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师范学院学报；8<5=49 8> ?<9@=A BC4DEC5F G899CAC!#$ 世纪中国文学第 #$ 卷 第 # 期：8 6 #789 6 #$#$$） 年 % 月3456 #$$）#$ 世纪下半叶中外儿童文学交流综论王泉根（北京师范大学 中文系，北京 （$$*+,）！ 摘 要 “#$ 世纪八九十年代全球意识中的中西儿童文学交流对话呈现出译介走向多元化、系统化、序列化，注重现代意识与全球意识，激扬中国儿童文学的创新精神等特点。同时，$ 年代苏俄儿童文学对中国儿童文学产生了强势影响。总之，#$ 世纪下半叶中外儿童文学的关系，体现出渐进的双向的互动、开放交流的特征。

　　! 关键词 ”! 中图分类号 “ -%$.,#$ 世纪儿童文学；比较文学；全球意识！ 文献标识码 ” /! 文章编号 “ （。+# & %0 1 #$$） 2 $# & $$#* & （$中国当代文学及其独立组成部分的当代儿童文学是一个开放性的整体。这里的”开放性“有两层含义：一是指其作为一种仍在发展运动着的活的文学现象，在文学史的概念上不存在明确的下限时间界定；二是指其作为世界性文学的组成部分，由于当代世界交通信息的快速发展所导致的频繁的经济、文化交流及全球意识，已使每个国家的发展包括文学艺术，都已无法游离于世界文化大潮之外。就当代文学开放性的后一含义而言，这种开放不是单向的消极接受外来文化影响，而是双向互动的，既有积极”引进“的一面，也有努力”输出“的一面。

　　当代中国儿童文学与外国儿童文学的关系，从来就是一个开放交流、双向互动的关系。但就与具体国家、民族的儿童文学交流的密切程度与所受影响而言，则受制于 （‘）\' 年以后共和国特定时期的意识形态、对外关系与文学思潮H 具体考察则可分为以下三个方面，也即三种交流路向：一是 ,$ 年代与苏联、东欧儿童文学的交往；二是八九十年代与欧美国作家所建立的，因此当我们谈论俄罗斯儿童文学时，实际上也就涵盖了本来意义上的前苏联儿童文学。为了论述的方便，本文有时将前苏联儿童文学与俄罗斯儿童文学，统称为”俄苏儿童文学“。 ! （ ”前苏联曾是世界儿童文学的重要创作基地与“出口”大国。据 *$ 年代统计，苏联国内有 +$ 多家出版社，用各民族 ,#种语言出版少儿读物，数量已超过 （$$ 亿册，并大量向国外译介，俄苏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几乎都被译成世界所有语言出版。！ # “苏联儿童文学对中国儿童文学一直有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从 #$ 世纪 #$ 年代末至 ,$ 年代，苏联政治文化对中国社会的影响越来越大，苏联文学及其儿童文学也是如此。三四十年代，苏联儿童文学与理论话语逐渐进入中国，高尔基、马尔夏克、盖达尔、班台莱耶夫等人的著述深受中国儿童文学界的欢迎。，$ 年代，由于中国奉行”学习苏联老大哥“的一边倒政策，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儿童文学蜂涌而入，大量翻译俄苏作品几乎成了一种浩大的运动。苏联儿童文学不但家为主流的西方儿童文学的交往；三是八九十年代与东南亚深刻影响着当代中国少年儿童的精神成长，而且几乎左右着华人文化圈为主体的世界华文儿童文学的交往，以及与日本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走向。

　　等亚洲国家儿童文学的交往。

　　儿童是人类的共同希望，儿童文学总是强调表现全人类史料显示，大量译介俄苏儿童文学是 ,$ 年代中国少儿出版界、翻译界一道最为生动抢眼的风景线。共和国成立之共通的、最基础的精神要求与基本美德，因而儿童文学是没初，有关部门曾对少儿读物作过多次较大规模的清理，认为有国界的。相对于成人文学而言，当代中外儿童文学的交往有不少读物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不适合新中国儿童阅读。

　　所受非文学因素的干扰，比之中外成人文学的交往要少得清理后所出现的阅读空白与当时向苏联学习的一整套决策多。

　　一 俄苏儿童文学：，$ 年代的强势影响由于 \'$ 年代初期苏联社会的激烈变化致使”苏联“已成为历史，苏联儿童文学也为俄罗斯儿童文学所取代。不过从文学史实考察，前苏联儿童文学成就的 ’。I 以上是由俄罗斯相适应，于是大量译介俄苏儿童文学以解中国儿童的精神饥渴，自然成为 ,$ 年代中国儿童文学的重要活动。，$ 年代的俄苏儿童文学翻译、出版，以上海、北京为基地，而 （‘，# 年成立的新中国第一家少儿读物专业出版社——— 少年儿童出版社1 上海 2 则是其时的译介中心。主要翻译家有任溶溶、陈伯吹、李亻良民、曹靖华、汝龙、草婴、黄衣青、戈宝权、梦海、吴墨兰、鲍倏萍、吕漠野、穆木天、楼适夷、张广英等，经过短短几年努！ 收稿日期 ” #$$% & $\' & #’！ 作者简介 “ 王泉根（（‘）\' &），男，浙江上虞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儿童文学研究。

　　第 !” 卷 第 ! 期王泉根：！“ 世纪下半叶中外儿童文学交流综论！ !#力，就将俄苏儿童文学的主要作品译入了进来，用任溶溶的话说是”眼前展现了一个新世界“。这种翻译热情虽然后来在六七十年代因”反修防修“及”文化大革命“而中断，但”文革“后又被很快接续。

　　在俄苏儿童文学创作中，以张扬现实主义精神的少年儿童小说取得的成就最大，盖达尔、尼·诺索夫、阿列克辛是三位最具代表性的小说作家；$” 年代后的重要小说作家则有阿列克赛耶夫、巴鲁兹金、热列兹尼科夫、雷巴科夫、李哈诺夫、波戈廷等。“人与大自然”一向是俄苏儿童文学的传统内容，也是出版量最大最稳定的少儿读物。被誉为“动物文学大师”的比安基、曾与肖洛霍夫一起作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提名的帕乌斯托夫斯基，以及酷爱旅行、探险、农艺的普里什文是俄苏大自然文学的三位巨匠。近 !“ 年来，大自然文学的主题已由征服自然转向保护自然，向少年儿童传达”大自然是慈母“的观念。俄苏儿童文学中的诗歌与幼儿文学创作也有相当成就，普希金、马雅可夫斯基、马尔夏克、米哈尔科夫等都为孩子们写过优秀的诗歌。相对而言，俄苏童话创作比较薄弱，这与庸俗社会学对儿童文学的干扰有关，但在七八十年代，由于摈弃左倾影响，童话创作生产力已被极大地激发出来。

　　经过几十年持续不断的努力，俄苏儿童文学已被广泛译介进来，从普希金的童话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到比安基的《森林报》，从卡塔耶夫描写卫国战争的少年小说《团的儿子》到盖达尔的《远方》、《丘克和盖克》，从阿·托尔斯泰为儿童编写的俄罗斯民间童话到曾被苏联禁止发表作品的作家如安·普拉东诺夫的小说《还有个妈妈》等，都走进了中国孩子们中间。外国儿童文学研究专家韦苇认为：”论及外国儿童文学对中国儿童文学影响之深广，是没有第二个国家可与俄罗斯相匹比的。%#&\' 年前，第一流和接近第一流的俄罗斯儿童文学作品大都被译成汉文出版。外国儿童文学作品汉译工作做到这一步的，惟俄罗斯一国而已。“（ ） *为了弥补六七十年代俄苏儿童文学译介的空缺，北京师范大学苏联文学研究所程正民等，又特意在 #” 年代初，系统翻译了一部囊括苏联儿童文学发展史上各个时期的作品选集，包括从十月革命胜利初期直至 #“ 年代的新作，结集为《苏联时期儿童文学精选》由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于 %##） 年出版。

　　如果我们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 奥斯特洛夫斯基 , 、《卓娅和舒拉的故事》+ 柯斯莫杰敏斯卡 , 、《普通一兵》+ 茹尔巴 , 、《古丽娅的道路》+ 伊林娜 , 、《儿子的故事》+ 柯舍娃娅 , 等描写苏联红军战士、青年英雄的青年文学读物包括在内，苏联青少年文学的汉译书籍出版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少年儿童可以说是在苏联儿童文学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当时不少学校里有”卓娅班“、”保尔·柯察金班“、”铁木尔小组“等班组，（ . * 其中对中国青少年影响最大的是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血与火考验中成长起来的穷苦家庭出身的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用深刻、细腻的笔触塑造了红军战士保尔·柯察金的生动形象。保尔最根本的人生主张与理想是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献身，他的战胜困难、战胜自我、不屈不挠、奋发向上的人格魅力以及在坚持信念、坚持真理上表现出的超越死亡的钢铁般意志的”保尔精神“深深感动了几代读者。据资料，这部小说自 %#.\' 年译入中国后，从 %#’！ 年至 %##\' 年的 年间共印剧 \'/ 次，光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就发行了近 ）”“ 万册。%### 年国庆 ‘” 周年前夕，在北京举办的“感动共和国的 ’” 本书“群众投票评选活动中，该书位居第一。（ \' *!”“” 年 ） 月，由中国人编导诠释、乌克兰演员担纲的 !“ 集电视连续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与电视剧同步推出的还有近 %” 个版本的原著新版与连环画册等。保尔的故事与形象再一次风靡了中国。

　　众所周知，当代中国的文学理论曾深受“苏式文论”的影响。“苏式文论”既有哲学基础，又有基本范畴和成套概念+ 如本体论、作家论、作品论、创作论、文体论、批评鉴赏论等 , ，同时又有严格的逻辑程序和相对完备的体例，有可供阐释和验证的经典文学作品，因而“苏式文论”在很长一个历史时期为中国文坛，尤其是高校的“文学概论”课所吸纳接受，甚至全盘照搬。有意味的是，“苏式儿童文学文论”也是如此，而且由于中国儿童文学理论基础本身的薄弱，更为儿童文学界看好。‘“ 年代，我国出版了 %\' 种左右的苏联儿童文学理论书籍，重要者如密德魏杰娃编的《高尔基论儿童文学》+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年版 , 、柯恩编的《苏联儿童文学论文集 + 第一集 , 》+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年版 , 、格列奇什尼科娃的《苏联儿童文学》+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年版 , 、凯洛尔等的《论苏联儿童文学的教育意义》+ 人民教育出版社 %#‘。 年版 , 、杜伯罗维娜的《从儿童共产主义教育的任务看苏维埃儿童文学》+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年版 , 、伊林的《论儿童的科学读物》+ 中国青年出版社 %#‘） 年版 , 、费·爱宾的《盖达尔的生平和创作》+ 少年儿童出版社 %#\'# 年版 , 等，此外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穆木天等编的两卷本《儿童文学参考资料》+ 北师大%#\'$ 年出版 , 也以 ） 0 \' 的篇幅收入了苏联儿童文学重要论文。这些翻译的理论著作在当时整个中国儿童文学界有着极其深刻的影响，并一直延读到 &” 年代初期。

　　俄苏儿童文学忠实于由别林斯基建立起来的，后经高尔基、盖达尔等完善的传统。构成俄苏儿童文学理论体系的四大基本话语——— 坚持儿童文学的共产主义教育方向性原则：主张文学作品应适应少年儿童的年龄特征；强调儿童文学的教育作用必须通过“巨大的艺术感染力”，用艺术的力量去“撬动少年儿童心理上的巨石”；张扬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帮助少年儿童树立正确的生活理想——— 不但在很大程度上规范着中国儿童文学的基本观念与理论框架，而且在很长一个时期里被内化为中国儿童文学的价值判断与审美尺度。如果说五六十年代由于中国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薄弱，基本上是照搬照抄苏式儿童文学文论的话，那么到了 /“ 年代末 &”年代初，则是对苏式文论进行加工改制，以建构自己的理论体系，但在大框架上依然没有摆脱苏式文论的格局。例如，%#&! 年出版的北师大等五院校合著《儿童文学概论》+ 四川少儿出版社出版 , 以及蒋风著的《儿童文学概论》+ 湖南少儿出版社出版 , ，仍然把“教育的方向性”和“儿童年龄特征”作为儿童文学的两大基本特征。与此同时，鲁兵的《教育儿童的文学》+ 上海少儿出版社 %#&! 年版 , 与贺宜的《小百花园丁杂说》+ 上海少儿出版社 %#/# 年版 , ，也依然坚守着教育主义的命题：“儿童文学是教育儿童的文学”，“儿童文学担负的任务*”!涪陵师范学院学报跟儿童教育是完全一致的“，”儿童文学作为一种教育工具，它辅助学校教育，成为对广大少年儿童进行全面教育的完整的系统的教育部署的一个重要环节。“在这里，我们一方面看到了”苏式文论“对中国儿童文学的强势性和支配性，但另一方面也正说明我们自身理论的孱弱与文化身份的缺失，在过分依赖外来文论话语的背后，暴露出儿童文学理论的僵化与滞后。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于，俄苏儿童文学虽然在前进的道路上也曾出现过某些偏颇，但自版书目统计，$ # & +” 年代我国出版的西方儿童文学单行本数量情况是：英国童话 * 种，小说 ! 种，诗歌 \' 种，计 \'\' 种；法国童话 \'\' 种，小说 * 种，诗歌 \' 种，动物故事 , 种，计 ’（ 种；美国童话 ） 种，小说 * 种，诗歌无，计 + 种；德国童话 # 种，小说 （种，诗歌无，动物故事 ） 种，计 ‘（ 种；意大利、丹麦、瑞典、挪威、芬兰等国童话 # 种，小说 ） 种，诗歌无，计 ’“ 种。以上英、法、美、德、意及北欧诸国在五六十年代总共只有 %, 种儿童文学汉译单行本，这与当时俄苏及东欧儿童文学汉译作品的六七十年代以来，他们已逐步摆脱某种美化生活和枯燥说教铺天盖地之势形成鲜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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