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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报

/20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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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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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版

文学评论

中国儿童幻想文学大有可为

舒伟

在第八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获奖的

20

部作品中有幻想性文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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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包括曹文轩的幻想小说

《黄琉璃》、李东华的童话《猪笨笨的幸福时光》、汤素兰的童话《奇迹花园》、金波的童话《蓝

雪花》、张之路的科学文艺作品《小猪大侠莫跑跑·绝境逢生》、位梦华的科学文艺作品《独闯北

极》。这基本上反映了我国儿童文学领域幻想性作品创作的成绩和现状。

幻想文学是最受儿童和青少年读者喜爱的文学类型之一。中国儿童文学作家近年来进行了有

益的而且卓有成效的探索。曹文轩的《黄琉璃》是幻想小说《大王书》系列的第一部，在开拓中

国幻想小说创作的视野和路径方面做出了富有意义的努力。在这之前，尽管作者已经发表过幻想

小说《根鸟》

(1999

年

)

，但人们所熟悉的曹文轩始终是一位坚持小说创作的文学审美性、坚持现

实主义写作倾向的严肃作家，是高扬“纯文学旗号”的守望者，似乎与虚渺空灵的幻想文学相去

甚远。与托尔金的《指环王》一样，《黄琉璃》用长篇叙事表现宏大的史诗性主题，描述文明与

暴政的冲突、个人命运与悲壮使命的冲突、逃避与责任的冲突，讲述百折不挠的正义力量与邪恶

凶险的王权势力的生死大搏斗，小说主题宏大，叙事宏大，人物众多，场面宏大，起伏跌宕，波

澜壮阔，体现了人类幻想的崇高之美。围绕着反抗暴政的艰难征战这一叙事主线，《大王书》展

开了黑白两大阵营之间的谋略搏弈和沙场鏖战，一幅幅波澜壮阔、起伏跌宕的战争画面以传奇的

方式展现在读者眼前，成为本书最富中国文化色彩的神奇性元素。实际上，人们曾听到作者多次

呼吁当代中国作家去认真学习、研究、继承和发扬中国优秀的文学传统，如脍炙人口的《西游记》

充分体现了童话艺术对人类基本愿望的满足性，仍然是当今幻想小说

(

童话小说

)

创作的最佳范例，

对于当今的中国童话作家无疑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如果说《黄琉璃》追求的是史诗性大气磅礴的幻想叙事，那么汤素兰的《奇迹花园》营造的

则是富有浓郁诗情画意的童话奇境，令人想到弗朗西丝·伯内特的名作《秘密花园》。在汤素兰

的《奇迹花园》里，西方传统童话因素与中国文化传统因素融合在一起。我们宁愿把这个“奇迹

花园”称作“奇境花园”：

星星、月亮、云朵、松树、老鼠、老獾、刺猬、狐狸、风孩子、南风

妈妈……还有中国传统故事与民俗民谣的人物与角色，全都不留痕迹地出现在这个花园里，演绎

着生活的奇迹、人类温情的奇迹，读者感受到的是轻灵飘逸的童话诗意和温情感人的人间故事。

李东华的《猪笨笨的幸福时光》是一个充满幽默情趣的动物童话故事。作为故事的主要人物，

猪笨笨一家生活在“其大无比镇”，猪妈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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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猪孩子，但身边只留下这个又胖又笨的猪笨

笨。猪笨笨的幸福时光不是“贫嘴张大民式的幸福时光”，而是童话世界的生活经历，具有释放

生活压力的乌托邦精神。张之路的科幻小说《小猪大侠莫跑跑·绝境逢生》可称为校园科幻故事，

号称大侠的四年级学生莫跑跑与自己的几个同学被召集到生命研究所参与一项秘密的高端科技

实验，但他夜里误闯实验室禁地，居然进入了被严密把守着的“极限穿越器”，于是惊险的故事

展开了。在“转基因计划”与“极限穿越器”等近似科学认知的因素后面是关于亲情、友情和正

义的主题因素。

此次参评的还有不少出色的幻想小说。彭懿的《小河花妖》和《我捡到一条喷火龙》都是可

读性很强的幻想小说，前者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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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男孩夏壳壳去解开奶奶童年时的一个秘密而展开富有神

奇色彩的故事，后者令人想到英国作家迪克·金·史密斯的幻想小说《深湖水怪》。未获奖的汤

萍的《黑魔字》也是很有特色的幻想小说，讲述“书虫儿村庄”的孩子卷入与黑魔头为代表的邪

恶力量的冲突。这是作者幻想小说《魔界系列》中的第三部。在这几部幻想小说里，汤萍已经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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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出不俗的把握幻想文学写作的功力。

在国内不少“奇幻”和“玄幻”小说中，将西方幻想文学创作模式简单挪用过来，再与中国

本土的传说故事进行简单嫁接的不在少数，很容易陷入平庸的“四不像”模式。这也是曹文轩所

指出的当今国内幻想文学创作“有幻想无文学”的窘境。如何借鉴西方幻想文学的创作实践，创

造真正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高水平的幻想文学显然是一个需要深入探讨的重要课题。这里面自然

涉及许多因素，但我们首先面临着一个关于“幻想文学”的认识问题。“幻想文学”

(Fantasy)

范畴

宽泛，包罗甚广，是多种相似但又具有不同艺术追求的非写实性文学类型的统称。在现代文体意

义上，它起码要涵盖童话小说、奇幻小说和科幻小说等。正如《西方科幻小说史》的作者布赖恩·奥

尔迪斯所言：“幻想文学

(Fantasy)

作为一个描述性术语具有难以把握的广泛通用性是众所周知的。”

作为同源异流的幻想文学类型，童话小说、奇幻小说和科幻小说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文学表现形

式。它们既相互渗透、交叉，又相互区别，虽然具有相似的文体特征，但同幻异旨、同工异趣，

具有出自不同创作意图的艺术追求。根据苏恩文的观点，科幻小说与“现实主义”文学主流的区

别在于它的“陌生化”审美效果。而科幻小说的认知因素

(

来自于科学发现和科技进步所激发的可

能性

)

又使科幻小说有别于童话文学和奇幻文学等其他幻想文学类型。相比之下，童话故事和奇幻

故事是不会考虑事物的认知因素的，在那里任何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

换言之，童话小说与奇幻小说对现实的背离是由愿望的满足性决定的。而童话小说与其他幻

想小说的区别在于，它与传统童话之间有着密切的血脉关系，是现当代作家个人创作的文学童话，

同时具备现代小说的一切文学叙事手段。英国童话小说的创作对于儿童幻想文学的发展具有多方

面的借鉴意义。作为维多利亚时期工业革命和儿童文学革命双重浪潮冲击下异军突起的幻想文学

类型，英国童话小说发端于儿童文学而又超越儿童文学，根植于传统童话而又超越传统童话。它

一方面要体现童话对儿童成长的意义和价值，不能像写一般幻想小说那样随心所欲。另一方面，

作为历久弥新的童话本体精神与现代小说艺术相结合的产物，童话小说能够满足不同年龄层次读

者

(

包括成人读者

)

的认知需求和审美需求。这就是现代童话小说的双重性特征。刘易斯·卡罗尔

的两部“爱丽丝”小说和肯尼斯·格雷厄姆的《柳林风声》无疑是儿童本位的，不仅受到少年儿

童的喜爱，而且深得成人读者的赏识。童话小说的双重性艺术特征对于儿童幻想文学的经典性的

形成及其影响具有重要意义。这正是杰克·齐普斯所说，“儿童文学也应当遵循我们为当代最优

秀的成人作家所设定的相同的高水平的审美标准和道德标准”

(

《冲破魔法符咒：探索民间故事和

童话故事的激进理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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