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CINEMA

世界电影

2010

年第

2

期

未来与其说是过去的钥匙，不如说是现在的

。

———J.G.

巴拉德

从乔治

·

梅里爱的

《

月球旅行记

》

（1902），到史蒂文

·

索德伯格的

《

飞向太空

》

（2002），一个世纪以来，科幻电影已震撼感官，引起关注，并激发美国电影观众的

想象

。

然而，尽管美国科幻电影因其特效和对未来惊人的描述而获得观众认可和欣

赏，但总的来说，人们并未注意到，该电影类型颇能说明美国的种族问题及种族主

义

。

这些电影凭借奇异的情节和遥远的世界，获得在其叙事范畴内表现任何一种角

色或社会体制的良机，从而为考察美国社会的种族想象提供了独特的可能性

。

美国科幻片是一个意识形态万花筒，其霸权和反霸权寓言已引来很多学术文章

和文化评论谈及它在美国文化中的地位和权力

。

然而，只有少量文章专门谈论种族

与科幻片的交集

1

。而

且，仅有两篇文章的主题算是论及了黑人表述，且局限于特定

电影系列，如丹尼尔

·

贝尔纳迪的

《〈

星球大战

〉

与历史：奔向白色未来

》

（1998）和

艾里克

·

格林的

《

作为美国神话的

〈

人猿星球

〉

：种族

、

政治和大众文化

》

（1996），其

他文章对科幻片中种族问题的分析，无论在广度或深度上，都极为有限

。

* 本文译自美国《电影电视评论季刊

》2009 年第 26 卷第 2 期

。阿迪利夫

·那马是加利福尼亚州州立

大学北岭分校泛非研究系副教授

。

他于南加利福尼亚大学社会学系获得博士学位，并出版了关于种族

、

媒

介和大众文化交叉点的论著

。———

编者

文

/〔

美国

〕

阿迪利夫

·

那马

译

/

潘 源

世 界

电 影

COMMENTS

评论与鉴赏

R

代表种族（

Race

），

而非火箭（

Rocket

）：

美国科幻片中的黑人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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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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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

世 界

电 影

在科幻片中黑人表述的文化意义方面，埃德

·

格雷罗的

《

框定黑人：电影中的非

裔美国人形象

》

（1993）论述得最为丰实：

种族

、

他者性和非白人性的社会建构和社会表述是一个进行中的过程，在很

多象征的

、

电影化的表达形式中有所表现，但在充满种族化隐喻和象征的幻想

片

、

科幻片和恐怖片类型中尤为突出

。

几个相辅相成的因素可以解释这一现象，

它们包括：这些类型通过怪兽形式依赖于差异性或他者性，以驱动或加强叙事；

当今巨大的技术可能性，得以想象和创造出各种外星人

、

怪兽

、

基因突变的弃儿

之类的拟像；以及这些作品中可能出现的无限的

、

新奇的叙事视野和故事世界

。

2

然而，格雷罗的分析涵盖若干电影类型和数十年电影史，所以对美国科幻片中

专门表现种族问题的文化作品的探讨失之粗略

。

归根结底，该文并未考察科幻片中

丰富而复杂的种族寓言，对这一类型片整体上如何想象种族也未着点墨

。

人们常常认为科幻片只表达了美国社会和文化中的标志性分歧：人类与机器，

旧与新，个人与社会，自然与人工

。

3

但若把种族置于这些普通二元对立的中心，一

个更加复杂和刺激的图景便呈现出来，即这一类型片如何明确表达了美国社会中

的种族社会矛盾

。

无疑，种族关系已有所变化

。

我们共同生活在所谓的

“

后民权

”

时

代，其中，关于种族关系的学术和热门讨论常常引来一个迟来的认识，即美国是一

个多种族国家

。

因此，只用黑白二元术语对美国种族关系所做的任何分析几乎都显

得过时。然而，尽管这一话语已变得颇具争议性和理论性，但黑人种族的形成仍是

一个历史事实，且对正在进行的关于美国社会种族特点的争论具有深远影响。

4

诚

然，黑人种族的形成与科幻片的真实

、

象征和想象之间的联系并非固定不变，且确

实存在意义连接上的偏移

。

然而，我的分析是立足于这一论点，即，没有哪种流行产

品形式处于生产该产品的文化

、

思想

、

价值观

、

信仰

、

欲望和恐惧之外

。

好莱坞科幻

片一直在与美国社会中的种族文化政治进行对话

。

从电影诞生伊始，科幻片中便有时髦的火箭舰艇

、

令人印象深刻的生化人

、

致

命的射线枪

、

时间机器，以及穿过多维空间的黑洞，但是，直至最近，一直都没有黑

人

。

但近几年来，在逐渐成为经典的小制作科幻片中，黑人角色却越来越占据中心

地位

。

最突出的是，在卡伊恩

·

库萨玛的

《

魔力女战士

》

（Aeon Flux，2005）

、

乔斯

·

威

登的《

宁静》

（Serenity，2005）以及沃卓斯基兄弟的《

黑客帝国》

系列（1999，2003）

中，都出现了很酷的黑人角色，大卫

·

杜西的

《

星际传奇 1

》

（Pitch Black，2000）和

《

星际传奇 2

》

（The Chronicles of Riddick，2004） 中有种族暧昧难辨的冯

·

迪塞

尔，亚历克斯

·

普罗亚斯的

《

机械公敌

》

（I，Robot，2004）中的主角则是威尔

·

史密

斯

。

这些影片用实例显示了新的多种族美国科幻片风景，在此，黑人的种族表述出

现在前景

。

现在黑人角色何以成了率先对抗科幻惯用的意识形态手段

———

政治焦

R 代表种族（

Race），而非火箭（

Rocket）：美国科幻片中的黑人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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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

、

社会恐惧和文化危机

———

的先锋？

在好莱坞电影形成的几十年中，黑人角色首先出现在以战前南方或非洲丛林为

背景的影片中，或者似乎是美国服务阶层的永久成员（如女仆

、

司机

、

铁路搬运工和

管家）。因此，黑人表述搁浅在一个美学停顿点上；它处于詹姆斯

·斯尼所描述的永

久性历史停滞状态。

5

与这个历史停滞状态相反，科幻片美学的基本元素是观众对于

时间的推想和

“

姑且相信

”。

6

几十年来，黑人表述的历史性停滞和科幻片的对于时

间的推想相互对立，水火不容

。

很大程度上，黑人表述过于集中，受到历史

、

地理和社会地位的重压，从而无法在

美学上超越和渗透到 20 世纪 50 年代战后科幻片那虚灵的想象空间

。

但黑人角色在科

幻片中的缺席及后来的出现，不完全取决于目光短浅的表现逻辑

。

在科幻片中，黑人表

述和黑人种族形成的意义也依赖于过去五十年里美国社会种族关系的风云变幻

。

当然，20 世纪 50 年代的科幻片是美国观众的一种手段，来对抗因担心冷战

爆发致使人类灭亡所引起的恐惧感和绝望感

。

7

实际上，与

“

红色恐怖

”

和

“

共产

主义威胁

”

相联的情绪上的恐慌，在罗伯特

·

怀斯的

《

地球停转之日

》

（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1951）

、

拜 伦

·

哈 斯 金 的

《

世 界 大 战

》

（War of the

Worlds，1953）

、

戈登

·

道格拉斯的

《

它们！

》

（Them ！，1954）和唐

·

西格尔的

《

人体

异形

》

（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1956）等影片中颇合观众胃口

。

在鲁道

夫·马特的经典科幻片

《当世界毁灭时

》（When Worlds Collide，1951）中，片中人

物等待着地球与其他星球即将到来的相撞。

为了避免人类灭绝，美国科学精英设

计了一艘宇宙飞船，把一些人运送到另一个适于人类居住的行星

。

这部影片通常

《

机械公敌

》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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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与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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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读解为反映了美国与苏联核武器竞赛引起的对世界灭亡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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