辨 。横跨”文革“前后两个时期的少数经典科幻作家 是值得纪念的一代奠基者。郑文光：主要作品《从地 球到火星》（1954 年）写中国少年火星探险（未着 陆）；《火星建设者》（1956 年）写中国人向火星移民； 《飞向人马座》（1979 年）写中国少年的星际探险； 《战神的后裔》（1983 年）由《火星建设者》发展为长 篇 。郑文光涉及天文的作品还有《太平洋人》 ,它写 中国科学家在太空捕捉科学标本———一颗小行星。 《黑宝石》 、《荒野奇珍》兼涉天文及科学考古；《海姑 娘》和《鲨鱼侦察兵》是海洋题材作品 ,描写了人类如 4鱼潜海的梦想。郑文光的作品充满了人类想飞的梦 想，这是人类古老而新鲜的梦 ,它既是超越的梦幻也 反映了人类括智和征服（自然）的意志 。童恩正 :主 要作品以科幻考古为题材 , 《五万年以前的客人》考 ”天乙星“ ,天乙星是地外文明所造的飞船，于五万年 前意外陨落于地球， 留下残片， 是为小说的考古线 索；《古峡迷雾》考两千年前古巴国遗迹 ———长江三 峡绝壁上的岩洞 ;《雪山魔笛》考西藏雪域史前存活 下来的猿人。童恩正作品中的主人公大都是爱国的 科学家，他（以及郑文光）极可贵的写到了科学中的 人，这一点甚至比科学预言本身更富本土色彩 。刘 兴诗 :其《美洲来的哥伦布》（1980 年）考英国兰开郡 马丁湖印第安人的文明遗迹———五千年前造就的独 木舟 ;《陨落的生命微尘》幻写几万年前 ,陨星携带地 外植物”古星蓝藻“散落在地球上， 20 世纪中国人发 现了它 ,它还能发芽， 成长。对地球上（及来自地外 而陨于地球的）文明遗迹的幻想性考古是人类向地 文之谜的探索和开掘， 满足了人类对自身生命和历 史追索解谜的好奇和神往 。天文和地文启发了人类 高远之梦， 记载着人类的鸟飞、鱼潜 、隐身 、求偶（寻 找地外文明）的四大梦想 。之所以说郑文光、童恩正 等作品是经典， 是因为他们开拓了科幻的天文 、地文 两条基本道路；如今 ,虽然科幻领域在博物、侦探、惊 险等方面有所扩展， 但基本要素不变。最重要的是 , 以郑文光为代表的那一代科幻作家其作品往往洋溢 着动人的人文色彩 。比如郑文光对大自然（地面和 星空）的描写很美，他的经典作品对少年期人类心理 的诗意描摹 ,对尚处于幼童期的人类科学的悉心咏 赞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童恩正作品中的科学家 大都具有鲜明的爱国精神和民族意识， 他们视科学 为民族腾飞的翅膀 ,这不由令人回想到一代五四学 人的”赛“先生风范。 三 二十世纪末当代科幻的通俗化之路 大概从 1996 年始，当代科幻小说文体意识变得 空前明确、自信， 它已从科学文艺门类中脱颖而出 , 确立下牢不可破的地位。即以近几年出版的科幻丛 书论（兹不论影视网络等渠道），不仅丛书明标以”科 幻“而且其数量也达新高 。 1996 年”中华当代科幻 小说丛书“5 册，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③ ;”科幻 新作系列“3 册，安徽少儿出版社出版 ;”天狼星丛书 ·中国新科幻小说系列“2 册， 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 ;”少年科幻大世界丛书“5 册 ,广西科学技术出 版社出版；”中国少年科幻小说系列（刘兴诗主编）“8 册 ,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共计 45 册 。 1997 年 ,”中国科幻列车丛书（刘兴诗主编）“11 册， 福建 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最新科幻小说系列“4 册 ,明 天出版社出版；”星星索科幻小说系列“7 册， 四川少 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儿童科幻故事系列“4 册 ,长春 出版社出版；”科幻大王丛书“5 册 , 新蕾出版社出 版 。共计 88 册 。 1998 年， 本年以博物科学及科学 童话为主 ,有鲜明的”百科全书“ 特色。共计 33 册。 1999 年， ”中国当代少年幻想小说系列“6 册，海天出 版社出版；”希望科幻之舟丛书“2 册 ,希望出版社出 版 ;”飞星仔科幻系列“6 册， 鹭江出版社出版；”科幻 探险队丛书“（刘兴诗主编）6 册 ,福建少年儿童出版 社出版 ;” 杨鹏科幻系列“ 6 册， 花山文艺出版社出 版 ;”金蚂蚁科幻系列“5 册， 新蕾出版社出版；”沙漠 书系·金科幻“ 4 册 , 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流 星雨科幻小说新作丛书“1 册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中国科幻列车世纪回眸丛书“（叶永烈主编）5 册 ;”科幻灭一世纪丛书“6 册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 版 。加上其他百科全书式的科学文艺书籍共计 97 册 。在发行销售环节上 , 科幻类图书也堂而皇之地 陈列于”新华书店“的畅销书柜台上。 从世纪末开始中国科幻已悄悄发生了历史性重 大变化 ,即走向通俗 :1999 年仅以科幻之名出版的 丛书即达 97 册，超过了号称 80 年代最高峰的 1981 年 ;科幻创作新手们满怀热情自信，以天马行空的精 神驰骋于文坛且出产率高。当然， 经典科幻通过再 版和重印仍影响着读者， 如 1999 年 ,湖南教育出版 社的”中国科普佳作精选“13 册 ,收郑文光 、童恩正、 萧建亨、叶永烈等的经典作品 , 科学普及出版社的 ”宝葫芦丛书“也有经典作家的精品收入。在新的时 代面前 ,也在大陆和海外中文科幻作家（作者）的不 懈努力下 ,历史终于造就了中国本土的科幻读者群 体 。科幻先驱者与普通大众在科幻观念上存在的差 距越来越小， 应该说观念统一的时期也是当代科幻 走向成熟的时期。 注释：①参见董光璧《中国近现代科学技术史论纲》 , 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 P126 、P130 。 ②资料来源于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书目， 少数取自《全国总书 目》 。 以下翻译部分同此。 ③资料来源于《全国总书目》 , 少量取自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书 目。 以下同。 责任编辑 尔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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